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殺

受害者叫趙霖之，男，25歲。兇器是一把水果刀。

嫌疑人是他的妻子——秦雲藝。

警察趕到時，趙霖之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右胸上方汩汩流著血，一直從廚房延伸到客廳。趙霖之雙眼半闔，長長的睫毛濡濕，大口大口地喘氣。秦雲藝跌坐在兩米開外，沾了血的水果刀丟在腳邊。她盯著趙霖之虛白的臉和不斷流血的右胸，渾身顫抖。

報案者是秦雲藝。

水果刀刺入趙霖之身體的一剎那，時間仿佛凝固了。趙霖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她也在那一瞬間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殺人。秦雲藝丟開水果刀，伴隨著刀片落在瓷磚地上的清脆之音，還有趙霖之向後倒地時的悶聲。秦雲藝顫抖著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結結巴巴地求醫生趕緊來救她的丈夫。掛斷後，她再次撥打電話：“警官，我……我好，好像殺人了。”

兩撥人幾乎是同時趕到。

第一撥人拉走了趙霖之，第二撥人拷走了秦雲藝。

為首的是一位女警官，身量頎長，把制服穿得格格正正。她環視四周，將屋內的陳設一一掃過，最後目光定格在秦雲藝的身上。雲藝仍舊坐在地上，頭靠著墻，身下有一條長長的血痕，是趙霖之的。

雲藝穿了一條淺卡其的PU皮包臀裙，上面配的是黑色半高領針織衫，脖戴六芒星鉆石項鏈。這位妻子沒有受傷，只是神情倦怠，眼神空洞，頭發有些亂，幾縷碎發黏在臉頰處，淚水幹涸成兩道灰黑的痕。

“衣服很漂亮。”女警官伸出手，對雲藝莞爾一笑，“趙太太，您好，我姓陳。”

“您好。”兩人握過手。

在警察局審訊秦雲藝的，便是陳警官。

“你為什麽要殺你的丈夫？”

“他死了？”秦雲藝上半身向前探。趙霖之怎麽會死？

陳警官掀了掀眼皮，停頓半刻：“沒有，他還在醫院搶救。”

秦雲藝一下癱軟在椅子上，好像非常遺憾，又似乎有些如釋重負，他沒死。

她斜著眼，像贏家睥睨失敗者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笑：

“沒死，怎麽能叫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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