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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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中城中學如願以償在學術十項全能比賽中拿到了一等獎。拿了獎杯, 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去參觀紀念碑,再掃蕩了超市的零食架, 回到下榻的酒店裏鬧了一整晚, 再一轉眼間, 身邊所有的人好像都找到了舞伴。

佩特拉……陷入沈思。

回到學校, 無論是上課還是課間從走廊穿過,幾乎每個學生都在討論準備舞會的事情,躁動而雀躍的心溢於言表。

遠遠地看到弗萊士胳膊裏夾著橄欖球沖過來——這速度有些驚人,絕對超過他在校級比賽中的沖刺了,不用說,一定是借助了毒液的能力——哪怕隔著一個半的庭院,佩特拉也還是趕緊掉頭,拔腿就跑。

“佩蒂——”

大男孩的高呼聲被從藝術樓裏出來的人群擋在了後面,佩特拉趁機脫身成功。

來到校門前, 一輛奢華、一點都不低調的加長版林肯停在不遠處的路邊, 走過路過的學生早已對此習以為常, 只有稍微熟悉一點的同年級生會跟哈裏打聲招呼。

“嘿,奧斯本,你周末會來吧?”

“大概吧, 我得看看有沒有時間。”哈裏有些抱歉地朝他們擺了擺手,再一轉身, 就看到了佩特拉。

“最近還是那麽忙啊。”她打趣道,慢吞吞地走近。

“嗯……是啊。”哈裏搓了搓手指,似乎有些不太自在, 清了清嗓子,“呃,對了,還沒有恭喜你們拿到第一。”

以往的話他一定會借這個機會跟她好好慶祝一番的。佩特拉也以為他想說的是這件事,等了Japan一會兒,哈裏還是一副躊躇不已的樣子,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最後又艱難地閉上了。

“那我先走了?”佩特拉看了看手表,跟他解釋,“今晚梅去和朋友看電影了,我得自己準備晚餐。”

“啊,哦……好的,那明天見。”哈裏悵然若失地目送她遠去。

佩特拉在快餐店門外徘徊了幾分鐘,偶遇斯特蘭奇和老王拿著冰激淩從店裏出來。

至尊法師邊走邊念念有詞:“我說什麽來著?晚飯前吃這種高能量高脂肪的東西,你遲早會胖死——”

“總比餓死好。”王法師淡定答道。

這時,兩人都看到了佩特拉,一致停下腳步。

“吃過了嗎?”斯特蘭奇率先問候。

她搖頭,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對方塞了一個大甜筒到手裏:“喏,這個給你。”

“嘿!那是我喜歡的口味——”王抗議。

“榛子味,我也喜歡。”佩特拉高高興興地接受了至尊法師的好意,咬了一口快要融化的冰激淩。

斯特蘭奇則斜了好友一眼:“一個還不夠給你解饞?零錢還有嗎?”

王啃掉蛋筒,空閑的左手摸了摸兜裏,語氣變得有些滄桑:“沒了。”

佩特拉望著他們,竟然生出一股同情心,小心翼翼地問:“你們不是法師嗎,幹脆多變幾個……”

“根據甘普基本變形法則,食物和貨幣是不能使用魔法憑空產生的。”斯特蘭奇涼颼颼地說,“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啊?”

佩特拉抓了抓頭發:“我又不學魔法,為什麽要記得這些?”

察覺到對方的眼神變得更冷了,她又當機立斷亡羊補牢:“你們是不是準備去吃晚飯?我請你們去吃披薩吧。正好,我剛才還擔心一個人吃不完呢。”

但沒過多久,她又有些後悔。

兩位法師坐在餐桌的一邊,佩特拉坐在另一邊,一邊吃還得一邊盯著對面極具壓力的視線,頭皮發麻。

魔法師好像都是懂讀心術的吧……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冒出來,就聽到斯特蘭奇拿起薯條蘸了點千島醬,狀似無意地開口道:“還沒找到參加返校節舞會的人?你的效率是不是太慢了點。”

她後脊背頓時一陣發涼。

緊跟著,王也不緊不慢地說:“這有什麽,女孩子不用太主動,應該等對方先開口。”

斯特蘭奇覦了他一眼:“你的思想太保守了。”

“是你們太開放了。”王振振有詞,然後語重心長對佩特拉道,“聽我的,男性如果不主動,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他對對方沒意思。”

“剩下百分之十呢?”

“是個內向的膽小鬼。”王斬釘截鐵下了結論。

佩特拉若有所思:“所以,您的意思是,我應該耐心地……等下去?”

“不,我可沒這麽說。”王糾正,“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等不到對方開口,就趁早換個目標吧。廣撒網嘛!”

斯特蘭奇側目:“這就是你撒網這麽多年的結果?”

單身漢老王安詳地咬了一口披薩,回答:“不,我不愛吃魚。”

佩特拉覺得實在無法和他們交流下去了,抹幹凈嘴巴先溜了。

剛從快餐店裏出來沒走兩步,就看到拎著一袋甜甜圈一袋漢堡、胳膊下還夾著冰可樂的托尼從對面的店裏瀟灑走出。

現在的大佬們真是平易近人啊。

“……”

雙目對視之際,托尼若無其事地舉高了紙袋朝她示意:“要回家嗎?我送你一程。”

“……”

佩特拉二話不說,主動鉆進了他的座駕。

今天托尼開的是一輛跑車,只有雙人座的那種。她坐進去,拉上安全帶的時候,總覺得有點別扭。

不過托尼本人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也可能是不在意。他叼著半個甜甜圈發動了引擎,隨手一拋,將兩個紙袋都扔給了她。

“嘗一下?”

