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假意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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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假意情真
不明原由的老師領導也笑，都覺得今年的元旦晚會看得開心。
知道內幕的學生會主席松了口氣賠著笑。
林楓姿不知道這件事情即將對她的影響，正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邊參加小龍的婚禮。
小龍本姓房，出生的時候上面已經有了兩個姐姐。
原本盼著生兒子的房媽媽失望之下，為了躲開計劃生育的掃蕩，保住房爸爸在機關單位的工作，再三權衡之下把剛滿月的小龍送給了前來喝“滿月酒”的弟媳——也就是小龍本來的舅媽，現在的“娘”。
小龍的娘住在少數民族聚居地的偏遠山溝溝裏，搞計劃生育的鞭長莫及，因此龐媽媽的娘家多了個娃娃計劃生育也拿人家沒辦法。
原本是說先躲躲風頭，沒想到這一躲就是十八年，直到小龍十八歲那年來長沙參加美術高考，才被長沙X商學院念大二的房二姐領回家過年，見了親生父母。
小龍的娘有四個兒子，最小的比小龍大八歲，男孩子一起玩耍也不愛帶著個小女孩，因此小龍在家就跟她娘最親。
小龍的娘和爹在小龍大二的時候相繼病逝，四個哥哥拖家帶口都不寬裕，因此小龍回了龐家。這次小龍結婚，娘家來的人除了揣著三個請不到假的弟弟禮物的龍大哥外，都是房家的人。
小龍客客氣氣的招待。
林楓姿明白，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當林楓姿抱著兩個用蠟染的藍白花布包起來的禮物和一把一米二長的黑色大傘出門，立即惹來路人不斷側目。
“小胡斐”的家裏有錢，在市區買了棟別墅，因此婚禮在家裏舉行。
那裏是眾所周知的富人區，出門都有私家車。房地產商為了保證絕對的高檔定位，公交車線從來不去那邊。於是林楓姿只好先坐公交車到離那別墅最近的一站，再坐出租車到別墅門口。
出租車司機聽林楓姿報了地址問：“妹佗，你在那家做保姆的啊？”
還好心提醒林楓姿防備男主人。
林楓姿看看自己的裝束，今天為了跟禮物包裝配套，除了毛衣是米白色，其它都是不同深淺的藍色。再配上藍色蠟染的花布，活脫脫一個從山裏走來的村姑。
林楓姿從容而笑。
遠遠就看見門前的小區裏停了一堆寶馬奔馳，安家雇來的侍者剛笑臉迎進一個從黑色寶馬下來的男人。
見林楓姿抱了禮物下車，兩個侍者笑：“我還以為新娘子的大哥夠寒磣，又來了個更寒磣的。”
那剛進門的寶馬男人黑衣黑褲，高高壯壯，入秋了臉上還罩了個大大的墨鏡，聽見了回頭看了林楓姿一眼，又看了看那兩個侍者。兩個侍者忙換上笑臉，不大情願的去接林楓姿。
林楓姿完美的微笑：“謝謝謝謝，這東西必須得我自己拿著親手交給新娘子。”
兩個侍者一邊嘲笑林楓姿的小家子氣，一邊去接旁邊剛從奔馳裏下來的人。
林楓姿進了大門，看見足球場大的草地上一片玫瑰圍成心形，客廳裏傳來喜慶而又不失優雅的樂曲。在別人或鄙夷或輕蔑或嘲笑的眼光中，昂首挺胸的走到客廳裏，裏面的場景也跟那曲子一樣，喜慶而優雅。身穿西裝禮服的客人們在寬廣的客廳裏優雅的坐著聊天喝酒，見了林楓姿近來，幾個披著皮裘坎肩的女人仰著下巴會意地笑。其他人也都看著林楓姿和她抱著的禮物，以及那把長一米二的黑色雨傘，笑得大有深意。
林楓姿掃視一圈，揚揚嘴角，臉上是從容的微笑，心裏卻為小龍的未來暗暗擔心。
龍夕影剛拍完婚紗照，從三樓窗口看見林楓姿進門，“噔噔噔”的跑下樓，急得安斐在後面邊追邊喊：“慢點！慢點！當心腳下！”
跑到林楓姿跟前，看到那把大傘，小龍笑著扭她的臉：“死鬼，大晴天你拿傘做什麽？”
林楓姿笑得揶揄：“我不拿傘，你怎麽出嫁啊？”
小龍一楞，想到什麽，會意的一笑，拉了林楓姿說：“走，跟我上樓去。”
林楓姿趕緊推她：“急什麽啊？先把小胡斐叫過來，等他接了東西再說啊。”
跟著小龍下來的安斐跑得氣喘籲籲，不知道她們兩個打什麽玄機，看著旁邊的小龍大哥。
龍大哥笑著說：“接吧，這是我們那邊的風俗。”
安斐覺得有意思，伸手去拿禮物。
林楓姿卻只把那黑色大傘放到他手中，笑嘻嘻的說：“好好拿著。”自己抱了那兩個盒子跟小龍上樓。
安斐看著手中的黑傘，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求救的看向龍大哥。
龍大哥笑著解釋：“在我們家那邊，新郎迎娶新娘的時候要送新娘一把黑傘，新娘打著傘跟新郎回家，這樣路上的鬼鬼怪怪就被擋在傘外，新娘新郎一路平安，一生健康。呵呵，都是迷信。”
