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一雙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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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一雙襪子
顧晴觴出去接了個電話之後，說明天要早起見客戶，想要先走。
林楓姿怕學生再捉弄自己，趕緊說玩了三天有些累，明天還要上課，建議大家回去休息，下次再玩。
送走了顧晴觴，林楓姿和薛臨軒一起回教工宿舍。
薛臨軒問：“你敢才故意的吧？”
林楓姿半天才反應過來：“不是啊。我是真的很喜歡看小玉，她長得很漂亮啊。”
薛臨軒不經意地問：“如果今天小玉不在，你……會親誰？”
林楓姿想了想：“倩薇吧。她是我見到的第一個腐女，挺可愛的。”
“那如果她今天也不在，你是不是會親另外一個女生？”
林楓姿狡黠地笑：“那當然。他們只說是我喜歡的，這些都是我的學生，隨便一個女生身上都有我喜歡的東西。總之不會讓這群小兔崽子的如意算盤打響就是了。”
薛臨軒頗有些哭笑不得：“哎，在你眼裏他們是小兔崽子，那我呢？在你眼裏，我是什麽？”
林楓姿歪著頭想了會，一本正經地說：“你比他們高兩屆，算是大兔崽子吧。”
薛臨軒不服氣：“前幾天你還當我是你師兄呢。對了，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來B大嗎？”
林楓姿沈默。
薛臨軒有些尷尬，自己圓場，幹笑兩聲說：“不想說就不說罷，我只是好奇而以。”
林楓姿笑笑：“其實也不是不能說。來B大一是離家近，二來在這裏得到的重視多一些。我雖然是A大畢業，但是在人才輩出的A大我最多只能算是一只笨鳥，要想留校必須費一番工夫，而且……也不會被系裏重視。我剛才不說，是怕大家誤會我看不起B大。對了，你不可以對別人說的。”
薛臨軒一臉的無所謂：“這有什麽不可說的？B大本來就比A大低一個檔次嘛。”
“話不能這麽說，我當年就想考B大的建築系，可惜專業成績沒考過。來了B大之後發現，這裏的學生比A大的可愛，有人情味兒。記不記得我上次給你說A大上課之前二十分鐘裏路上的情況？”
薛臨軒點點頭，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林楓姿是老師，只當她是調侃A大而已。
“記得有一次上課的路上，一個男同學騎著自行車從樓道裏沖出來，也許是剎車出了問題，他撞倒了我斜後方的一位男生，那個男生向前撞到了我。”
薛臨軒“啊”了一聲，問：“你當時沒……沒傷著吧？”
“沒有，就當了一次‘空中飛人’而已。”林楓姿笑著描述當時的狀況，“我直直的從車座上越過龍頭飛了出去。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己像一只烏龜一樣趴在了地上。呵呵，你不用擔心，當時是冬天，我衣服穿得多，身上沒傷，就手掌在地上撐破了皮。”
薛臨軒很吃驚：“那兩個男生呢？旁邊路過的人沒有幫忙嗎？”
林楓姿想了想，搖搖頭說：“沒有。當時撞我的那個男生車技很好，沒有空中飛人，他和撞他的男生騎在車上問我‘沒事吧’，我趴在地上清醒了一會才敢搖頭，他們就走了。還好來來往往的人是騎車從我幫邊拐過去的，沒有碾上來，不然就我那樣躺在那裏，早成一灘斷骨了。”
薛臨軒心思覆雜，想象著一個女生被撞趴在地上，撞人的男生還在自行車上，風輕雲淡地問：“沒事吧？”而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竟沒有一個去扶地上的女生一把。
這樣的事，竟然會發生在A大？！
