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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魔界禁忌之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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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魔界禁忌之門 (2)

你幹的呢!”卡坦亦笑道:“認為就認為吧!反正也差不多,是我間接害死了他,不過他唯一的親人已經失蹤一千多年了,想找也不可能找得到了!也或許已經死了呢!”

“是啊,被蝶泉殺害的妖怪當中,說不定就有他呢!”卡坦嘆道:“那我就更對不起他了,總是我就是萬惡之源!死再多回也不值得人憐惜!你說是吧?”白虹笑駁道:“也別這麽說啊,如果你真是那種一無是處的十惡不赦的壞蛋,我也不可能跟隨你這麽久啊!”卡坦深感欣慰,發自心底道了句:“謝謝你!”

又下雪了。

今年的一月總是下雪,半空中雪花飛舞,放眼望去宛若一片琉璃世界。

蝶泉早已恢覆了往日的奕奕神采,又開始活躍在學校、家庭、歌壇了。是以這些時日聞不得卡坦的任何消息,故此大家便得獲短暫息憩。

此日天空放晴,映於雪原之上無不奕奕生輝。

而此般天氣正是蝶泉的最愛,早早起身歡雀似的給藏馬通去電話。

昨晚工作至深夜,已而朝陽東升還是沒有起床,卻被一通煩躁的電話聲吵醒。藏馬極為不悅地抓過電話,耐著性子應答道:“餵!誰啊?小蝶?幹什麽啊?”蝶泉興致極高地說道:“哥,咱們好久沒有去逛街了,今天休息,你陪我去逛街吧!”

雖是親妹子來電,但也有些許惱火,心中責著小蝶怎這樣不懂事口上卻依舊平和道:“不是陣在你家的嗎?叫陣陪你去吧,我很累,讓我休息一天好不好?”電話另一邊傳來蝶泉頗為失望的嗔責:“好,那你休息吧!真是!人家剛好就對人家漠不關心了!”藏馬不作理會,只道句“抱歉,改天”便掛斷電話猶自睡去。

蝶泉放下電話嘟起小嘴氣呼呼地往樓上走去,迎頭與陣相遇發牢騷道:“真是的!這麽好的天氣不和我出去,就知道睡覺,也沒見他昨晚工作到多晚!”陣笑道:“對你而言,這麽幾個小時當然不算什麽,可你應該想想畢竟你有深厚的內功在身,我們可趕不上你的身子啊,你怎麽說也是X級的上妖,本質上就和我們有區別!”

蝶泉嘆氣,甚感惋惜:“是呢,唉,那這麽說來,我一點也不理解我哥還總麻煩他,是我不對呢!陣,既然我哥不能去,你就陪我去吧,今天可是個好天氣呢!而且我也說過,等我好了,咱們去約會!”陣欣喜道:“今天嗎?我還沒有準備呢!”蝶泉挽起他的手臂莞爾笑道:“準備什麽,就這麽走吧,你這個樣子也很不錯呢!”不由分說,拉著陣並肩走出家門,還不忘在家中投下兩粒游走型食妖植物種子。

緩步走在街區,陣心裏大為愉悅。這一刻,已不知盼望了多久,此刻,他真正的感覺到在蝶泉心中自己已經到達了與藏馬不分軒輊的地位。忽然他拉著蝶泉的手低聲道:“快走吧,要不然被你的歌迷認出來,咱們怎麽走的掉啊?”蝶泉恍然頓悟:“是啊,上一次和哥出來就被很多人認出了呢!咱們先去避避風頭!”

“好!”

兩人從路而轉,來到一處雅致茶樓。竹簾子半掩,隱約可見著那雕花的門扇敞著,茶香四溢,彌漫了整條街道。蝶泉挽著陣的手踏入茶塘,覓得了一處優致雅間便坐了下來。

叫來兩杯茶水品著,桌上放著幾盤茶點,兩人四目對視時,卻誰也不說話。

時間一久,蝶泉便覺得尷尬開來,想開口找些話題,又不知從何說起。倒是陣先開了口:“你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吧?”蝶泉點頭嬌笑道:“你天天看著,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早就好了呢!不過我有些不放心幽助,從S級越升到X級可不是一小步,我怕幽助的體力趕不上啊!一會兒中午咱們去看看他!隨手讓他請吃飯!”陣不禁笑道:“你去看他?我看後者才是最主要的吧?”