安斐摸著傘笑：“挺有意思的。”
其他客人恍悟，也跟著笑。
小龍打開包裝盒，楞了一下，一把把坐在沙發上的林楓姿撲倒，把臉往林楓姿懷裏蹭：“小林子我愛死你了我愛死你了我愛死你了！”說著撅起紅唇就要去親林楓姿。
林楓姿邊扒拉她邊喊：“胡斐，胡斐！你家娘子要給你戴綠帽子了。”
安斐依在門上說：“那我得管管。”卻不過來。
小龍回頭笑得千嬌百媚：“你管我？”
安斐連忙諂媚：“我管她。”狗腿的跑過來按住林楓姿的雙手說：“娘子，盡請非禮吧。”
林楓姿假哭：“夫權淪喪啊。”
小龍“吱——吱——”的在她臉上親了兩口，印下兩個紅紅的嘴唇印子，拿了林楓姿送的苗服在身上比劃，“霜姿怎麽沒來啊？”
林楓姿笑：“他們班主任點名要她出演元旦晚會。唉，人漂亮就是麻煩。”
小龍撇嘴：“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拉著林楓姿進了臥室換衣服。
頭上是改編的西江型銀角，主紋不是二龍戲珠，而是一只展翅的鳳鳥。長長的銀角上，兩端各插一只白色的長羽毛。銀角高聳巍峨中兼帶著輕盈飄逸的靈動美感。
身上是將苗族傳統的寬衣寬袖進行改進，在繼承了苗族傳統上衣的特點的同時緊收腰身，突出小龍豐挺得完美胸型，領口橫開，露出小龍優雅的脖子和背部流暢的曲線。胸前帶了三個銀圈各異個銀鎖，鎖上又鑲了銀花銀珠，流蘇從胸前垂下，更顯胸型豐挺完美。下擺和七分袖寬大蓬松，強烈的對比成功的隱藏了小龍腰部微胖的缺點，看上去素腰纖纖。衣袖和下擺上都點綴著珠片銀玲。下擺後短前長，采用波浪的曲線，鑲了八塊銀蝶，也垂了流蘇和銀玲。
下裝摒棄了苗族的寬大褲裝，是蓬松的白色紗裙，幾條長長的銀鏈從上衣的下擺上垂下來，在長裙中若隱若現。
繁覆精致的裝飾中透著古樸大氣，即民族又不失時尚高貴。
小龍本就長得嬌艷，盛裝之下依門而立，笑望著沙發上目瞪口呆的安斐。
額前流蘇低垂，銀鳳和銀花拼成之後，林鳳姿送去作了顫枝處理。小龍一邁步，銀花晃動，流蘇輕搖，環佩叮當。
林楓姿在一邊拍手笑：“回神了小胡斐。”
小龍笑著問他：“怎麽樣？好不好看？”
安斐看了半天才開口：“豈止是好看啊，簡直是美呆了！”在小龍臉上左右各響亮的親了一下。
林鳳姿捂著眼睛故意嗲聲嗲氣地喊：“唉呀不要啦啦，倫家要長針眼啦啦~”然後遞給安斐一個盒子讓他進去換上，再扶著小龍去照鏡子。
小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楞了半天，趴在林鳳姿肩頭“嗚嗚”的哭了。
胸前的裝飾咯得林鳳姿渾身不自在，“餵餵餵，我說小龍，禮物雖然輕點，不適用的真正的銀子，但是你也不用這麽不給面子吧。我擠公交車的時候那買票大媽還多收了我一張票錢。這禮物夠貴重的啦。哎呀你別再哭了啊。”
小龍擡起頭來，看了看林鳳姿，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卻“噗嗤”一聲笑了，再優雅的理了理衣袖：“雖然沒我娘縫的針腳整齊細密，不過看在咱們同學一場得分上，不跟你計較了。”
美滋滋的去補妝。安斐換上了新郎裝。
相較於小龍新娘裝束的諸多裝飾，安斐的新郎裝剪裁得簡潔大氣，款式上接近於西裝，線條流暢。兩人站在一起，一個繁覆精致，一個古樸大氣，搭配的相宜得彰。
兩人一起下樓見賓客。
那些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體面人物，見新娘新郎穿民族服裝結婚，都覺得稀奇好玩。
林楓姿跟龍大哥和房爸房媽打過招呼，又去見了安父安母，最後找了個清靜的不起眼的角落裏坐著喝蘋果汁。
龍大哥過來說：“小林，謝謝你了。”
林楓姿摸著杯子笑：“大哥你這話說的。我剛工作，買不起什麽貴重的，只能自己做些玩意兒送小龍玩玩。”
龍大哥還是笑著道謝。
他們苗鄉的風俗，女兒出嫁的時候，穿的是母親或是姐妹縫的新衣。小龍的娘病逝的時候拉著小龍的手說：“還沒給我妹伢縫嫁衣啊。”
那晚小龍打電話給林楓姿，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事，林楓姿一直記得。
晚上林楓姿躺在客房裏，一連收到無數個陌生人的電話和短信，有男有女。
開場白有兩個，一個是：
薛臨江你好！我是XX院/系女生XXX，我深深地折服在你的精彩表演下，我們能交個朋友嗎？
另一個是：
鐘青顏你好！我是XX院/系的男生XXX，你的舞姿很曼妙，能跟你交個朋友嘛？
不管是哪一種，林楓姿都回：
您好，您發錯信息了，我不是薛臨江/鐘青顏。
那人會再回：
嘻嘻，別不好意思嘛，做個朋友而已。
於是林楓姿再回：
您真的發錯短信了。
有的會銷聲匿跡，有的會直接打電話過來。
