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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魔界禁忌之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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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魔界禁忌之門 (3)

交臂在胸,陰笑道:“不怎麽樣,還是那句話,跟我走吧!保證我會很溫柔地待你!”藏馬生平最受不得別人對他口出穢語,聽聞鴉這麽說,自是惹得火起丈尋,不再言語發鞭直搗而上。鴉輕輕擰動身子,又幽靈般飄開。

“你生什麽氣啊?如果想見你的小蝶,最好就跟我走!她已經在卡坦手上了,趁她現在還有一口氣,你還是跟我去見見她好!”

藏馬初聞乍聽先是一駭,但繼而勃然:“少在這裏說謊話不打草稿!你以為我會上當嗎?小蝶怎會那麽容易被你們抓到?先前她獨身與你們交戰那麽多次,都沒有被你們抓住,更何況這一次流熾死了,霧音少了左臂,又怎麽會是小蝶的對手?而且小蝶的玄寒摧魂也精進了不少,只憑你一句話便讓我相信!鴉,別做夢了!”

鴉依舊輕狂笑道:“你的聰明與日俱增呢!不過同時也增加了你的愚昧!你忘了蝶泉以陰寒體質如何承受卡坦的熾煉無極?卡坦已將熾煉無極完全參悟透,蝶泉又怎麽能是卡坦的對手?打鬥中豈不是礙手礙腳?這先不論,卡坦的武功你也十分了解了,蝶泉還能是他的對手嗎?如果這些你都不相信,那你幹嘛不問問我,音兒為什麽不在我身邊?”

鴉的振振之詞不得不讓藏馬由心底寒懼互生。想想他所言不無道理,卻又不相信小蝶會那樣輕易地束手就擒,故對他的話始終疑似著。但他萬般言語不為所動,只有一句還是讓他心憂魄悸,那就是小蝶的玄寒摧魂已不能再勝得卡坦的熾煉無極!有著上一次的教訓,倘若再真交起手來,小蝶豈不是必敗無疑?藏馬心神開始紊亂開來。

“擔心了吧?”看出藏馬眼神中的幾許驚憂,知其被自己的言詞擾亂了心神,以此可見,號稱無可為挾的魔界極惡盜賊妖狐藏馬致命的弱點便是他這個要命的妹妹魔界極惡殺手妖狐蝶泉,只要在此處下幾分功夫,便可誘其入甕。鴉又繼續道:“你如果不關心她,那就不必跟我走了!我看出來了,你和我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不,你比我們更加無情,為了自己的安危可以犧牲自己好不容易才重逢的親妹子!”

“閉嘴!”藏馬終於暴怒難忍,不再聽其誘語,將手中薔薇鞭舞動成圓,頻頻向鴉要害招呼下來。一出手,乃是小蝶所指點的風華圓舞陣演化來的旋風鞭訣。

鴉已知無論再說什麽,藏馬也是不加相信的了,身形穿梭於鞭鋒之間,宛若蜂戲花間,此景來看,只有出手制服他才是上策。藏馬那樣精妙的鞭法,風車輪一樣的舞動,落葉未曾沾著便作飛塵的猛冽進招,竟半分沒傷著他絲毫。藏馬心中懊惱,畢竟不似小蝶一般施展精妙,倘若是小蝶,這一手下來早可將鴉斷作數節。

“從蝶泉那裏學來的吧?可是不如蝶泉那樣施展的巧妙呢!”鴉言語譏諷道,“如果是蝶泉的話,我老早就被拆碎了!”藏馬說:“在打鬥中不專心制敵,三心二意,就不怕露出馬腳嗎?”

身形陡直一個切近,鞭鋒翻飛,進攻著鴉的上三路,右手向下一沈,取一支薔薇施做藤鞭,竟爾攻其下三路。雙鞭齊舞,如作雷霆之勢,讓鴉一時驚駭不已。

不敢再大意待之,鴉由中路縮身退卻,心道藏馬這小子不但武功突飛猛進許多,而且出招幹脆,兩只手同使長鞭,毫不錯亂,要想制服他還真得下一番功夫才是。翩躚一掠,已攻至藏馬跟前,手掌一出,向左鞭上一拂,藏馬再要撤手已然不及,耳聞轟地一聲,半截鞭子被炸得粉碎。

“雖然招式很厲害,還是欠了幾分火候。”說這些話時,左手輕起,將另一手鞭亦轟得碎了。藏馬驚駭之餘,也毫不慌亂,掌風化刀斜下裏切到鴉的頸中。鴉陰陰笑道:“還要做無謂掙紮嗎?我已經把你所有的招數看得一清二楚了!”一掠向後,至藏馬背後,手搭在藏馬肩背處,“別亂動,小心炸傷你那細嫩的肌膚就不好了!”