蝶泉笑靨不失道:“你還真是了解我呢!自從和你們相認之後,這一個月裏的是是非非,現在回想起來,仿佛就像一場夢,比我那些年還要精彩很多,雖然屢歷驚險,但很好啊,我願意這樣!”

陣握著暖杯,不經心地問了句:“那些年你是怎麽過來的?到底是什麽支持著你活下來的?”蝶泉的臉上不由籠罩了一層淒涼。陣見到她這般顏色以為自己又說錯了話,慌然道:“對不起,如果你不想說那就不用說了,我又說了讓你傷心的話了!我真該死!”

“不是,”蝶泉手攏秀發說道,“不是因為你說的話,而是想起那一千年的經歷,就如同夢魘,回想起來依然心有餘悸,不是我不想說,而是不敢說。你說我是不是很怯懦?是不是個不敢正視現實的弱女子?”

“弱女子?那只是你自己的認為吧?你並不脆弱,你自己所謂的怯懦其實是你害怕孤單的心理,還有一些優柔,而且啊,你總是想犧牲自己來成全別人,還是不要了,沒有必要的,想想現在你的境遇,如果你有三長兩短,將不只我和藏馬傷心了。特別是藏馬,你忍心讓他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悲慟嗎?”

蝶泉黯然道:“我也不想啊!可是事實上……我也知道我及不上幽助,他生性開放,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難怪你們都那麽喜歡他!如果我不依靠著我哥,恐怕你們也不會對我這樣好!”

陣由不得嗟嘆:“你為什麽總是想得那樣悲觀?事實上,我們都沒有這樣想,就算你不是藏馬的妹妹,我們也同樣待你好!”蝶泉聞言心中大為受用,不自主地握上陣的手時,陣禁不住全身電擊般顫抖一下,一張帥氣的臉又噴血似的紅了,無有一次例外,每當蝶泉柔荑覆著他的手時,他都會感到莫名的欣喜與羞澀。

“陣,謝謝你!謝謝你對我所有的任性固執的包容,其實我知道我是一個很不討人喜歡的倔丫頭,你還如此耐心地始終如一待我,伴在我身邊,如果情況允許,我想我早就應了你嫁給你了。”陣羞澀笑道:“其實這樣就很好啦,愛一個人並不需要以占有她的身體為準則的,心靈上的依托才更重要的吧?”蝶泉笑道:“你能看的這麽開我很高興,你或許會擔心今後我會不會變心吧?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認定的人就會守他一生,可是我很擔心你對我也是不是一成不變?琉架也很喜歡你呢!而且她那麽漂亮,人又比我善良溫柔!”陣笑道:“別無謂地擔心啦!既然我認定你愛你,怎麽還會看上別的女人?如果我真的那樣做了,幽助也不會輕饒我!”

蝶泉微嗔:“少提那條色狼了!上一次碧水寒潭的事還沒有找他算帳!現在找他討帳去!”

陣無奈地笑,拗不過蝶泉便只得跟隨她到幽助的酒店。尋著了一處雅間,服務生主動上前接待:“請問二位需要什麽?”蝶泉嬌笑如花道:“把你們老板叫來!”服務生著慌道:“小姐,如果我做的您不滿意的話請指責,別……”要知道顧客叫老板來,那將意味著工作的結束。蝶泉知她錯想成叫幽助來要告她的狀,於是笑道:“你誤會了,你們老板和我們是朋友,你盡管叫他來就是,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服務生心下稍安:“那請您稍候,我去叫老板!”少時遠遠聞得幽助說:“朋友?誰啊?桑原嗎?”服務生說:“不,是個女的!”待到開門,蝶泉迎面笑道:“想到是我們了嗎?”

看看陣覆看看蝶泉,幽助回頭對服務生道:“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傳呼你!”服務生應聲退下。幽助笑吟吟地坐到陣身邊道:“你也來了啊?難得你也有時間到我這裏來呢!是不是在和她約會?”陣笑道:“算是吧!很少見你這麽正經地工作呢!”幽助笑嗔道:“你以為我是什麽人哪?只會打架嗎?”

“不光會打架而且還犯色!無賴一個!”蝶泉漫不經心地這樣說道。幽助微怫:“你什麽意思啊?身體好了專程來氣我是不是?”蝶泉笑道:“沒有!我來是專為增進咱們的友情而來的!”

