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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離嬰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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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離嬰之草】

幫爹整理儀容的時候,藺晨一語不發,只是輕輕幫爹的衣服退下,我拿著壽衣站在一旁,等待給爹換上。

藺晨回頭看了我一眼,示意可以給爹將壽衣套上了,我默默的走上前,將衣裳展開,小心翼翼的給爹穿著,卻發現爹的胸口處,竟有一大片淤青。

我眉頭一蹙,想開口問他,可他像是沒見到一般,默默的幫我給爹穿著衣物。

我微張開的嘴緩緩閉上,這個大片的淤青,大哥都如此淡定,可見他的確知道些什麽,既然他不說,那我現在問也著實不是時候。

想罷,我專心的給爹穿上壽衣。

從後院的屋子裏出來時,巳時已過半,藺晨微瞇著眼睛擡頭望了望天空,雖說今日陽光充足,可空氣中的寒冷,卻沒減少一分。

子言哥哥從一旁悄悄地走過來,對藺晨作了一偮道:“閣主,東西備好了,何時送走老閣主?”

藺晨點了點頭,輕聲回道:“按規矩,午時吧;小瑾,守孝的衣裳已在你的房中了,你換完衣裳便來後山吧。”

“知道了大哥。”

說罷,我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回到了房中。

時隔一年多沒回來,這裏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爹……,我邊換衣裳邊搖了搖頭,實在想不通。

爹的武功一向不錯,怎麽會弄的身上淤青?而且大哥傳來的紙條上,明明寫的是爹病重,可是他是瑯琊閣的閣主啊,怎會病重?更何況爹常年在外游歷,為何會突然暴斃?

我心中太多的疑問,可是藺晨卻很是淡然,他到底知道什麽?還是爹跟他說過什麽?

這些問題我是越想越不明白,也沒有心思收拾發髻,只是將頭上的發飾撤下,瞬間一頭青絲全部垂落在肩後,我拿起白色布條在肩處一攏,輕打了個結便推門走了出去。

待我走到後山的時候,幾乎整個瑯琊閣上下的人都在了,當然,還有各個地方的旗主;大家一看我來了,自動的讓出一條小道,我尷尬的微微頷首,然後走到了藺晨的身旁。

只見爹躺在一個木板上,被高高的放在一堆柴火中央,原來方才子言哥哥說的送走,是這個意思啊。

我四處巡視了一下,這次來的人數雖不多,但也有上百人了,整個後山都圍滿了人,各自的臉上都寫滿了悲傷。

“大小姐。”

子言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我立刻轉頭看向他,子言將手中的火把遞給我,我遲疑了一下才接了過來。

藺晨第一個走上前,我跟在他的身後,他回頭看了看我,什麽也沒說,將手中的火把點在柴火上,圍著爹走了一圈。

我學著他的做法,也走了一圈。

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躺在中間的老閣主,屢屢黑煙傳向天空,仿佛是給爹與天堂架了一個黑梯子一般。

雖說我霸占了他女兒的身體,但我的心中,此刻也是難過的,畢竟叫了這麽多年的爹,畢竟他救過我,畢竟他在這個世界,給過我保護。

對不起老閣主,我並不是您的女兒,但您放心,我始終是與瑯琊閣同在的,您一路好走。我心中默默的念道。

(金陵城,螺市街)

譽王的人帶著兵直奔妙音坊而去,這一幕正好被要回妙音坊拿樂器的宮羽看到了,她思量了一會兒,等譽王的人撤了後,方才回到了西市的樂器坊。

宮羽快步上樓,甄平警覺的道了句誰。

宮羽現身後微微頷首:“十三先生,甄大哥。”

甄平見宮羽面帶急慮,連忙開口問道:“宮羽姑娘,出什麽事了?”

“妙音坊剛才被官府查封了。”

甄平一聽,心中先是一驚,他自我盤算著道:“這不合情理啊,咱們的聯絡地點轉移到這裏已有一陣子了,妙音坊就是個幌子,應該不會有人註意啊,怎麽就被查封了呢?宮姑娘,你看清是誰的人了嗎?”

宮羽點了點頭,肯定的對二人道:“譽王,來的人是譽王府的灰鷂,我認得他,他進了螺市街之後,就直奔妙音坊去了,目標非常明確。”

直接沖妙音坊去的?只怕不是誤打誤撞,而是……,甄平想到這,心裏已經大概有了點數了,他轉頭看向十三先生,十三先生也擡頭望向他,兩人的眼神剛碰觸到,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十三先生緩緩的開口對甄平問道:“甄平啊,你今天為什麽不讓童路叫我出去談?而是你自己親自冒險上門呢?”

