第十四章逆向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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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逆向思維
林楓姿為自己剛才敷衍的回答不好意思，這下認真看了看薛臨軒的臉說：“……五官比例不錯，符合三停五眼的規律。……下眼瞼和口輪匝肌很突出。……臉上肌肉很緊，走向也很明顯，只有長期的練習和深厚的功底才能塑造出來。”
薛臨軒摸摸臉笑：“你學了這麽多年畫畫，可以塑造出來吧。”
林楓姿有些落寞地嘆氣：“六年前可以，現在？不行了。”
薛臨軒好奇起來，“為什麽？你不是學了六年美術嗎？”
林楓姿耐心解釋：“我學的是設計，又不是造型。”
薛臨軒想了想明白過來：“那倒也是，臨江上了大學之後我就沒見他畫過畫。”
突然瞥見凳子上沒有拆封包裝的紅色襪子，“怎麽？不喜歡？”
林楓姿楞了一下，剛才明明賽霜姿包裏了，怎麽又被她拿了出來，還隨便扔在凳子上。忙笑著掩飾：“喜歡，很喜歡。”
薛臨軒像是沒有看見她地不自然，笑著問：“喜歡怎麽不穿啊？宿舍沒有空調，地上濕氣又重，小心感冒了。”
林楓姿心裏內疚，吸吸鼻子，做泫然欲泣狀：“太喜歡了所以舍不得穿。”
薛臨軒低頭直看著她問：“真的？”
林楓姿想起大學的時候跟同學一起玩“說瞎話”的時候的一句名言：“當面揭穿與當面被揭穿”，心裏突突的跳，趕緊紅著臉陪笑。
薛臨軒看了看她，笑笑，沒再說什麽，借了本《新藝術運動大師圖典》走了。
出了林楓姿宿舍，狠狠地踢了路邊的香樟一腳。回到家裏問做服裝生意的薛媽媽：“媽，我上次問你要的保暖襪還有其它顏色嗎？”
“有啊。又要送那個女生？”
薛臨軒揉鼻子：“你怎麽知道我送女生？”
“你戴水紅色鏡架的眼鏡？你會穿紅色的女士襪？”
薛臨軒：“……”
薛媽媽說：“今年流行紅色，大冬天的紅色看著就溫暖。一身藍色白色水色系列的衣服褲子，看著就覺得沈悶，總要來點跳躍的色彩才有層次和活力。怎麽？那女孩子不喜歡？”
薛媽媽是服裝界的權威人士，對服裝的流行和搭配有著權威的見解。聽見有人不喜歡她的搭配，深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侮辱。
薛臨軒揚揚眉，頗有些得意地說：“她才不管你什麽流行不流行，只要她自己喜歡就行。那水紅色的鏡架是她妹妹選的，她原來的那幅是暗藍色的。”
薛媽媽板了臉下結論：“固執！你這女朋友的品味不如青雅。”
薛臨軒哭笑不得：“媽，青雅再好我們也分了。再說那女孩子現在還不是我女朋友吶。”
薛媽媽瞥了自家兒子一眼，“真看上了？”
薛臨軒滿眼笑意，點頭：“真看上了。”
看上了，還不一定追得到手啊。想起林楓姿的戀愛的理論，一時間喜憂摻半。
本來以為那麽一個傳統的女孩子，為了愛情可以跟相愛的人當壚賣酒，沒想到，她卻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因為愛，所以離開。
如果有一天她跟他深陷困境，為了他好，他想她一定會堅決地離開。
不過，他是不會讓她有這樣的機會的。想了一會，突然自嘲，還沒開始呢，居然就想這些。搖頭嘆氣。
薛媽媽看了看自己浮想聯翩的兒子，嘆了口氣，“……要什麽顏色你說吧。”
“白色和黑色有嗎？”
“她不是喜歡藍色嗎？”
第二天五點半的時候，薛臨軒來林楓姿宿舍，遞給她三個包裝盒，都是襪子，白色、黑色、藍色。
薛臨軒笑著揶揄：“這下舍得穿了吧。”
林楓姿有些心虛，不知道如何拒絕，吶吶地問：“多少錢啊？”
“談錢傷感情啊。”把襪子塞給她，“我媽做服裝生意，我從她那兒拿的。你要是還舍不得穿，我明天拿卡車運去。”
林楓姿笑著收了。
接下來一個星期不見霜姿，周六的時候也沒來。林楓姿松了口氣。送給小龍的結婚禮物構思出來了，列了一張材料清單，下午出門的時候碰見薛臨軒來找她喝茶。
薛臨軒是長沙人，薛媽媽又經常逛一些服飾布料市場，因此毛遂自薦，要跟林楓姿一起去。林楓姿對自己的方向感一向不太有信心，自然感激萬分。
逛了半天，薛臨軒抱了大包小包的東西跟在林楓姿後面，看她一改懵懂的表情，儼然專業人士的和店老板討論不同的布料、毛線材質，老道的報價。