林楓姿笑笑：“你不用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A大其他學院的學生都是好學如命的，當時上課，都忙著去占前排的位子，誰會顧得上我啊？再說，我不是爬起來了嗎？後來到教室也沒有遲到。不過想想被你砸到的那次小車禍，想到那些圍觀的同學，就覺得B大的學生很有人情味兒。想想，這也算是我為什麽不在A大找男朋友的一個原因吧。跟他們一起上體育課的時候，看見他們為了0.5分的成績拼命，我心裏挺害怕的。”
想了想，聳聳肩補上一句：“不過也許是我太容易滿足了，說不定在他們還鄙視我不思進取不求上進哩。呵呵。”
薛臨軒倒會安慰人：“這跟你的戀愛理論一樣，完全是個人選擇而以。你剛才說那是你不在A大找男朋友的原因之一，那你有沒有考慮考慮在B大找一個？”
林楓姿一楞，突然想起來身邊這個人是學生，在學生前面說這些……是不是有點為師不尊啊？
林楓姿臉有些紅，所幸是晚上，薛臨軒看不出來，林楓姿暗自慶幸，“等工作穩定了再說吧。”
接下來幾個星期裏，林楓姿還是每天去醫院檢查手指，一個星期裏有五天薛臨軒會來給她送飯。
自從鐘青顏把那本《考古手記》拿到教室被唐倩薇看見後，他才知道那是一本講男男之愛的耽美小說，為此鐘青顏看林楓姿的表情更加怪異。倒是同福客棧的其他三個成員和唐倩薇時常來找林楓姿借書。
林楓姿裝了個剪輯影片的軟件，從圖書館借了本相應的書把十一拍的DV剪輯整理成一部片子，配了背景音樂先發給顧晴觴看了一遍。
顧晴觴當時正在上班，打開一看笑爬在辦公桌上，小黃拿了資料進來，建平是不茍言笑的顧大師樂不可支的樣子，跟見了恐龍似的，連忙湊過來。
“大師，樂和什麽呢？”
伸了脖子看了一眼，“哈——”的一聲，手一軟，一大疊資料掉到地上，半天才從辦公桌子上爬起來，樂得上氣不接下氣。
□□上，顧晴觴回覆林楓姿：
[小葉子，我代表我們公司控告你誤工罪。]
小葉子：
[為什麽？]
[片子被我們職員看了，大家樂了一天，手軟腳軟一天都沒法工作。你說我該不該告你？]
[該！]
林楓姿樂呵呵的把片子發到染織二班的□□群裏，再刻成兩張DVD。
五點的時候薛臨軒送飯過來，林楓姿把刻好了的碟給他一張。
還有一件事情林楓姿沒想到，唐倩薇把這張DV發到美院□□群的共享裏，更沒想到的是，薛臨軒把這張DVD覆制到電腦裏發給班上的哥們。於是，在不到三天的時間裏，染織系三年級二班在美院和化學院全面走紅，人氣大增。
正當二班的學生沾沾自喜的時候，林楓姿兜頭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林楓姿在課上宣布，《外國染織紋樣史》期中考時閉卷，另交五千字論文一篇。
孫建陽聽了也不甘示弱，《中國染織紋樣史》的要求跟林楓姿的一模一樣。
宣布的時候，底下哀鴻一片，學生紛紛反對，要求降低論文的字數。
林楓姿站在講臺上，笑容可掬地說：“大家的畢業論文是五千字，我這是提前訓練大家，是為你們能夠順利畢業打下堅實的基礎。”
林楓姿又順便補充了幾句：“還有哦，我這個人平時沒事就喜歡上網看東西，而且不喜歡重覆的東西。所以，希望大家在論文裏開拓新的天地和詞句，堅決反對論文的循環利用。”
於是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裏，染織系三年級的學生開始了天昏地暗的期中覆習和泡圖書館找資料寫論文的生涯。
林楓姿跑圖書館借書的時候，借書處的阿姨看了看她的教師證直誇她們班學生好學，天天忙到圖書館閉館了才肯走。系主任也直誇染織三年級兩個班學風建設好。結果期末的時候，林楓姿班上得了個“班級學風建設獎”，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鐘青顏聽到要閉卷考試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今日，當初在幫林楓姿編講義的時候，就不應該那麽老實的把那個寫有期中考試題目的Word文檔關掉哦。一邊悔不當初一邊查資料。
