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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終結章)光明中的黑暗——結束的開始》預告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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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終結章)光明中的黑暗——結束的開始》預告篇︰ (2)

之門所在?”

幽助恍然道:“這麽說,白虹闕一直在白虹手上?你早就知道為什麽不說?卡坦知道了嗎?”

“其實我也是剛剛查閱了資料之後才想出來的,卡坦可能不知道吧!我要告訴你們的重點不是這些,白虹闕最可怕之處是在每三萬年魔幻交會的時候!”

“魔幻交會?”蝶泉和幽助面面相覷,驚疑著不解其意。

“就像哈雷彗星與地球76年相會一次一樣,我們總說三界三界的,指人界、靈界和魔界,其實這是錯誤的,三界實則是指魔界、人界和幻界!靈界只是魔界的一小部分,魔界沒有固定的統一政權,誰的力量最大,誰的部署最多,誰就是魔界之主,而幻界不同,它的政權總是掌握在一個叫做幽冥宮的組織手中。它們的總領人是經常改變的,現在不知道又換作是誰了!幻界和魔界向來水火不容,由白虹闕引發的戰爭已經不下千萬次,據聽說白虹闕和供給幻界能量的一塊叫做‘幻硫石’相結合的話,白虹闕就不再是聖刃了,會變成最危險的魔刃。泠霜刃和飛天炫則不會這樣。到那時白虹闕內有兩種力量相爭相鬥,心地純善的人持有它,萬事皆休,一旦被有邪念的人持有,特別是有邪念的幻界幽冥宮主持有,一揮之下,只怕魔界將蕩然無存!”

幽助額上沁出了汗珠兒,戰兢兢地問道:“如此說來,幻界和魔界之間的戰爭,全是由白虹闕引起的?卡坦不是說白虹闕是他父親從冥界拿來的嗎?”

“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魔幻兩界的鬥爭十有七八是因白虹闕而起,到底白虹闕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機密,這就連資料上都沒有記載的了。卡坦或許會知道。幻界和冥界向來互不幹涉,三千多年前的白虹闕怎麽會到了冥界去了呢?”

“不要想這個了!”蝶泉問道,“小閻王,你說的那個什麽幻界多久與魔界相會一次?”

“每三萬年!”

蝶泉長舒一口氣道:“那就沒必要緊張了嘛!三萬年,我們妖怪都死了呢!”

“不,蝶泉,你還是別高興得太早!”小閻王肅然道,“幻界與魔界再相會……就在這五年之內!”

蝶泉和幽助再度駭然。幽助驚道:“五年之內?這麽說……已經到了三萬年嗎?又要戰鬥了啊!?”

“先別這麽肯定,現在就喪氣還太早了。如果幻界幽冥宮主心地善良沒有野心的話,相會的日子就算來了也會相安無事!就怕這一任的宮主有吞並魔界的野心!”

思忖著小閻王的話,兩人離開了審判之門。

向前行著,幽助忽然對蝶泉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到魔界去一趟。”蝶泉驚愕道:“你去魔界幹什麽?”

“我去我父親的墓前看看,好久沒有去了!”幽助臉上現出一片靜謐祥和的神情。

蝶泉莞爾道:“好吧,我替你向螢子說一聲,路上小心一點哦!”

揮手作別,兩人分道而行。

幽助踏足在魔界的土地上,向四外環視。已經許久不曾好好看過魔界的景色了。想想從靈界的泠霜刃爭奪戰至今,整整一月有半,有幾天清閑日子?雖說是鬥神後裔,可這樣的戰鬥也實在是讓人厭煩了。然這樣的戰鬥何時是終點呢?

頭腦裏反覆地想著一些事情,不知不覺間便到了父親雷禪的墳墓前。

本來是個人跡罕見的荒曠空地,此時碑前卻立著一個白色身影。

形單影只,看著他孤寂的樣子的確叫人心生憐恤。可是幽助並不這樣看,無論他再怎樣孤獨,在他看來都是在演戲迷惑別人的假象罷了。

而幽助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躁暴跳地去挑戰,靜靜地走到父親墓碑前,視身邊的人為空氣一樣,溫和親敬地說道:“對不起,爸爸,現在才來看你。不過你也能理解吧,都是因為某些人的無聊陰謀耽擱了!如果你不信的話,就問我身邊的這個人吧!”