薛臨軒心裏樂呵呵的，突然很嫉妒那個讓林楓姿這麽認真上心的小龍來。
買完了兩人抱了東西在材料市場前面的石階上小小的休息了一會。
林楓姿看看滿頭大汗地薛臨軒問：“累了吧？回去請你吃飯。”
薛臨軒抱了兩堆東西催她：“成啊，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B大東門外的咖啡廳裏，唐倩薇說：“臨江，對面那個白毛衣的男生是不是你哥？”
薛臨江探頭看馬路對面的飯館，點點頭說：“是啊。咦？他旁邊那個長頭發的女生……啊！師父！”
唐倩薇望著對面吃飯的兩人，嘀咕著：“師父沒有男朋友，你哥沒有女朋友……臨江，你聽到什麽消息了沒有？”
“前幾天回家聽我伯母說，我哥正在追一個女孩子，還送了人家四雙保暖襪。原來……”
唐倩薇一臉失望：“可惜了，耽美界痛失一只優秀小攻。”
薛臨江連忙安慰：“楊過和小龍女也不錯的啊。”
星期一林楓姿上課，總覺得有那麽兩道視線一直盯在她身上。下了課叫住唐倩薇和薛臨江，等人都走了問：“怎麽？小兩口鬧矛盾了？”
“沒，師父，我跟他好得很。”唐倩薇笑瞇瞇地，莫名其妙地說了幾句話：“師父，現在是戀愛自由，兩個男的都可以在一起，楊過和小龍女算什麽？您放心，我們支持你！”
林楓姿疑惑：“啊？”
薛臨江笑呵呵開始攀交情：“師父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還請您多多關照，多多關照啊，嘿嘿。”
林楓姿看了看兩人嬉皮笑臉的兩人，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直覺告訴她兩人動機不純，於是笑著怒斥：“別以為我是你們班主任期末考試就對你們手下留情，趁現在有時間，趕緊覆習去。”
夾了講義，挎了電腦包去食堂吃飯，碰見薛臨軒。
林楓姿奇怪：“你這幾天怎麽不在家吃？來體驗生活了？”
“是啊，怎麽說我也是B大的學生麽。”薛臨軒幫她拿了個托盤，笑意盈盈：“不來體驗一下，我怕跟你少了一個共同話題。”
林楓姿心裏漏了一拍，接過托盤若無其事地笑笑，跟薛臨軒侃B大食堂跟A大食堂的區別。
接下來兩個星期，薛臨軒先是見林楓姿在卡紙上寫寫算算，之後把買來的白色布料裁成許多碎布，然後把買來的扣子、亮片、各色小珠子和其他類似螺絲零件之類的金屬抱出來攤了一地。
只見林楓姿穿針引線的忙活，也不知道做出來之後到底會是個什麽東西。
周六周日霜姿也不過來了，天氣越來越冷，林楓姿也懶得出門，去超市買了一大堆幹糧，除了中飯下課之後順道去教師食堂吃之外，早飯晚飯全在宿舍解決。
大冬天的薛臨軒也不好約她出去散步，去喝茶吧林楓姿自己就會泡，麥當勞肯德基林楓姿又不喜歡。
薛臨軒很郁悶，跑到足球先鋒的宿舍去湊熱鬧。
一間宿舍住四個人。
瘦子周的畢業論文找到論題了，正在網上扒拉資料。胖子前鋒在看在線足球。花自暢在跟六個女生聊QQ。唐筱蒙申請了一所美國的學校，跟他女朋友溫惠芯湊在一起看外語。
薛臨軒進去後漫無目的亂翻幾個人桌子上的書。
溫惠芯拉拉唐筱蒙的袖子，朝薛臨軒努努嘴：“師兄怎麽了？”
唐筱蒙看著飄蕩的薛臨軒，疑惑著說：“難道又失戀了？”
瘦子周也湊過來：“不應該呀。他跟溫青雅不是早分了麽？哎臨軒，你別亂翻那個，那是我的論文資料，我找了兩個星期吶。”
胖子前鋒招呼他：“臨軒，過來看球吧，不管你是生是死，足球永遠不會拋棄你。”
花自暢一臉猥瑣：“臨軒，那個林老師的電話號碼你有嗎？兄弟我現在缺一個女朋友。”
薛臨軒一本牛津英漢雙解詞典砸過來：“不準你打她主意！”
其他幾個人震驚了。
花自暢捧著幾斤重的牛津英漢雙解詞典顫顫驚驚地問他：“臨軒，你……她……定下了？”
薛臨軒嘆口氣說：“……沒。我正在追，可是苦於沒有借口粘著她。”
幾個人面面相覷。
瘦子周撇嘴：“不就追女生嘛，看把你這個化學系大才子難成這樣？”
溫惠芯看了看唐筱蒙：“追女生也是一門學問。”
“錯！”花自暢打了個響指糾正，“追女生是一門藝術。臨軒，要不要哥們教教你？”
薛臨軒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去去去。就你那幾招？對別的人還可以，對她？哼哼！”