對方如果是女生，林楓姿會聽到以下幾句：
“啊啊啊，他身邊怎麽會有女人啊。肯定是他女朋友啦。嗚嗚嗚我不活了~”
如果對方是找鐘青顏的男生，那麽只要一聽林楓姿說：“餵，您好！請問您是哪位？”就會說：
“啊啊啊，果然是位美女啊，聲音好好聽哦。啊啊啊天籟之音啊~”
林楓姿只好再問：“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對方自報了家門再說：“我找鐘青顏啊。哈哈，還說你不是鐘青顏？這下賴不掉了。”
林楓姿確定是剛才發錯短信的人之一，於是說：“對不起，我不是鐘青顏。”
於是對方會不確定的或是疑惑地說：“號碼我沒記錯啊。那你是鐘青顏的舍友嗎？”
林楓姿直接回：“我是他班主任。”
對方在沈默三秒後“啪”的掛電話，銷聲匿跡。
林楓姿接了十多個這樣的電話後，崩潰了，關了手機睡覺，晚上小龍溜過來跟她睡，兩人躺著說悄悄話。
第二天一大早開機，七十九個未接電話，收件箱無空間接受新的信息。
林楓姿一一清空，手都按麻了，躺在床上舒了口氣，又聽見短信的聲音。林楓姿咬咬牙，打開一看，是薛臨軒來得，松了口氣。
薛臨軒給她報喜，說她班上的班劇拿了一等獎。
林楓姿笑，以為他在開玩笑，就溫惠芯她們那天排練的水準，能上校元旦晚會就不錯了，還能得獎？
沒想到馬上又收到溫惠芯的短信。
林楓姿一看，笑著自言自語：“這B大的評委判分的時候是不是沒睡醒啊？”
溫惠芯說獎勵了一千塊錢的獎金，問林楓姿怎麽處置。
大家掙來的錢大家花，最實惠的方法當然是出去撮一頓先慶祝慶祝，剩下的麽，充作班費。
溫惠芯定了時間地點，又問可不可以帶家屬。
林楓姿還是那句話：“我是很民主的，我聽大家的意見。”
溫惠芯笑：“大家都不介意。男生還希望多認識些外系的女生哩。”
林楓姿笑：“這想法好。讓大家多跟外系交流交流，無論是生活上還是學習上。”最後再問：“班長啊，薛臨江和鐘青顏的手機是不是掉了？昨天老多人打我電話找他們倆。”
溫惠芯在那頭笑的賊兮兮的：“是嗎？那我問問他倆啊。”
一月三號下午林楓姿回到學校，一路上不少人對她指指點點，帶著窺視的眼神和善意的微笑。林楓姿自然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全校公眾人物。
在宿舍樓底下碰到薛臨軒。薛臨軒笑著拍她的肩膀說：“林老師，你們班今天請客，可不可以帶家屬啊？”
“可以啊。哎？不對呀，我先問你，你是我們班哪位女生的家屬啊？”林鳳姿揶揄著問他。
薛臨軒笑得眼睛彎彎的，搖頭晃腦：“嘿嘿，天機不可洩漏也，再說了，非的是你們班女同學麽？對了，已經五點半了，我們一起過去吧。”
林楓姿暧昧地笑：“不了不了，你還是先接你男……家屬吧。我放一下東西就過去。”
薛臨軒點點頭：“唔……也好。”
林楓姿望著薛臨軒遠去的背影，暗暗想：家屬是男的？還是我班上的？
瞬間腦子裏冒出來一個藍色上衣黑色褲子高高瘦瘦的帥小子出來。
“小白？！……不會吧。人家有女朋友的，可是……”
林楓姿把班上其他男生想了一想，沒有找到看上去跟薛臨軒匹配的。反應過來又笑自己多事，反正晚上看他對誰最好就知道了。
笑著進了屋，換了衣服，給霜姿打了個電話，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出門。到了地方，問了服務員房間號。
大部分人都到了，溫惠芯正在和男朋友唐筱蒙悄悄說著什麽，見到林楓姿近來，忙起來招呼。
林楓姿掃了眼，笑著問：“到齊了沒有？”
溫惠芯看了看說：“還有幾個，正在路上，一會就到。師父，這次真得謝謝您，要不是有你的提點，我們今天就甭想坐在這裏腐敗了。”
其他幾個小女生湊過來向林楓姿表示自己的崇敬之心，扮演“大野花”的陸斐祥臉色憤憤，又不敢發作，坐在一邊抱著瓶百事喝。
林楓姿特別留意了一下演“秀才娘子”的鐘青顏。鐘青顏沒帶女朋友，坐在那裏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正說笑，薛臨江推門進來了。
溫惠芯看看跟在他後面進來的唐倩薇和薛臨軒調侃：“小斯，你怎麽有兩位家屬啊？男女同吃啊你？”
一旁的小女生笑嘻嘻的喊：“BI，BI。”
薛臨江連忙揮手制止：“別亂喊，別亂喊啊！一個是我女朋友，一個是我哥。”
唐倩薇一臉幽怨地說：“其實我倒希望你和臨軒師兄來場兄弟戀，現在很流行年下的說。”
薛臨江偏著頭問她：“我跟我哥了你怎麽辦？”
唐倩薇抱著林鳳姿的手臂說：“我跟師父做蕾絲去。”
小女生“嗷嗷”的起哄。
薛臨軒被薛臨江普及過了基本常識，這時候也明白了她們說的什麽，笑著說：“林老師，你可不能棒打鴛鴦。為了我薛家的香火，臨江跟唐師妹好，你跟我好怎麽樣？”
於是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跟著“嗷嗷”的起哄。
