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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年終尾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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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年終尾祭】

“彼堯舜之耿介兮,既遵循而得路;何桀紂之猖披兮,夫惟捷徑以窘步;惟夫黨人之偷樂兮,路幽昧以險隘;豈餘身之殫殃兮,恐皇輿之敗績;忽奔走以先後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察餘之中情兮,反信饞而氣怒;餘固知謇謇之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我靠坐在蘇哥哥的床邊,輕聲朗誦著離騷。

此刻通讀全文,才讓我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學生時期的背誦,只是死記硬背,完全不知道為何要背它;然而身處於朝堂之亂時,才真正懂了它所描寫的道理。

我放下書,側過身對蘇哥哥問道:“荃不察餘之中情兮,反信饞而氣怒;餘固知謇謇之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你說當時祁王殿下的心情,是不是與屈原一樣啊。”

蘇哥哥放下喝光了的藥碗,“荃不察餘之中情兮,反信饞而氣怒;讒言的威力,足可以家破人亡,國滅朝沒。”

“好了,別再思慮這些了,你今日該休息的時辰到了,清兒也回去吧。”晏大夫接過藥碗叮囑道。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剛要與晏大夫一同離開,就見黎剛匆忙的跑了進來。

“宗主,大小姐,言豫津與蕭景睿到了,正在門口下馬呢。”

晏大夫一聽,臉頓時就暗了下來,沒好語氣的回道:“這個時辰是拜訪的點嗎?告訴他們,不見。”

我轉頭看向蘇哥哥,他是想見的;可是他的確不能再勞神了,前兩日譽王來的那次,就已經耗費了他一些心神,更何況豫津又那麽鬧騰……

想罷,我提議道:“晏大夫,人家怎麽說也是世家公子,就這樣拒絕不太合禮數;不如這樣吧,我代替蘇哥哥來見他們,估計他們來也不是什麽大事,蘇哥哥,你覺得呢?”

梅長蘇同意的點了頭,晏大夫見梅長蘇同意了,自然也沒再說什麽。

我囑咐黎剛先讓兩人在正廳等候,然後再將蘇哥哥扶到我的臥房,而我先回房收拾,畢竟我還要換衣裳。

一炷香的時間,我便快速的收拾好,以蘇哥哥的面容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蘇兄氣色確實還好啊,前些天聽說你病重,都閉門謝客了,把我和景睿下了一跳呢。”

豫津幾乎是沖進來的,跑到我面前對著我審看了半天,說出這麽一句話;我只能不在意的笑了笑。

景睿跟在他身後,緩緩走過來,整好衣裳坐了下對豫津說道:“這個節氣得病不是小事。”

“只是受了些風寒,好多了。”我看著兩人,笑著回道。

豫津一臉的神采奕奕,不用說我也猜到定有好事發生。

“蘇兄,我帶了幾筐剛從嶺南運來的柑橘,你生病啊口裏苦,吃那個最好了。哎,剛才進門吩咐他們拿點進來的,飛流。”說著,豫津沖著門口高喊了一聲。

我放下手中的暖爐,輕拂起袖子給兩人斟了兩杯茶,問道:“你們的虎丘之行如何呀?”

“泡溫泉真是太舒服了,蘇兄應該去的,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豫津剛言罷,飛流便端著一盤柑橘走了過來,我拿起一個遞給飛流,飛流開心的接了過去。

只見飛流剛剝開橘子,還沒吃就扔到了一遍,嘟著嘴走出去坐在了臺階上。

我見狀擡手聞了聞橘子,並沒有什麽異味啊;“這橘子挺新鮮的,居然是從嶺南運過來的,走的一定是官船吧。”我吃了一小瓣說道。

“恩,沒錯,是從嶺南府直接發過來的官船,走富江,中途不需要停檢的,自然要比普通運船要快些,京城富貴人家都喜歡著呢,整整十船,沒多久就分完了,搶都搶不到呢,辛好我爹提早預定,咱們才有了這般口福。”

豫津說話期間,已經吃下去兩個了。

我拿著橘子尋思著,終於找到了原因了;官船,皇後病倒,加上前兩日童路帶來的消息,黑火入京,這一莊莊的事情,指向了一處,年終尾祭!

若不是這些線索聚攏在此,我還真忘了這事,可我還不能告訴蘇哥哥,證據不足,口說無憑,貿然告知於他,必然會引起他的懷疑。

想罷,我笑了笑輕聲道:“原來是這樣;那可真是承了你的厚情了。”

(第二日,金陵城,皇宮)

“參見靖王殿下。”沈追在宮中遇到景琰,擡手作了一偮道。

“沈大人。”景琰微微點頭說道。

沈追見他急匆匆的步伐,不禁問道:“殿下這是要去哪裏呀?”

