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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梅林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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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梅林巧遇】

(十一月二十六,金陵城,蘇宅)

著一身白杉素衣,顯得甚是出塵不染,我坐在梳妝臺前,緩緩的將頭發編成一股辮子,放在胸前;烏黑的發絲中沒有摻雜半點飾品,給人一種簡單清雅之感。

我起身系上一件天藍色披風,推門走了出去。

空蕩蕩的街上並沒什麽人影,許是我起的早了,許是天太冷,都不願從暖和的被窩中出來;我加快了腳步向城東走去。

只希望那片梅花林還在;昨日蘇哥哥身體微微見好轉,他說在房內太悶,想出去走走,可惜晏大夫不許;我見他的確有點悶,就想著摘點梅花給他觀賞,這樣心情也許會好些。

想著,我到了城東的下四街盡頭;這片艷紅色的梅林,的確是金陵城的一大風景區啊;而我來的正是時候,許多梅花都是下面全開,上面還是花苞狀,這樣的花兒折回去,能觀賞好久。

我擡起手輕折了一只,放到鼻前微微一吸,甚是清香;突然想起一句詩,江南幾度梅花發,人在天涯鬢已斑。

是啊,這片梅林都開了十二年了,人雖不在天涯,可跟天涯有什麽差別嗎?

曾經的這裏是我與景琰習武嬉戲的好地方,他無數次的背著我在這片林子中跑著笑著,那時的他,真是無憂無慮。

我嘆息一聲,輕搖了搖頭,拂掉那些讓人悲傷的記憶,繼續一支一支的精挑細選折花。

或許是我摘的太投入了,根本未發現有人來了,而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蕭景琰。

他停住腳步看著我;原本輕靈秀氣的臉頰,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柔情綽態,眉目間透露出一股書卷的清氣;沒有笑意的面容,給人一種冷傲的感覺;淡藍色的毛領襯托著白皙的肌膚,整個人站在紅梅樹下,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掉落在了這裏,純白素衣讓景琰想起一個人,他看了我許久,不禁入了迷,輕輕的喚了聲:“小瑾?”

我聽到聲音,下意識的望去,才發現景琰正站在不遠處;我剎那間心中一驚,緊接著恢覆了平靜。

走上前沖他道了個萬福禮,“梅鳶清見過靖王殿下,不知殿下在此賞梅,驚擾殿下了。”我緩緩的說道。

景琰這才回過神,發現自己方才失了神,語氣微微失落的對我言道:“無礙,我只是來折點梅花回府欣賞而已;方才梅姑娘像極了本王的一位故人。”

“清晨霧氣重,極容易讓人產生錯覺的。”我淺淺一笑回道。

景琰點了點頭,擡手折下一支梅花,遞給我問道:“聽聞蘇先生最近身體抱恙,今日又在此碰到梅姑娘前來折花,應是給蘇先生解悶的吧;不知蘇先生可好?”

我不著痕跡的接過花,放到懷中的花堆裏,擡頭對景琰笑道:“多謝殿下關心,前幾日天冷,蘇哥哥有些舊疾覆發而已,並無大礙。”

說罷,我轉眼看了下天空,太陽出來了。

我擡手輕拂了拂梅花上的露珠,對景琰言道:“時辰不早了,這些花兒還須快點入水才行;清兒要先行離去了。”

景琰微微點頭,我福了福身,頭也未回的快步離開了。

剛到蘇宅門口,就看見黎剛站在門口,與幾個面生的人交談著。

這幾個人還擡著一個大箱子,我不禁有些疑惑,走上前對黎剛問道:“黎舵主,這什麽情況?”

黎剛見我回來了,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眼睛都發了光。

“清兒姑娘,這些人是譽王府派來給宗主送禮的,宗主不收,這些人怎麽也不走。”

我聽黎剛說完,打量了下這幾個人,想必譽王給他們下了死命令了,不然也不會賴在這不走。

想罷,我換上一臉笑容,對他們言道:“幾位大哥辛苦了,這禮不是我們不收,實在是收不起,吾兄何德何能,要譽王殿下送這麽多的禮;譽王殿下乃是龍之驕子,而吾兄只是一介平民,收了這禮豈不是折煞了吾兄,更何況吾兄近日身體微恙,要再收下這些禮,恐怕就沒有機會給譽王謀事了,你們說對嗎?”