溫惠芯會意的對林楓姿說：“師父，為了薛家後繼有人，香火不斷，你就從了師兄吧。”
唐倩薇多少也有些明白薛臨軒的心思，馬上放了林鳳姿的胳臂，圈著薛臨江的脖子上也跟著起哄。
薛臨軒直直看著林楓姿的眼睛，面含微笑：“林老師，怎麽樣？答應了吧。”
林楓姿心裏先是一驚，臉上有些熱，想起霜姿的話來，再對上薛臨軒看是微笑調侃卻認真期待的眼神，心理莫名的有些慌亂，於是臉上更加的熱了，火辣辣的。暗自慶幸，好在房間裏的燈是橘黃色調的，不然被這些學生看出異樣來，林楓姿以後沒臉在這裏混了。想到這裏，連忙靜氣凝神。
旁邊活絡大膽的男生喊：“師兄，我們班女生本來就是稀有群體，貨源奇缺，內銷都不夠，你還要來打劫。”
一個拿了桌子上的筷子敲得碗碟“叮當”響，義憤填膺地喊：“兄弟們，為了後半生的幸福，我們要發揚打擊小日本的傳統，先放棄內鬥，一致對外啊！”
有幾個拉著林楓姿坐的那把椅子假哭：“師父啊，我們舍不得你啊，你不要拋下我們啊。”
林楓姿早過了沖動的年齡，聽了順勢而下，攤開雙手，聳聳肩，一臉無辜地對薛臨軒說：“聽聽群眾的呼聲，我是很民主的。”
“我從來沒有這麽懷念過強權政治。”薛臨軒摸摸鼻子低頭笑，掩住眼中的失望和黯然。
林楓姿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自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拒絕他，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難堪。想起小龍好象說過，男人都是很好面子的，只要在外人面前給足他面子，那麽人後就算打他罵他，他也還會聽你的話。
林楓姿搖搖頭：“亂想些什麽呢，小龍那是管教‘小胡斐’的辦法，是你林楓姿拿來隨便對付男人的嗎？”
可是，看剛才薛臨軒的眼神，明明透著些失望。
想起薛臨軒幫她借書、送她上醫院、給她送飯、送她上課、接她下課……想著想著，林楓姿偷偷看向薛臨軒，正對上薛臨軒看過來的眼神。林楓姿慌忙別過視線，臉上又燒起來，心裏慌慌的。
心裏開始盤算：薛臨軒人很好，對自己也很照顧，如果早認識他一年或是他再早出生一年，倒是理想的選擇對象。
可惜……
她是老師，薛臨軒是學生。
林楓姿性格穩重，加上早過了沖動的年齡，就算再喜歡金庸，但還沒有勇氣上演現代版本的《神雕俠侶》。
想著想著，林楓姿竟然傷感起來，忙把滿腹心事從腦中驅除，加入學生嬉笑的隊伍中。正趕上一個男生抱怨班上女生太少。
林鳳姿笑著調侃：“鑒於我們班男生資源過剩，女生資源奇缺的情況，我建議，男生務必摧毀我們班女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系的男生很可愛’的觀念，發揚‘走出去，引進來’的優良作風，爭取早日修成正果。”
一頓飯在笑鬧中結束，學生回宿舍，林楓姿與薛臨軒同路。
冬日的晚上很冷，路燈黃色的燈光灑下一路溫暖。這條林蔭道兩人一起走了不下百次，每次都是一路歡聲笑語，今天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林楓姿想起以前在這條路上的打鬧，臉有些發燒，天南海北的拼命找話，妄圖消除心裏的慌張和不自然。
薛臨軒只是附和著她，沒有接話題的意思。
難道真的生氣了？於是林楓姿的聲音也漸漸小了。
兩人默默地走了一段。
林楓姿叫他：“薛臨軒。”
“什麽？”
“今天的菜……是不是不合口味啊？”
“嗯？沒有啊，都很好吃。為什麽這麽說？”
“那你為什麽吃那麽少？一碗飯剩了一多半。”
“你……一直在觀察我啊？”
薛臨軒突然心情大好，湊近了些。
林楓姿慌忙搖頭，快走幾步。
薛臨軒帶著疑惑的問她：“咦，林老師，你很熱嗎？”
林楓姿不解得睜大雙眼：“不熱啊。”
“不熱你臉紅什麽？”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那個眼神……那個赤裸裸的眼神，分明就是捉弄！
“誰誰誰臉紅了？”
林楓姿感到自己的臉好像真的紅了，氣急敗壞的吼。
“難道……是因為我說你觀察我你害羞了？”
薛臨軒故意一臉的迷惑。
林楓姿臉上火辣辣的，板了臉說：“我是老師，觀察學生是為了好好照顧學生，有什麽好害羞的？”
“哦~~，這樣啊。”薛臨軒做恍悟狀：“那林老師啊，你打算怎樣照顧我啊？”突然湊到林鳳姿耳邊：“以身相許？”
夜風吹得長年綠色的樟樹葉子“沙沙”的響，林楓姿躁動的心更加覺得不安起來，覺得那些“沙沙”響的葉子都在笑自己，又對上薛臨軒竊笑的眼神，林楓姿跳開三步，瞪著薛臨軒頹敗的罵：“你……你這大兔崽子！”