薛臨江連忙跑回家向薛臨軒請教論文的訣竅。
薛臨軒大手一揮說：“簡單，一個字，抄；兩個字，整合；一句話，打散，重組，就象化學實驗，把所有相關的原料按不同的比例倒進一個試管裏，充分反應之後倒掉殘渣，留下的就是另外一個新的東西。”
薛臨江想起林楓姿笑瞇瞇的樣子，打了個寒顫：“還是算了吧，怕因起爆炸。”
小郭在網上扒拉了半天搜索到一篇寫唐時期統治東北地區的渤海國染織方面的論文，拍手大叫：“渤海乃吾家鄉，師父上課沒有具體講過這個地區的染織紋樣，網上資料也少，她應該不會看見。”
秀才推了推眼鏡：“誰說沒有？上次去先生宿舍借書，我看見她書架上有一本《渤海史》，兩本《渤海染織文明》。”
小郭：“……”
正當學生們奮筆疾書的時候，林楓姿悠閑得喝著茶，上網，看小說。
林楓姿“嘿嘿”的奸笑。我只說喜歡上網看東西，這東西的內容麽……嘿嘿嘿嘿。
繼續埋頭在小說的風花雪月中。
期中考試之後，學生閑了，林楓姿忙了，忙著批改論文，忙著批改試卷。
薛臨軒好像是送飯送成了習慣，每天下午下課之後都提了個保溫盒到林楓姿的宿舍。
林霜姿似乎也來得習慣了，周六周日都賴在林楓姿這裏。
林楓姿批完了論文，判好了試卷，終於閑了下來之後，才想起來霜姿來得似乎太勤快了些。
細細一想，教師的職業病開始發作，找了個空先跟霜姿談話。無外乎自己的手已經好了，衣服不用她洗，房間不用她收拾，讓她多跟同學接觸雲雲。
開始幾次霜姿聽了悶悶的不做聲，一個星期之後照常過來，還變本加厲，沒課的下午也過來。
林楓姿急了，長女如母的本質和教師的職業病大爆發，教導了霜姿一個小時。正碰上薛臨軒來給她送飯。林楓姿教導完霜姿之後婉言告訴薛臨軒，以後不用送飯過來了。
薛臨軒笑呵呵地答應著，第二天下午五點半又到林楓姿的宿舍，這回倒沒提保溫盒，只帶了個背包。進了門掏出一雙紅色的保溫棉襪，說天涼了，要林楓姿註意保護好崴傷的腳。
林楓姿這才想起來這裏不比北京，這裏沒有暖氣，教工宿舍也沒配空調，不過她回到宿舍基本上都是窩在被窩裏，腳上倒不覺的冷，反倒是敲鍵盤和批論文的手指暴露在空氣中，有些涼咻咻的。
林楓姿正打算晚上出門買手套，鐘青顏就送了副藏藍色的過來。林楓姿喜滋滋的直誇他是雪中送炭。
周六霜姿沒有過來，林楓姿這才放下了心，給霜姿卡裏打了八百塊錢，打電話給霜姿，提醒她天氣涼了，邀同學上街買些冬天衣服和手套靴子。
網上碰到顧晴觴，相互關懷幾句，林楓姿還在糾纏他要做姑姑的事。顧晴觴仿佛不願意深談這個話題，兩人扯了一陣室內裝飾風格。
又想起小龍元旦結婚，小胡斐想請她做伴娘。林楓姿一怕麻煩二怕不知道他們的禮俗丟小龍的面子，死活不答應。還是小龍最清楚她的脾氣，放了她一馬。不過這禮物還是得送。雖然小龍和小胡斐說了只要她人去就行，不過考慮到小胡斐和小龍家族地位的巨大差距，林楓姿覺得自己作為小龍的好友，這禮物要是送輕了，小胡斐的家裏雖然不會說什麽，但小胡斐那些商場上的朋友見了難免笑話小龍。至於小胡斐的那些親戚，林楓姿聽小龍說過，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因此，林楓姿覺得自己這個窮親戚無論如何也不能丟小龍的臉。這禮物一定要體面。
在網上查了半天，體面的禮物夠她林楓姿生活三年，便宜的又拿不出手，輾轉反側想了一個晚上，決定還是自己動手做一個送給小龍。於是查資料構思，到了淩晨五點理出了個大的頭緒才睡覺。
第二天下午兩點，林楓姿被敲門聲吵醒，迷迷糊糊的開門一看，霜姿提著個包裝袋氣咻咻的站在門口。
見她蓬頭垢面劈頭就問：“我手都敲斷了你才開門，昨晚又熬夜看小說了？”
林楓姿倒了杯水，“沒。小龍結婚，我要做一個東西送她。你怎麽來了？不是叫你跟同學去逛街嗎？”
“上午去了。姐，把你宿舍鑰匙給我配一把。”把手裏的盒子丟給林楓姿，“給你買的。”