“增進友情?”幽助大不以為然,“別是讓我請客吧?說好,過萬的我不請!”蝶泉又竊喜而笑:“放心,我不會讓你虧本的!”說笑間,幽助取過菜單讓二人過目,並招呼服務生:“這兩個人的帳不記了,算我請!”服務生這才發放寬心,方知這些人原來真的是朋友來的。

“你真好幽助!那我不客氣了!陣你先來!”陣擺手道:“你來吧,我吃什麽都行!”蝶泉說:“那就不用點了,就上你們的特色全餐好了!”幽助驚道:“你吃得了嗎?那可是咱們聚會才吃得完的!改半份好不好?別浪費啊!”“那也好!螢子呢?上課去了?真是的,教育系怎麽總是那麽多課?”

“是啊,教育系可不比你們音樂系,而且以你的水平還用得著上學嗎?現在有幾個不知道禦景夕琪的大名?聲名大噪還上學幹什麽?”蝶泉以餘光掃著幽助俊朗的面容,語氣頗為輕視:“你以為誰都像你!初中畢業就當游民!我才不呢!這四年來各種各樣的工作我都嘗試過了,就學生最輕松!不上學幹什麽?”

說著話時,筵席已經排下。蝶泉、陣和幽助對杯酣暢,其樂融融。酒過三巡,蝶泉不禁大開話匣子:“幽助,自從那晚覺醒之後有沒有什麽不對勁嗎?比如說渾身酸痛之類?”“沒有啊!怎麽了?”

“為什麽只有我這麽倒黴?媽的!”蝶泉竟破天荒第一次說了粗話,不管幽助和陣的驚訝眼光,顯然是對自己的悲慘境遇極為不滿,“剛剛覺醒的那幾天又經受毒素的侵蝕又全身酸疼,骨頭都要散了!你居然什麽事都沒有!?我想殺人!”

看著蝶泉拍桌頓足的醉態,陣知道她又喝多了,每次一喝醉要麽哭泣,要麽折騰,藏馬已經嚴禁她在喝酒了,倘若被藏馬知道她和自己又同幽助喝醉一事,不知又要怎麽數落她了!就算藏馬不說,自己也覺得有責任,有負藏馬之托,於是勸道:“蝶泉,別喝了!你再喝多了我沒法向藏馬交待!”蝶泉將手一揮,格開他扶在肩上的手:“別管我!我沒事,我哥才不會說我!就算他說還有我呢!別怕!難得咱們高興!他要問我來說!好久不和幽助這樣開心了!喝多了又怎麽樣?唉!幽助!”握住幽助的手說,“現在飛影和雪菜在一起吧?還在幻海寺?”

“是啊!”幽助卻很清醒,聽她這樣說定知她又下文要述,所以隨聲道,“他們現在很好,只是飛影每天都在想著報仇!雪菜很擔心禁忌之門會開啟。那樣的話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哼!什麽他媽的一發不可收拾,”蝶泉冷笑道,“沒有天界鑰匙開啟個屁!”

幽助笑問:“那你知道天界鑰匙是什麽了?知道的話就說出來嘛!都不是外人就不要藏藏掩掩的啦!讓我們知道吧!”

蝶泉高擎酒杯,透過酒水凝望幽助和陣,映得他們的臉血紅:“可是我哥不讓我說呢!呸!誰聽他的!不跟我出來玩,一點兒都不關心我!幹嘛管他!幽助你說得對,不是外人又有什麽不能說!我告訴你,天界鑰匙就是飛影的眼淚,血淚石!”

不啻為一個天外驚雷,兩人不禁同時全身微顫,手中的酒隨之傾出被外半許。思千慮萬,世間每一件物事都曾想過,可萬萬沒有料到會源出飛影。也難怪呢,又有誰想到飛影會流淚?一時間兩人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承認,蝶泉的話從來都是百分百正確,就算是喝醉亦具絕對真實性。兩人不由駭然。

聽不到二人說話,蝶泉迷迷糊糊地瞄向陣又望望幽助,本就嬌美的容顏被酒這一熏染,愈發地動人醉心:“說話啊!怎麽又沒人說話?你們倆真沒勁!”引盅自飲,卻不覺窗外有耳。

一只魔蟲由窗棱振翅迂度。卡坦駐足閣樓回廊,冥思之中忽聞魔蟲鼓翅之音,便知定有新情況回報。伸出手指讓魔蟲立足,聽完魔蟲匯報後半晌發出一陣仰天長笑,唇際那抹冷傲猶存:“是嗎?天界鑰匙是飛影的眼淚血淚石啊?蝶泉那家夥還真是百密一疏呢!竟然醉酒道破天機!”