“哦,我已經吃飽了。”她忙說。

“那就幫我拿著吧。”托尼隨口道。

佩特拉全程正襟危坐,幾次想掏出手機來打發時間,最終還是忍住了,心不在焉地看著車窗,數外面飛過的麻雀。

托尼餘光看在眼裏,察覺到了青少年敏感的心思。

“有什麽煩惱嗎?”他主動問道。

“呃,哦,我在想返校季……就是晚上的舞會。”佩特拉語氣幹巴巴的,坐姿也更加僵硬了,透過窗玻璃的反光,她可以清晰地看見駕駛座上那個男人深邃的眼睛——當然,是專註地看著前面。

因此,她分神了片刻,才接下去說:“我不知道要不要去……”

語氣聽上去就很苦惱。

“出什麽事了嗎?”托尼挑眉,然後擅自理解成,“哦,還沒買新的裙子嗎?這點小事,早說嘛。”

“不是。”她趕緊阻止這不妙的發展,“我的意思是,我還沒有找到舞伴。”

“哦……”托尼應了一聲,意味深長。

不論是哪個時代,就算追溯到上世紀美國隊長的青年時期,一個人——不計性別——孤零零地,或者和同性好友一起孤零零地參加任何社交聚會,都是非常尷尬的。

找不到舞伴?

這根本不能存在托尼的人生詞典中。他定了定神,決定先不要按照自己的高標準來要求別人,再轉念一想——不對啊,他們可愛的佩蒂小妹怎麽會沒有異性緣呢?

他的食指輕輕點著方向盤,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

“你還喜歡斯泰西?”

佩特拉一怔,下意識地否認:“不是啊……啊不對,我不是說我不喜歡他,也不是還惦記……啊啊,我是想說……”

她越說越混亂,捂住了臉。

托尼抽空看了她一眼,兩人的目光正好對視上了。佩特拉隨即飛快地挪開了眼睛,心虛地望向窗外。頭腦總歸是冷靜了許多,她整理了下思路,慢吞吞地開口:“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我喜歡的人太多了,我不知道到底哪個才算是我‘喜歡’的人。”

“嗯,我懂。”托尼理解地說。

“……是嗎?”佩特拉驚訝,頭立刻扭了回來。

“就像我曾經和一個德國的模特約會,”托尼漫不經心道,“之後才發現我更喜歡意大利的模特。”

“……”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意思是說,”托尼語重心長地,“如果你不明白自己的心情,那麽只有在嘗試以後才會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佩特拉對此很懷疑,目光裏充滿了極度的不信任:感情這種東西是可以隨便嘗試的嗎?

“比如你以為你很喜歡那誰誰,結果其實只是普通的欣賞,那就甩了他再找別人唄。”他開始發表極其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言論。

佩特拉:“……我覺得這樣不好。”

“嗯是的,我是說我的經驗,你不要這麽做。”托尼一本正經道。

她很惆悵:“你果然還是不懂。”

托尼強詞奪理:“我怎麽可能懂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

佩特拉看過去的時候,他好像在笑,但很快又收斂起來,降下車速,把車停在了路邊。

“到了。”托尼輕飄飄地拋下一句。

佩特拉道謝後,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托尼沒再說什麽,看著她靈活得像只麻雀一樣飛到了外邊,返身關上車門,才提高聲音喊了一句:“晚安,小女孩!”

佩特拉對著窗玻璃揮了揮手,突然心情就好了起來。她哼著歌兒坐電梯回到家裏,梅還沒回來,給她發了個短信說在健身房裏遇到了舊交,一起去唱K了。

相當豐富的夜生活啊,她感慨著,把書包和手裏的東西放下——然後,動作頓住。

她居然把托尼的漢堡也帶下來了!那可是他的晚餐啊啊——他明明就在一旁看著的,怎麽不提醒一聲?

佩特拉拍了下額頭,趕緊翻出手機給對方留言。

沒幾分鐘,就收到了回覆。托尼還在開車的路上,短信應該是星期五替他發的:

“給你當夜宵了,年輕人該吃多點。”

五分鐘後,第二條短信又來了。

“明天記得簽收一下快遞。”

“快遞???”佩特拉敲了一串問號接感嘆號。

答案很快就來了。

高級定制店的人送貨上門,將打著蝴蝶結的大盒子交到了佩特拉的手裏。來她家寫作業的米歇爾和艾瓦一同送上無聲的註目禮。

“又買新裙子了?”米歇爾調侃著看她拆包裝,笑瞇瞇地說,“你不是說你已經有了嗎?”

“我不知道啊……”佩特拉手忙腳亂地和繩結做了一分鐘的鬥爭,放棄了,直接蠻力強拆。

禮盒蓋滑落,一張卡片也隨之飄了出來。

——一件禮服只能穿一次。這是新的。

祝過得愉快。

T.S.

佩特拉失語,楞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微紅的臉頰。

“你說得對。”

艾瓦問:“我說什麽了?”

“不,我是說MJ。”

米歇爾挑眉:“我說什麽了?”

“我喜歡對我好的人。”佩特拉一本正經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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