“今日是朔日,依例我是可以進宮給母親請安的。”

“怎麽,殿下還不能隨時進宮去見靜嬪娘娘嗎?”

沈追此話一出,景琰的臉上瞬間多些許無奈,他並不是無奈自己不是親王,而是無奈無法給母親好的生活,別人都是母憑子貴,他卻連見面都要看日子。

想罷,景琰語氣依然平靜的回道:“隨時進宮那是親王才有的特權,我只是個郡王,並無此待遇。”

“誰不知道殿下四處征戰,軍功無數,竟然連個品級都不給。”

沈追不禁替景琰不憤;而景琰只是微微低了下頭,走到他身旁附耳問道:“你還在查漕運的事吧。”

沈追向四周看了看,小聲回道:“我查到漕運中夾帶黑火,前尚書樓之敬在城西開了家私炮房,現在還在運營。”

“私炮房?這樓之敬好大的膽子;可是他問罪已久,為何還在運營?”

“自然是因為還有其他得益者。”

“你是說太子與戶部串通,以官身開私炮房來牟取暴利!這都是些什麽事!”

景琰不禁有些生氣了,這個樓之敬,生前無惡不作,死後卻還不安息;這私炮房一但走火,殃及的可是百姓啊。

沈追見景琰有了怒氣,微微頷首勸解道:“殿下請息怒,我還有一些證據沒有查實,等查證齊全了,這個私炮房我一定連根端掉!”

景琰點了點頭;有些事,兩人一拍即合。

(金陵城,蘇宅)

我站在房門口,聽景琰與蘇哥哥聊了許久;想必蘇哥哥應該可以猜到這些黑火的去向了;我擡頭望向有些灰暗的天空,這兩日應該又要下雪了;今年的雪水真多啊。

“靖王殿下,這邊請。”黎剛的聲音將我帶回現實。

我轉身看到景琰出了門,正站在我身旁;看樣子應該是談完了。

“殿下慢走。”我福了福身道。

景琰定定的看著我,一語沒說,直到黎剛的再次提醒,他才轉身走了過去。

我見他走遠,心中莫名的刺痛感,像是被扯走了什麽一樣;我緊緊的閉了閉眼,擡腳進了屋子。

“蘇哥哥,童路傳來消息,黑火已經找到了,大部分都進入了私炮房,只是有還有兩船的黑火不知去向。”我進去坐到蘇哥哥對面道。

梅長蘇拿起暖爐抱著,一邊想著一邊言道:“私炮房用官船走私火藥由來已久,每年走私的量都是固定的,可是今年卻偏偏多了兩船,可這兩船火藥,最終卻沒有進入私炮房,而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

此刻黎剛走了進來,夾起兩塊炭火放到了火爐中。

“或許走私這兩船火藥的另有他人。”我說著,將蘇哥哥的思緒不出痕跡的往正道上拉著。

黎剛一聽,接話道:“也就是說,仍有一批火藥暗藏在京城當中不知何處不知何用?”

梅長蘇想著說道:“把火藥運到城裏,如果不是制造炮竹,那就是想炸毀什麽;此人能夠調動官船,還懂得使用障眼法,以戶部和私炮房來做擋箭牌,他一定不是什麽普通的江湖人。”

蘇哥哥的確想對了;我心中暗暗的笑了笑,但面上絲毫不顯,繼續對假裝問道:“那他是想殺人還是想破壞什麽啊?今年的京城又有什麽重要的場合可以成為他的目標嗎?”

“年終尾祭。”梅長蘇說罷,看向我言道:“還記得昨日你跟我說的嗎,豫津帶來的柑橘,飛流聞了聞就扔了,也就是說,豫津帶的這筐柑橘,就是與黑火放在了一起,飛流自然是聞出來。”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激動的對蘇哥哥與黎剛說:“所以能調動官船,定是有官職的人,這個官職還不與戶部私炮房有往來,重要的是,這個官職,還能讓豫津很放心的吃上橘子!那豈不就是言侯爺了?怪不得昨日豫津跟我說言侯一直修仙問道,就連皇後病重的事情都不知呢!”

梅長蘇聽罷,緩緩的站起身來,“看來皇後的病,真的和越貴妃沒有關系;備馬車,我要出門。”他開口吩咐道。

我隨著他一同站起,將他的披風拿過來遞給他。

此刻不讓他出門,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這次我真沒辦法替他去跟言侯說,一是言侯那樣的人,我根本說不動,二是兩人此次想見,必會提到往事,我實在沒必要去摻和。

我幫蘇哥哥系好披風,輕聲道:“那我去通知蒙大統領。”

梅長蘇點了下頭,我淺淺一笑,快步回了自己的房中。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鏘~平安夜福利,多更新一章~大家平安夜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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