“別大意了卡坦!”鴉徒步信行而來,“飛影那小子你不了解!他從來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感到一絲悲傷,更別提流淚了!讓他哭依我看難過登天,只怕禁忌之門開啟就要無望了!”

卡坦靜靜地聆聽著鴉的話後,卻大不以為意:“再倔強的家夥,也有傷心的過去,只要在他的痛處上下功夫,你認為他還會無動於衷嗎?”鴉否駁道:“說你不了解,你還真的是不了解他!再怎麽痛他也不會將自己的脆弱表露在外的,難道血淚石就只有這一種產生的方法嗎?抑或……蝶泉說謊呢?”

卡坦惘然凝視鴉的表情:“你是說……”鴉陰惻惻地說:“藏馬那家夥古靈精怪的,你曉得他會不會和蝶泉事先謀劃好故意這麽說呢?魔蟲不會欺騙我們,那麽就說不定是藏馬故意設的局引我們上當!如果說蝶泉醉酒也不會說謊,那麽就只有藏馬在放煙幕,然後他去尋找真正的天界鑰匙!毀了它禁忌之門就永遠不能開啟了!”

卡坦微笑不為然:“就算是藏馬的主意,可是有誰會拿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來放出這麽危險的煙幕?這是不是太無情了?不過你說的也不無道理,飛影那小子不像浦飯蝶泉那樣有固定居所可以來監視,再加上他又那麽厲害,我們不能不做兩手準備呢!話說回來,不管是不是藏馬故弄玄虛,他是我覺得最棘手的一個人,什麽事都想到我們前面,我們有什麽打算也瞞不住他!此人不除必為大患!無論用什麽辦法,鴉,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和音兒,只要把他除了,老虎沒了爪,他們也就成不了氣候了!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就能專心地去尋找它了!”

卡坦目視遠方,一番豪言中卻看不到一絲孤傲自滿,反而是一種悵然若失的傷感。這種眼神,只怕也就白虹才能了解吧!鴉不明所以,意為著此“它”乃彼“他”:“誰啊?”

而卡坦只是淡淡微笑,眺瞻遙處,沒有言語。

知道卡坦城府甚深難測,有想法也不會坦誠公眾,鴉也就不再追問:“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我想你不會等他們恢覆了元氣再向他們動手吧?”卡坦低頭下去沈吟,此時鴉已去得遠了。

“血淚石……有點意思呢!”卡坦冷笑兩聲,身形乍然這麽一起,衣袂飄風中消逝於密林深處,晃了兩晃不見了蹤影。

而屏風後有白影一閃而過,隨卡坦其後飄出閣樓。

入夜了。

鬧市中燈火闌珊,如若繁星瀉地,極目鳥瞰,禁不住會讓人流連其中,以為夢幻仙境。蝶泉腳步飄忽,走步龍蛇,畫著S型路線奔家而去。還好有陣在她身邊扶攜,蝶泉卻頻頻撥架陣的手:“別扶我,我能走!我沒事的!”陣嗔怨道:“幹什麽要喝成這樣!?回去要是讓藏馬知道了該怎麽辦啊?”

舉手疲軟,投足跌撞,一路顛蹎回到家裏。陣取出鑰匙打開房門,開啟燈源,蝶泉朝屋中望去一眼,登時酒醒三分——藏馬坐在沙發裏,不帶任何表情地目不斜視盯著門口的蝶泉,目芒中直逼出的淩人怒氣穿透蝶泉心底,使後者由不得全身發起一陣冷戰。

藏馬緩緩地站起身到蝶泉面前。蝶泉往後退去一步,心中不免惴惴,一向溫柔親和的哥哥臉上現出一層微薄的慍色——這是前所未有過的事。不知道哥哥會怎麽對她,有何厲言,一時間不知所措。

只見藏馬伸出手去,在她為風吹得微蓬的亂發上撫了撫,以指為梳幫她打理好,才平靜地開口問:“去哪兒了?沒發生什麽事吧?”

雖然聽起來很平靜,卻是難以遮掩語氣中夾帶的怫意,蝶泉不安的同時又更多不解,自己什麽地方讓哥哥生氣。但是敢肯定,不會是因為早上的電話:“我和陣出去了,然後又去了幽助那!”