薛臨軒班上的同學去KTV，花自暢幾個都慫恿薛臨軒叫林楓姿一起去，不過薛臨軒一看見披著寬大的工作服，帶著袖套，盤著頭發，蹲在一地零件中間的林楓姿，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林楓姿笑笑，一臉訝然，“我又不會唱歌，去了也就幹坐著，再說我是老師，去了你們反而玩不開。”
薛臨軒想想，最後自己也沒去。看看垃圾桶裏的面包紙和方便面包裝紙，回家偷偷裝了周阿姨做了飯送過來。周六周日的時候強拖了林楓姿出去透氣，也不管她是老師自己是學生。
出了門薛臨軒就尊師重道起來，“老師老師”的不離口。林楓姿也不想別人說她為師不尊，趁機擺了出老師的威嚴報覆薛臨軒。
兩個人在林蔭路上正正經經的散步，認識兩人的老師和學生看見了只當林楓姿在教育學生，但落在不認識的人眼中，又成了另外一種情景。
譚小燁不忿地指著薛臨軒說：“青雅，你看看，這就是當初跟你發誓要一心一意的薛臨軒？”
溫清雅笑得春風和煦：“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再說我們都分手了，他有權力追求別的女生。”
看著那和諧的背影，溫青雅心裏微微的嫉忌，轉而又釋然。
人生就是一次次的選擇，每次再岔路口的選擇，有的，也必有失。
元旦前的兩個星期，系裏通知各個班的班主任，要求元旦晚會上每班出一個節目。
林楓姿在開班會的時候把任務派給了班長溫惠芯和外號“秀才”的團支書周恒以及文體委員唐倩薇，只提了一點要求，要全班總動員，每個人都得上。
溫惠芯說合唱太土，排個舞劇對付對付的了，都大三了，誰還費心思弄這些玩意兒。
秀才自從報了數學系的微積分之後，天天在數字中間忙得焦頭爛額，期中考試的時候差點掛課，這時候正忙著找人補習，哪有心思想節目。因此一個勁的附和。
唐倩薇跟薛臨江正在熱戀之中，眼裏只看得見戀人，心也不全在想節目上。
最後一商量，選排《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節目內容跟歌裏唱的一樣，秀才娘子告誡去趕考的秀才：路邊的野花不要采。
系草鐘青顏演秀才，秀才娘子班上集體公推大膽的唐倩薇。餘下的七名女生演路邊的“野花”，除去一個負責攝像和兩個管燈光的男生，餘下的十一個男生演路邊的“野草”，於是乎達到了林楓姿“全班同學上陣”的要求。
排練了三次之後去參加院裏的初審，得到了院裏那幾個老大媽的大力支持。支持的理由是弘揚樸實真摯的男女關系。
一班排的是舞臺劇《雷雨》，也通過了。由此可見學校對美院這塊的男女關系是多麽的重視。
美院審核和校級覆審的時候林楓姿都沒去，聽說她們班的節目被校元旦晚會選上了，林楓姿抽空去看了他們的排練，然後極其含蓄地感嘆了一句：“出門別說我是你們班主任啊！”
唐倩薇幾個說：“師父，您有話請明說。”
林楓姿故作沈思狀想了半天才開口：“弘揚樸實真摯的男女關系這個主題很好，關鍵是吧……表現形式上可以再創新一下。”
唐倩薇虛心求教：“如何創新？”
“這還不簡單？我問你們，設計思維課你們上過沒有？裏面講的常見的創新方法有哪些？”
溫惠芯回憶了一下說：“反向思維。別人用火我用水。”
林楓姿笑容可掬：“光說不練可不行啊，大家要學會實際運用嘛。”
唐倩薇眼睛一亮，問：“怎麽運用師父您給提個醒兒？”
“那我問你，綠葉的對立面是紅花，那男生的對立面是什麽？再說，人家一班排的是男女之間的亂倫感情糾葛，我們幹嘛非得跟人家一樣？男男的感情不行麽？人家是舞臺話劇，走傳統路線，我們就不能來個說唱結合，外加現代高科技技術？”林楓姿杏眼彎彎，笑得像一只狐貍。
唐倩薇恍然大悟，幾個同人女紛紛看了看旁邊認真思考的老白同志，雙眼冒綠光。
離元旦只有兩天的時間，節目內容改動又太大，全班集體加班排練，最後的彩排也沒參加。服裝道具都是林楓姿去借來的。
小龍的婚禮在一月一號，元旦晚會邀請的都是學校領導和院系教授，因此林楓姿落得清閑，抱了禮物去參加小龍得婚禮。
晚會六點開始，林楓姿班上的節目是第八個上場。
學校幾個領導上臺發言了半個小時，然後是文學院的合唱《黃河》，數學系的獨唱《小背簍》，還有幾個舞蹈。等到主持人報：“下面請欣賞，由美術學院染織藝術設計系三年級二班帶來的舞蹈——《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的時候，臺下已經是一片哈欠聲。
稀稀拉拉的掌聲之後，一個美麗高挑的漢服盛裝美女和一個瘦瘦小小的清秀書生拿了話筒出來。