他身邊的人,除了卡坦還會有誰?

卡坦側目瞧了瞧他,又正視前方,平靜地道:“沒錯,很無聊,為了區區一把白虹闕幾乎把魔界攪得地覆天翻。的確,我死有餘辜!”

幽助冷冷地諷刺道:“你原來還知道啊?以為你的臉比我們雷禪之國的城墻還厚上三尺哪!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卡坦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容滿面,頗似輕松地道:“隨你怎麽說吧,反正白虹闕已經到了手裏,說真的,我也沒有生存的目標了!”

幽助聞言初驚即怒,大聲道:“你……你把白虹怎麽了?”

卡坦沒有表現得如何吃驚,依舊祥和一片:“你知道白虹手上有白虹闕了呀?你別緊張,我並沒有對他動手,是他自己給我的。”

“他人呢?”

“離開了,不知道到哪裏去了。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我們作為兄弟的情分……到此為止了!”卡坦的話語中透出了一絲無奈的感傷與孤寂,這絕對不是做作能表現出來的,幽助看得出,但他仍然疑似著,眼神的仇視卻是緩和了一些。

“那麽……卡坦,你接下來想幹什麽?”

卡坦有了一些吃驚,似乎沒有想到幽助會對他用這等平和的口氣說話,記憶中,這好像是第一次。

旋即,他笑了,笑得很俊美,很平靜,很親和。

“我都不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什麽。你好像有心事啊?”

被看穿了心理,幽助想,如果說服卡坦不再與他們為敵,化幹戈為玉帛的話,說不定五年後魔幻相會,能借其之力多一分勝算,遂就說道:“被你看出來了?那我就說了吧,我和蝶泉剛從小閻王那裏回來!”

“他一定說了一件很讓你擔憂的事吧?”

“嗯,魔界的對頭,幻界很快就要來了。”

“幻界?”

“它們每三萬年便會來一次,都是來搶白虹闕的!”

“為什麽?”

“因為白虹闕和它們幻界的幻硫石融合的話,會產生極大的威力,據說被幻界之主一揮之下,魔界就會被掃平!”

“這麽強大的力量,我怎麽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卡坦湛湛的目神向幽助投來。幽助說:“我希望咱們化敵為友,以前的糾葛我也不想再追究了,我希望我們能一起對付幻界!”

卡坦又一次笑了。這一次,很鄙夷。

“你以為我會同意嗎?幻界?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地方!我下一個目標就去那裏吧!跟你們合作?別作妄想了,我沒有義務跟你們一起對抗幻界!而且我和幻界無冤無仇,幹什麽平白地去招惹他們?”

幽助急了道:“就算你不招惹他們,你手上有白虹闕的話,他們也會來找你麻煩的!”

卡坦依舊波瀾不驚地平靜笑道:“找我麻煩?那是他們找死的行徑!我不怕什麽幻界,也不想參與這場糾紛,我僅僅想做我自己意願的事而已!”

“你意願的事?什麽?”

卡坦向他凝視著,一字一頓地說:“決-鬥!”

幽助氣得渾身瑟抖,指著卡坦道:“你……你真的瘋了嗎?眼看魔界將臨大敵,你還要決什麽鬥啊?我不跟你這樣的瘋子說了!反正我是不會動手的!你愛和誰打就和誰打去吧!”

轉身便要離去,卻被卡坦先一步攔住。幽助怒意浮現,道:“你到底要怎樣?”

卡坦神色凜然道:“讓我看看你的虬靈炮!”

“我不會!”轉身欲繞路而行,卻又為卡坦阻住去路。“你不是說再過兩天練成了一擊就讓我化灰嗎?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吧!”

幽助氣惱至極,伸手指對準卡坦便是一記裂靈彈:“你這**有完沒有?都說了我不會!”

卡坦不躲不閃,讓裂靈彈攻到身上,煙霧之後絲毫未傷。有白虹闕的結界保護,自然是傷之不得了。

卡坦蹙眉道:“你是故意顯示你不會的嗎?那我就逼迫到你出招為止!”

右手向前一探,朝幽助左肩拿來。幽助往側面一個斜身,從他手下滑開,勃然道:“都說了我不會啊!幹什麽還這樣逼我?”

“我才不信你不會虬靈炮!”

“要是會的話一早就使了啊!”

