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條悟個人篇——相同與不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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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是人生贏家嗎？是的。
自出生起，五條悟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不論是這雙出彩的眼睛，還是別人對他的態度。
作為五條家的下一任繼承人，他從小就要學習各種各樣覆雜的課程。
眼睛很麻煩，目及之處的信息都會不管不顧地灌進來，即使閉上眼，也攔不住那些讓人不理解的東西。在身體無法承受的時候，他就會病倒。
在還無法控制自己將這麽多信息歸納過濾之前，他經歷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時光。
一直在接受信息，所以會無意識地陷入放空的狀態，這種情況很危險，所以一直被關在家族裏，身邊會有護衛之類的。
至於父親，對五條悟來說就像是一張平面的紙。
他其實很少能註意到別人的臉和表情，對於被解析過的世界而言，只是信息字樣的組合而已。
等到四五歲，五條悟才逐漸適應了這雙眼睛，也愈發目中無人。
隨心所欲，這就是五條悟的生活態度。
神子五條悟，雖然對這個稱呼嗤之以鼻，五條悟也能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存在撬動了咒術界的平衡，將和平的虛假帷幕鋪在行經過自己身旁的普通人身上。
什麽都能看穿的眼睛，和五條家最強的術式無下限，成為了他肆意橫行的資本。
生活很無聊。作為鍛煉術式的一個環節，他的日常就是學習如何祓除咒靈和抓住那些到處搞破壞的詛咒師們。
雖然也不覺得他們到底有什麽做錯的。年幼的五條悟還沒有建立起所謂的善惡觀，只是在家族的要求下，這麽做而已。
不能隨意對普通人出手，對詛咒師和咒靈們嘗試術式成了他解壓的某種方式。
這種情況一直到了升上高中才有所緩解。
夜蛾正道實在是個好老師，作為特級咒術師的實力也很強。
入學不久後，夜蛾正道就帶了新的學生進來。
和他一樣有天賦的人。其實最開始挺不服氣的，經常打架，已經熟悉了自己術式的家入硝子就會在他倆都停下來之後，湊過來嘗試自己的反轉術式，那時候她咒力還不夠將兩個人全部治療完，會出現有一個人頂著淤青走去上課的情況。
家入硝子為了保證公平，是讓他們倆猜拳決定的。
輸過幾次後，五條悟就開始用眼睛作弊，被發現後又打了一架。
有了可靠的同伴，在出任務的時候，五條悟更加隨心所欲了。把房子炸了，沒事，賠錢就行；咒靈跑了，沒事，傑會在外面等著；受傷了，沒事，硝子會在高專等著。
他認可了夜蛾正道說的話。
悟，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去學著信賴你的同伴吧。
高二的第二學期開始的時候，五條悟無意中聽見夜蛾正道和夏油傑的對話。
會有新的學生要來嗎？感覺有點討厭。五條悟懷著這樣的念頭，卻又在轉瞬之間將它忘在了腦後。
遇見天極愛的那天晚上，沒有星星，站在自助售貨機前的少女露著半張猶豫的側臉，他懷著嚇她一跳的想法，從她的背後伸出了手，按住了自己喜歡的飲料。
她果然被他嚇到了。
真的很膽小，像是倉鼠一樣。五條悟這樣想著，卻在她轉過來的時候，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她好漂亮。和其他人不同，五條悟第一次在一瞬間就辨別出了她的臉。
驚訝、喜悅和不敢置信。像是早就認識他，很早之前就想和他見面一樣。
結果下一句話就讓他拉下了臉，明明都認出他了：“五條悟？還是夏油傑？”
懷著些許報覆心，五條悟就要開始惡作劇：“我是夏油傑哦~”
結果被夏油傑阻止了。
傑真的不會看狀況誒——
漂亮又奇怪的女孩對著他眨了眨眼：“五條悟，睡吧。”
已經失眠好幾天的五條悟，就這麽睡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一直被壓抑著的信息就這麽朝他湧了過來。
“這破眼睛還真煩……”五條悟揉著頭發，才意識到自己就這麽躺在床上，“我睡著了？”
“哈，”終於回憶起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五條悟又倒回了床上，看著天花板的吊燈，“那就是新來的學生嗎？”
“——還不賴嘛。”
雖然長得很漂亮，但是實力好差。五條悟百無聊賴地想，然後分神按錯了鍵，下一秒，屏幕裏的角色摔進陷阱裏死掉了。
“五條悟！！！你到底行不行！”在這個陷阱已經死了十三次了，家入硝子把游戲機往一旁的夏油傑懷裏一塞，生氣地站起了身，“我回去了！”
給家入硝子讓了路，夏油傑點了重新開始：“在想什麽？”
“在想新同學。”五條悟沒好氣地應了聲，“我手柄沒電了，等下。”
將房間的燈打開，五條悟去翻找自己的數據線：“我給放哪了來著——”
“所以天極同學怎麽了？”夏油傑還在糾結他剛剛說的話。
“沒怎麽。”撓了撓頭發，五條悟又像是放棄了似地回頭去問夏油傑，“你覺得愛怎麽樣？”
夏油傑直接被五條悟給問懵了：“就、就挺好的？長得也很好看，性格挺開朗的。”
五條悟一臉疑惑：“你在說什麽？”
夏油傑意識到自己領會錯了他的意思：“你在說什麽？”
“我說她實力是不是太差了。”五條悟嘆了口氣，“這樣下去很容易在做任務的時候受傷吧？而且很膽小，昨天看到咒靈感覺都很害怕的樣子。”
夏油傑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五條悟，也跟著思考了起來：“是有點，有我們在旁邊看著應該不會出事吧？”