林楓姿連忙接住了，杏眼圓睜，“給我買的？什麽東西？”打開一看，是一雙藏藍色的保暖襪。
霜姿四仰八叉得躺在她床上：“這裏沒有空調，又不能燒炭，靴子你又不喜歡，就只能買襪子。”
林楓姿抱著作感動狀，揉了揉眼睛拼命擠出滴眼淚：“霜姿你畢業之後也要像現在這樣孝敬我。”
霜姿揮手趕她：“好好好，等你老了我養你。”
林楓姿換上襪子，心情大好：“霜姿，待會兒我們逛街去。”
霜姿挺驚訝：“你不給龍姐做禮物了？”
林楓姿笑嘻嘻地說：“反正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不著急。不過既然要參加小龍的婚禮，還得準備一件正式的衣服，不能給小龍丟臉。”
霜姿瞄瞄林楓姿身上的白襯衫、淡藍毛衣、藍色長裙嘀咕：“正式的衣服？哼，每次逛街都喊累，逛書店看小說走一天都興高采烈。哼！買回來的都是舊上海灘時候的衣服。”
果然，林楓姿逛了一個小時就喊累了，買了件米色的細絨外套和黑色的覆古帶袢的皮鞋就要求回宿舍。
林霜姿看看那皮鞋，不屑地說：“跟小時候媽做的小布鞋一樣，老土。”
林楓姿晃晃那雙鞋，理直氣壯：“怎麽會一樣？這是皮的，鞋跟還這麽老高！”
霜姿仔細看了看那不到五厘米的坡根皮鞋，幹脆不搭理林楓姿。
晚上送霜姿走的時候，林楓姿給了她一雙紅色的保暖襪。
霜姿頗有些奇怪：“姐，你什麽時候買的？”
“別人送的。我不穿紅色，送你了。”
霜姿把襪子塞進包裏，“誰送的？”
“薛臨軒。”
霜姿楞了一下，看了看埋頭在小說中的林楓姿，趕緊把襪子掏出來說：“你自己留著吧。”
林楓姿擡頭看她，滿眼疑惑：“他又沒穿過，你不是喜歡紅色嗎？怎麽不要？”
霜姿笑得大有深意：“這是他送給你的，我可不能要。對了，他還過來找你嗎？”
林楓姿邊看小說邊說：“來過幾次，借書。”
霜姿一巴掌拍在林楓姿肩膀上，豪情萬丈的下結論：“姐，你要走桃花運了！”
林楓姿穩住身形，推了推眼鏡不解地問她：“啊？”
霜姿睥睨了她一眼，不屑地說：“啊什麽啊？你手好了他還來找你，還送襪子給你，又常來借書，這不是擺明了對你有意思嘛。”
林楓姿失笑：“他傷了我的腳，送我襪子也是應該的吧。再說了，小白傷了我的手，還送了一幅手套過來，他也常來借書。照你這麽說，他也對我有意思？你怎麽聽風就是雨啊？”
霜姿摸著小下巴老道的給不解風情反應慢的遲鈍老姐分析：“可是根據我的經驗，這些……”
林楓姿嗤笑：“你的經驗？你才多大？好了好了。人家薛臨軒是要出國的人，小白有女朋友，你瞎想些什麽？還有，以後別老往我這邊跑，多跟你們班同學接觸。”
霜姿不滿的抱怨：“知道了。你都說了一百遍了。”
晚上薛臨軒過來還書，林楓姿想起霜姿的話，不由多看了薛臨軒幾眼。
薛臨軒笑：“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林楓姿搖搖頭，問了句特傻的話：“你是不是很帥啊？”
薛臨軒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她：“你看呢？”
林楓姿皺著眉頭搖頭：“不知道。反正我同學他們眼中的帥哥我看不順眼，美女我倒是可以鑒定。”
仔細看了看薛臨軒的臉，“不過麽，你臉上的線條比較圓潤，顴骨不突出，鼻梁骨上面的骨骼不是很分明，下顎骨上的幾個骨點也不太容易找到。這樣的模特初學畫畫的人很難把握，往往會抓不準形。”
薛臨軒哭笑不得，順著她的思路想了想，點點頭說：“像是在上生物解剖課。……那在你眼中我不帥？”
林楓姿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剛才那說的不太含蓄，大大違背了她的行事風格，於是連忙說：“怎麽會？你很帥。真的。”
其實薛臨軒帥不帥林楓姿也不清楚，看著很順眼就是。