在勁敵面前本應是隱瞞自己弱項的,更不能說出什麽不會的技藝,偏偏幽助沒有這個頭腦,有什麽便要說什麽,根本不去想會有什麽後果,更何況面前的大敵如此逼迫,他這樣明目張膽地說,不是更讓自己陷入危難境地。

卡坦卻絲毫不是想殺了幽助,反而只是想看虬靈炮。不知道他這樣做有何目的,腦子裏又是個什麽想法。兩個人一來一往交著手,誰也沒有使出真正的殺手鐧。

時間過久,幽助覺察出了一些異常,於是退而罷鬥道:“卡坦,你不想殺了我,是不是?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卡坦說:“我說了,我要看虬靈炮!”

“你有什麽目的?”

“都說了幾遍了,還要我重覆嗎?”

兩人再度陷入無語之境,只有那瑟瑟冷風蕭索地拂過。

對峙了許久,幽助道:“別固執了,卡坦,你已經得到了白虹闕,還要怎麽樣?難道你真的想一統三界嗎?”

“一統三界?”卡坦泛起一泓夷笑道,“我早就放棄這個念想了!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不過需要你和蝶泉的幫忙!”

“需要我們什麽幫忙?”

聲音由遠及近,話音落處人已至現場,正是蝶泉。原來蝶泉離開幽助後通知了螢子,回家與藏馬述說過程,藏馬不放心幽助才和蝶泉一並前來。蝶泉先藏馬一步到達,遠遠聽聞卡坦之言才運傳音之術作了回答。

卡坦偏目向蝶泉投視過來,說:“你也來啦,蝶泉。正好,幫我個忙,達到我最後的要求!”蝶泉幻出泠霜刃冷笑道:“你的要求?你又有什麽花招盡管耍吧!今天,我要了結了你!”

卡坦朝泠霜刃款款註視了很久,待到藏馬落足登地,忽然從腰間將白虹闕解了下來,交到藏馬手中。

“幫我看管一下!”

藏馬捧著白虹闕,不禁疑惑重重,卡坦此舉,意欲何為?

忽然,他腦中閃過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卡坦這樣做,難道他想……

他剛要出聲阻止,卻見三個人起步朝崖下林間躍去,是要在那裏進行決戰。

他們沒有發覺卡坦的真正目的嗎?要阻止才行。

卻是在起步的一霎,藏馬竟然猶豫了。

該不該去阻止?如果這是卡坦的決意,那麽就算阻止也沒有用的吧?

他擡頭向崖下探望。此時,已經有了翻天徹地的巨變。

但見崖下雷焰隆隆,化作道道流閃,人隱光中,熾煉無極一出,果然不同凡響。

幽助和蝶泉見勢奇猛,已是不能招架,蝶泉更是沾之不得,無奈何只得做勞燕雙飛之勢分別朝左右一躍。卡坦卻在兩人落足之前先一步飄到幽助身後,一伸手,把幽助腰帶擒住,運力通臂,居然把幽助舉過頭頂。

登時蝶泉驚叫一聲,道:“卡坦,你要幹什麽?快放幽助下來!”

不理會蝶泉的呼聲,卡坦舉起幽助,將另一只手貼在了他背心。

幽助大喊道:“你幹什麽?**,放我下來!”話音未落,由卡坦手掌心發出的熾流源源不絕地傳到了幽助體內。幽助知道那是熾煉無極的力量。

還當卡坦是要置他死地,強行加諸於體內的熾能與他自身的幾種力量相糾結纏繞,攪得他胸腹脘腑一陣翻騰難耐,忍不住痛叫出聲。

蝶泉情急下將泠霜刃橫持在手,卻是遲遲不敢攻出天虹炎雷斬去,唯恐傷到幽助,一時間急出了滿頭汗。

直至熾能充體幾乎快要爆炸開來的程度,卡坦才把幽助遠遠地拋了出去。蝶泉疾步奔去扶起幽助,只見他臉色通紅,氣喘不止,體內血液如沸騰了一般,只道卡坦對幽助施以熾煉無極的殘酷折磨,橫目睇視過去,臉上現出了一片憤恨之色,而卡坦眉宇間略顯出來的疲意竟絲毫沒有留意到。

蝶泉一步步逼近卡坦,媚眸秀眉間盡含滿了憤恨怒意。她走到卡坦面前,以異常低沈的聲音說道:“卡坦,你實在是沒有人性慘絕人寰!本來,我想看在白虹的面子上不對你用這一招的,但在今天的情景看來,我沒有對你留客氣的必要了!”