“你不是說小蝶在卡坦手上嗎?”藏馬竟沒有反抗,而是很平靜地問話,倒讓鴉覺得奇了。“帶我去見小蝶!如果見不到,我一定會殺了你!”

鴉不免錯愕,以藏馬以往的性情作為,即使被制,也會盡其智窮其力來反抗到底,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竟如此順從,難不成真的相信了先前的空穴來風,還是另有圖謀。猜測藏馬的心理向來都是鴉的弱項。“好,如果你有這個打算,我就帶你去見。”心道就算你耍詭計,我還治不住你嗎?心念打定,便領其向閣樓進發。

其實藏馬根本不相信鴉之所言,倘若再作反抗,敗在他手上事小,探聽不出卡坦等人的落足地,將來只會受他們所制,己方總是被動,這是十分不利的事。如假意聽信,讓鴉帶自己去他們落足處,一來可以探到對方駐地,二來可查核小蝶是否遭到襲擊致傷,盡管第二者幾率幾乎為零,鴉帶自己去,定會想那樣的事,對自己放松警戒。不管怎樣,只要他讓自己認得了地方,他也失去了利用價值,殺他總是有辦法的,怎可能會讓那如天方夜譚的事發生。

“哥哥你回來啦?”遙望霧音立足欄柱處以唯一單手揮舞,興興然地迎接鴉。直候得鴉的近前,霧音方似大悟覺察道:“喲!那不是藏馬嗎?哥,是你擒得他來的?又不太像呢!難道是……藏馬你自己跟著來的麽?看來你並非我所想象的那麽清高呢!”

“音兒,住口!”鴉喝止霧音的出言不遜,回望藏馬一臉如冰神色,四目恰巧相對,藏馬眼神中那種讓人不敢逼視的犀利寒冽讓他別過頭去,“少說這種話了!家裏都有誰在?”霧音故意大聲道:“都不在,全出去啦!只有你和我在了!”

藏馬掃視四野,心中暗暗牢記著這土地的坐標。心道卡坦這**還真會享受,先是魔羅塔,後是這仙境奇景,所在之處無一不美,還挺會挑地方!

“小蝶在哪裏?”藏馬單刀直入劈頭喝問。鴉不緊不慢地說:“急什麽?先跟我進來!”

霧音乜斜著細秀眸子看著藏馬頎長的身子由身旁踱過,想念著自己好端端的一條臂膀被他親妹子無情砍掉,心中不由恨憤交誕,身形疾轉厲聲叫道:“哥,別讓他好過!給我報著斷臂之仇!”

雖然清晰地聽到,竟是不予理會。鴉帶領著藏馬徑往後閣而去。

推開雕花格子的中式古扉,藏馬竟不由有些驚愕,古香檀木桌椅正擺屋心,再有一具大木櫃,靠窗一張花梨木床,便是此間房中擺設了。桌上的裊裊青煙繚繞,奇香縹緲,頗有點欲仙之意。藏馬不禁奇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小蝶難道在這裏嗎?”

鴉將屋門闔閉,笑道:“這裏?是我的房間,很不錯吧?打開窗子便可看見山上的瓊林琪樹,聆聽禽鳴間關,好處所吧?在你們那個人界喧囂的鬧市有這樣的美景可瞻嗎?”

“小蝶在哪裏?”藏馬壓低聲音,幾分淩怒中又頗含有不耐之意,再一次這樣發問,顯然已經怨懟不已。鴉卻依舊露著那抹恃高傲物的輕狂笑態,道:“蝶泉不在這裏,她此時應該和卡坦協商吧?傻丫頭,到頭來還不是被卡坦利用?”

協商?藏馬疑惑不已。小蝶和卡坦向來話不投機,怎麽會有事協商?多半又是鴉空穴來風。“既然小蝶不在,那我就走了!”起步欲去,卻為鴉橫掩門封攔住去路:“你以為這裏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你不會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吧?”