下面的男生眼前一亮，交頭接耳紛紛打聽：“那女生是誰啊？”
背景屏幕上，顯示出演員的名字。
男主唱：唐倩薇。
女主唱：薛臨江。
“薛臨江”三個字後面還附上一段文字：有意者請速撥打電話1370743****。
臺下“哄——”的大笑，男生紛紛摸出手機存下那串號碼。
重點嘉賓席上的薛校長眼皮一跳，扶了扶老花鏡，看清了“薛臨江”三個字後自我安慰，這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
音樂響起，又從幕後走出來一男一女。
男的是張國榮《倩女幽魂》裏面的書生造型，背了個書簍；女的是林青霞在《東方不敗》裏面的造型，戴了個大紅色的帽子。
大屏幕上再顯示：
秀才扮演者——郭天昆
秀才娘子扮演者——鐘青顏
“鐘青顏”幾個字後面附上一串文字：有意者請撥打電話1370743****。
臺下男生留著哈喇子再次摸出手機存號碼。
拿了話筒的“女主唱”薛臨江灣了個蘭花指，開唱：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代。”
聲音洪亮。
旁邊拿話筒的“男主唱”唐倩薇聲音尖細的念白：
“娘子請講，小生定當謹記於心。”
舞臺中央的兩人也跟著做動作。
臺下觀眾楞了一下，繼而哄笑。
臺上濃妝的薛臨江對身邊秀才妝的唐倩薇唱：
“雖然已經是百花開，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
帷幕一拉起，齊刷刷跑出來十一個頭戴大花的艷妝男生，當中一個做唐朝時期的貴婦打扮，頭頂桃紅色大花，紅色抹胸，下穿粉色長裙，外罩一件透明的黑紗，手中一手持一朵紅色的牡丹花，一手揮舞一條綠色的絲巾，一看就是一朵“大野花”。
背景大屏幕上顯示：
大野花扮演者——陸斐祥，有意者請撥打電話1370743****。
男生哄笑，記了一半才發現這三個電話號碼一樣。
舞臺中央身穿東方不敗衣服的鐘青顏很配合的對著背書簍的小郭挽了個蘭花指，鳳眼斜飛，是嗔非怒，神情嬌媚。
小郭虛扶著鐘青顏笑著擺擺手，唐倩薇配合著念白：
“不采不采~~”
主持人大驚，這怎麽跟彩排的時候不一樣了？
薛校長瞪著一身女裝的薛臨江，稀稀拉拉的幾根眉毛抖得厲害。
學生會主席忙笑著解釋：“這個班女生少，女生少，嘿嘿。”
話剛落音，溫惠芯率領六名女生齊刷刷跑出來，圍在十一朵“鮮花”旁邊，個個都是一身綠，一看就是陪襯“鮮花”的“綠葉”。
學生會主席：“……”
主持人冷汗淋淋，觀眾起哄叫好。
臺上鐘青顏親昵地偎在小郭身上，薛臨江對著唐倩薇深情款款的唱：
“記著我的情，記著我的愛，記著有我天天在等待……”
臺上演“大野花”得陸斐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裏面的抹胸帶子松了，隨著他的動作頻頻往下掉，陸斐祥只得用拿牡丹花得手加緊身體。
小郭想到當初在孤兒院裏提著褲子被人追趕，這時候幸災樂禍。正好唐倩薇唱到：“不采白不采，我采了還要采。”
小郭“嘿嘿”一笑，彎腰打橫抱住圍著他揮舞絲巾的“大野花”陸斐祥。
他這是即興表演，陸斐祥反射性的摟住小郭的脖子不讓自己摔到地上去。等到小郭放下他，陸斐祥才松了口氣，按原先排好的動作連忙跑回花堆裏去。突然驚覺上身涼咻咻的，低頭一看，暗罵小郭“下流”。
原來小郭趁著放開他的時候把他背後松了的抹胸帶子拉開了。
這下不僅臺下哄笑，連臺上的“花花草草”都樂了起來。
還好薛臨江已經唱到“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
臺上小郭和鐘青顏手拉手，擺了個《東成西就》裏面張國榮和梁家輝結束《雙飛燕》時候的造型。
臺下哄笑。
還在保持“雙飛燕”姿勢的小郭和鐘青顏雙雙回身，四手相握，脖子前伸，紅唇高高厥起做親吻狀。
背景的大屏幕上，一改先前的喧鬧詭異，一個眉心長著殷紅美人痣的圓臉直發女子微笑著拱起雙手，櫻桃小口輕啟：
“恩恩愛愛，百年好合。”
人是林楓姿，聲音卻是下載的網絡上的奶聲奶氣的童音。視頻是上次在十一出游，林楓姿在白鶴泉給學生講解茶道的時候錄得。
帷幕落下，掌聲雷鳴般震耳。