高擎泠霜刃,口中嬌叱一聲:“鳳舞——天驅!!”

數丈方圓為一團銀色光霞籠罩,凝聚在劍上周圍的青芒化作成為一只彌天大鳳,鳴唳聲中直向著卡坦落下。

眼看著銀鳳將至,盡管神容倦怠,也不敢大意。卡坦立刻抖擻精神雙掌圓攏,以熾煉之力化成障壁將銀鳳阻擋在外。

此時幽助體內的沸騰已經緩和了許多。畢竟身負五大魔功,卡坦註輸的熾流再猛再強,也可趨勢化解。只是胸中惱火縱橫互生,眉宇間豪情更盛。

“卡坦!你這個王八蛋!竟敢這麽害我!你去死吧!”

伸食指瞄準卡坦,一記裂靈彈應運攻出。

裂靈彈疾沖向前,去勢極準。令人難以預想到的是,裂靈彈行走中途,龍頭後竟開始聚集靈光,漸漸地延伸了一條龍身出來。

那道靈光神龍擺尾,映照得整個天空光芒四散,威力之強,簡直不是飛影的九天蕩魔黑龍波可攀比。

攻到了卡坦設下的防護外,與蝶泉的鳳舞天驅相融,再次擊抵在卡坦的防護上。這一次,竟攻破了他的防守。

面臨著那龍鳳合一的無以相抗的攻勢,卡坦臉上沒有絲毫慌張驚錯,反而呈現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安詳。雙手漸漸放落垂在身側,挺起胸膛,頗似十分欣然的接受了那足以毀滅掉他身體的一擊。

與爾同時,耳畔響起了藏馬終盡其力的呼喊:“不要!小蝶!幽助!不要殺他!”

晚了!藏馬,你已經來不及阻止了。不過,這正是我想要的。

鳳舞天驅,泠霜刃的最終奧義!

虬靈炮,集五魔功於一身的大成!

這樣就可以洗脫我的罪愆了!

這些念想俱在霎息間從卡坦腦中閃過,他那頎長的身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摔落在塵埃。

而在那個時候,幽助和蝶泉雙雙呆傻住了。因為他們看到,卡坦在空中時的表情——是笑容。

那是一種極滿足的笑容,是對離開這個世間的一抹恬靜安適的莞爾。

不是像成島、霧音之流的怨恨、驚恐,而是……適得其所!

幽助已經顧不得虬靈炮是怎樣形成的了,首當其沖奔至卡坦身邊,俯下身去抓住他的衣襟大聲質問:“卡坦,你為什麽不躲?你為什麽不用熾煉無極防守?你這樣算什麽?起來!你給我說清楚!”

藏馬和蝶泉隨後而至,藏馬說:“不要搖晃他,他現在有生命危險!”蝶泉彎下身軀,駢二指欲點其穴道以緩解他的痛苦,卻為卡坦攔住。

卡坦臉色慘白,氣若游絲,但風度猶存,還是那樣瀟灑美奐絕倫。他晃了晃頭,用著微薄的聲音道:“不用了,蝶泉,我已經沒有救了,所以你們不要在浪費你們的妖力了。在我死之前,只是希望你們能聽完我最後的話,相信我,這一次,不是說謊來的!”

藏馬點頭,道:“你說吧!有什麽話你盡管說,我全部相信!”

卡坦微微牽動了一下唇角,安然而笑:“謝謝,藏馬!在世人眼中,我已經十惡不赦了!為了一己之私,殺了那麽多人,相信我無論怎樣贖罪,也是不可能洗脫我這一身罪孽了,唯有死之一途,那……就讓我不赦到底吧!”

蝶泉急聲道:“這就是你甘心赴死的理由嗎?你為什麽就這麽固執呢?”

卡坦笑道:“也許你說對了,蝶泉,我的確固執,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叫我們這個家族的人都是這種性格呢,伯父是,父親也是!父親為了我母親固執地去了冥界拼命,伯父更是為了一個女人固執地不肯進食,又有什麽法子?”

“什麽?”

幽助聽聞卡坦最後一句話時,震愕著說不出一句話。蝶泉亦震驚不已,急問道:“你伯父?他叫什麽名字?”