“心意?什麽心意?”藏馬嗤鼻道,“你變態關我什麽事?本少爺想走,你也敢攔著?”揮臂向鴉面門橫掃而來,右手呈以撈月之勢向鴉掩著門板的手抄來。

鴉舞袖擋格,一股巨力拍出,架開了藏馬來勢甚猛的一掃,掩著門板的手形向下一沈,腿膝彎曲,頂撞藏馬小腹以迫其後退。藏馬果然向後退躍閃避,眼眸中恨意無限:“你到底要幹什麽?”

鴉呵呵冷笑,背靠在門板上道:“你這麽聰明,怎地會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我要什麽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明知故問!我要你啊!藏馬!”

藏馬聞言表面上不為所動,暗地裏卻緊握鋼拳隨時準備變身,口上怒道:“變態!你以為我能應承你?告訴你!我跟你來的真實目的是探聽你們的所在地!既然探聽到了,你也沒有用處了!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相信小蝶會在你們手上!憑你們也想傷到小蝶?我才不會相信!”眸色一經轉成金色,便成了妖狐之相。身周花葉飛舞藤棘環繞,旁人若貿然欺近,不被削成肉片,只怕便是天下第一奇跡。

“故技重施?”鴉不禁冷笑,讓他不覺憶起當年武術會上兩人對峙之時情景,“這一招已經不管用了!還以為能阻止我的前進嗎?”左右互揮中,所有草棘俱為飛塵。陡直一個進身,欺向藏馬面前,卻不防藤蔓攔腰斬來,胸前荊蘿筆直沖刺。鴉向上扯起身子,靈燕一般登足橫梁之上。

“呼!好險!雙管齊下?連蝶泉都不會這樣的險招!看來你的功夫又厲害了很多!相比之下你比她更要心狠手辣!想不到你雖然只有A 級上等的妖力,卻擁有S級中等的功夫?!”藏馬背後蔓藤猙獰,張牙舞爪,儼然是含羞草:“你以為我是A 級上等的嗎?早在小蝶未與我相認之前我就已經是S級了,和幽助僅差少許而已!我一直沒有顯露是怕惹不必要的麻煩上身。我承認我不及你,但是曾經敗在我手下的你此次也不會得勝!”

鴉冷笑頻頻:“既然承認不及我,那又怎如此有信心勝我?”藏馬隨手摘下一片含羞葉,放在唇邊吹著氣道:“能不能得勝,你一試便知分曉!”張手橫拋,草片已化成葉狀鋒銳利輪,向梁上的鴉大旋飛來。

鴉口中一聲喝,人已飄到藏馬附近,一瞬之間已拍出三掌,每一掌中都會有一枚極細小的爆彈。雖然鴉攻擊急速,但藏馬閃避得更為迅疾,倏地斜身閃過三枚爆彈,左手一展,又拈下一枚含羞葉一個半圈中已成輪盤,盾一樣封住了爆彈去勢,呈一字形並列收攏了三枚爆彈。“這麽好的閣樓,毀之可惜了!咱們上外面打去吧!你贏了我任你擺布,你輸了的話,我就殺了你為黃泉報仇!”

“好!不愧是妖狐藏馬!果真夠爽快!那我們到外面去吧!”“不過……”藏馬又要求道,“別讓霧音插手!生死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這一次的角逐,由你我決定結果!”鴉頷首讚同道:“如果讓音兒參戰勝你的話,的確也勝之不武!依你之言,就這樣定了!”

踏出閣樓,霧音見二人出行不禁奇道:“耶?你們怎麽出來了?”鴉偏頭叮囑道:“音兒,無論一會兒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插手!明白嗎?這是我和藏馬之間的決鬥!你如果敢插手,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霧音伸舌俏皮道:“兩口子吵架我才不攙和呢!不過哥哥你要當心啊!藏馬的妖力我看已經到了S級水平了!”

“早就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藏馬對於霧音的言辭毫不理睬,倏起疾落間已遠離閣樓,至一片平原之中。

鴉姿態自若,藏馬卻是神情凝重,雙方巋立不動。但聞藏馬道:“話已出口,多說無用,出招吧!”左腳向前一踏,身軀倒轉,又召以魔界含羞草作屏護身,伸手探出,擷下草葉數枚,同時飛脫出手,化成鋒輪成閃電之勢交睫已至鴉面前。