前美院院長曹和樊笑這對抖著雙手的薛校長說：“這幫孩子，真會逗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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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姿為自己剛才敷衍的回答不好意思，這下認真看了看薛臨軒的臉說：“……五官比例不錯，符合三停五眼的規律。……下眼瞼和口輪匝肌很突出。……臉上肌肉很緊，走向也很明顯，只有長期的練習和深厚的功底才能塑造出來。”
薛臨軒摸摸臉笑：“你學了這麽多年畫畫，可以塑造出來吧。”
林楓姿有些落寞地嘆氣：“六年前可以，現在？不行了。”
薛臨軒好奇起來，“為什麽？你不是學了六年美術嗎？”
林楓姿耐心解釋：“我學的是設計，又不是造型。”
薛臨軒想了想明白過來：“那倒也是，臨江上了大學之後我就沒見他畫過畫。”
突然瞥見凳子上沒有拆封包裝的紅色襪子，“怎麽？不喜歡？”
林楓姿楞了一下，剛才明明賽霜姿包裏了，怎麽又被她拿了出來，還隨便扔在凳子上。忙笑著掩飾：“喜歡，很喜歡。”
薛臨軒像是沒有看見她地不自然，笑著問：“喜歡怎麽不穿啊？宿舍沒有空調，地上濕氣又重，小心感冒了。”
林楓姿心裏內疚，吸吸鼻子，做泫然欲泣狀：“太喜歡了所以舍不得穿。”
薛臨軒低頭直看著她問：“真的？”
林楓姿想起大學的時候跟同學一起玩“說瞎話”的時候的一句名言：“當面揭穿與當面被揭穿”，心裏突突的跳，趕緊紅著臉陪笑。
薛臨軒看了看她，笑笑，沒再說什麽，借了本《新藝術運動大師圖典》走了。
出了林楓姿宿舍，狠狠地踢了路邊的香樟一腳。回到家裏問做服裝生意的薛媽媽：“媽，我上次問你要的保暖襪還有其它顏色嗎？”
“有啊。又要送那個女生？”
薛臨軒揉鼻子：“你怎麽知道我送女生？”
“你戴水紅色鏡架的眼鏡？你會穿紅色的女士襪？”
薛臨軒：“……”
薛媽媽說：“今年流行紅色，大冬天的紅色看著就溫暖。一身藍色白色水色系列的衣服褲子，看著就覺得沈悶，總要來點跳躍的色彩才有層次和活力。怎麽？那女孩子不喜歡？”
薛媽媽是服裝界的權威人士，對服裝的流行和搭配有著權威的見解。聽見有人不喜歡她的搭配，深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侮辱。
薛臨軒揚揚眉，頗有些得意地說：“她才不管你什麽流行不流行，只要她自己喜歡就行。那水紅色的鏡架是她妹妹選的，她原來的那幅是暗藍色的。”
薛媽媽板了臉下結論：“固執！你這女朋友的品味不如青雅。”
薛臨軒哭笑不得：“媽，青雅再好我們也分了。再說那女孩子現在還不是我女朋友吶。”
薛媽媽瞥了自家兒子一眼，“真看上了？”
薛臨軒滿眼笑意，點頭：“真看上了。”
看上了，還不一定追得到手啊。想起林楓姿的戀愛的理論，一時間喜憂摻半。
本來以為那麽一個傳統的女孩子，為了愛情可以跟相愛的人當壚賣酒，沒想到，她卻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因為愛，所以離開。
如果有一天她跟他深陷困境，為了他好，他想她一定會堅決地離開。
不過，他是不會讓她有這樣的機會的。想了一會，突然自嘲，還沒開始呢，居然就想這些。搖頭嘆氣。
薛媽媽看了看自己浮想聯翩的兒子，嘆了口氣，“……要什麽顏色你說吧。”
“白色和黑色有嗎？”
“她不是喜歡藍色嗎？”
第二天五點半的時候，薛臨軒來林楓姿宿舍，遞給她三個包裝盒，都是襪子，白色、黑色、藍色。
薛臨軒笑著揶揄：“這下舍得穿了吧。”
林楓姿有些心虛，不知道如何拒絕，吶吶地問：“多少錢啊？”
“談錢傷感情啊。”把襪子塞給她，“我媽做服裝生意，我從她那兒拿的。你要是還舍不得穿，我明天拿卡車運去。”
林楓姿笑著收了。
接下來一個星期不見霜姿，周六的時候也沒來。林楓姿松了口氣。送給小龍的結婚禮物構思出來了，列了一張材料清單，下午出門的時候碰見薛臨軒來找她喝茶。
薛臨軒是長沙人，薛媽媽又經常逛一些服飾布料市場，因此毛遂自薦，要跟林楓姿一起去。林楓姿對自己的方向感一向不太有信心，自然感激萬分。
逛了半天，薛臨軒抱了大包小包的東西跟在林楓姿後面，看她一改懵懂的表情，儼然專業人士的和店老板討論不同的布料、毛線材質，老道的報價。
薛臨軒心裏樂呵呵的，突然很嫉妒那個讓林楓姿這麽認真上心的小龍來。
買完了兩人抱了東西在材料市場前面的石階上小小的休息了一會。