“名字?哼!說起來很可笑!我連他的長相都不知道,更不用說他的名字了!聽父親說他當年追求母親時,曾被伯父恥笑,為了一個人類女子而神魂顛倒,可是伯父他自己呢?還不也是為了一個食脫醫師而放棄吃人了嗎?一對孿生兄弟,一樣的傻,一樣的笨!”

笑了幾聲,一口鮮血抑不住直射口外,滲入土地裏,竟是有些發暗的顏色。

幽助的頭垂得很低,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躺在地上的卡坦卻看得很清楚。略微渙散的眼光努力地聚集,終於看清了他的表情,眼光中顯出了一些質疑,他輕聲問道:“你怎麽了?眼神中的悲傷是什麽意思?不會是因為後悔殺了我吧?”

幽助忽然猛地擡起頭,眼眶中竟而淚光盈盈。他抓住卡坦胸前的衣襟,歇斯底裏地喊道:“沒錯!我後悔!我後悔殺了你!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早告訴我這些事!?為什麽你要我在痛苦中度過以後的日子!?為什麽你要我一生背負著不安與愧疚!?這就是你的目的嗎?這就是你的要求嗎!?你為什麽這麽殘忍!?為什麽要對我這麽殘忍!?”狠狠地瞪著卡坦,眼神中流露的,卻是無限的悲傷和自責。

看著他淚珠的簌簌滾落,又望見蝶泉幽怨的目光中閃現的悔意,卡坦有些茫然了。他又凝望向緊閉著雙眸的藏馬,問道:“怎麽了?你們為什麽……都這個樣子?難道……以為我又騙你們嗎?”

藏馬緩緩睜開碧眸,神情極為平靜。而他心中的感念,只有他自己方曉。

他徐徐地說:“卡坦,你對幽助太殘忍了!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殺了你,唯有他不可以,而你卻逼他做了一件讓他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事!你的伯父……是雷禪!也是幽助的父親,他是你的弟弟!”

這一句話果然令卡坦驚愕了。他驚呆了一會兒,又平靜了下來,笑了。

“真是上天弄人。我最終的願望是死在虬靈炮下,卻沒想到同時死在了自己叔伯的親弟弟手上!”卡坦伸手摸著幽助的臉頰,拭著他臉上的淚痕,道,“浦……不,應該叫你幽助了!不要難過了,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適得其所,怨不得任何人!沒關系,飛影都可以殺了他的父親,你又為什麽不能殺了自己的親哥哥呢?”

“不一樣的!”幽助悲慟地喊道,“成島死在飛影手上那是理所應當!你……你……”話聲至此猶如鯁骨在喉,梗塞著說不出話了,只是淚水一個勁兒流不止。

卡坦笑道:“傻弟弟,一樣的!我比成島更加惡貫滿盈,至少,很多事都是我的指使!死在你和蝶泉手上,也同樣是理所應當!”轉向蝶泉笑問道,“蝶泉,當年拋你下谷一仇,你還記恨不?”

蝶泉潸淚上前,握著卡坦的手道:“不恨了!我什麽都不恨了!卡坦哥哥,你不要說了,讓我救你吧!我能救得了你的!”

一句卡坦哥哥,足以使所有恩怨仇恨統統消失於無形了。卡坦心中溫暖倍生,自語道:“沒想到臨死得了個親弟弟,又有了個妹妹!死,也值得了!”接著道,“不用了,蝶泉,我全身經脈俱斷,救不了的,之所以能撐到現在,全是靠著最後剩餘的一點熾煉無極的功力在維持。幽助,當你告訴我幻界即將來臨的時候,我就想好要把熾煉無極的妖力全部傳給你,彌補你吸收九天蕩魔的不足,來完成虬靈炮,這樣,就算幻界有高手來襲擊,也不會傷了你。只是沒有想到的是,我竟然傳給了我的弟弟,總算……總算上蒼對我還是有一些眷顧的!”

難怪虬靈炮和鳳舞天驅如此輕易地攻破了卡坦的防護,原來他已經沒有妖力了。

卡坦又對藏馬說道:“藏馬,你的聰明睿智也許是將來對付幻界的唯一法寶,你一定要活下去!還有你們兩個,也要堅強的活下去!不要令我失望!找到白虹,他一定能助你們勝利的!”