偷偷上顧,掃了一眼又低下頭,藏馬眼神中的淩怒沒有絲毫銳減,蝶泉忍不住問道:“哥,怎麽了啊?我做什麽讓你生氣了?”

凝視了她好久,藏馬才扭頭問陣:“她喝了多少酒?”陣說:“沒……多少……你別怪她!她難得和我一起出去,一時高興所以……”

“我不是說這個!”藏馬今天真的生了氣,一向溫柔平和的聲音也淩厲了許多,移目向蝶泉怒斥道,“你一喝醉了酒藏不住話,又什麽都往外說,難道你這個毛病你不知道嗎?我就知道卡坦會一直派魔蟲監視我們,一言一行都逃不過卡坦的眼睛,你居然大張旗鼓地去把天界鑰匙的下落說出來!知不知道你這一說,飛影會陷於一個什麽樣的危險當中!?這和公開告訴卡坦有什麽區別?做事之前為什麽不考慮後果呢小蝶!?白虹剛才告訴我卡坦已經要對飛影下手了!一旦飛影有個意外,你對得起他嗎?對得起雪菜嗎?”

蝶泉委屈道:“我根本不知道卡坦會監視我們,如果我知道了,就不喝酒了!”陣見到蝶泉如此懊悔,心中大為不忍:“好了,藏馬,別再責怪蝶泉了,這也不全是她的錯啊?你我都不知道卡坦在監視著,誰也沒有感覺到魔蟲的存在啊!”藏馬平和下來道:“我聽白虹說魔蟲和我們人間界的空氣能融為一體,所以我們察覺不到。事已至此,我們也就只有小心行事,多關註飛影的安全了。陣,麻煩你看好小蝶,別再輕舉妄動!”

尚在醉態中,聽到藏馬這樣說,蝶泉聆其所言之意,還以為藏馬在變法說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禁轉屈成嗔:“什麽叫輕舉妄動?你在說我是惹禍精對不對?你居然這樣說我?那我以前那麽拼命,對你而言也是徒做無用功是不是?不就是我醉酒道破天機被卡坦知道嗎?我去把卡坦宰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嗎!?”愈說愈悻,字音甫落纖影搖搖,蝶泉已蕩身在百米餘處,很快便不見蹤影。

藏馬一臉錯愕地睇視蝶泉匿去的方向,難以理解小蝶剛剛所言之意,但剎那之間顏色巨變,頓足怨道:“這個小蝶怎麽會這麽想嘛!我哪裏有責怪她?這孩子怎的如此沖動?陣,快去告知幽助,讓他趕緊到魔界,否則小蝶會有危險!”陣亦變了顏色道:“那你呢?”藏馬向茫茫夜色註視著,眼神中閃現著無可動搖的堅毅:“還用說嗎?去找小蝶回來!如果小蝶因為我方才的話不能釋懷而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先殺了自己!”

被他這一句話驚得半晌啞然,陣呆立原處,全身僵直,待到回神時藏馬也不見了蹤影。

真搞不懂這一對兄妹,自從蝶泉與藏馬相認之後,藏馬似乎被蝶泉同化了一樣,凡是觸及與蝶泉相關的事,他便立刻變得很緊張,有時候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這樣是很危險的!他們兄妹感情至深,誰都不想對方出事,此般一來豈不是兩人都投入了極度危險當中?一想到兩人此時可能遇到的境況,陣不由愈想愈心寒膽懼,悔不該讓蝶泉喝那麽多酒。酒是穿腸毒藥,不被它毒死也會被它害死!來不及再多做自我檢討,拔腿向幽助家馭風飛馳開去。風流疾過,騰起大片煙塵,把天空都攪得愈暗了。

魔界天空中電閃雷鳴,直劈下來仿佛撕裂大地,寒風呼嘯,天地間灰茫茫的一片,哪裏分得清什麽東西南北。

一身毒藤勁裝的蝶泉發足飛度,勢如雷霆,裝若癲狂,此時她已經酒醒,卻依舊執意於藏馬的那番言詞。她認定藏馬是在否認她先前的拼命,悲憤交集中足下更為迅疾,形同浮雲飄行過空,嬌靨上卻是晶淚縱橫,懣抑於胸,遭殃的卻是她疾馳而過的兩側景物。金毒游虹揮飛出去,無堅不摧,所過之處,狼藉萬狀,看來她真的動了氣。

偌大魔界如何去尋卡坦一行人的蹤影?蝶泉終於住下足步,發聲長嘯,震得葉落鳥驚飛,樹倒走獸竄,聲音遠遠地送了出去,餘音回蕩不絕:“卡坦!夠膽就來和我作個了斷!聽到沒有?本小姐就在這裏,出來啊!來決勝負吧!**卡坦!霧音!成島!鴉!你們都來啊!”