“嘛，是這樣啦。”五條悟找到了數據線，“稍微麻煩一點而已。”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天極愛就找上了門來，在烏漆嘛黑的房間裏和抓瞎一樣地往前走。
她一開門，五條悟就被驚醒了。正要起身，就差點被她踩到，只能一把抓住她的腳踝。
“五條同學，有、有什麽東西抓住了我的腳。”將她臉上的驚恐看得一清二楚，五條悟差點笑出聲。
“你再往前一步，就要踩到傑的肚子上了。”五條悟看著正揉著眼睛的夏油傑，松開了手。
站起身，五條悟湊過去看她，近到幾乎可以貼到她臉上的距離，頭發上還粘了片花瓣，應該是剛剛在外面散步吧。
真漂亮啊。為了不讓她察覺到什麽，五條悟只是看了幾秒，伸手將她發間的花瓣取下來，就開始找被他隨手脫在地上的衣服。
洗漱完出來，五條悟看著不知道在笑什麽的天極愛，問了句：“愛醬在笑什麽？”
少女帶著笑意打量了他兩眼，可以明顯看出來是要逗他：“想起硝子說你人菜癮大了。”
“愛醬很壞心眼哦。”只是剛剛才意識到的一點，卻不知道為什麽讓人很在意，“為什麽對我是叫姓氏，而是叫硝子名字呢？”
“因為硝子說了可以叫她硝子啊。”
直白的回答打了五條悟一個猝不及防：“什麽？”
“你又沒有說。”少女壞心眼地看著他，笑意將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渲染成和他相似的樣子，“你是希望我這樣叫你嗎？”
“——悟。
真的很漂亮。五條悟這樣想。
在那個瞬間，面容變得清晰，心癢癢的，像是有人拿著羽毛輕輕掃了一下。
好喜歡。
有了新同學的加入，高二生活變得更加豐富多彩了起來，唯一不好的一點，是她經常會遇上自己無法應付的意外。
愛哭鬼。五條悟看著只是折斷了肋骨就哭成小花貓的少女，他其實一直跟在天極愛的後面，利用無下限保證自己的動靜不會被天極愛發現。
只是查看個房間就一驚一乍的，看上去沒怎麽殺過咒靈。
難道是被家裏人保護得很好嘛？考慮到天極愛的術式，也不是不可能。
對著少女伸出手的時候，被她哭著打掉了。
手背有一些痛，五條悟才意識到自己對她完全不會有攻擊的想法，眼睛已經看到了，卻連無下限都沒有展開。
“拜托，我說了會保護你的。”
這句話，五條悟一直沒能兌現。
明明就走在旁邊，卻一直沒能發現天極清有問題。
五條悟看著一級咒靈將少女抱在懷中，一只手卻洞穿了她的腹部，將纖細的身體開了個大洞。
驟然升騰起的怒火讓他的動作更快。
明明只是一級而已，卻狡猾得難以捕捉。
五條悟難得這樣心浮氣躁，眼睛獲得到的消息讓他明白必須速戰速決，天極愛的失血量太大了。
解決了咒靈，將少女重新抱在懷中的瞬間，五條悟就察覺到了她的眼神在渙散。明明想哭，卻強忍著眼淚，一直一直地盯著那頭紅發的巫女，像是被人拋棄的幼獸，嘴上說著不相信，其實已經心軟到要原諒對方了。
愛，想要家人嗎？
天極愛顯然很倒黴，實力差又倒黴的人大都活不久。
五條悟察覺到她消失的時候，就驟然回身去找她了，卻還是沒能趕得及。
“去哪了啊！”
將六眼反饋過來的消息全部接收，腦袋變得過痛的時候，五條悟捕捉到了那一點痕跡。
腳下有一支遺漏下來的箭矢，五條悟拿起來確認了一下標記，是高專特供的箭沒有錯。
人去哪了？
既然能在他察覺不到的情況下將他們三個分隔開來，那麽級別肯定不低，至少也是一級。
而天極愛連單獨應付二級都有點困難。
找到天極愛的時候，他已經超過十八個小時沒有休息過了。
看到正在和小女孩一起玩的少女，五條悟幾乎要被氣笑了。
他這麽著急地找她，她就在這裏陪別人玩？還這麽開心？
像是在燃燒自己一樣，五條悟感覺到了精神上的亢奮和身體上的疲憊感。
這只特級很強，但並不是殺不掉。五條悟壓榨著自己的體力，藍色的眼睛裏倒影出奮不顧身的咒靈。
她像是想要保護那個小女孩一樣，堅持到了幾乎粉身碎骨的地步。
和此刻的他很像。
但他不會讓要保護的人走到那麽危險的境地。
將孩子抓在手中的時候，五條悟已經確認過了她的狀態，身體嚴重衰竭，都不知道是怎麽這麽自然地活動著的。
是眼前的特級咒靈將自己的生命分給了小女孩一半，所以才活著。
但是這種危害級別的特級只能除掉。五條悟下了定論，毫不手軟地將她捶進地裏。
天極愛正驚惶地抱著小女孩，她的眼睛變成了骯臟的全黑色，可以看得出來這種方式對她的負擔過大，她一直在急促地呼吸著，卻滿心滿眼都是懷中小女孩的安危。
拯救一個將死之人毫無意義。五條悟已經有了決斷：“天極愛，放棄她。”
固執的少女卻還是努力地寫著一觸即碎的金色罩子，護住懷中呼吸漸弱的小女孩。
他的咒力沒剩下多少了，傑也還要一點時間才能到。五條悟只能選擇抓著她逃跑。
失足滑落的時候，五條悟心跳都漏了一拍，即使知道咒術師從這個高度落下去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天極愛的狀態也算不上好。
抱著天極愛飛起來的時候，五條悟的咒力已經接近見底，這個高度落下去估計得受點不輕的內傷，但他還是調轉了方向，將自己墊在了下面。
真是個麻煩啊。湊在他耳邊的呼吸聲帶著痛苦的顫音，五條悟收緊了手臂。
和他一樣不會喝酒的人。抱著少女上樓的時候，五條悟下意識掂量了一下。
平常鍛煉不曾懈怠過，透過淺淺的皮膚，可以摸到下面堅實的肌肉。在他的臂膀中顯得格外乖巧的少女分量不輕，是很讓人安心的重量。
貼得這麽近，她身上沒有擦幹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脖頸裏，癢癢的，也順帶將他的外□□濕。
第一次經歷別人的死亡，顯然擊潰了少女的心智。
五條悟蹲下來，生澀地試圖安慰她。
“喜歡我吧，五條悟。”
明明像是在告白，卻顯得像是要奔赴刑場。
五條悟不想拒絕她，但戀愛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麽樣的呢？
倒黴、弱小又藏著秘密的少女。
有著相當麻煩的體質，時不時會生病，那種讓人看著就覺得痛苦的生病狀態。
能讓人回憶起自己尚年幼的時候，但他已經長大，而天極愛的態度坦然到像是和這樣的狀況共存了很長時間般理所當然。