藏馬點點頭,毅然道:“放心吧,我們一定能活下來的!”

取過白虹闕,交到卡坦手上。“這是你一生追求的白虹闕,你帶著吧!”

卡坦推開它,笑道:“讓一個死人帶著有什麽用?如果可以,請你們把它放到我父親的墓碑前吧,讓我的靈魂也繼續守護著我的父親!同時,也會守護著你們!幽助,記著我的話,要堅強地……活下去……”

話到此處,已經盡了最後一點元氣,雙目緩合,氣絕而逝。

他俊逸頎長的身子漸漸化作點點星星之光,纏繞在白虹闕上,久久方逝。他生前是個絕世美男子,死時也同樣是那樣俊逸非凡。幽助和蝶泉擦去了淚水,雙雙望著藏馬,問道:“咱們該怎麽辦”

藏馬的目光由白虹闕移至遠方的一峰險崖,籲一口氣道:“咱們到那裏去!”

三人起步朝那方馳去。也許是心情深沈負重的緣故,速度也慢了許多。

那正是卡坦父親——拓伊的墓碑,也是幽助唯一的叔父的墓碑。

真正的是個墓碑——沒有墳墓,沒有任何突兀的地方,僅僅是個孤零零的墓碑,縈繞了卡坦三千多年的思念和精神寄托。

幽助呆呆地望著它,神情有些茫然。

藏馬把白虹闕放在墓碑前,緩緩地立直身子。蝶泉問道:“哥,這樣好嗎?白虹闕不會被別人拿走嗎?”

藏馬釋然而笑道:“不會的,有卡坦的靈魂守護著,它自己又能張開結界,誰都動不了它,除了白虹!”

“哦!”

蝶泉和藏馬同幽助一起向墓碑肅目而立,殊不知遙遙之處,已有兩個人在緊緊盯視。

左側的一個,手持白玉折扇,一襲白錦緞的唐式長衫,宮紗寶石的蟬翼外衫,腰間系著一條金線玉帶,銀絲玉面,神色凜然,湖藍色的眸子中透著深邃睿智,一看上去就給人一種出凡脫俗的神威,同時也讓人暗暗感覺得到這個人並不是個好招惹的人物。

此刻,他正輕搖著白玉折扇,瞇著俊朗的眸子向這裏看著。

身邊的人近前一步道:“已經找到白虹闕了,要不要回去報告給兩位宮主?無涯公子?”

被稱作無涯公子的這個人星眸一斜,睨上身旁的隨從,低聲斥道:“要不要告訴她們是我的事,用不著你多嘴!這件事你最好裝作不知道,如果走了消息,我一定宰了你!”

身邊的隨從嚇得縮回了脖子,連忙應命:“是!屬下不敢!”

“走了!”

白玉折扇在手中瀟灑地合了起來,轉身的當兒已作勢而起,翔馳天穹,其速勝似閃電。而這兩個人的到來與離去,幽助三人竟然毫無知曉。

幽助望了墓碑許久,擡起頭來凝循遠方,忽然開口道:“為什麽人總是脫離不了命運?難道命運當真是天定的嗎?”

蝶泉回答道:“你如果想改變命運,首先就必須要面對它,只有面對它認清它之後,才有改變它的機會。對不對呢?哥?”

藏民並沒有作答,只是瞻顧著遠方那波譎雲詭。也許,當你不得不面對著坎坷的命運時,才會有改變它的想法吧!然而,當你要改變它時,自己已經滿身傷痕,無法自己痊愈了。那傷,那痛,已經成了永遠都不可能消去的疤,時時都在隱隱作痛。

可是,只有痛過,才不會忘記;只有痛過,才學會堅強;只有痛過,才能更有信心地面對將來的挫折。不過有誰能真正地無視那過去的痛,又有誰能忘記那痛楚裏暗暗藏著的憂傷?

有誰能?

第一部《喋血幽蘭》

The End

——完成於2006年9月21日

[喋血幽蘭番外篇1] 雪舞姬秩事

靈界的閻王殿裏依舊喧聲一片。小閻王卻一臉素色地聽完牡丹從幽助那裏得知的今天藏馬和蝶泉相認的經過後說:“是嗎?原來是這樣啊?毒藤原名蝶泉啊?是藏馬的妹妹!有點意想不到呢!”牡丹說:“是的,小閻王大人,他們相認時的情景聽幽助說很讓人感傷!螢子回家後還同情了很久呢!”小閻王說:“這也真難為了蝶泉呢!受了這麽多苦結果還被親生哥哥視為敵人,還好沒有發生悲劇!”