單不提白虹。在蝶泉內心深處,白虹是她最迷惑卻是最敬仰的一個,盡管他在卡坦一方,然他不似霧音成島之流對卡坦言聽計從,說起來他是周旋著兩邊的事的。故此對白虹,蝶泉還是沒有怨恨的。

只可惜疾風勁草,雷霆轟隆,從來沒有過雪花的魔界此時竟而飄起雪來,天地萬籟俱寂,哪裏有半點人聲?

一番恣意的破壞和宣洩後,蝶泉心中的憤懣稍去。頭腦一經冷靜,回想藏馬那番言語,又不由疑心是否偏激地曲解。還是回去問個明白吧!她這樣想。緩緩扭轉身子,眼前卻飄過一道白光。蝶泉目力極佳,便是在黑暗中,也可窺物無差。她看出了那是一個人,但是沒來得及看清五官生相,那人便幽靈般消失不見。

雖不至驚恐,但也讓她駭了片刻。具有這般特等輕功,除了卡坦和飛影,只怕魔界再難覓得第三人出來。那人若是卡坦,方才在她身後,取她性命豈不是易如反掌?自己竟沒有絲毫察覺!這不由讓她冷汗淋淋。凝神屏息掃視四下,卻沒有半個人影。蝶泉肯定,那人還在她身周附近,若再大意,後果不堪。暗中反壓皓腕,幻得泠霜刃出,只消那人再次現身,便發攻出去。

卻從身後傳來一個極熟谙的聲音,帶著無比柔和,品不到半分殺氣:“幹嘛那麽緊張?蝶泉妹妹?”

心中念著誰,誰便和聲而至。蝶泉劍發中鋒,一道淩厲的劍氣橫劈過去,斬翻了一株參木,而樹後的人卻是沒受到半分傷害,磐石般泰然自若地站著,臉上飄揚著一泓傲笑。

蝶泉正視著他,美瞳中火花迸擦,帶著無窮恨意盯緊其一舉一言。抿著櫻唇暗咬玉齒,只恨不得一劍切開了他。

那人由斷樹後徐徐步出,笑著說道:“聽你那樣緊急地叫我的名字,找我有事麽?還是想見我了?”

如此輕佻的話語傳至耳廓,蝶泉只氣得羞愧難當,天地都要旋轉起來了。

“卡坦!你個王八蛋!原來你早就跟在我身後是不是?那為什麽不對我下手?以你的輕功和現在的功夫,剛才要是殺我簡直易如反掌,可你為什麽不這麽做?”

卡坦仍舊飄揚著一成不變的輕狂笑態,攤著手緩步向前行進道:“幹什麽呀?你應該很了解我才對!我才不喜歡搞那套背後襲擊呢!那是弱者才使用的卑劣手段!說實話,蝶泉,你剛才長空一嘯真把我嚇了一跳,你的內力又精進了不少呢!震得我耳膜現在還在嗡嗡作響!”

蝶泉瞋視他道:“用不著奉迎我!以你的作風剛才又怎會好心不殺我?”卡坦嗟嘆一聲,舉步朝前進。蝶泉平遞劍刃,劍尖直至卡坦咽喉要害,淩聲道:“再踏前一步我就宰了你!”卡坦擺手笑道:“好,好,我不走了,就站在這裏說!行了吧?蝶泉啊,你知道浦飯和戶愚呂、仙水的關系吧?”蝶泉頗為不耐,冷冷地說:“知道又如何?你提這些不沾邊的幹什麽?”