要一直這樣痛苦下去嗎？平常她到底是怎麽忍受這種疼痛的呢？明明是受點傷就要哭的人，他偶然路過治療室，都能看到她抱著家入硝子抽抽噎噎地哭，但在現場的時候卻一直忍著。
無用的自尊心。
和弱小的人練習的話，要很小心，要小心不要將她重傷，治療起來會很麻煩，哭起來也很麻煩。
因此還被夏油傑說了。
“悟，不要護著她啊。”夏油傑有點無語，今天多人訓練的時候，五條悟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阻礙他，不是擋在他前行的路上，就是“一不小心”將他的咒靈踩在腳下。
五條悟反駁道：“但傑明顯太用力了吧，嚴厲型會被愛討厭的哦。”
“她總會有一個人出任務的一天。”夏油傑看得比他明白，“在學校裏安全的受傷總比在外面受重傷好。”
“——你沒法一直保護她的。”
明明對他告白了，卻當做沒這件事一樣的人。
五條悟偶爾也會在課上看著她發呆，在她註意到的時候，會對她做鬼臉。
每一次都會被他氣到，恨恨地轉頭的少女，看上去好可愛。
各個科目都學得一般，連很多基礎知識都不太清楚，語法頻頻出錯，日本史這門課更是糟糕透頂。
但英語不錯。五條悟展開了那張字跡已經模糊開的作弊紙條，又將它重新折好夾進了書本裏。
就當做是對他的告白吧，得留下點證據才行。
一起去銀山溫泉的時候，天極愛看上去很開心。
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在賭什麽氣。
好不容易買到了新的游戲，想和她一起玩，卻突然被拒絕了。
所以她當時到底為什麽去看傑？五條悟揉著頭發，想著昨天合上眼睛睡過去前，少女慌張了一瞬的神色。
難道說喜歡他只是開玩笑嗎？
“不明白。”
就連看到她給傑撐傘都覺得刺眼。
五條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關掉了無下限，少女伸手將手帕遞給了他，簡直像是察覺到了他別扭的心思來安慰他一樣。
調查完周邊的夏油傑嘆了口氣：“又是不知不覺失蹤的少女。”
他擡頭看了眼外面稀稀落落的雨：“所以她又要倒黴了。”
五條悟發現了，只要是出任務，她永遠是最先倒黴的那個，不論是咒靈第一個攻擊的目標，還是意外受傷的可能性。
真讓人擔心。
護了她一晚上，五條悟看了眼睡得不省人事的少女，也跟著迷迷瞪瞪地閉上了眼，手臂還下意識地護著她的腦袋。
少女不自覺地往他的懷裏挪了挪，試圖讓自己睡得更加舒服點。
五條悟是被她的呼吸弄醒的，湊得那麽近，他連她的心跳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故意動了動，六眼觀察到少女緊張地閉上了眼睛，呼吸聲也開始平靜了下來，只有心跳聲一如既往，暴露著主人的情緒。
收緊了手臂，五條悟給了她一個實心的擁抱，少女的心跳聲更快了，五條悟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好了起來。
將那張臉捧了起來，手指描摹過輪廓，捏一捏柔軟的臉頰，五條悟認真比較著她是否比開學見到的時候胖了。
雖然控制住了呼吸，漲紅的面頰卻不曾作假。五條悟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愛醬，在裝睡吧？”
少女頓時睜開了眼睛，一拳揍在他的肚子上，眼裏是明亮的怒火和羞惱。
太有趣了吧。五條悟揉著自己的肚子，剛剛那一下還挺實誠的。
久違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祭典。
哦，還有個灰原雄。五條悟看著一臉英勇就義去擠人群的天極愛，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這一片的人幾乎擠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五條悟開了無下限，將她圈在身邊，擋住擠過來的人潮。
天極愛低頭拿錢沒有註意到，那老板看著他倆的表情格外樂呵呵的。
“味道怎麽樣？”明明是在對他說話，少女的全副註意力卻集中在背後的兩個人身上。
五條悟低頭咬了一口，甜膩柔軟的奶油在唇齒間化開：“很好吃。”
少女聽得很入神，一點都沒聽見他說話，嘴巴還跟著一張一合地覆述著，讓人想著要麽就這樣親上去，看她會不會驚訝的回神。
“愛醬？愛醬。愛醬！”五條悟喊了好幾聲，她都沒有回應，只好湊得更近了點，放大了聲音，“愛醬——”
少女被他嚇得抖了一下，眼神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什麽？”
“我說這個鯛魚燒很好吃，你也嘗嘗看看吧。”五條悟湊上去，輕輕撞了一下她，目光從她的唇上一掠而過，“別發呆了。”
會被他找到破綻的。
“哦哦。”少女咬住了鯛魚燒，看樣子完全沒嘗出味道，只有一臉聽到了八卦的興奮，“我聽完了，我們回去吧。”
給天極愛發消息，她基本都是秒回。五條悟看著久久沒有回覆的短信，還是忍不住打了個電話過去。
“抱歉，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直到第二天，他結束任務，才看到了那條消息。
天極愛：睡著了，沒看到消息。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睡了十五個小時啊，明明昨天中午看到的時候人還很精神。
第二天又處在聯絡不到的狀態裏了。五條悟出完任務，還是忍不住去她的宿舍看了一趟，明明門就在眼前，卻無論如何都生不出開門的想法。而等他退後一步，看著那扇門的時候，又突然想不起來自己來她宿舍的原因了。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宿舍門而已。
誰都聯系不到她。一種莫名的恐慌彌漫在五條悟的身體裏。
如果她遇到了什麽意外該怎麽辦？