只見那幾只飛輪上下翻撲,時快時慢,不知擊向哪個方位,鴉幹脆索性不動,雙目逼視他那幾只輪子要襲擊哪裏,眸光雖然凝重,但嘴角卻帶著一絲滿不在乎的笑容。

飛輪行至中途,下面兩輪突然向上一起,上三輪向下一沈,中間一輪劃了半個圈子又走到最前,品字形向鴉正面全身直擊。上中下三盤面面俱到,出勢有如電光石火。

鴉絕想不到輪出藏馬之手竟可自行變更軌道,這一手果真大大出乎意料,匆忙中不及多想,身子向後一倒,哪知六只輪子竟爾緊跟其後變更了方向,迂回半圈又疾削過來,加之藏馬小指作勢一彈,自指尖逼出一縷真氣,看來無形,卻遠比有形之物還要尖銳。鴉暗暗駭然,原來幾日之別,藏馬竟連彈指神功都學會了,如果被這縷尖風彈到身上那還會有好嗎?繼以方才躲勢再次仰身,雙手由身底大起飛展,轟碎了陰魂不散的飛輪,但那尖風來得是何等迅疾,雖然躲得快,卻還是不免為指風掃著,臉頰皮肉頓時生疼。

鴉連驚帶嚇,額角已經漸現汗珠,但嘴上依舊硬氣道:“厲害了很多,特別是從蝶泉那裏學來的這一招彈指神功,連我剛才都險些受傷呢!好!好~”連說了兩個好字,未等身子立直,新力未接,舊力竭盡此等關要時候,胸腹略一凹陷,微吸一口氣,身子又後退數尺,腳隨力向淩空一個翻身,又輕飄飄地至藏馬身後,雙手探出,又撫上藏馬那頭秀逸銀絲。這些招式,俱在電光石火一瞬中發生。

“好美的銀色頭發,沒有一點損傷,很完美!還是妖怪比人類要強的很多,現在的你更是完美得想讓我疼愛一番呢!”

藏馬不由一驚,以為著那些飛輪加上自己盡全力彈出的一縷尖風足可讓他斃命,怎想他體內真力竟形同匯入大海之滔滔不絕,更有後浪趕前波之勢,在自己反應之前已到了身後,看來低估了鴉目前的本事,金眸中不禁露出驚惶之色。

卻是不肯示弱,藏馬身體前傾,立時使了個倒剪波的踢腿式,雙腿倒踢,頓呈頭下腳上之姿,分別照顧了鴉的胸前膻中和下頜,身後那些含羞草葉片舒展,向鴉劈頭蓋臉地罩下。

有武術會那前車之鑒,對含羞草可真是不敢大意對待,當下鴉右腳側跨出一步,雙掌圓攏,形成整圓形狀,掌心之中現出一只大雷筒,迎著含羞草的來勢擲到草根,連根帶葉轟得粉碎。

葉粉莖塵紛落下,隱約可見藏馬將碎葉收攏在手掌心,向鴉又再揮舞直擊,旋風刀似地席卷過來,另只手同時數種齊發,一時間又生出許多樣貌兇惡的酸性液體食妖植物。

鴉突然峙立不動,雙目凝視前方,只待得旋風飛葉刀幾乎刮至面皮了,才要還擊以殺手。

但見他身子一拔,淩空出足,踏著葉刀飛邁步伐,身向側下方一倒,眾食妖植物紛撲而至,均以鴉為目標噬齒疊抵,鴉偏偏展開身姿,黑衣翩躚帶風中,巧妙穿梭葉齒之間,非但避得周身得全,反而身形過處葉齒撲咬,咬到同類葉莖上,不免引發一陣同類互噬之舉。鴉在這一紛局中全身穿出,右手早已握住一只爆雷筒,向反應不及的藏馬罩頂砸下。

藏馬心中猝翻,暗道不好,猶自不示弱,身向左前方飄蕩過去,雖免除要害受脅,但脊背不免被炸到至血肉模糊,周身血染之苦。

身形幾晃,終還是不支倒地,心中暗道:“就算是妖狐的姿態也勝不了他嗎?這家夥身法如此之快,怎樣才能制住他?”

鴉見著一擊成功,心頭不免竊喜連連,步子穩健輕緩,黑衣襟擺飄搖,在這血腥與火藥交織的風中顯得格外耀目。遠遠望去,黑佇白伏,總是有點黑暗為贏的難過。

藏馬身如風中敗葉般搖搖而立,卻誕了幾分巋然之勢,神情之間不禁增了許多堅毅。鴉瞇起細長的眸子睇視著他,嘖聲連連:“何苦呢藏馬,一開始你若應承了我,又何必弄得現在這樣狼狽?”