林楓姿看看滿頭大汗地薛臨軒問：“累了吧？回去請你吃飯。”
薛臨軒抱了兩堆東西催她：“成啊，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B大東門外的咖啡廳裏，唐倩薇說：“臨江，對面那個白毛衣的男生是不是你哥？”
薛臨江探頭看馬路對面的飯館，點點頭說：“是啊。咦？他旁邊那個長頭發的女生……啊！師父！”
唐倩薇望著對面吃飯的兩人，嘀咕著：“師父沒有男朋友，你哥沒有女朋友……臨江，你聽到什麽消息了沒有？”
“前幾天回家聽我伯母說，我哥正在追一個女孩子，還送了人家四雙保暖襪。原來……”
唐倩薇一臉失望：“可惜了，耽美界痛失一只優秀小攻。”
薛臨江連忙安慰：“楊過和小龍女也不錯的啊。”
星期一林楓姿上課，總覺得有那麽兩道視線一直盯在她身上。下了課叫住唐倩薇和薛臨江，等人都走了問：“怎麽？小兩口鬧矛盾了？”
“沒，師父，我跟他好得很。”唐倩薇笑瞇瞇地，莫名其妙地說了幾句話：“師父，現在是戀愛自由，兩個男的都可以在一起，楊過和小龍女算什麽？您放心，我們支持你！”
林楓姿疑惑：“啊？”
薛臨江笑呵呵開始攀交情：“師父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還請您多多關照，多多關照啊，嘿嘿。”
林楓姿看了看兩人嬉皮笑臉的兩人，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直覺告訴她兩人動機不純，於是笑著怒斥：“別以為我是你們班主任期末考試就對你們手下留情，趁現在有時間，趕緊覆習去。”
夾了講義，挎了電腦包去食堂吃飯，碰見薛臨軒。
林楓姿奇怪：“你這幾天怎麽不在家吃？來體驗生活了？”
“是啊，怎麽說我也是B大的學生麽。”薛臨軒幫她拿了個托盤，笑意盈盈：“不來體驗一下，我怕跟你少了一個共同話題。”
林楓姿心裏漏了一拍，接過托盤若無其事地笑笑，跟薛臨軒侃B大食堂跟A大食堂的區別。
接下來兩個星期，薛臨軒先是見林楓姿在卡紙上寫寫算算，之後把買來的白色布料裁成許多碎布，然後把買來的扣子、亮片、各色小珠子和其他類似螺絲零件之類的金屬抱出來攤了一地。
只見林楓姿穿針引線的忙活，也不知道做出來之後到底會是個什麽東西。
周六周日霜姿也不過來了，天氣越來越冷，林楓姿也懶得出門，去超市買了一大堆幹糧，除了中飯下課之後順道去教師食堂吃之外，早飯晚飯全在宿舍解決。
大冬天的薛臨軒也不好約她出去散步，去喝茶吧林楓姿自己就會泡，麥當勞肯德基林楓姿又不喜歡。
薛臨軒很郁悶，跑到足球先鋒的宿舍去湊熱鬧。
一間宿舍住四個人。
瘦子周的畢業論文找到論題了，正在網上扒拉資料。胖子前鋒在看在線足球。花自暢在跟六個女生聊QQ。唐筱蒙申請了一所美國的學校，跟他女朋友溫惠芯湊在一起看外語。
薛臨軒進去後漫無目的亂翻幾個人桌子上的書。
溫惠芯拉拉唐筱蒙的袖子，朝薛臨軒努努嘴：“師兄怎麽了？”
唐筱蒙看著飄蕩的薛臨軒，疑惑著說：“難道又失戀了？”
瘦子周也湊過來：“不應該呀。他跟溫青雅不是早分了麽？哎臨軒，你別亂翻那個，那是我的論文資料，我找了兩個星期吶。”
胖子前鋒招呼他：“臨軒，過來看球吧，不管你是生是死，足球永遠不會拋棄你。”
花自暢一臉猥瑣：“臨軒，那個林老師的電話號碼你有嗎？兄弟我現在缺一個女朋友。”
薛臨軒一本牛津英漢雙解詞典砸過來：“不準你打她主意！”
其他幾個人震驚了。
花自暢捧著幾斤重的牛津英漢雙解詞典顫顫驚驚地問他：“臨軒，你……她……定下了？”
薛臨軒嘆口氣說：“……沒。我正在追，可是苦於沒有借口粘著她。”
幾個人面面相覷。
瘦子周撇嘴：“不就追女生嘛，看把你這個化學系大才子難成這樣？”
溫惠芯看了看唐筱蒙：“追女生也是一門學問。”
“錯！”花自暢打了個響指糾正，“追女生是一門藝術。臨軒，要不要哥們教教你？”
薛臨軒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去去去。就你那幾招？對別的人還可以，對她？哼哼！”
薛臨軒班上的同學去KTV，花自暢幾個都慫恿薛臨軒叫林楓姿一起去，不過薛臨軒一看見披著寬大的工作服，帶著袖套，盤著頭發，蹲在一地零件中間的林楓姿，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林楓姿笑笑，一臉訝然，“我又不會唱歌，去了也就幹坐著，再說我是老師，去了你們反而玩不開。”