懸在半空中的心在看到她氣喘籲籲地跑到練武場的時候，終於安穩地落進了身體裏。
接過了少女用來討好他的零食，五條悟看也沒看就塞進了嘴巴裏。
甜甜的巧克力裏混合著一種奇怪的味道。
少女像是意識到自己幹了壞事一樣，緩緩地後退了一步：“……酒心的。”
思緒像是跌入了光怪陸離的幻境中，五條悟抓住了想要逃跑的少女，將她強勢地擁入懷中。
啊，脖子好白，咬一口的話她絕對會尖叫出聲的吧。
天極愛去京都參加準一級考核，五條悟特意派了人去跟著她，防止在路上出現什麽意外。
京都那些老頭子就會壓榨學生。聽完五條勉的匯報，五條悟恨恨地咬了咬牙。
“天極小姐的治療術很好用嗎？”五條勉疑惑地問了一句，“她紮穿了自己的膝蓋骨，但是看後來行動的時候又很正常。”
紮穿了膝蓋骨，她不得哭死。
“她哭了嗎？”
五條悟突兀的問話打了五條勉一個措手不及：“誰？天極小姐嗎？天極小姐沒哭，就是看上去有點累。”
“……辛苦她了。”五條悟呢喃了一句，又叮囑道，“註意著點，別被她發現了。”
天極愛從京都回來的時候，居然還是笑著的。五條悟著重註意了一下她的膝蓋，漫不經心地給自己扣扣子。
“回來啦，任務怎麽樣？”
“……還行。”
五條悟很熟悉這樣的目光，天極愛最近常常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滿是喜愛的、亮晶晶的眼睛。
讓人的心都變得輕飄飄的。
在他面前又哭又笑的少女，又小又珍貴，流過手指的淚水，被抓住的指尖，滿是信賴的雙眸，每一種每一點，都被六眼一一收集。
有點不舒服的感覺。
五條悟垂下了眼簾，聽見心跳如擂鼓。
像是心動的聲音。
七海建人的生日，五條悟倒是有點沒想到。
天極愛看上去就像是那種會給朋友們熱熱鬧鬧辦生日會的人，居然還特意申請了倉庫來開Party。
五條悟打量了一下他們布置完的現場，看著少女小心翼翼地將蛋糕放在了桌子上，又將禮炮塞到了他的手裏。
“等會兒建人進門的時候，我們就一起把禮炮放在他的頭上。”天極愛比劃了一下，又拿出了手機，“快快快，他們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快關燈。”
五條悟就這樣站在門邊看著她，少女的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
她好一會兒，才註意到他在看她。
六眼分毫不差地捕捉到了那雙眼睛裏驟然亮起來的光。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五條悟沒有錯開眼：“別這麽看著我。”
“為什麽？”
因為心跳聲太快了。
七夕的那天，五條悟看著放在門邊的袋子，驟然笑開，躺在床上撥通了她的電話：“起床做任務了小懶豬。快點，我們自己打車去。”
“你已經到高專門口了？”少女原本還有點懵的聲音驟然拔高，像是清醒了過來。
野林監督請假了也蠻好的，可以自由一點。五條悟從床上起身：“沒，我剛起床。”
少女被氣得不輕，就這麽逗她也挺好玩的。五條悟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想著自己之前計劃好的事情。
這是他給她的獎勵，獎勵她順利通過準一級考試。
至於為什麽選在了七夕這天，五條悟拒絕去想這個問題。
女仆裝的尺碼果然是正確的。五條悟其實已經靠眼睛重測了她的身體數據。
他拿這個去問硝子的時候，還被硝子說是變態了。
拉開了浴室門的時候，五條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床上的少女顯然也僵住了，整個人紅到脖子。
雪白的背一大半都露在外面，袖子滑落在手肘處，即使是背對著他的角度，六眼也第一時間丈量出了少女的身體數據。
完蛋了。
或許是第一次見到少女穿的那麽少。五條悟別了下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壓住急促的呼吸。
會被當成變態的吧。五條悟走得近了些，剛才被六眼過濾掉的信息也終於被納入眼中。
原來是拉鏈卡住了。五條悟不知道自己是該失望還是該慶幸。
接下來的一切簡直是某種甜蜜的折磨，汗珠從他的額角滑落下來。
那個大小剛剛好可以握在手中，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把少女囚在懷中，她沒有穿襪子，他也沒有提供襪子，抓住她腳踝的手感肯定很棒。想要咬住通紅的耳尖，想要後脖子上留下咬痕，想要在背上留下唇印。
他也不想胡思亂想，但他是十七歲的男高中生好嗎！
他的呼吸已經噴到了少女的後脖子上，她像是害怕一般地縮了一下：“悟……？”
五條悟往後退，聲音半啞：“拉好了。”
再不拉好，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下次找專人幫她穿吧。
七夕節的情侶氛圍很濃厚，但為什麽還有這種臭小子啊。五條悟不高興地看著小小的乙骨憂太，他正躺在天極愛的大腿上睡著。
“你幹什麽？”天極愛一臉無語地看著他，手還輕撫著乙骨憂太的頭頂。
“你管我！”
反正他就是不高興！
——他都沒躺過。
他定的花終於到了。五條悟看了下手中的花，盛放到極致。
少女癡癡地仰頭看著煙花，現在又將這種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伸手。”
煙火在炸響，散落進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
“七夕快樂。”
五條悟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愛。”
作者有話要說：
太長了，分成上下吧，下章還沒寫完
寫這個的時候，感覺初中的悟完全一片空白。