藏馬緩緩擡起手,發狠似的抹去口角邊的血跡,金眸向上一翻,搭上鴉那狂傲神情,一字一句沈聲道:“這個世界,黑和白永遠不可能有交點!你就別妄想了,我死也不會順從你!”

鴉神色一凜,急聲道:“你真的那麽討厭我?寧願選擇死!?”

“說對了!”

突然又有數十道寒光葉片從藏馬身後陡然發出,有如群蜂出巢一般,盡數向鴉沒頭沒臉地暴射而來。卻不期被鴉衣袖一揮之際全部掃蕩開去,只擦傷了一點面皮。

轟隆聲響之後,藏馬周身已無完膚,撲倒塵埃雙眸竟有許些迷離。耳邊鴉的冷峻之辭已渾不知覺了,什麽“得不到親手毀了也是一種得到”。毀了?難道是說此日便是他藏馬喪命之時嗎?開什麽玩笑?堂堂妖狐藏馬怎能命喪於這種變態的瘋子手中?不過這情景,似乎和當年差不多呢!

“去死吧!”鴉的狂放縱聲傳到耳畔,眼前所能見得的似乎只有鴉流血的心臟位置,藏馬狠狠地盯著他流血的位置,奮盡終結之力讓吸血植物刺穿了他的心臟:“你也要陪葬!”

陪葬?

藏馬的意識漸漸清晰了。

“真不敢想象沒有藏馬會是個什麽情景!”這是桑原的聲音。

“藏馬和你們不同,他是不會胡來的!”這是幻海的聲音。

“不愧是藏馬,想得真周到!”這是牡丹的聲音。

“這裏有我和藏馬就夠了!”這是飛影的聲音。

“那個怪人……由你負責!”這是小閻王的聲音。

“秀一,秀一,你在嗎?”這是媽媽溫和慈祥的聲音。

“鏡子!把我的命分一點給他!這樣就可以不必奪走他全部的生命也能實現他的願望吧?”這是幽助的聲音,充滿激動,另種企盼和急切,果斷堅毅中也有著那麽一點突如其來的信任。

“哥!你別離開我!我好怕自己再孤單一個呀!求求你別丟下我!我需要你!”小蝶……還有她無助和渴望關愛的辛酸晶淚。

“對了,我還有小蝶,還有媽媽,還有幽助,還有大家!小蝶……還需要我的關懷和愛護,大家同樣需要我,我不能死!”

念想由心而生,畫面在腦海中閃現,精神亦為之一振,擡目向上,鴉的右手又如那時急立而起,聲音如昔狂放:“去死吧!”

藏馬眼神中淩厲乍現,心中怒吼著:“你自己一個人下地獄去吧!!!”

心聲海濤洶湧般澎湃激蕩,思想甫落,一植株由鴉足下湧泉疾速生長,穿透丹田上至膻中再至百會,最終貫穿頭頂,將鴉整個身子吞沒。這一次,任誰再有回天之能,也是救他不活了。

藏馬強振精神朝那植株望去,心中不由百感交集。原來這是蝶泉為保護他不受傷害而交予他以做防身弒敵之用的烈焰草,自己沒有毒質無法召喚,是蝶泉用自己毒血浸透,讓他加入念力後受他控制,到致命緊要關頭,這株烈焰草會應其念頭而自由行動,是以非常之期不得運用。方才憶得小蝶聲音,這株烈焰草竟隨藏馬潛意識中置鴉死地之念暗藏於鴉足下,只感受得藏馬心聲便依令完全吞掉他。

“烈焰草……小蝶……你救了我……”藏馬心中溫溫,卻又增悲愴,“可是……你在什麽地方?我來接你……回家的啊……”

力量倏退,又恢覆了人類模樣。遙遙山峰之上,似乎飄來一個婀娜倩影,口中淒厲呼喚著:“哥!哥!”

小蝶……嗎?藏馬一陣欣慰,果真是小蝶尋來了。她沒事,太好了!

青衣擺蕩,素影綽綽,正向自己而來。藏馬探出手去,似乎欲與小蝶十指交纏,親密縈生,攜手共歸溫馨家園。但是,小蝶怎麽不伸手來接?她的左衣袖何以隨風擺蕩?

聚精凝神下仔細端詳,卻嚇得魂不附體,那不是他的小蝶,竟是霧音!