扭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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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原由的老師領導也笑，都覺得今年的元旦晚會看得開心。
知道內幕的學生會主席松了口氣賠著笑。
林楓姿不知道這件事情即將對她的影響，正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邊參加小龍的婚禮。
小龍本姓房，出生的時候上面已經有了兩個姐姐。
原本盼著生兒子的房媽媽失望之下，為了躲開計劃生育的掃蕩，保住房爸爸在機關單位的工作，再三權衡之下把剛滿月的小龍送給了前來喝“滿月酒”的弟媳——也就是小龍本來的舅媽，現在的“娘”。
小龍的娘住在少數民族聚居地的偏遠山溝溝裏，搞計劃生育的鞭長莫及，因此龐媽媽的娘家多了個娃娃計劃生育也拿人家沒辦法。
原本是說先躲躲風頭，沒想到這一躲就是十八年，直到小龍十八歲那年來長沙參加美術高考，才被長沙X商學院念大二的房二姐領回家過年，見了親生父母。
小龍的娘有四個兒子，最小的比小龍大八歲，男孩子一起玩耍也不愛帶著個小女孩，因此小龍在家就跟她娘最親。
小龍的娘和爹在小龍大二的時候相繼病逝，四個哥哥拖家帶口都不寬裕，因此小龍回了龐家。這次小龍結婚，娘家來的人除了揣著三個請不到假的弟弟禮物的龍大哥外，都是房家的人。
小龍客客氣氣的招待。
林楓姿明白，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當林楓姿抱著兩個用蠟染的藍白花布包起來的禮物和一把一米二長的黑色大傘出門，立即惹來路人不斷側目。
“小胡斐”的家裏有錢，在市區買了棟別墅，因此婚禮在家裏舉行。
那裏是眾所周知的富人區，出門都有私家車。房地產商為了保證絕對的高檔定位，公交車線從來不去那邊。於是林楓姿只好先坐公交車到離那別墅最近的一站，再坐出租車到別墅門口。
出租車司機聽林楓姿報了地址問：“妹佗，你在那家做保姆的啊？”
還好心提醒林楓姿防備男主人。
林楓姿看看自己的裝束，今天為了跟禮物包裝配套，除了毛衣是米白色，其它都是不同深淺的藍色。再配上藍色蠟染的花布，活脫脫一個從山裏走來的村姑。
林楓姿從容而笑。
遠遠就看見門前的小區裏停了一堆寶馬奔馳，安家雇來的侍者剛笑臉迎進一個從黑色寶馬下來的男人。
見林楓姿抱了禮物下車，兩個侍者笑：“我還以為新娘子的大哥夠寒磣，又來了個更寒磣的。”
那剛進門的寶馬男人黑衣黑褲，高高壯壯，入秋了臉上還罩了個大大的墨鏡，聽見了回頭看了林楓姿一眼，又看了看那兩個侍者。兩個侍者忙換上笑臉，不大情願的去接林楓姿。
林楓姿完美的微笑：“謝謝謝謝，這東西必須得我自己拿著親手交給新娘子。”
兩個侍者一邊嘲笑林楓姿的小家子氣，一邊去接旁邊剛從奔馳裏下來的人。
林楓姿進了大門，看見足球場大的草地上一片玫瑰圍成心形，客廳裏傳來喜慶而又不失優雅的樂曲。在別人或鄙夷或輕蔑或嘲笑的眼光中，昂首挺胸的走到客廳裏，裏面的場景也跟那曲子一樣，喜慶而優雅。身穿西裝禮服的客人們在寬廣的客廳裏優雅的坐著聊天喝酒，見了林楓姿近來，幾個披著皮裘坎肩的女人仰著下巴會意地笑。其他人也都看著林楓姿和她抱著的禮物，以及那把長一米二的黑色雨傘，笑得大有深意。
林楓姿掃視一圈，揚揚嘴角，臉上是從容的微笑，心裏卻為小龍的未來暗暗擔心。
龍夕影剛拍完婚紗照，從三樓窗口看見林楓姿進門，“噔噔噔”的跑下樓，急得安斐在後面邊追邊喊：“慢點！慢點！當心腳下！”
跑到林楓姿跟前，看到那把大傘，小龍笑著扭她的臉：“死鬼，大晴天你拿傘做什麽？”
林楓姿笑得揶揄：“我不拿傘，你怎麽出嫁啊？”
小龍一楞，想到什麽，會意的一笑，拉了林楓姿說：“走，跟我上樓去。”
林楓姿趕緊推她：“急什麽啊？先把小胡斐叫過來，等他接了東西再說啊。”
跟著小龍下來的安斐跑得氣喘籲籲，不知道她們兩個打什麽玄機，看著旁邊的小龍大哥。
龍大哥笑著說：“接吧，這是我們那邊的風俗。”
安斐覺得有意思，伸手去拿禮物。
林楓姿卻只把那黑色大傘放到他手中，笑嘻嘻的說：“好好拿著。”自己抱了那兩個盒子跟小龍上樓。
安斐看著手中的黑傘，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求救的看向龍大哥。
龍大哥笑著解釋：“在我們家那邊，新郎迎娶新娘的時候要送新娘一把黑傘，新娘打著傘跟新郎回家，這樣路上的鬼鬼怪怪就被擋在傘外，新娘新郎一路平安，一生健康。呵呵，都是迷信。”
安斐摸著傘笑：“挺有意思的。”
其他客人恍悟，也跟著笑。