在想那讀高中之前怎麽辦？？？上普通人的學校？悟這種人上普通學校真的不會把學校給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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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生起，五條悟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不論是這雙出彩的眼睛，還是別人對他的態度。
作為五條家的下一任繼承人，他從小就要學習各種各樣覆雜的課程。
眼睛很麻煩，目及之處的信息都會不管不顧地灌進來，即使閉上眼，也攔不住那些讓人不理解的東西。在身體無法承受的時候，他就會病倒。
在還無法控制自己將這麽多信息歸納過濾之前，他經歷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時光。
一直在接受信息，所以會無意識地陷入放空的狀態，這種情況很危險，所以一直被關在家族裏，身邊會有護衛之類的。
至於父親，對五條悟來說就像是一張平面的紙。
他其實很少能註意到別人的臉和表情，對於被解析過的世界而言，只是信息字樣的組合而已。
等到四五歲，五條悟才逐漸適應了這雙眼睛，也愈發目中無人。
隨心所欲，這就是五條悟的生活態度。
神子五條悟，雖然對這個稱呼嗤之以鼻，五條悟也能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存在撬動了咒術界的平衡，將和平的虛假帷幕鋪在行經過自己身旁的普通人身上。
什麽都能看穿的眼睛，和五條家最強的術式無下限，成為了他肆意橫行的資本。
生活很無聊。作為鍛煉術式的一個環節，他的日常就是學習如何祓除咒靈和抓住那些到處搞破壞的詛咒師們。
雖然也不覺得他們到底有什麽做錯的。年幼的五條悟還沒有建立起所謂的善惡觀，只是在家族的要求下，這麽做而已。
不能隨意對普通人出手，對詛咒師和咒靈們嘗試術式成了他解壓的某種方式。
這種情況一直到了升上高中才有所緩解。
夜蛾正道實在是個好老師，作為特級咒術師的實力也很強。
入學不久後，夜蛾正道就帶了新的學生進來。
和他一樣有天賦的人。其實最開始挺不服氣的，經常打架，已經熟悉了自己術式的家入硝子就會在他倆都停下來之後，湊過來嘗試自己的反轉術式，那時候她咒力還不夠將兩個人全部治療完，會出現有一個人頂著淤青走去上課的情況。
家入硝子為了保證公平，是讓他們倆猜拳決定的。
輸過幾次後，五條悟就開始用眼睛作弊，被發現後又打了一架。
有了可靠的同伴，在出任務的時候，五條悟更加隨心所欲了。把房子炸了，沒事，賠錢就行；咒靈跑了，沒事，傑會在外面等著；受傷了，沒事，硝子會在高專等著。
他認可了夜蛾正道說的話。
悟，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去學著信賴你的同伴吧。
高二的第二學期開始的時候，五條悟無意中聽見夜蛾正道和夏油傑的對話。
會有新的學生要來嗎？感覺有點討厭。五條悟懷著這樣的念頭，卻又在轉瞬之間將它忘在了腦後。
遇見天極愛的那天晚上，沒有星星，站在自助售貨機前的少女露著半張猶豫的側臉，他懷著嚇她一跳的想法，從她的背後伸出了手，按住了自己喜歡的飲料。
她果然被他嚇到了。
真的很膽小，像是倉鼠一樣。五條悟這樣想著，卻在她轉過來的時候，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她好漂亮。和其他人不同，五條悟第一次在一瞬間就辨別出了她的臉。
驚訝、喜悅和不敢置信。像是早就認識他，很早之前就想和他見面一樣。
結果下一句話就讓他拉下了臉，明明都認出他了：“五條悟？還是夏油傑？”
懷著些許報覆心，五條悟就要開始惡作劇：“我是夏油傑哦~”
結果被夏油傑阻止了。
傑真的不會看狀況誒——
漂亮又奇怪的女孩對著他眨了眨眼：“五條悟，睡吧。”
已經失眠好幾天的五條悟，就這麽睡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一直被壓抑著的信息就這麽朝他湧了過來。
“這破眼睛還真煩……”五條悟揉著頭發，才意識到自己就這麽躺在床上，“我睡著了？”
“哈，”終於回憶起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五條悟又倒回了床上，看著天花板的吊燈，“那就是新來的學生嗎？”
“——還不賴嘛。”
雖然長得很漂亮，但是實力好差。五條悟百無聊賴地想，然後分神按錯了鍵，下一秒，屏幕裏的角色摔進陷阱裏死掉了。
“五條悟！！！你到底行不行！”在這個陷阱已經死了十三次了，家入硝子把游戲機往一旁的夏油傑懷裏一塞，生氣地站起了身，“我回去了！”
給家入硝子讓了路，夏油傑點了重新開始：“在想什麽？”
“在想新同學。”五條悟沒好氣地應了聲，“我手柄沒電了，等下。”
將房間的燈打開，五條悟去翻找自己的數據線：“我給放哪了來著——”
“所以天極同學怎麽了？”夏油傑還在糾結他剛剛說的話。
“沒怎麽。”撓了撓頭發，五條悟又像是放棄了似地回頭去問夏油傑，“你覺得愛怎麽樣？”
夏油傑直接被五條悟給問懵了：“就、就挺好的？長得也很好看，性格挺開朗的。”
五條悟一臉疑惑：“你在說什麽？”
夏油傑意識到自己領會錯了他的意思：“你在說什麽？”
“我說她實力是不是太差了。”五條悟嘆了口氣，“這樣下去很容易在做任務的時候受傷吧？而且很膽小，昨天看到咒靈感覺都很害怕的樣子。”
夏油傑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五條悟，也跟著思考了起來：“是有點，有我們在旁邊看著應該不會出事吧？”
“嘛，是這樣啦。”五條悟找到了數據線，“稍微麻煩一點而已。”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天極愛就找上了門來，在烏漆嘛黑的房間裏和抓瞎一樣地往前走。