卡坦說:“戶愚呂為了追求能夠戰勝他的人不惜一直充當反派角色,仙水為了給人類贖罪才要打開魔界隧道的!”蝶泉斜瞪著他恨聲道:“那仙水不也是受你挑唆嗎?竟還有臉提這些!?”卡坦無奈道:“那他的思想不是受我控制的啊!而且他看到人類殘殺妖怪在先,向我要黑之章在後啊!我偷黑之章出來又不是要給他看的!是他向我借,朋友之間又不得吝嗇。他要開啟魔界隧道,原本我也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大膽這樣做,後來我一想如果他打開了,來往於魔界和人界豈不是更方便了嗎?”看著蝶泉臉上大不為信的鄙夷,卡坦只做無視又續道:“我知道我這麽說你不相信,當然了,我曾經險些殺了你,你恨我入骨這也是理所應當的。可是這些都是真話,也是我的肺腑,蝶泉,咱們今天不言打說殺,你能跟我到一個地方去嗎?在那裏我想對你說些話,你聽完了,再打也不遲!”蝶泉繁葉眉飾向上一軒:“誰要跟你走啊……”字音未落,自己左手已被他牽入掌中。蝶泉一驚之後旋即詫疑起來——卡坦竟如此溫柔地牽著她,細膩而且溫暖,哪裏含有半分仇恨?這是她第一次與卡坦這般親近接觸,和打鬥時接觸到的簡直判若兩人。

就這樣被他牽著手走出樹林,朝向彼方的峻嶺急速進發。初顧乍看之下這一對俊男美女就像情侶般親密無間,其實各懷心意,尤其是蝶泉,雖然左手被制,右手握緊泠霜刃卻是沒有片刻放松,以防他又算計什麽鬼點子來傷害自己。

一直到山頂,蝶泉朝山崖下探身望去,雲霧繚繞,隨腳踢塊石子下去沒有落地的聲音傳上來。蝶泉心中一凜,臉上卻展現出一抹淩傲冷笑:“又要像當年一樣把我拋下去嗎?你可真會選地方啊!”卡坦搖頭道:“別這樣再提當年好不好?就算我這樣想,現在以你的功夫也不是那麽好得手的啊!況且我還對你有著抱歉的心呢!”蝶泉不禁仰天長笑:“喲!?真是變世道了呀!堂堂卡坦大人幾時也會這樣低聲下氣的道歉了?少在我面前流鱷魚眼淚了!你要是想在這裏一決勝負,那就來吧!反正我也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擺布的小狐妖了!你想殺我,也不那麽容易了!”

卡坦惋然太息,無奈地說:“拜托你別什麽事都往那上面想好不好?這次我帶你來真的是沒有惡意的,要是我真想殺了你,為什麽在樹林裏我不動手?對了,你會說,在樹林裏會讓人發現,在這裏殺死我之後再把我扔下懸崖,毀屍滅跡!你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蝶泉恃傲而立,對他這番言語不作理會。卡坦接著道:“我帶你來這裏,是想讓你見一個人!”

“人?哼!這裏連半個人影也沒有!你要我見什麽人?”

卡坦凝視著她的眼光忽地移到她身子後側一塊不起眼的石碑上。這是一塊高近三十厘米許的石碑。卡坦註視它的時候,眼神中忽而多出一種悲傷流連的淒哀。蝶泉如斯冰雪聰明,自是一窺無餘,循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心中不免產生一絲繁雜的漣漪。度步過去端詳片刻不禁脫口而問:“拓伊是誰啊?這又是誰送的花?是一個墓碑?”

卡坦哀怨喟然:“除了我沒人知道這是一個墓碑,這是我的父親!很諷刺吧?”蝶泉更不禁驚訝往外,沒想到卡坦竟然還有溫柔的一面。

“這只是一個碑,父親真正的墳墓,我不曉得在哪裏,或許他沒有墳墓吧!屍身已經尋不到了!每次思念我父親的時候,我都會獨自一個到這裏來,看著這個,也能安慰一下我的心情!”

蝶泉疑似不解,一直認為卡坦是個十惡不赦的硬漢子,沒想到他竟也有傷心難過的時候,這不由讓蝶泉原就溫柔惜人的心軟下了許多,對卡坦亦是誕起一絲意外而生的憐憫。這是她第一次和卡坦這樣融洽地交談,更是第一次聆聽卡坦的心聲。

卡坦續道:“我帶你來,不只想讓你知道這些,蝶泉,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蝶泉冷笑:“不是天界鑰匙吧?你拜托我?卡坦,昨晚做夢還沒醒嗎?讓我幫你完成打開禁忌之門的願望嗎?腦袋要是積水了趁早站在太陽底下蒸發曬幹吧!!!”