獨角鬼由旁門入內:“小閻王大人!閻王大人找你有事!”

“爸爸?找我?”小閻王從椅子上跳下,由牡丹陪伴著走到後面的閻王殿。

“爸爸,你找我?”閻王站在窗前,神色肅然:“嗯,牡丹,你出去,我有話和小閻王說!”“是!”牡丹應聲退出殿外。小閻王不解其意:“爸爸,什麽事要連牡丹也隱瞞?”閻王嘆氣道:“藏馬的媽媽叫什麽名字?妖狐藏馬!”

“哎?”小閻王一楞,“你問這個幹什麽?好像叫雪舞姬!我聽幽助說的!怎麽了?”

閻王低聲道:“是嗎?舞姬,原來你有這樣一個出色的兒子啊!可惜你第二個孩子還沒有再見天日就和你一起夭折了!”伸手拿過一張相框。小閻王探頭看去,裏面是一個銀發美女的照片:“爸,她是誰啊?”

“她就是雪舞姬!藏馬的媽媽!”“也是妖狐呢!”閻王深長地說:“舞姬,你拼了性命保護的三界如今又要在遭受同樣的浩劫了!如果我知道你當時已經有孕在身,說什麽也不會讓你去的!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未出世的孩子!”

一向鐵面無私的閻王如今展現的竟是一派傷色。這很令小閻王不解:“爸爸,你認識雪舞姬?”

“何止認識!她是我們靈界的治安總長!維護三界和平的X級妖怪!”

“啊?”小閻王睜大眼睛,極是懸疑,“不是說X級妖怪都是窮兇極惡的嗎?為什麽……”

“那個時候,只有雷禪和舞姬是最好的,他們不會主動去破壞三界的平衡,而舞姬更是積極地去保護三界,但是和舞姬雷禪同一時期出現的第三個X級妖怪淺幽卻是野心勃勃,想搞壞三界平衡,更想打開魔界的禁忌之門。上古時期有一個擁有極強妖力的妖怪封印了禁忌之門裏的鬼物,一旦那道門開啟,勢必會三界大亂,聽說現在有一個叫卡坦的要繼承淺幽的願望開啟禁忌之門,我想起來就怕呀!為了阻止淺幽,舞姬的丈夫,也就是藏馬的父親送了命,舞姬窮盡其力殺了他,可是舞姬卻……連同她的孩子一起……”

小閻王疑似道:“這麽說雪舞姬死前還有一個沒出生的孩子?可是那個孩子還活著啊!而且繼承了雪舞姬的妖力!”閻王眼前一亮:“是嗎?誰?”

“就是毒藤女,她本名蝶泉,是藏馬的親生妹妹!而且她和卡坦自始至終都是相對的!他們在魔界統一大會上拚了個你死我活!”

一席話出,不啻為閻王打上一針強心劑,閻王欣幸莫名:“太好了!現在只要等浦飯幽助的X級妖力覺醒,他們聯手就可以阻止卡坦的陰謀,可是……”閻王又皺起眉頭,“只有泠霜刃在毒藤女手中和幽助聯手也只能做到封印卡坦,真正要消滅他,必須有三界第一靈刃——飛天炫!”

“飛天炫?那是什麽?在哪裏?”

“不知道!泠霜刃和飛天炫並用,那將天下無敵!鏟除卡坦勝算更大!可是沒人知道它在什麽地方!”

“是嗎?要不要把這些告訴給幽助他們?”

“我看還是先別說出去的好!如果被卡坦知道了那將萬劫不覆了!”

小閻王沈思道:“這樣啊?嗯~飛天炫~比泠霜刃還厲害嗎?好,爸爸,我記下了!”

[end...]