她一開門，五條悟就被驚醒了。正要起身，就差點被她踩到，只能一把抓住她的腳踝。
“五條同學，有、有什麽東西抓住了我的腳。”將她臉上的驚恐看得一清二楚，五條悟差點笑出聲。
“你再往前一步，就要踩到傑的肚子上了。”五條悟看著正揉著眼睛的夏油傑，松開了手。
站起身，五條悟湊過去看她，近到幾乎可以貼到她臉上的距離，頭發上還粘了片花瓣，應該是剛剛在外面散步吧。
真漂亮啊。為了不讓她察覺到什麽，五條悟只是看了幾秒，伸手將她發間的花瓣取下來，就開始找被他隨手脫在地上的衣服。
洗漱完出來，五條悟看著不知道在笑什麽的天極愛，問了句：“愛醬在笑什麽？”
少女帶著笑意打量了他兩眼，可以明顯看出來是要逗他：“想起硝子說你人菜癮大了。”
“愛醬很壞心眼哦。”只是剛剛才意識到的一點，卻不知道為什麽讓人很在意，“為什麽對我是叫姓氏，而是叫硝子名字呢？”
“因為硝子說了可以叫她硝子啊。”
直白的回答打了五條悟一個猝不及防：“什麽？”
“你又沒有說。”少女壞心眼地看著他，笑意將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渲染成和他相似的樣子，“你是希望我這樣叫你嗎？”
“——悟。
真的很漂亮。五條悟這樣想。
在那個瞬間，面容變得清晰，心癢癢的，像是有人拿著羽毛輕輕掃了一下。
好喜歡。
有了新同學的加入，高二生活變得更加豐富多彩了起來，唯一不好的一點，是她經常會遇上自己無法應付的意外。
愛哭鬼。五條悟看著只是折斷了肋骨就哭成小花貓的少女，他其實一直跟在天極愛的後面，利用無下限保證自己的動靜不會被天極愛發現。
只是查看個房間就一驚一乍的，看上去沒怎麽殺過咒靈。
難道是被家裏人保護得很好嘛？考慮到天極愛的術式，也不是不可能。
對著少女伸出手的時候，被她哭著打掉了。
手背有一些痛，五條悟才意識到自己對她完全不會有攻擊的想法，眼睛已經看到了，卻連無下限都沒有展開。
“拜托，我說了會保護你的。”
這句話，五條悟一直沒能兌現。
明明就走在旁邊，卻一直沒能發現天極清有問題。
五條悟看著一級咒靈將少女抱在懷中，一只手卻洞穿了她的腹部，將纖細的身體開了個大洞。
驟然升騰起的怒火讓他的動作更快。
明明只是一級而已，卻狡猾得難以捕捉。
五條悟難得這樣心浮氣躁，眼睛獲得到的消息讓他明白必須速戰速決，天極愛的失血量太大了。
解決了咒靈，將少女重新抱在懷中的瞬間，五條悟就察覺到了她的眼神在渙散。明明想哭，卻強忍著眼淚，一直一直地盯著那頭紅發的巫女，像是被人拋棄的幼獸，嘴上說著不相信，其實已經心軟到要原諒對方了。
愛，想要家人嗎？
天極愛顯然很倒黴，實力差又倒黴的人大都活不久。
五條悟察覺到她消失的時候，就驟然回身去找她了，卻還是沒能趕得及。
“去哪了啊！”
將六眼反饋過來的消息全部接收，腦袋變得過痛的時候，五條悟捕捉到了那一點痕跡。
腳下有一支遺漏下來的箭矢，五條悟拿起來確認了一下標記，是高專特供的箭沒有錯。
人去哪了？
既然能在他察覺不到的情況下將他們三個分隔開來，那麽級別肯定不低，至少也是一級。
而天極愛連單獨應付二級都有點困難。
找到天極愛的時候，他已經超過十八個小時沒有休息過了。
看到正在和小女孩一起玩的少女，五條悟幾乎要被氣笑了。
他這麽著急地找她，她就在這裏陪別人玩？還這麽開心？
像是在燃燒自己一樣，五條悟感覺到了精神上的亢奮和身體上的疲憊感。
這只特級很強，但並不是殺不掉。五條悟壓榨著自己的體力，藍色的眼睛裏倒影出奮不顧身的咒靈。
她像是想要保護那個小女孩一樣，堅持到了幾乎粉身碎骨的地步。
和此刻的他很像。
但他不會讓要保護的人走到那麽危險的境地。
將孩子抓在手中的時候，五條悟已經確認過了她的狀態，身體嚴重衰竭，都不知道是怎麽這麽自然地活動著的。
是眼前的特級咒靈將自己的生命分給了小女孩一半，所以才活著。
但是這種危害級別的特級只能除掉。五條悟下了定論，毫不手軟地將她捶進地裏。
天極愛正驚惶地抱著小女孩，她的眼睛變成了骯臟的全黑色，可以看得出來這種方式對她的負擔過大，她一直在急促地呼吸著，卻滿心滿眼都是懷中小女孩的安危。
拯救一個將死之人毫無意義。五條悟已經有了決斷：“天極愛，放棄她。”
固執的少女卻還是努力地寫著一觸即碎的金色罩子，護住懷中呼吸漸弱的小女孩。
他的咒力沒剩下多少了，傑也還要一點時間才能到。五條悟只能選擇抓著她逃跑。
失足滑落的時候，五條悟心跳都漏了一拍，即使知道咒術師從這個高度落下去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天極愛的狀態也算不上好。
抱著天極愛飛起來的時候，五條悟的咒力已經接近見底，這個高度落下去估計得受點不輕的內傷，但他還是調轉了方向，將自己墊在了下面。
真是個麻煩啊。湊在他耳邊的呼吸聲帶著痛苦的顫音，五條悟收緊了手臂。
和他一樣不會喝酒的人。抱著少女上樓的時候，五條悟下意識掂量了一下。
平常鍛煉不曾懈怠過，透過淺淺的皮膚，可以摸到下面堅實的肌肉。在他的臂膀中顯得格外乖巧的少女分量不輕，是很讓人安心的重量。
貼得這麽近，她身上沒有擦幹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脖頸裏，癢癢的，也順帶將他的外□□濕。
第一次經歷別人的死亡，顯然擊潰了少女的心智。
五條悟蹲下來，生澀地試圖安慰她。
“喜歡我吧，五條悟。”
明明像是在告白，卻顯得像是要奔赴刑場。
五條悟不想拒絕她，但戀愛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麽樣的呢？
倒黴、弱小又藏著秘密的少女。
有著相當麻煩的體質，時不時會生病，那種讓人看著就覺得痛苦的生病狀態。
能讓人回憶起自己尚年幼的時候，但他已經長大，而天極愛的態度坦然到像是和這樣的狀況共存了很長時間般理所當然。
要一直這樣痛苦下去嗎？平常她到底是怎麽忍受這種疼痛的呢？明明是受點傷就要哭的人，他偶然路過治療室，都能看到她抱著家入硝子抽抽噎噎地哭，但在現場的時候卻一直忍著。