薛臨軒想想，最後自己也沒去。看看垃圾桶裏的面包紙和方便面包裝紙，回家偷偷裝了周阿姨做了飯送過來。周六周日的時候強拖了林楓姿出去透氣，也不管她是老師自己是學生。
出了門薛臨軒就尊師重道起來，“老師老師”的不離口。林楓姿也不想別人說她為師不尊，趁機擺了出老師的威嚴報覆薛臨軒。
兩個人在林蔭路上正正經經的散步，認識兩人的老師和學生看見了只當林楓姿在教育學生，但落在不認識的人眼中，又成了另外一種情景。
譚小燁不忿地指著薛臨軒說：“青雅，你看看，這就是當初跟你發誓要一心一意的薛臨軒？”
溫清雅笑得春風和煦：“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再說我們都分手了，他有權力追求別的女生。”
看著那和諧的背影，溫青雅心裏微微的嫉忌，轉而又釋然。
人生就是一次次的選擇，每次再岔路口的選擇，有的，也必有失。
元旦前的兩個星期，系裏通知各個班的班主任，要求元旦晚會上每班出一個節目。
林楓姿在開班會的時候把任務派給了班長溫惠芯和外號“秀才”的團支書周恒以及文體委員唐倩薇，只提了一點要求，要全班總動員，每個人都得上。
溫惠芯說合唱太土，排個舞劇對付對付的了，都大三了，誰還費心思弄這些玩意兒。
秀才自從報了數學系的微積分之後，天天在數字中間忙得焦頭爛額，期中考試的時候差點掛課，這時候正忙著找人補習，哪有心思想節目。因此一個勁的附和。
唐倩薇跟薛臨江正在熱戀之中，眼裏只看得見戀人，心也不全在想節目上。
最後一商量，選排《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節目內容跟歌裏唱的一樣，秀才娘子告誡去趕考的秀才：路邊的野花不要采。
系草鐘青顏演秀才，秀才娘子班上集體公推大膽的唐倩薇。餘下的七名女生演路邊的“野花”，除去一個負責攝像和兩個管燈光的男生，餘下的十一個男生演路邊的“野草”，於是乎達到了林楓姿“全班同學上陣”的要求。
排練了三次之後去參加院裏的初審，得到了院裏那幾個老大媽的大力支持。支持的理由是弘揚樸實真摯的男女關系。
一班排的是舞臺劇《雷雨》，也通過了。由此可見學校對美院這塊的男女關系是多麽的重視。
美院審核和校級覆審的時候林楓姿都沒去，聽說她們班的節目被校元旦晚會選上了，林楓姿抽空去看了他們的排練，然後極其含蓄地感嘆了一句：“出門別說我是你們班主任啊！”
唐倩薇幾個說：“師父，您有話請明說。”
林楓姿故作沈思狀想了半天才開口：“弘揚樸實真摯的男女關系這個主題很好，關鍵是吧……表現形式上可以再創新一下。”
唐倩薇虛心求教：“如何創新？”
“這還不簡單？我問你們，設計思維課你們上過沒有？裏面講的常見的創新方法有哪些？”
溫惠芯回憶了一下說：“反向思維。別人用火我用水。”
林楓姿笑容可掬：“光說不練可不行啊，大家要學會實際運用嘛。”
唐倩薇眼睛一亮，問：“怎麽運用師父您給提個醒兒？”
“那我問你，綠葉的對立面是紅花，那男生的對立面是什麽？再說，人家一班排的是男女之間的亂倫感情糾葛，我們幹嘛非得跟人家一樣？男男的感情不行麽？人家是舞臺話劇，走傳統路線，我們就不能來個說唱結合，外加現代高科技技術？”林楓姿杏眼彎彎，笑得像一只狐貍。
唐倩薇恍然大悟，幾個同人女紛紛看了看旁邊認真思考的老白同志，雙眼冒綠光。
離元旦只有兩天的時間，節目內容改動又太大，全班集體加班排練，最後的彩排也沒參加。服裝道具都是林楓姿去借來的。
小龍的婚禮在一月一號，元旦晚會邀請的都是學校領導和院系教授，因此林楓姿落得清閑，抱了禮物去參加小龍得婚禮。
晚會六點開始，林楓姿班上的節目是第八個上場。
學校幾個領導上臺發言了半個小時，然後是文學院的合唱《黃河》，數學系的獨唱《小背簍》，還有幾個舞蹈。等到主持人報：“下面請欣賞，由美術學院染織藝術設計系三年級二班帶來的舞蹈——《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的時候，臺下已經是一片哈欠聲。
稀稀拉拉的掌聲之後，一個美麗高挑的漢服盛裝美女和一個瘦瘦小小的清秀書生拿了話筒出來。
下面的男生眼前一亮，交頭接耳紛紛打聽：“那女生是誰啊？”
背景屏幕上，顯示出演員的名字。
男主唱：唐倩薇。
女主唱：薛臨江。