薛臨軒早看出來林楓姿的隨口敷衍，一臉的將信將疑，追根問底：“那你說說，我哪裏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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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晴觴出去接了個電話之後，說明天要早起見客戶，想要先走。
林楓姿怕學生再捉弄自己，趕緊說玩了三天有些累，明天還要上課，建議大家回去休息，下次再玩。
送走了顧晴觴，林楓姿和薛臨軒一起回教工宿舍。
薛臨軒問：“你敢才故意的吧？”
林楓姿半天才反應過來：“不是啊。我是真的很喜歡看小玉，她長得很漂亮啊。”
薛臨軒不經意地問：“如果今天小玉不在，你……會親誰？”
林楓姿想了想：“倩薇吧。她是我見到的第一個腐女，挺可愛的。”
“那如果她今天也不在，你是不是會親另外一個女生？”
林楓姿狡黠地笑：“那當然。他們只說是我喜歡的，這些都是我的學生，隨便一個女生身上都有我喜歡的東西。總之不會讓這群小兔崽子的如意算盤打響就是了。”
薛臨軒頗有些哭笑不得：“哎，在你眼裏他們是小兔崽子，那我呢？在你眼裏，我是什麽？”
林楓姿歪著頭想了會，一本正經地說：“你比他們高兩屆，算是大兔崽子吧。”
薛臨軒不服氣：“前幾天你還當我是你師兄呢。對了，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來B大嗎？”
林楓姿沈默。
薛臨軒有些尷尬，自己圓場，幹笑兩聲說：“不想說就不說罷，我只是好奇而以。”
林楓姿笑笑：“其實也不是不能說。來B大一是離家近，二來在這裏得到的重視多一些。我雖然是A大畢業，但是在人才輩出的A大我最多只能算是一只笨鳥，要想留校必須費一番工夫，而且……也不會被系裏重視。我剛才不說，是怕大家誤會我看不起B大。對了，你不可以對別人說的。”
薛臨軒一臉的無所謂：“這有什麽不可說的？B大本來就比A大低一個檔次嘛。”
“話不能這麽說，我當年就想考B大的建築系，可惜專業成績沒考過。來了B大之後發現，這裏的學生比A大的可愛，有人情味兒。記不記得我上次給你說A大上課之前二十分鐘裏路上的情況？”
薛臨軒點點頭，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林楓姿是老師，只當她是調侃A大而已。
“記得有一次上課的路上，一個男同學騎著自行車從樓道裏沖出來，也許是剎車出了問題，他撞倒了我斜後方的一位男生，那個男生向前撞到了我。”
薛臨軒“啊”了一聲，問：“你當時沒……沒傷著吧？”
“沒有，就當了一次‘空中飛人’而已。”林楓姿笑著描述當時的狀況，“我直直的從車座上越過龍頭飛了出去。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己像一只烏龜一樣趴在了地上。呵呵，你不用擔心，當時是冬天，我衣服穿得多，身上沒傷，就手掌在地上撐破了皮。”
薛臨軒很吃驚：“那兩個男生呢？旁邊路過的人沒有幫忙嗎？”
林楓姿想了想，搖搖頭說：“沒有。當時撞我的那個男生車技很好，沒有空中飛人，他和撞他的男生騎在車上問我‘沒事吧’，我趴在地上清醒了一會才敢搖頭，他們就走了。還好來來往往的人是騎車從我幫邊拐過去的，沒有碾上來，不然就我那樣躺在那裏，早成一灘斷骨了。”
薛臨軒心思覆雜，想象著一個女生被撞趴在地上，撞人的男生還在自行車上，風輕雲淡地問：“沒事吧？”而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竟沒有一個去扶地上的女生一把。
這樣的事，竟然會發生在A大？！