“童路今日未曾來過,我以為是宗主養病,您刻意不讓他來的。”

十三先生重重嘆息了一聲,側過臉去思考著。

甄平想到之前童路的反應,與那日大小姐去樂器鋪時鄒光的話語,心中隱約覺得童路不對了。

想罷,甄平自我言道:“之前我就發覺童路不對勁,大小姐被譽王擄去時,就是在童路的住處,只是當時宗主病重,我就把這事兒給忘到腦後了,唉,十三先生,金陵城周邊暗舵的弟兄就麻煩您召集了,我回去與黎剛布置一下,順便將童路的事情告訴他。告辭。”

(瑯琊山,瑯琊閣)

當火熄滅時,爹的身影已不見,待兄弟們行完禮儀後,藺晨便拉著我將爹的骨灰裝到了一個袋子裏。

我並不知曉瑯琊閣的葬禮是有什麽規矩,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待大哥的行動或言語。

藺晨將最後一把骨灰倒入袋中後,轉身看著我道:“走吧,跟我與山頂。”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隨他從瑯琊閣的後門走了出去。

由於山高處空氣寒冷,許多積雪還沒有融化,沒走一會兒,我披風的下擺就有些陰濕了。

我將袋子牢牢的護在手心,生怕一個不小心給掉了,要是沾到雪水恐怕就不好了。

我們就這樣走啊走,爬啊爬,不知過了多久,繞過祁王殿下他們的安息處,終於到了山頂。

藺晨左右看了看,對我輕聲言道:“就撒在這兒吧。”

我將袋中的骨灰倒出一把在手心,慢慢的攥住,其實我很想知道爹到底是怎麽離世的,可我就是問不出口,也覺得這個時候不是該問的時候。

正當我苦想的時候,藺晨突然開口道:“爹是中毒而亡,回到閣中時,便只剩半口氣了,若不是他自己封了血脈,用人參掉著一口氣,恐早在路上便走了。”

我沒想到藺晨會主動說,還未反應過來,他就講完了。

“什麽?什麽中毒?”我有些懵圈的問道。

藺晨微微低頭,張開手掌,讓骨灰飄散在空中,然後將袋子的口撐到最大,邊看著風吹走老閣主的骨灰,邊對我言道:“爹在西域一國中,找到了能治你病的藥草,離嬰草;此草能化百毒清氣血,是專治萬毒入體的良藥;這藥草我都沒見過,只是在閣中的藏書中看過,它與冰續草一樣,都是聽聞卻不曾見的藥草,只是,冰續草在百年前,還有過成功的例子,可離嬰草,只是說能解,卻未有人真的解毒成功過。”

聽藺晨這麽說我就不懂了,這草與爹中毒有何關系?想到這個問題我就直接問了出來,既然現在他願意說,那現在不問何時問。

藺晨聽到我的疑問,收起一幹二凈的袋子,轉身走向我,認真的看著我答道:“因為沒人解毒成功過,所以爹也不敢隨意給你使用;爹說,書中記載,此藥的藥引,需至親之人的心頭血,方才能讓離嬰草達到應有的效果,故才叫離嬰草;而這心頭血,必也要身中萬毒才可;爹當時在西域就用兩只兔子做了試藥,結果很成功,爹一高興就喝多了酒,在客棧裏,不小心將給兔子喝的萬種□□,當成了水給喝了;可是離嬰草只剩一株了,所以爹沒用,帶來給你了。”

我整個人震驚到不行,這也太荒唐了吧,把□□當成水喝了,我怎麽就這麽不信呢!爹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人,就算喝多了也不會至此啊,而且那是□□,用完了肯定就倒了,或者是收起來了,不可能放在桌子上啊。

我想不通,可是藺晨的這個說法,我並沒法反駁,若我反駁,就好像我根本不相信爹是為了救我而死一樣;我不相信的搖了搖頭,低眼時看到了手中的骨灰。

爹,你告訴我,大哥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您就飄向西邊可好?想罷,我緩緩的張開手,可是卻沒有風吹來。

等了一會兒,終於來了一絲清風,實打實的將爹吹向了西方。

我輕嘆一聲,認了這個理由,雖然我心底還是覺得太不可靠。

藺晨拍了拍我的肩膀,寬慰道:“爹即是為了救你,也定不會望你如此難過,走吧,你身體不好,不宜在山上久凍。”

我點了點頭,望了一眼爹飄走的方向,心情沈重地跟藺晨下了山。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上元佳節,你們都跟誰一起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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