我這話一出,他們便不知該如何接了,若他們再讓蘇宅收下些禮物,一是不承認譽王是龍之驕子,二是想折煞蘇哥哥,讓他不再為譽王謀事;他們左看右看都沒辦法了,只能笑了笑,轉身離開了蘇宅門口。

黎剛見我就這樣說退了他們,不僅對我滿意的點了點頭;我得意的甩了下頭,進了宅中。

紅梅花配梅子青釉柳葉瓶最適合觀賞了,我將花插到花瓶中,倒了點水,將披風解下,轉身去了後堂。

“吉嬸兒,蘇哥哥用早食了嗎?”我拿起一塊油餅塞到嘴裏邊吃邊問道。

吉嬸盛了碗粥端給我,“用了,晏大夫說,他今日好多了。”吉嬸說著,轉身又去忙著收拾菜了。

我簡單吃了兩口便回了房,修修剪剪的一個時辰就過去了。

我滿意的看著成品點了點頭,雖然沒有學過插花,可女性的審美總是在的,高低錯亂就是美的!我抱起花瓶,樂顛顛的走了出去。

來到蘇哥哥的房間,見他房門沒關,直徑的走了進去。

“蘇哥哥,你看我折……”

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住,不知霓凰姐姐在此,我便這麽冒失的進來,半天不知該說什麽。

霓凰看到我進來,站起了身子楞了幾秒,便擡腳向我走來,仔細的上下打量著我。

梅長蘇見此,緩緩的開口說道:“清兒,這是霓凰郡主。”

我連忙對霓凰福了福身,道:“梅鳶清見過霓凰郡主。”

霓凰看了看梅長蘇,又看了看我,語氣平緩的問著我。

“既然林殊哥哥的梅長蘇是假,那你這個梅鳶清又是誰?我可未聽聞林殊哥哥還有什麽妹妹。”

我輕抿了下朱唇微微一笑,側身將花瓶放到一旁的半月桌上,輕聲的道:“我自然不是蘇哥哥的親妹妹,就算他是林殊,我依然還是梅鳶清。”

“我不信!”霓凰堅定的言道:“你年芳多大?出於何處?家中又有何人?為何跟著林殊哥哥前來京城?”

霓凰一頓詢問;我可以用假話回答她,但我不清楚蘇哥哥是怎麽想的,若他讓我繼續瞞著,那仍然可以瞞的住;我望向梅長蘇,他對我輕輕點了下頭,我便明白了。

我輕嘆一聲,那些陳年往事,又要再說一遍了;想罷,我也亮明了身份,但並未全告訴她,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我沒死,其他的,依然沒有言盡。

霓凰聽後,難掩悲容;雖然我們活著,但我們回不去了。

(金陵城,妙音坊)

偽裝在各處的江左盟兄弟,一大早便發現了有官船夾帶黑火入京,但卻在十字街跟丟了黑火的去向。

眼下梅長蘇在京,安危必然是第一;在港口運貨的暗棋子餘慶知曉後,立即前往妙音坊給十三先生報信。

(十一月三十,金陵城,蘇宅)

皇後娘娘晨訓時突然暈倒,此時譽王正在蘇宅與梅長蘇聊天。

前來傳訊的人幾乎是喊著跑進來的,隔著老遠我就聽到了嘈雜之音。

片刻,我聽到譽王急匆匆離開的聲音,連忙推門快步走到蘇哥哥房內,見他安然的躺在床上,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我方才聽到一陣叫喊聲,是出什麽事了嗎?”我走上前問道。

梅長蘇正了正身子,擡手拂了拂譽王坐過的地方,不在意的說道:“方才宮裏傳來消息,說皇後娘娘病倒了。”

“皇後娘娘病倒了?”我驚訝的說道。

蘇哥哥點了點頭,拿起床頭的書翻看了起來。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竟然病倒了……這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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