這下徹底完了。曼說此時身受重傷,即便以平時之力,也萬不是霧音對手,更何況此刻他伏倒在地,站起來都沒有可能,怎還能再對付如此強敵。這便真的是人為刀俎,其為魚肉了,不任其宰割,又能有何作為?

霧音在鴉和藏馬走後一直憂心難定,總覺著藏馬如此詭計多端,哥哥萬難算計得過這只老狐貍,片刻之後便放不下心,跟隨至來,卻一眼望到鴉又被植物吞噬,而這植物便是食妖植物之冠——烈焰草。

畢竟血濃於水,親生哥哥遭此橫死,親妹子怎能不由衷難過?淒呼之下,身形似電,脫箭般射到藏馬跟前,只見她瞠目欲裂,眸中盡赤,狠狠地望著伏在地上的藏馬咬牙恨道:“藏馬!你殺了我哥!我要你血債血償!讓蝶泉也承受失去哥哥的痛苦!”舉掌過頂,猶如長虹經天一般,掌上凝以全身真力向藏馬頭頂拍下。

藏馬已無反擊之力,只得闔目待斃,掌風臨頭,砭骨般劇痛無比。卻是這淩厲的掌風之後便沒有了動靜。藏馬緩緩地擡起眼瞼,向霧音仰視過去,不由微微吃驚。霧音獨掌臨到頭頂不足半分,久久屹立,不見再動,眼珠突出,盡露驚疑恐怖之色。藏馬不解其意,須臾自霧音頂心正中裂開來去,身子左右斷分兩截,一個人正駐足霧音身後,掌中劍上猶淌著鮮血。

藏馬萬沒料到他會前來營救自己,驚疑之際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藏馬!!”聲音此起彼伏,遙遙及來,幽助首沖在先,陣馭風隨後,然後酎、死死若丸、鈴木、凍矢、鈴駒、牡丹、小閻王各自呼喊著他的名字紛至沓來。藏馬心間頓感溫暖,勉強掙紮要站起,卻又不支倒下,眼前之人手疾身靈,劍負左手以右臂攬住藏馬那頎長欲傾的身子。

“傷成這樣還要逞強,不要命了!?”雖然是怨責口吻,卻掩不住由衷的關切,藏馬略略偏首淡笑,聲音細如蚊蚋:“謝謝你,飛影!謝謝你救了我!”

正是飛影。老遠見到霧音要對藏馬痛下殺手,便奮力縱身趕上。霧音已而聞得背後惡風,還不及回頭便被飛影一劍切了開來。

“笨蛋!”飛影的語氣依舊那般強硬,“我不是要救你,而是我要親手手刃殺害軀的仇人!”

知其性行一向如此,藏馬只笑不言。此時幽助等已經趕至。幽助扶擁住藏馬遍體傷痕的身子,憂沖沖地問:“你怎麽樣?誰把你傷成這樣?”其他人紛紛問道:“是霧音嗎?你傷得好重啊!”“趕快回去治療吧!”

藏馬搖頭,眼望陣又望向幽助,焦聲問:“你們……有沒有見到小蝶?”

置自己全身傷於不顧,還念及蝶泉安危,幽助急聲道:“她不會有事的!你先治傷要緊!”藏馬四下尋望,沒有見到蝶泉,又開始焦慮難安:“小蝶!我要去找小蝶!萬一……她遇到卡坦就……”力氣不支,又幾至暈厥。幽助抱著他急喚道:“藏馬!醒醒!藏馬!!”

神志不清中,藏馬聽到許多人的呼喚,尤以幽助最為清晰急切。但是有一個聲音離得雖遠,卻更為真切地縈回在耳:“哥——”

是小蝶!小蝶來了!

藏馬啟目極力尋望,果見東南方向倩影飄飄,如一片綠雲紅霧般電掣飛度而馳,交睫中已來在藏馬跟前:“哥!”

果真是小蝶!這一次沒有看錯了!藏馬露出欣慰的笑容,艱難地伸手撫著她因疾速飛馳吹亂的秀絲,看樣子她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藏馬終於放下心來,碧眸中光華雖失,卻飽含親藹,翕動發白的薄唇柔聲說道:“小蝶,咱們……回家吧!”