林楓姿笑笑：“你不用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A大其他學院的學生都是好學如命的，當時上課，都忙著去占前排的位子，誰會顧得上我啊？再說，我不是爬起來了嗎？後來到教室也沒有遲到。不過想想被你砸到的那次小車禍，想到那些圍觀的同學，就覺得B大的學生很有人情味兒。想想，這也算是我為什麽不在A大找男朋友的一個原因吧。跟他們一起上體育課的時候，看見他們為了0.5分的成績拼命，我心裏挺害怕的。”
想了想，聳聳肩補上一句：“不過也許是我太容易滿足了，說不定在他們還鄙視我不思進取不求上進哩。呵呵。”
薛臨軒倒會安慰人：“這跟你的戀愛理論一樣，完全是個人選擇而以。你剛才說那是你不在A大找男朋友的原因之一，那你有沒有考慮考慮在B大找一個？”
林楓姿一楞，突然想起來身邊這個人是學生，在學生前面說這些……是不是有點為師不尊啊？
林楓姿臉有些紅，所幸是晚上，薛臨軒看不出來，林楓姿暗自慶幸，“等工作穩定了再說吧。”
接下來幾個星期裏，林楓姿還是每天去醫院檢查手指，一個星期裏有五天薛臨軒會來給她送飯。
自從鐘青顏把那本《考古手記》拿到教室被唐倩薇看見後，他才知道那是一本講男男之愛的耽美小說，為此鐘青顏看林楓姿的表情更加怪異。倒是同福客棧的其他三個成員和唐倩薇時常來找林楓姿借書。
林楓姿裝了個剪輯影片的軟件，從圖書館借了本相應的書把十一拍的DV剪輯整理成一部片子，配了背景音樂先發給顧晴觴看了一遍。
顧晴觴當時正在上班，打開一看笑爬在辦公桌上，小黃拿了資料進來，建平是不茍言笑的顧大師樂不可支的樣子，跟見了恐龍似的，連忙湊過來。
“大師，樂和什麽呢？”
伸了脖子看了一眼，“哈——”的一聲，手一軟，一大疊資料掉到地上，半天才從辦公桌子上爬起來，樂得上氣不接下氣。
□□上，顧晴觴回覆林楓姿：
[小葉子，我代表我們公司控告你誤工罪。]
小葉子：
[為什麽？]
[片子被我們職員看了，大家樂了一天，手軟腳軟一天都沒法工作。你說我該不該告你？]
[該！]
林楓姿樂呵呵的把片子發到染織二班的□□群裏，再刻成兩張DVD。
五點的時候薛臨軒送飯過來，林楓姿把刻好了的碟給他一張。
還有一件事情林楓姿沒想到，唐倩薇把這張DV發到美院□□群的共享裏，更沒想到的是，薛臨軒把這張DVD覆制到電腦裏發給班上的哥們。於是，在不到三天的時間裏，染織系三年級二班在美院和化學院全面走紅，人氣大增。
正當二班的學生沾沾自喜的時候，林楓姿兜頭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林楓姿在課上宣布，《外國染織紋樣史》期中考時閉卷，另交五千字論文一篇。
孫建陽聽了也不甘示弱，《中國染織紋樣史》的要求跟林楓姿的一模一樣。
宣布的時候，底下哀鴻一片，學生紛紛反對，要求降低論文的字數。
林楓姿站在講臺上，笑容可掬地說：“大家的畢業論文是五千字，我這是提前訓練大家，是為你們能夠順利畢業打下堅實的基礎。”
林楓姿又順便補充了幾句：“還有哦，我這個人平時沒事就喜歡上網看東西，而且不喜歡重覆的東西。所以，希望大家在論文裏開拓新的天地和詞句，堅決反對論文的循環利用。”
於是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裏，染織系三年級的學生開始了天昏地暗的期中覆習和泡圖書館找資料寫論文的生涯。
林楓姿跑圖書館借書的時候，借書處的阿姨看了看她的教師證直誇她們班學生好學，天天忙到圖書館閉館了才肯走。系主任也直誇染織三年級兩個班學風建設好。結果期末的時候，林楓姿班上得了個“班級學風建設獎”，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鐘青顏聽到要閉卷考試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今日，當初在幫林楓姿編講義的時候，就不應該那麽老實的把那個寫有期中考試題目的Word文檔關掉哦。一邊悔不當初一邊查資料。
薛臨江連忙跑回家向薛臨軒請教論文的訣竅。