“我還沒說完!我不是要你幫我找天界鑰匙!而是幫忙找白虹闕!”

“白虹闕?”蝶泉驚愕萬狀,“那是三界第一的聖刃,專對付我的泠霜刃!你認為我會幫你?找到之後用來克制我?你還真的是病得不輕!”輕蔑地棄下這句話,收劍轉身便走。卡坦凝望遠方,幽然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並非要克制你用,而是……那是我父親的遺物,我想找到它埋在這塊碑下,之所以要你幫忙,泠霜刃上的泠霜玉可以感覺到白虹闕的所在,它有結界只許你才能持有,所以我才想讓你幫忙。找到之後我絕對不用它來對付你!”

言語懇切,目光哀毅,不似說謊來的。蝶泉想硬起心來不予理會,但女孩子天生的水樣憐憫之心由不得怦然。苦惱半晌之後她才擡起頭道:“卡坦,我相信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但對不起,我卻不能應承你!”

卡坦半分不以為奇,蝶泉這句話似乎早已在他意料之中,神情旋即忽地萬分凝重起來道:“蝶泉,不想哥哥出事吧?”蝶泉一驚駭然:“你說什麽?”

“鴉曾經給我提議說以藏馬為要挾讓你幫忙來找到白虹闕,我先找到你問你願不願意幫這個忙,如果你肯幫,我就派魔蟲告訴鴉,就不去以藏馬做要挾,可你不願意,鴉可能聽到我們說話呢,只怕他現在已經抓到藏馬來要挾你了吧?至於他會對藏馬怎麽樣,這就難說得緊了!”

蝶泉又氣又恨,諸多情感一起湧上心頭,血液如沸一般在體內奔騰,好像要爆炸開來。只恨方才竟為卡坦動憐,讓哥哥再次為了自己受到傷害。蝶泉怒叱一聲抖劍直點卡坦眉心。

一點銀星居中點到,其速甚疾,卡坦微一側身,避過劍鋒又喝止道:“等等!你還不去救藏馬?怎地還有時間和我糾纏不清?我好心先征求你同意,你還懷疑我!?如果我一開始就想用藏馬要挾你還用得著對你這麽好嗎?再不去的話,藏馬清白不保了啊!”

一語如鈞錘擊到蝶泉心頭。蝶泉雙眸迷蒙語音哽塞:“卡坦!我終究還是算計不過你!你等著!我早晚會要了你的狗命!”

望著蝶泉倩影搖搖飄蕩下山,卡坦心中立時頓感負去良多,卻是不在乎地俊眉一軒牽出那抹難測的笑容,口裏哼著調調徑自下山去了。

又一如初來之態發足狂奔,但心境卻大有不同。蝶泉簡直恨透了自己,除了武藝妖力容貌上可與人相較,還有什麽可值得一提?自從和藏馬相認之後,每次都是藏馬為她考慮得面面俱到,哪一次為他想過?想發脾氣便發脾氣,想怎樣便怎樣,總是想當然便要藏馬一求百諾,也不去顧念藏馬的身心感情,總認為著哥哥對自己這般關懷是天經地義,倘若這一次因為自己任性而害了哥哥,相救不及的話,哥哥有個好歹,也不再奢求藏馬原諒,她立時便自刎於哥哥面前。抑制不了自己心底的悲切,蝶泉不由開聲痛嘯:“哥——”

藏馬心急如焚,穿過魔界隧道直入魔界,心中只想著一定要尋到小蝶讓她安全。雖說她武藝出眾,有登峰造極之能,卻終歸不是卡坦霧音等聯手之敵,故一入魔界,便留意尋找卡坦的氣息,只要有卡坦在,小蝶一定會同在。

一股氣息迎面而至,那人身如巧燕,宛若飛雲一片俄頃以至當面。不是卡坦。

黑衣飄飄,金發熠熠,不是鴉又是哪個?藏馬登時心頭一顫,暗道聲“不好”。知道來者非善,停步不前,眼神中蘊蓄了極覆雜的仇意。

“喲!卡坦還真的是料事如神!”鴉冷冷笑道,“他算準了你會來尋找蝶泉,自從蝶泉和他一見面他便要我在這裏等候,說是你一定會從這裏來,你果然如期而至!總算沒讓我白等!”

藏馬擎鞭以防其突來之攻,碧眸中殺機漸起:“你想怎樣?”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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