一語即出,蝶泉淚珠不由簌簌滾落,懊悔感動交相疊生,喉頭梗阻說不出一句話來,不顧藏馬的滿身血汙擁著他的蜂腰痛泣難禁。在場所有者心中都不免酸楚猶生,牡丹更是感動地流下淚來。

“哥!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太任性!都怨我不聽你的話才讓你受傷的!哥!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等你好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願意接受!”蝶泉淒愴慟哭道。藏馬卻溫柔地拍撫她的背,給予親和的言辭:“小蝶,過錯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別再讓我擔心了!”

沒有一句責備的話,使得蝶泉自怨更甚。蝶泉泣聲不住,哽咽不止。幽助說:“不管有什麽事,回去再說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就要來抱起藏馬,卻被蝶泉攔住:“讓我來!不要你們動手!”顧不得什麽男女之別兄長妹次,雙臂運力把高自己半頭多的哥哥橫抱胸前,行至最前,眾人隨護在後。藏馬很是不忍,頗為心疼地撫著她的臉道:“小蝶,放我下來吧!我還能走得了的!”蝶泉足步似箭身動若風,絲毫沒有停下放他下來的意思。藏馬知她心裏感覺對不起自己,卻猶自心生憐惜,不忍再讓妹妹受太多勞累:“小蝶!聽話!讓我下來!”

蝶泉使勁搖著頭,不敢說話。怕一開口,眼淚又止之不住。幽助緊跟其後,眉頭蹙成了川字,臉色極為陰沈,似乎輕輕一碰便可淌下水來。陣循著他目光望向他聚焦之處,正是蝶泉的背影,由不住心頭微緊,知道幽助對蝶泉肯定滿懷怨言,等到為藏馬治療了傷勢,定然會對她進行一番痛斥,很可能比上一次幻海寺要疾言厲色很多。真不忍心讓蝶泉受到斥責,可是又不想讓幽助認為自己太過偏袒蝶泉,想想還是不要言語了吧。

一路無話回到蝶泉家中,輕輕地將藏馬放置於床上,蝶泉含淚取出藥箱交給陣道:“你來給我哥療傷吧!我走了!”陣愕然:“你去哪裏?你來會更好吧?”蝶泉垂淚道:“我還是離開吧!這樣免得大家為我擔憂!還像以前一樣當我是那個殘忍無道的毒藤女好了!”

“你給我出來!”

幽助終於怨艾難遏毫不憐香惜玉地拖著蝶泉的胳膊大步行出別墅,來在水池邊甩開她,軒眉飛斜,朗目怒瞪,顯然是氣壞了:“你幹什麽啊?都到現在了你還耍什麽小性子?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藏馬他多麽愛你疼惜你,連命都不要了,搞成這樣是為了誰啊?他也知道他不如你武功高深,可他還是這樣奮不顧身傷得站都站不起來,還想著去找你確定你的安全,你就這樣子忍心說離開他?你懂不懂事啊!”

蝶泉掩面啜泣道:“可是……我太對不起我哥了!事情到了這一步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他!”

“該怎麽辦難道還要讓我教你嗎?你應該怎麽對待藏馬你能不知道?”

“幽助!”暮暮黑暗中,飛影緩步而出,傾斜到蝶泉臉上的眼神中那一抹寒流格外的冷冽,“對她多說也沒用!一個只會任性而不懂的體會別人用心的人不值得你這樣費神說教!讓她自己去想清楚她所作所為是否對得起藏馬!”縱身而起,消失不見了。

幽助滯留片晌,對蝶泉說:“比起雪菜來,你已經很令人羨慕了,有藏馬這麽好的哥哥疼愛你,你要懂得珍惜!別以逃避來傷藏馬的心了!你還有陣,還有我們,我們不會讓你孤單一個活下去的!同樣,你也別令我們失望!OK?”

被幽助教訓了一頓,又從他口中聽到鼓舞,蝶泉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感動,淚花翻滾不絕落下:“嗯!謝謝!”

“回去看看藏馬吧!說不定他看不見你又在擔心你!”

“嗯!不過……”蝶泉抹去淚水質疑道,“你們怎麽找到我哥啊?”

幽助叉手道:“陣急急忙忙找到我,說你和藏馬吵架了,你要去魔界找卡坦決鬥,我怕你會出事,所以就到幻海寺找飛影去了!”