無用的自尊心。
和弱小的人練習的話，要很小心，要小心不要將她重傷，治療起來會很麻煩，哭起來也很麻煩。
因此還被夏油傑說了。
“悟，不要護著她啊。”夏油傑有點無語，今天多人訓練的時候，五條悟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阻礙他，不是擋在他前行的路上，就是“一不小心”將他的咒靈踩在腳下。
五條悟反駁道：“但傑明顯太用力了吧，嚴厲型會被愛討厭的哦。”
“她總會有一個人出任務的一天。”夏油傑看得比他明白，“在學校裏安全的受傷總比在外面受重傷好。”
“——你沒法一直保護她的。”
明明對他告白了，卻當做沒這件事一樣的人。
五條悟偶爾也會在課上看著她發呆，在她註意到的時候，會對她做鬼臉。
每一次都會被他氣到，恨恨地轉頭的少女，看上去好可愛。
各個科目都學得一般，連很多基礎知識都不太清楚，語法頻頻出錯，日本史這門課更是糟糕透頂。
但英語不錯。五條悟展開了那張字跡已經模糊開的作弊紙條，又將它重新折好夾進了書本裏。
就當做是對他的告白吧，得留下點證據才行。
一起去銀山溫泉的時候，天極愛看上去很開心。
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在賭什麽氣。
好不容易買到了新的游戲，想和她一起玩，卻突然被拒絕了。
所以她當時到底為什麽去看傑？五條悟揉著頭發，想著昨天合上眼睛睡過去前，少女慌張了一瞬的神色。
難道說喜歡他只是開玩笑嗎？
“不明白。”
就連看到她給傑撐傘都覺得刺眼。
五條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關掉了無下限，少女伸手將手帕遞給了他，簡直像是察覺到了他別扭的心思來安慰他一樣。
調查完周邊的夏油傑嘆了口氣：“又是不知不覺失蹤的少女。”
他擡頭看了眼外面稀稀落落的雨：“所以她又要倒黴了。”
五條悟發現了，只要是出任務，她永遠是最先倒黴的那個，不論是咒靈第一個攻擊的目標，還是意外受傷的可能性。
真讓人擔心。
護了她一晚上，五條悟看了眼睡得不省人事的少女，也跟著迷迷瞪瞪地閉上了眼，手臂還下意識地護著她的腦袋。
少女不自覺地往他的懷裏挪了挪，試圖讓自己睡得更加舒服點。
五條悟是被她的呼吸弄醒的，湊得那麽近，他連她的心跳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故意動了動，六眼觀察到少女緊張地閉上了眼睛，呼吸聲也開始平靜了下來，只有心跳聲一如既往，暴露著主人的情緒。
收緊了手臂，五條悟給了她一個實心的擁抱，少女的心跳聲更快了，五條悟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好了起來。
將那張臉捧了起來，手指描摹過輪廓，捏一捏柔軟的臉頰，五條悟認真比較著她是否比開學見到的時候胖了。
雖然控制住了呼吸，漲紅的面頰卻不曾作假。五條悟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愛醬，在裝睡吧？”
少女頓時睜開了眼睛，一拳揍在他的肚子上，眼裏是明亮的怒火和羞惱。
太有趣了吧。五條悟揉著自己的肚子，剛剛那一下還挺實誠的。
久違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祭典。
哦，還有個灰原雄。五條悟看著一臉英勇就義去擠人群的天極愛，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這一片的人幾乎擠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五條悟開了無下限，將她圈在身邊，擋住擠過來的人潮。
天極愛低頭拿錢沒有註意到，那老板看著他倆的表情格外樂呵呵的。
“味道怎麽樣？”明明是在對他說話，少女的全副註意力卻集中在背後的兩個人身上。
五條悟低頭咬了一口，甜膩柔軟的奶油在唇齒間化開：“很好吃。”
少女聽得很入神，一點都沒聽見他說話，嘴巴還跟著一張一合地覆述著，讓人想著要麽就這樣親上去，看她會不會驚訝的回神。
“愛醬？愛醬。愛醬！”五條悟喊了好幾聲，她都沒有回應，只好湊得更近了點，放大了聲音，“愛醬——”
少女被他嚇得抖了一下，眼神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什麽？”
“我說這個鯛魚燒很好吃，你也嘗嘗看看吧。”五條悟湊上去，輕輕撞了一下她，目光從她的唇上一掠而過，“別發呆了。”
會被他找到破綻的。
“哦哦。”少女咬住了鯛魚燒，看樣子完全沒嘗出味道，只有一臉聽到了八卦的興奮，“我聽完了，我們回去吧。”
給天極愛發消息，她基本都是秒回。五條悟看著久久沒有回覆的短信，還是忍不住打了個電話過去。
“抱歉，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直到第二天，他結束任務，才看到了那條消息。
天極愛：睡著了，沒看到消息。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睡了十五個小時啊，明明昨天中午看到的時候人還很精神。
第二天又處在聯絡不到的狀態裏了。五條悟出完任務，還是忍不住去她的宿舍看了一趟，明明門就在眼前，卻無論如何都生不出開門的想法。而等他退後一步，看著那扇門的時候，又突然想不起來自己來她宿舍的原因了。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宿舍門而已。
誰都聯系不到她。一種莫名的恐慌彌漫在五條悟的身體裏。
如果她遇到了什麽意外該怎麽辦？
懸在半空中的心在看到她氣喘籲籲地跑到練武場的時候，終於安穩地落進了身體裏。
接過了少女用來討好他的零食，五條悟看也沒看就塞進了嘴巴裏。
甜甜的巧克力裏混合著一種奇怪的味道。