薛臨軒大手一揮說：“簡單，一個字，抄；兩個字，整合；一句話，打散，重組，就象化學實驗，把所有相關的原料按不同的比例倒進一個試管裏，充分反應之後倒掉殘渣，留下的就是另外一個新的東西。”
薛臨江想起林楓姿笑瞇瞇的樣子，打了個寒顫：“還是算了吧，怕因起爆炸。”
小郭在網上扒拉了半天搜索到一篇寫唐時期統治東北地區的渤海國染織方面的論文，拍手大叫：“渤海乃吾家鄉，師父上課沒有具體講過這個地區的染織紋樣，網上資料也少，她應該不會看見。”
秀才推了推眼鏡：“誰說沒有？上次去先生宿舍借書，我看見她書架上有一本《渤海史》，兩本《渤海染織文明》。”
小郭：“……”
正當學生們奮筆疾書的時候，林楓姿悠閑得喝著茶，上網，看小說。
林楓姿“嘿嘿”的奸笑。我只說喜歡上網看東西，這東西的內容麽……嘿嘿嘿嘿。
繼續埋頭在小說的風花雪月中。
期中考試之後，學生閑了，林楓姿忙了，忙著批改論文，忙著批改試卷。
薛臨軒好像是送飯送成了習慣，每天下午下課之後都提了個保溫盒到林楓姿的宿舍。
林霜姿似乎也來得習慣了，周六周日都賴在林楓姿這裏。
林楓姿批完了論文，判好了試卷，終於閑了下來之後，才想起來霜姿來得似乎太勤快了些。
細細一想，教師的職業病開始發作，找了個空先跟霜姿談話。無外乎自己的手已經好了，衣服不用她洗，房間不用她收拾，讓她多跟同學接觸雲雲。
開始幾次霜姿聽了悶悶的不做聲，一個星期之後照常過來，還變本加厲，沒課的下午也過來。
林楓姿急了，長女如母的本質和教師的職業病大爆發，教導了霜姿一個小時。正碰上薛臨軒來給她送飯。林楓姿教導完霜姿之後婉言告訴薛臨軒，以後不用送飯過來了。
薛臨軒笑呵呵地答應著，第二天下午五點半又到林楓姿的宿舍，這回倒沒提保溫盒，只帶了個背包。進了門掏出一雙紅色的保溫棉襪，說天涼了，要林楓姿註意保護好崴傷的腳。
林楓姿這才想起來這裏不比北京，這裏沒有暖氣，教工宿舍也沒配空調，不過她回到宿舍基本上都是窩在被窩裏，腳上倒不覺的冷，反倒是敲鍵盤和批論文的手指暴露在空氣中，有些涼咻咻的。
林楓姿正打算晚上出門買手套，鐘青顏就送了副藏藍色的過來。林楓姿喜滋滋的直誇他是雪中送炭。
周六霜姿沒有過來，林楓姿這才放下了心，給霜姿卡裏打了八百塊錢，打電話給霜姿，提醒她天氣涼了，邀同學上街買些冬天衣服和手套靴子。
網上碰到顧晴觴，相互關懷幾句，林楓姿還在糾纏他要做姑姑的事。顧晴觴仿佛不願意深談這個話題，兩人扯了一陣室內裝飾風格。
又想起小龍元旦結婚，小胡斐想請她做伴娘。林楓姿一怕麻煩二怕不知道他們的禮俗丟小龍的面子，死活不答應。還是小龍最清楚她的脾氣，放了她一馬。不過這禮物還是得送。雖然小龍和小胡斐說了只要她人去就行，不過考慮到小胡斐和小龍家族地位的巨大差距，林楓姿覺得自己作為小龍的好友，這禮物要是送輕了，小胡斐的家裏雖然不會說什麽，但小胡斐那些商場上的朋友見了難免笑話小龍。至於小胡斐的那些親戚，林楓姿聽小龍說過，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因此，林楓姿覺得自己這個窮親戚無論如何也不能丟小龍的臉。這禮物一定要體面。
在網上查了半天，體面的禮物夠她林楓姿生活三年，便宜的又拿不出手，輾轉反側想了一個晚上，決定還是自己動手做一個送給小龍。於是查資料構思，到了淩晨五點理出了個大的頭緒才睡覺。
第二天下午兩點，林楓姿被敲門聲吵醒，迷迷糊糊的開門一看，霜姿提著個包裝袋氣咻咻的站在門口。
見她蓬頭垢面劈頭就問：“我手都敲斷了你才開門，昨晚又熬夜看小說了？”
林楓姿倒了杯水，“沒。小龍結婚，我要做一個東西送她。你怎麽來了？不是叫你跟同學去逛街嗎？”
“上午去了。姐，把你宿舍鑰匙給我配一把。”把手裏的盒子丟給林楓姿，“給你買的。”
林楓姿連忙接住了，杏眼圓睜，“給我買的？什麽東西？”打開一看，是一雙藏藍色的保暖襪。
霜姿四仰八叉得躺在她床上：“這裏沒有空調，又不能燒炭，靴子你又不喜歡，就只能買襪子。”