小龍打開包裝盒，楞了一下，一把把坐在沙發上的林楓姿撲倒，把臉往林楓姿懷裏蹭：“小林子我愛死你了我愛死你了我愛死你了！”說著撅起紅唇就要去親林楓姿。
林楓姿邊扒拉她邊喊：“胡斐，胡斐！你家娘子要給你戴綠帽子了。”
安斐依在門上說：“那我得管管。”卻不過來。
小龍回頭笑得千嬌百媚：“你管我？”
安斐連忙諂媚：“我管她。”狗腿的跑過來按住林楓姿的雙手說：“娘子，盡請非禮吧。”
林楓姿假哭：“夫權淪喪啊。”
小龍“吱——吱——”的在她臉上親了兩口，印下兩個紅紅的嘴唇印子，拿了林楓姿送的苗服在身上比劃，“霜姿怎麽沒來啊？”
林楓姿笑：“他們班主任點名要她出演元旦晚會。唉，人漂亮就是麻煩。”
小龍撇嘴：“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拉著林楓姿進了臥室換衣服。
頭上是改編的西江型銀角，主紋不是二龍戲珠，而是一只展翅的鳳鳥。長長的銀角上，兩端各插一只白色的長羽毛。銀角高聳巍峨中兼帶著輕盈飄逸的靈動美感。
身上是將苗族傳統的寬衣寬袖進行改進，在繼承了苗族傳統上衣的特點的同時緊收腰身，突出小龍豐挺得完美胸型，領口橫開，露出小龍優雅的脖子和背部流暢的曲線。胸前帶了三個銀圈各異個銀鎖，鎖上又鑲了銀花銀珠，流蘇從胸前垂下，更顯胸型豐挺完美。下擺和七分袖寬大蓬松，強烈的對比成功的隱藏了小龍腰部微胖的缺點，看上去素腰纖纖。衣袖和下擺上都點綴著珠片銀玲。下擺後短前長，采用波浪的曲線，鑲了八塊銀蝶，也垂了流蘇和銀玲。
下裝摒棄了苗族的寬大褲裝，是蓬松的白色紗裙，幾條長長的銀鏈從上衣的下擺上垂下來，在長裙中若隱若現。
繁覆精致的裝飾中透著古樸大氣，即民族又不失時尚高貴。
小龍本就長得嬌艷，盛裝之下依門而立，笑望著沙發上目瞪口呆的安斐。
額前流蘇低垂，銀鳳和銀花拼成之後，林鳳姿送去作了顫枝處理。小龍一邁步，銀花晃動，流蘇輕搖，環佩叮當。
林楓姿在一邊拍手笑：“回神了小胡斐。”
小龍笑著問他：“怎麽樣？好不好看？”
安斐看了半天才開口：“豈止是好看啊，簡直是美呆了！”在小龍臉上左右各響亮的親了一下。
林鳳姿捂著眼睛故意嗲聲嗲氣地喊：“唉呀不要啦啦，倫家要長針眼啦啦~”然後遞給安斐一個盒子讓他進去換上，再扶著小龍去照鏡子。
小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楞了半天，趴在林鳳姿肩頭“嗚嗚”的哭了。
胸前的裝飾咯得林鳳姿渾身不自在，“餵餵餵，我說小龍，禮物雖然輕點，不適用的真正的銀子，但是你也不用這麽不給面子吧。我擠公交車的時候那買票大媽還多收了我一張票錢。這禮物夠貴重的啦。哎呀你別再哭了啊。”
小龍擡起頭來，看了看林鳳姿，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卻“噗嗤”一聲笑了，再優雅的理了理衣袖：“雖然沒我娘縫的針腳整齊細密，不過看在咱們同學一場得分上，不跟你計較了。”
美滋滋的去補妝。安斐換上了新郎裝。
相較於小龍新娘裝束的諸多裝飾，安斐的新郎裝剪裁得簡潔大氣，款式上接近於西裝，線條流暢。兩人站在一起，一個繁覆精致，一個古樸大氣，搭配的相宜得彰。
兩人一起下樓見賓客。
那些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體面人物，見新娘新郎穿民族服裝結婚，都覺得稀奇好玩。
林楓姿跟龍大哥和房爸房媽打過招呼，又去見了安父安母，最後找了個清靜的不起眼的角落裏坐著喝蘋果汁。
龍大哥過來說：“小林，謝謝你了。”
林楓姿摸著杯子笑：“大哥你這話說的。我剛工作，買不起什麽貴重的，只能自己做些玩意兒送小龍玩玩。”
龍大哥還是笑著道謝。
他們苗鄉的風俗，女兒出嫁的時候，穿的是母親或是姐妹縫的新衣。小龍的娘病逝的時候拉著小龍的手說：“還沒給我妹伢縫嫁衣啊。”
那晚小龍打電話給林楓姿，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事，林楓姿一直記得。
晚上林楓姿躺在客房裏，一連收到無數個陌生人的電話和短信，有男有女。
開場白有兩個，一個是：
薛臨江你好！我是XX院/系女生XXX，我深深地折服在你的精彩表演下，我們能交個朋友嗎？
另一個是：
鐘青顏你好！我是XX院/系的男生XXX，你的舞姿很曼妙，能跟你交個朋友嘛？
不管是哪一種，林楓姿都回：
您好，您發錯信息了，我不是薛臨江/鐘青顏。
那人會再回：
嘻嘻，別不好意思嘛，做個朋友而已。
於是林楓姿再回：
您真的發錯短信了。
有的會銷聲匿跡，有的會直接打電話過來。
對方如果是女生，林楓姿會聽到以下幾句：
“啊啊啊，他身邊怎麽會有女人啊。肯定是他女朋友啦。嗚嗚嗚我不活了~”
如果對方是找鐘青顏的男生，那麽只要一聽林楓姿說：“餵，您好！請問您是哪位？”就會說：