少女像是意識到自己幹了壞事一樣，緩緩地後退了一步：“……酒心的。”
思緒像是跌入了光怪陸離的幻境中，五條悟抓住了想要逃跑的少女，將她強勢地擁入懷中。
啊，脖子好白，咬一口的話她絕對會尖叫出聲的吧。
天極愛去京都參加準一級考核，五條悟特意派了人去跟著她，防止在路上出現什麽意外。
京都那些老頭子就會壓榨學生。聽完五條勉的匯報，五條悟恨恨地咬了咬牙。
“天極小姐的治療術很好用嗎？”五條勉疑惑地問了一句，“她紮穿了自己的膝蓋骨，但是看後來行動的時候又很正常。”
紮穿了膝蓋骨，她不得哭死。
“她哭了嗎？”
五條悟突兀的問話打了五條勉一個措手不及：“誰？天極小姐嗎？天極小姐沒哭，就是看上去有點累。”
“……辛苦她了。”五條悟呢喃了一句，又叮囑道，“註意著點，別被她發現了。”
天極愛從京都回來的時候，居然還是笑著的。五條悟著重註意了一下她的膝蓋，漫不經心地給自己扣扣子。
“回來啦，任務怎麽樣？”
“……還行。”
五條悟很熟悉這樣的目光，天極愛最近常常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滿是喜愛的、亮晶晶的眼睛。
讓人的心都變得輕飄飄的。
在他面前又哭又笑的少女，又小又珍貴，流過手指的淚水，被抓住的指尖，滿是信賴的雙眸，每一種每一點，都被六眼一一收集。
有點不舒服的感覺。
五條悟垂下了眼簾，聽見心跳如擂鼓。
像是心動的聲音。
七海建人的生日，五條悟倒是有點沒想到。
天極愛看上去就像是那種會給朋友們熱熱鬧鬧辦生日會的人，居然還特意申請了倉庫來開Party。
五條悟打量了一下他們布置完的現場，看著少女小心翼翼地將蛋糕放在了桌子上，又將禮炮塞到了他的手裏。
“等會兒建人進門的時候，我們就一起把禮炮放在他的頭上。”天極愛比劃了一下，又拿出了手機，“快快快，他們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快關燈。”
五條悟就這樣站在門邊看著她，少女的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
她好一會兒，才註意到他在看她。
六眼分毫不差地捕捉到了那雙眼睛裏驟然亮起來的光。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五條悟沒有錯開眼：“別這麽看著我。”
“為什麽？”
因為心跳聲太快了。
七夕的那天，五條悟看著放在門邊的袋子，驟然笑開，躺在床上撥通了她的電話：“起床做任務了小懶豬。快點，我們自己打車去。”
“你已經到高專門口了？”少女原本還有點懵的聲音驟然拔高，像是清醒了過來。
野林監督請假了也蠻好的，可以自由一點。五條悟從床上起身：“沒，我剛起床。”
少女被氣得不輕，就這麽逗她也挺好玩的。五條悟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想著自己之前計劃好的事情。
這是他給她的獎勵，獎勵她順利通過準一級考試。
至於為什麽選在了七夕這天，五條悟拒絕去想這個問題。
女仆裝的尺碼果然是正確的。五條悟其實已經靠眼睛重測了她的身體數據。
他拿這個去問硝子的時候，還被硝子說是變態了。
拉開了浴室門的時候，五條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床上的少女顯然也僵住了，整個人紅到脖子。
雪白的背一大半都露在外面，袖子滑落在手肘處，即使是背對著他的角度，六眼也第一時間丈量出了少女的身體數據。
完蛋了。
或許是第一次見到少女穿的那麽少。五條悟別了下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壓住急促的呼吸。
會被當成變態的吧。五條悟走得近了些，剛才被六眼過濾掉的信息也終於被納入眼中。
原來是拉鏈卡住了。五條悟不知道自己是該失望還是該慶幸。
接下來的一切簡直是某種甜蜜的折磨，汗珠從他的額角滑落下來。
那個大小剛剛好可以握在手中，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把少女囚在懷中，她沒有穿襪子，他也沒有提供襪子，抓住她腳踝的手感肯定很棒。想要咬住通紅的耳尖，想要後脖子上留下咬痕，想要在背上留下唇印。
他也不想胡思亂想，但他是十七歲的男高中生好嗎！
他的呼吸已經噴到了少女的後脖子上，她像是害怕一般地縮了一下：“悟……？”
五條悟往後退，聲音半啞：“拉好了。”
再不拉好，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下次找專人幫她穿吧。
七夕節的情侶氛圍很濃厚，但為什麽還有這種臭小子啊。五條悟不高興地看著小小的乙骨憂太，他正躺在天極愛的大腿上睡著。
“你幹什麽？”天極愛一臉無語地看著他，手還輕撫著乙骨憂太的頭頂。
“你管我！”
反正他就是不高興！
——他都沒躺過。
他定的花終於到了。五條悟看了下手中的花，盛放到極致。
少女癡癡地仰頭看著煙花，現在又將這種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伸手。”
煙火在炸響，散落進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
“七夕快樂。”
五條悟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愛。”
作者有話要說：
太長了，分成上下吧，下章還沒寫完
寫這個的時候，感覺初中的悟完全一片空白。
在想那讀高中之前怎麽辦？？？上普通人的學校？悟這種人上普通學校真的不會把學校給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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