林楓姿抱著作感動狀，揉了揉眼睛拼命擠出滴眼淚：“霜姿你畢業之後也要像現在這樣孝敬我。”
霜姿揮手趕她：“好好好，等你老了我養你。”
林楓姿換上襪子，心情大好：“霜姿，待會兒我們逛街去。”
霜姿挺驚訝：“你不給龍姐做禮物了？”
林楓姿笑嘻嘻地說：“反正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不著急。不過既然要參加小龍的婚禮，還得準備一件正式的衣服，不能給小龍丟臉。”
霜姿瞄瞄林楓姿身上的白襯衫、淡藍毛衣、藍色長裙嘀咕：“正式的衣服？哼，每次逛街都喊累，逛書店看小說走一天都興高采烈。哼！買回來的都是舊上海灘時候的衣服。”
果然，林楓姿逛了一個小時就喊累了，買了件米色的細絨外套和黑色的覆古帶袢的皮鞋就要求回宿舍。
林霜姿看看那皮鞋，不屑地說：“跟小時候媽做的小布鞋一樣，老土。”
林楓姿晃晃那雙鞋，理直氣壯：“怎麽會一樣？這是皮的，鞋跟還這麽老高！”
霜姿仔細看了看那不到五厘米的坡根皮鞋，幹脆不搭理林楓姿。
晚上送霜姿走的時候，林楓姿給了她一雙紅色的保暖襪。
霜姿頗有些奇怪：“姐，你什麽時候買的？”
“別人送的。我不穿紅色，送你了。”
霜姿把襪子塞進包裏，“誰送的？”
“薛臨軒。”
霜姿楞了一下，看了看埋頭在小說中的林楓姿，趕緊把襪子掏出來說：“你自己留著吧。”
林楓姿擡頭看她，滿眼疑惑：“他又沒穿過，你不是喜歡紅色嗎？怎麽不要？”
霜姿笑得大有深意：“這是他送給你的，我可不能要。對了，他還過來找你嗎？”
林楓姿邊看小說邊說：“來過幾次，借書。”
霜姿一巴掌拍在林楓姿肩膀上，豪情萬丈的下結論：“姐，你要走桃花運了！”
林楓姿穩住身形，推了推眼鏡不解地問她：“啊？”
霜姿睥睨了她一眼，不屑地說：“啊什麽啊？你手好了他還來找你，還送襪子給你，又常來借書，這不是擺明了對你有意思嘛。”
林楓姿失笑：“他傷了我的腳，送我襪子也是應該的吧。再說了，小白傷了我的手，還送了一幅手套過來，他也常來借書。照你這麽說，他也對我有意思？你怎麽聽風就是雨啊？”
霜姿摸著小下巴老道的給不解風情反應慢的遲鈍老姐分析：“可是根據我的經驗，這些……”
林楓姿嗤笑：“你的經驗？你才多大？好了好了。人家薛臨軒是要出國的人，小白有女朋友，你瞎想些什麽？還有，以後別老往我這邊跑，多跟你們班同學接觸。”
霜姿不滿的抱怨：“知道了。你都說了一百遍了。”
晚上薛臨軒過來還書，林楓姿想起霜姿的話，不由多看了薛臨軒幾眼。
薛臨軒笑：“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林楓姿搖搖頭，問了句特傻的話：“你是不是很帥啊？”
薛臨軒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她：“你看呢？”
林楓姿皺著眉頭搖頭：“不知道。反正我同學他們眼中的帥哥我看不順眼，美女我倒是可以鑒定。”
仔細看了看薛臨軒的臉，“不過麽，你臉上的線條比較圓潤，顴骨不突出，鼻梁骨上面的骨骼不是很分明，下顎骨上的幾個骨點也不太容易找到。這樣的模特初學畫畫的人很難把握，往往會抓不準形。”
薛臨軒哭笑不得，順著她的思路想了想，點點頭說：“像是在上生物解剖課。……那在你眼中我不帥？”
林楓姿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剛才那說的不太含蓄，大大違背了她的行事風格，於是連忙說：“怎麽會？你很帥。真的。”
其實薛臨軒帥不帥林楓姿也不清楚，看著很順眼就是。
薛臨軒早看出來林楓姿的隨口敷衍，一臉的將信將疑，追根問底：“那你說說，我哪裏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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