“啊啊啊，果然是位美女啊，聲音好好聽哦。啊啊啊天籟之音啊~”
林楓姿只好再問：“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對方自報了家門再說：“我找鐘青顏啊。哈哈，還說你不是鐘青顏？這下賴不掉了。”
林楓姿確定是剛才發錯短信的人之一，於是說：“對不起，我不是鐘青顏。”
於是對方會不確定的或是疑惑地說：“號碼我沒記錯啊。那你是鐘青顏的舍友嗎？”
林楓姿直接回：“我是他班主任。”
對方在沈默三秒後“啪”的掛電話，銷聲匿跡。
林楓姿接了十多個這樣的電話後，崩潰了，關了手機睡覺，晚上小龍溜過來跟她睡，兩人躺著說悄悄話。
第二天一大早開機，七十九個未接電話，收件箱無空間接受新的信息。
林楓姿一一清空，手都按麻了，躺在床上舒了口氣，又聽見短信的聲音。林楓姿咬咬牙，打開一看，是薛臨軒來得，松了口氣。
薛臨軒給她報喜，說她班上的班劇拿了一等獎。
林楓姿笑，以為他在開玩笑，就溫惠芯她們那天排練的水準，能上校元旦晚會就不錯了，還能得獎？
沒想到馬上又收到溫惠芯的短信。
林楓姿一看，笑著自言自語：“這B大的評委判分的時候是不是沒睡醒啊？”
溫惠芯說獎勵了一千塊錢的獎金，問林楓姿怎麽處置。
大家掙來的錢大家花，最實惠的方法當然是出去撮一頓先慶祝慶祝，剩下的麽，充作班費。
溫惠芯定了時間地點，又問可不可以帶家屬。
林楓姿還是那句話：“我是很民主的，我聽大家的意見。”
溫惠芯笑：“大家都不介意。男生還希望多認識些外系的女生哩。”
林楓姿笑：“這想法好。讓大家多跟外系交流交流，無論是生活上還是學習上。”最後再問：“班長啊，薛臨江和鐘青顏的手機是不是掉了？昨天老多人打我電話找他們倆。”
溫惠芯在那頭笑的賊兮兮的：“是嗎？那我問問他倆啊。”
一月三號下午林楓姿回到學校，一路上不少人對她指指點點，帶著窺視的眼神和善意的微笑。林楓姿自然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全校公眾人物。
在宿舍樓底下碰到薛臨軒。薛臨軒笑著拍她的肩膀說：“林老師，你們班今天請客，可不可以帶家屬啊？”
“可以啊。哎？不對呀，我先問你，你是我們班哪位女生的家屬啊？”林鳳姿揶揄著問他。
薛臨軒笑得眼睛彎彎的，搖頭晃腦：“嘿嘿，天機不可洩漏也，再說了，非的是你們班女同學麽？對了，已經五點半了，我們一起過去吧。”
林楓姿暧昧地笑：“不了不了，你還是先接你男……家屬吧。我放一下東西就過去。”
薛臨軒點點頭：“唔……也好。”
林楓姿望著薛臨軒遠去的背影，暗暗想：家屬是男的？還是我班上的？
瞬間腦子裏冒出來一個藍色上衣黑色褲子高高瘦瘦的帥小子出來。
“小白？！……不會吧。人家有女朋友的，可是……”
林楓姿把班上其他男生想了一想，沒有找到看上去跟薛臨軒匹配的。反應過來又笑自己多事，反正晚上看他對誰最好就知道了。
笑著進了屋，換了衣服，給霜姿打了個電話，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出門。到了地方，問了服務員房間號。
大部分人都到了，溫惠芯正在和男朋友唐筱蒙悄悄說著什麽，見到林楓姿近來，忙起來招呼。
林楓姿掃了眼，笑著問：“到齊了沒有？”
溫惠芯看了看說：“還有幾個，正在路上，一會就到。師父，這次真得謝謝您，要不是有你的提點，我們今天就甭想坐在這裏腐敗了。”
其他幾個小女生湊過來向林楓姿表示自己的崇敬之心，扮演“大野花”的陸斐祥臉色憤憤，又不敢發作，坐在一邊抱著瓶百事喝。
林楓姿特別留意了一下演“秀才娘子”的鐘青顏。鐘青顏沒帶女朋友，坐在那裏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正說笑，薛臨江推門進來了。
溫惠芯看看跟在他後面進來的唐倩薇和薛臨軒調侃：“小斯，你怎麽有兩位家屬啊？男女同吃啊你？”
一旁的小女生笑嘻嘻的喊：“BI，BI。”
薛臨江連忙揮手制止：“別亂喊，別亂喊啊！一個是我女朋友，一個是我哥。”
唐倩薇一臉幽怨地說：“其實我倒希望你和臨軒師兄來場兄弟戀，現在很流行年下的說。”
薛臨江偏著頭問她：“我跟我哥了你怎麽辦？”
唐倩薇抱著林鳳姿的手臂說：“我跟師父做蕾絲去。”
小女生“嗷嗷”的起哄。
薛臨軒被薛臨江普及過了基本常識，這時候也明白了她們說的什麽，笑著說：“林老師，你可不能棒打鴛鴦。為了我薛家的香火，臨江跟唐師妹好，你跟我好怎麽樣？”
於是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跟著“嗷嗷”的起哄。
溫惠芯會意的對林楓姿說：“師父，為了薛家後繼有人，香火不斷，你就從了師兄吧。”