“找飛影?為什麽找他?”蝶泉百思難了。幽助笑道:“你那麽聰明,怎麽問這種蠢問題?魔界那麽大,怎麽能知道你和藏馬在什麽位置?飛影用邪眼來找,那不就放眼幾千裏一覽無餘嗎?”蝶泉聳一聳肩道:“頭腦裏現在有點處於靜止狀態,什麽都想不到。你現在頭腦蠻好使嘛!”幽助自是得意:“那當然,我向來都是……”繼而恍然,敢情蝶泉話間隱意在譏諷自己。幽助由不住怒道:“蝶泉!你什麽意思!?”頓足間蝶泉已一蹦一跳地歡笑著遠去了。

一身勁裝白錦素綃,立著的人黑發飄逸,總是那麽令人心馳神迷。此時他的神色愀然,目光凝重,睇望著地上已半枯萎的烈焰草和不遠處身分兩半的霧音屍身。

唇角微微一牽動,露出一許孤傲淒涼的笑容,聲音低沈略帶愴痛:“蝶泉……幹的嗎?”

“霧音已死了嗎?大哥?”正是白虹。卡坦回轉身形,呃了一聲道:“這下子我可真要稱得上孤家寡人了!先是流熾,後又是鴉兄妹,現下我身邊只剩下你我成島了!這也許就是所謂宿命吧!你我下場是不是亦落得如此呢?別人我都不在乎,只是……我不希望你死啊!”

神情嚴肅的白虹忽然笑得很燦爛:“放心吧,大哥,我死不了的!他們不可能殺我!”

“噢?”卡坦攜其手並肩起行至前峰閣廊,語氣極其質疑兼興致勃然,“為什麽啊?”

白虹放脫他的手凝眸遠方,說著一些極為莫名的話語:“當那黑夜來臨的時候,總是會讓人有種很失落的感覺,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從指縫中流逝了。所以每次一到這個時候,我都會想,為什麽我還活著?我又是為什麽而活著?沒有生活的目標,卻又不想庸碌一生,往往我就會有一種生存的欲望,不想就此不明不白地死去。像我這種人,不能說是貪生怕死吧,但可以說是最不想失去生命的。故此我不想死,也死不成。畢竟現在……還要守著大哥你啊!”

卡坦雖不理解他前番話語,但後面的話令他頗有感觸:“你不是在說我吧?總認為你在影射我!我不就正是這樣嗎?生活沒有目標,又不想碌碌,於是很可笑地以打開禁忌之門為目標而活著!”

“大哥!”白虹眸中光華閃爍,睿智高深盡顯在他那張似笑非笑的俊靨之上,“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打開禁忌之門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啊?”卡坦一愕。白虹繼續說:“全魔界你都已經快翻過來了,一開始把咱們的根據地駐在魔界秘境零度空間,不就是為了尋找白虹闕嗎?現在魔界只有禁忌之門裏的世界你還沒有找過,你自然要打開來尋找了。不管裏面有多危險,哪怕要付上生命。什麽一統三界,只不過是你放出來迷惑人的煙幕罷了。如果白虹闕在某個人手上,知道你要統治三界,定會拿它出來對付你。對不對?”卡坦垂首無語,神色哀戚,恍若白虹一語中的,說中了他的心事一般。

良久無話,白虹忽然說道:“鴉和霧音已經死了,看他們的死法,只怕是蝶泉下的手。可能咱們現在的駐地也被他們發現了。咱們還要轉移地點嗎?”卡坦仰天慨嘆道:“算了!沒用了!就在這裏吧!被他們知道就知道了吧!也沒什麽大不了。總有一天要面臨最後的決戰,再換地方……沒意義了!”白虹頷首緘默。

“自從飛影打敗了成島,那家夥天天去練超級黑龍波,也不怕被憋悶死!”卡坦謔笑道,“不管他了,你不是常去人界嗎?總是說人界如何好看如何繁華。現在沒事,我也想去看看呢!”

“好啊!”白虹笑道,“難得你會想出去。”“可是我這個樣子出去,別人不會以為怪異吧?不會嚇到別人吧?”白虹上下端詳仔細了道:“不會,你這身打扮很好看。在人界你已經算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了,怎麽會怪?要對自己有信心啊!”

卡坦笑道:“整天面對你們,要不就是魔界的妖怪,有誰說過我的長相如何啊?我還以為我和他們一樣呢!”白虹說:“你到人界去走一走就知道了!”

“那……走吧!”兩道白影雙雙搖晃幾下,便自消失不見。

卡坦雖說萬惡,卻總歸不是浮誇之輩,終日身處魔界,對自己模樣半分沒有留意過。是以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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