[喋血幽蘭番外篇2]

風淒月迷,夜色格外凝重。

勞累了一天的蝶泉此刻正沈沈地熟睡於夢中。

“姐姐,你說過兩年內殺死卡坦為我報仇的!你騙我!和我一起下地獄吧!”一只血淋淋的手伸向面前,蝶泉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口裏驚恐地叫著:“不要!不要!姐姐沒有騙你!我真的能殺掉他!我能為你報仇!真的,請放過我!!不要~~!!!”蝶泉向後一躍,那一只手拍在面前,留下了赫然入目的血手印。

蝶泉驚叫一聲直坐而起,額上布滿細細的汗滴。待看到周圍景致是自己家時,那一顆如同撞鹿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是個夢!”目光一回,卻發現白潔如雪的床單上有一個暗印子。蝶泉目力超佳,即使在難見五指的暗夜中也能視物如晝。這一瞥卻嚇得她連連驚叫。那是個血手印!

一切準備妥當,就差蝶泉沒來了。

牡丹怨意重重地叉腰說道:“真是的,往常就屬蝶泉來得最早,怎麽今天這樣晚?”藏馬看著表說:“我也不知道,我打個電話催她一下!”拿出手機撥通蝶泉家的電話。

任憑電話嘟嘟地叫著,蝶泉蜷縮在床的一角,眼睛含滿驚恐直直地盯著那個血手印,全身栗抖,先前恃高傲物的毒藤女早已不知去向。屋裏暗淡無光,怖相環生,令人脊骨發涼,再也不想踏前一步。

藏馬聽到電話裏嘟聲不絕,撥蝶泉的手機也是沒有回音,於是對幽助等人說道:“對不起,我去找她!”

來到蝶泉家的樓底,擡頭仰望著她的臥室,窗簾緊閉,好像還沒有起的樣子。藏馬嘆口氣,無奈地開門走上樓梯,一路叫著:“小蝶,起來了沒?大家都等著你哪!”越往上走,越覺得詫異,平日裏蝶泉早已歡叫著從樓上跳下來,摟著他的脖子原地打一個轉了,今天不僅沒有下樓,而且所有窗戶都上了窗簾,使得這間偌大的別墅顯得那麽陰森可怖。藏馬雖然不怕,可是也覺得不自在。

廊回梯轉,藏馬已經踏足二樓的地板。“小蝶!”輕輕叩著蝶泉的房門,聚精聽著裏面動靜,最後按捺不住推開了蝶泉的臥室門。

如此靜謐的環境下這一聲推門響動把蝶泉嚇得全身顫抖一下,惶恐地抓起被子遮住抖栗的嬌軀。當看到藏馬進門時不但沒有歡喜地迎接,反而像見了可怕至極的物什一般失聲驚叫,把頭蒙在被子裏口裏連連啞然驚喊:“別過來!!求求你別過來!!啊~~”

這一舉動把藏馬嚇得著實不輕,一個箭步躥上前去持住蝶泉雙肩急聲道:“小蝶,你怎麽了?小蝶!是我呀!你哥哥藏馬!”

聽到這個名字,蝶泉才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將被子慢慢掀開一道隙縫,露出那一雙驚懼的美眸:“哥哥?”從她的語氣中,藏馬聽出了她的驚恐莫比,不由得焦急地問:“你怎麽了小蝶?發生什麽事了?”蝶泉忽然撲過來緊緊紮到藏馬懷中,依然驚恐不止:“哥,哥,你別走!我怕!我好害怕!”藏馬摟定她的身子安撫道:“我在這裏,你怎麽了?”

蝶泉朝向梳妝臺投去了驚恐的眼神,忽然抓起衣服連跑帶爬地從屋子狂奔出去。藏馬見到她這般情景自是不解。隨即跟著出去,卻無意中發現了梳妝臺上放著的一張照片。藏馬拿起來,照片上的人露出溫柔的笑,碧綠的眼眸閃耀著睿智的光彩。那不是自己嗎?藏馬不禁微微一笑。猛然醒悟過來:自己從來沒有給過小蝶照片,小蝶更沒有向他要過,那照片上的人……怎麽可能?竟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只是他鬢前的兩縷紅絲不及自己長,只過肩而已。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的難辨真偽。相紙後面寫著了一行俊秀的文字:“念:吾弟齊禦風 蝶泉 7月”

齊禦風?是這個人?藏馬心中疑惑重重,把照片揣在兜裏發足去追蝶泉。

蝶泉一口氣跑到前天和朋友們約好的地點,幽助不禁一楞:“你怎麽了?藏馬不是去找你了嗎?他人呢?”蝶泉驚魂難定,手捂胸口,回頭看藏馬漸漸離得近了,才放下心來:“太好了,沒事!”

“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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