唐倩薇多少也有些明白薛臨軒的心思，馬上放了林鳳姿的胳臂，圈著薛臨江的脖子上也跟著起哄。
薛臨軒直直看著林楓姿的眼睛，面含微笑：“林老師，怎麽樣？答應了吧。”
林楓姿心裏先是一驚，臉上有些熱，想起霜姿的話來，再對上薛臨軒看是微笑調侃卻認真期待的眼神，心理莫名的有些慌亂，於是臉上更加的熱了，火辣辣的。暗自慶幸，好在房間裏的燈是橘黃色調的，不然被這些學生看出異樣來，林楓姿以後沒臉在這裏混了。想到這裏，連忙靜氣凝神。
旁邊活絡大膽的男生喊：“師兄，我們班女生本來就是稀有群體，貨源奇缺，內銷都不夠，你還要來打劫。”
一個拿了桌子上的筷子敲得碗碟“叮當”響，義憤填膺地喊：“兄弟們，為了後半生的幸福，我們要發揚打擊小日本的傳統，先放棄內鬥，一致對外啊！”
有幾個拉著林楓姿坐的那把椅子假哭：“師父啊，我們舍不得你啊，你不要拋下我們啊。”
林楓姿早過了沖動的年齡，聽了順勢而下，攤開雙手，聳聳肩，一臉無辜地對薛臨軒說：“聽聽群眾的呼聲，我是很民主的。”
“我從來沒有這麽懷念過強權政治。”薛臨軒摸摸鼻子低頭笑，掩住眼中的失望和黯然。
林楓姿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自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拒絕他，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難堪。想起小龍好象說過，男人都是很好面子的，只要在外人面前給足他面子，那麽人後就算打他罵他，他也還會聽你的話。
林楓姿搖搖頭：“亂想些什麽呢，小龍那是管教‘小胡斐’的辦法，是你林楓姿拿來隨便對付男人的嗎？”
可是，看剛才薛臨軒的眼神，明明透著些失望。
想起薛臨軒幫她借書、送她上醫院、給她送飯、送她上課、接她下課……想著想著，林楓姿偷偷看向薛臨軒，正對上薛臨軒看過來的眼神。林楓姿慌忙別過視線，臉上又燒起來，心裏慌慌的。
心裏開始盤算：薛臨軒人很好，對自己也很照顧，如果早認識他一年或是他再早出生一年，倒是理想的選擇對象。
可惜……
她是老師，薛臨軒是學生。
林楓姿性格穩重，加上早過了沖動的年齡，就算再喜歡金庸，但還沒有勇氣上演現代版本的《神雕俠侶》。
想著想著，林楓姿竟然傷感起來，忙把滿腹心事從腦中驅除，加入學生嬉笑的隊伍中。正趕上一個男生抱怨班上女生太少。
林鳳姿笑著調侃：“鑒於我們班男生資源過剩，女生資源奇缺的情況，我建議，男生務必摧毀我們班女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系的男生很可愛’的觀念，發揚‘走出去，引進來’的優良作風，爭取早日修成正果。”
一頓飯在笑鬧中結束，學生回宿舍，林楓姿與薛臨軒同路。
冬日的晚上很冷，路燈黃色的燈光灑下一路溫暖。這條林蔭道兩人一起走了不下百次，每次都是一路歡聲笑語，今天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林楓姿想起以前在這條路上的打鬧，臉有些發燒，天南海北的拼命找話，妄圖消除心裏的慌張和不自然。
薛臨軒只是附和著她，沒有接話題的意思。
難道真的生氣了？於是林楓姿的聲音也漸漸小了。
兩人默默地走了一段。
林楓姿叫他：“薛臨軒。”
“什麽？”
“今天的菜……是不是不合口味啊？”
“嗯？沒有啊，都很好吃。為什麽這麽說？”
“那你為什麽吃那麽少？一碗飯剩了一多半。”
“你……一直在觀察我啊？”
薛臨軒突然心情大好，湊近了些。
林楓姿慌忙搖頭，快走幾步。
薛臨軒帶著疑惑的問她：“咦，林老師，你很熱嗎？”
林楓姿不解得睜大雙眼：“不熱啊。”
“不熱你臉紅什麽？”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那個眼神……那個赤裸裸的眼神，分明就是捉弄！
“誰誰誰臉紅了？”
林楓姿感到自己的臉好像真的紅了，氣急敗壞的吼。
“難道……是因為我說你觀察我你害羞了？”
薛臨軒故意一臉的迷惑。
林楓姿臉上火辣辣的，板了臉說：“我是老師，觀察學生是為了好好照顧學生，有什麽好害羞的？”
“哦~~，這樣啊。”薛臨軒做恍悟狀：“那林老師啊，你打算怎樣照顧我啊？”突然湊到林鳳姿耳邊：“以身相許？”
夜風吹得長年綠色的樟樹葉子“沙沙”的響，林楓姿躁動的心更加覺得不安起來，覺得那些“沙沙”響的葉子都在笑自己，又對上薛臨軒竊笑的眼神，林楓姿跳開三步，瞪著薛臨軒頹敗的罵：“你……你這大兔崽子！”
扭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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