“薛臨江”三個字後面還附上一段文字：有意者請速撥打電話1370743****。
臺下“哄——”的大笑，男生紛紛摸出手機存下那串號碼。
重點嘉賓席上的薛校長眼皮一跳，扶了扶老花鏡，看清了“薛臨江”三個字後自我安慰，這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
音樂響起，又從幕後走出來一男一女。
男的是張國榮《倩女幽魂》裏面的書生造型，背了個書簍；女的是林青霞在《東方不敗》裏面的造型，戴了個大紅色的帽子。
大屏幕上再顯示：
秀才扮演者——郭天昆
秀才娘子扮演者——鐘青顏
“鐘青顏”幾個字後面附上一串文字：有意者請撥打電話1370743****。
臺下男生留著哈喇子再次摸出手機存號碼。
拿了話筒的“女主唱”薛臨江灣了個蘭花指，開唱：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代。”
聲音洪亮。
旁邊拿話筒的“男主唱”唐倩薇聲音尖細的念白：
“娘子請講，小生定當謹記於心。”
舞臺中央的兩人也跟著做動作。
臺下觀眾楞了一下，繼而哄笑。
臺上濃妝的薛臨江對身邊秀才妝的唐倩薇唱：
“雖然已經是百花開，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
帷幕一拉起，齊刷刷跑出來十一個頭戴大花的艷妝男生，當中一個做唐朝時期的貴婦打扮，頭頂桃紅色大花，紅色抹胸，下穿粉色長裙，外罩一件透明的黑紗，手中一手持一朵紅色的牡丹花，一手揮舞一條綠色的絲巾，一看就是一朵“大野花”。
背景大屏幕上顯示：
大野花扮演者——陸斐祥，有意者請撥打電話1370743****。
男生哄笑，記了一半才發現這三個電話號碼一樣。
舞臺中央身穿東方不敗衣服的鐘青顏很配合的對著背書簍的小郭挽了個蘭花指，鳳眼斜飛，是嗔非怒，神情嬌媚。
小郭虛扶著鐘青顏笑著擺擺手，唐倩薇配合著念白：
“不采不采~~”
主持人大驚，這怎麽跟彩排的時候不一樣了？
薛校長瞪著一身女裝的薛臨江，稀稀拉拉的幾根眉毛抖得厲害。
學生會主席忙笑著解釋：“這個班女生少，女生少，嘿嘿。”
話剛落音，溫惠芯率領六名女生齊刷刷跑出來，圍在十一朵“鮮花”旁邊，個個都是一身綠，一看就是陪襯“鮮花”的“綠葉”。
學生會主席：“……”
主持人冷汗淋淋，觀眾起哄叫好。
臺上鐘青顏親昵地偎在小郭身上，薛臨江對著唐倩薇深情款款的唱：
“記著我的情，記著我的愛，記著有我天天在等待……”
臺上演“大野花”得陸斐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裏面的抹胸帶子松了，隨著他的動作頻頻往下掉，陸斐祥只得用拿牡丹花得手加緊身體。
小郭想到當初在孤兒院裏提著褲子被人追趕，這時候幸災樂禍。正好唐倩薇唱到：“不采白不采，我采了還要采。”
小郭“嘿嘿”一笑，彎腰打橫抱住圍著他揮舞絲巾的“大野花”陸斐祥。
他這是即興表演，陸斐祥反射性的摟住小郭的脖子不讓自己摔到地上去。等到小郭放下他，陸斐祥才松了口氣，按原先排好的動作連忙跑回花堆裏去。突然驚覺上身涼咻咻的，低頭一看，暗罵小郭“下流”。
原來小郭趁著放開他的時候把他背後松了的抹胸帶子拉開了。
這下不僅臺下哄笑，連臺上的“花花草草”都樂了起來。
還好薛臨江已經唱到“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
臺上小郭和鐘青顏手拉手，擺了個《東成西就》裏面張國榮和梁家輝結束《雙飛燕》時候的造型。
臺下哄笑。
還在保持“雙飛燕”姿勢的小郭和鐘青顏雙雙回身，四手相握，脖子前伸，紅唇高高厥起做親吻狀。
背景的大屏幕上，一改先前的喧鬧詭異，一個眉心長著殷紅美人痣的圓臉直發女子微笑著拱起雙手，櫻桃小口輕啟：
“恩恩愛愛，百年好合。”
人是林楓姿，聲音卻是下載的網絡上的奶聲奶氣的童音。視頻是上次在十一出游，林楓姿在白鶴泉給學生講解茶道的時候錄得。
帷幕落下，掌聲雷鳴般震耳。
前美院院長曹和樊笑這對抖著雙手的薛校長說：“這幫孩子，真會逗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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