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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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返校節如約而至。佩特拉的禮物是一條大紅色的長裙, 頗有些波西米亞的風格,精致的腰部裁剪到裙擺褶皺的每一個幅度, 都體現出其昂貴價格的實用性, 就像量身定制的。

——“沒錯, 是‘量身定制’。”亞瑟驕傲地說。

“……”

一見面, 旺達就不遺餘力地稱讚了一通。

“很成熟。”她用一種類似詠嘆調的口吻說著,“你已經是個大女孩啦。”

“……謝謝。”

但佩特拉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跟著朋友們在會場裏晃悠一圈後,有些不習慣過於矚目的存在,悄悄溜到了角落裏,找了點飲料喝。

沒過多久,燈光暗了下來,校樂隊配合著明暗閃爍的光線開始了節奏明快的演奏,她蹲在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 無意識地撥弄自己的指甲。

“這麽不合群?”冷不丁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把佩特拉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居然是穿著法師袍的至尊法師先生,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背著手站在邊上,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打扮得這麽漂亮,還有什麽不高興的?”

“為什麽你會在這裏?”佩特拉震驚於他的出現, 不答反問,“你不是我們學校的校友吧?”

“當然不是。”斯特蘭奇輕松回答,擡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我是被邀請來表演魔術的。”

“……啊?”佩特拉眨了眨眼睛,幾片玫瑰花瓣落了下來,粘在她的頭發上。

她歪了歪頭打算把它們弄下,就看到斯特蘭奇擺了擺手,揚長而去,拋下一句:“等會再聊。”

佩特拉眼睜睜看著他走到會場右側的小型舞臺上,被一群學生會的幹部簇擁起來,不多時,表演開始,舞臺下方很快圍滿了學生。

人群嚴嚴實實得,她看不到裏面的景象,但從圍觀的陣陣歡呼與喝彩聲中,可以感受到這位“魔術師”的超高人氣。

“……”至尊法師,牛逼。

出場費應該很豐厚吧。佩特拉等表演結束,人群漸漸散去,看著滿地飄零的彩帶,默默想道。

斯特蘭奇回來了,手裏端著被新晉粉絲塞的氣泡酒,微抿了一口,點評道:“還不錯。”

沒到法定年齡的學生當然是不能喝酒的,這些是學生會為不少被邀請而來的校友、讚助商提供的,佩特拉有點點好奇,眼巴巴地看了一會兒,被斯特蘭奇察覺到目光,手一晃,把酒杯放到身後的桌子上。

“看什麽?你不能喝。”他一本正經道,“想喝我也不會給你的。”

“沒有……我只是覺得有點無聊而已。”佩特拉搖搖頭,然後很應景地、憂傷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熱鬧的人群。

“你可以去跟同學玩。”斯特蘭奇說。但看到佩特拉無動於衷的反應,他又想起來,這姑娘平時不是這麽個性子。

意思是說——在她是“佩特拉·帕克”的時候,絕對不是個左右逢源、受歡迎的交際花。好像只有換上另一個身份,才會變得活潑俏皮,以及無所畏懼的放肆。

想到這裏,斯特蘭奇聳了聳肩,感到有些好笑。

“你是跟誰來的?”他狀似無意問道,想提醒她可以去跳舞。

但佩特拉還是搖頭。

“我‘一個人’來的。”她口齒清晰地強調了關鍵詞,一邊向他眨了眨右眼,表示自己並不會覺得這樣會很沒面子,不需要別人安慰。

“是麽?”斯特蘭奇挑眉,“想要追你的人不少吧。”

“但如果我不確定我對對方懷有同樣的感情,就不應該給出這麽暧昧的……回應吧?”佩特拉不太確定地說道,眉毛微微蹙起,顯得更加憂慮。

斯特蘭奇沈吟片刻,點頭,很是欣慰地嘆道:“你這樣想是對的。謝天謝地,你沒有被某人帶壞。”

“……”

佩特拉無言,對方又得寸進尺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被發飾別起來的那一小撮,象征性地動作並沒有攪亂她的發型,然後說:“是個好孩子。”

“……謝謝?”佩特拉頓了頓,突然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和他很不一樣?”

她沒有明確“他”是誰,但斯特蘭奇也似乎很有默契地明白她在說什麽,眼神意味深長:“你要較真的話——沒錯。你們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

不是說不同類型的人就不能好好相處了,但是,矛盾總是會有的。比如幾次分崩離析的覆仇者團隊——看上去那麽強大,有時候卻又奇怪得那麽脆弱——立場,性格,觀念的不一致,在重大事件上產生的分歧,很容易導致這樣的結果。

“你沒必要太在意。”斯特蘭奇過了會兒又說,“我覺得這未必是件壞事。”

她回以一個疑問的單音詞。

“會讓你這個年紀容易沖動、激情行動的人冷靜下來,好好想清楚自己有沒有把仰慕和喜歡搞混。”他慢吞吞地說。

“……都有吧。”佩特拉想了想,很認真地說。

“……”

如此坦誠實在的回答,輪到斯特蘭奇失語了。片刻,他才開口:“我要回去了,你還打算留在這兒傻乎乎地吃空氣麽?”

佩特拉下意識地搖頭,就看到他朝自己伸出了手。

“至少先跳一支舞吧。”至尊法師向她眨了眨眼睛,微笑著說。

佩特拉心不在焉地跳完舞後,跟哈裏幾人道了別,就提前離開了會場。精心布置、歡聲笑語的禮堂被拋在了身後,她謝絕了斯特蘭奇用傳送門送她回家的好意,自己徒步走出校門,慢悠悠地閑逛著。

有段時間沒有參與打擊犯罪的行動,稍微讓她有點手癢。但看看自己的著裝打扮,她很幹脆地放棄“主動積極地尋找可能的犯罪現場”的打算。

時間還不算很晚,紐約的夜空上月光明亮,但在燈火通明的城市大樓的襯托下,也顯得黯淡多了。

佩特拉最近常常感到茫然,左思右想卻也找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學習?她的學習一直很好,只要花點時間去保持這個狀態,她完全不用焦慮未來的升學考。

超能力的罪犯?都已經不是她的對手了。

佩特拉長籲一口氣,終於明白自己在焦慮什麽:身為一個有理想有目標的超級英雄,卻無事可幹,太空虛了。

她甚至有點懷念幾個月前忙到沒時間做功課的時候……至少,她會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有用的。

但現在,佩特拉的覆仇者預備訓練已經結束,也暫時告別了基地生活,搬回到自己的家裏住,偶爾心血來潮跑去夜巡,但更多的時候什麽也沒發現,只看到一個平靜、寧和的紐約城。

是時候談戀愛了。她默默想道。

身後汽車疾馳而過,剎車,慢慢倒回來,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男人探出半個身,朝她打招呼:“嘿,小朋友,是你啊。”

“哈皮?”佩特拉走近兩步,“工作還沒結束嗎?”

“哦,沒有。”這位兼職司機撇撇嘴,解釋說,“老大今晚有個商業的慈善晚會,他讓我早點去接他,這樣他就有理由提前離場了。”

“……噢。”這倒是很符合托尼的風格。

“你呢?你怎麽在這裏?”哈皮問她,“我記得今晚你們學校有活動,是吧?”

“是啊。”說到這裏,佩特拉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尷尬,捏了捏裙角,“我對舞會沒什麽興趣,所以先出來了。”

哈皮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仿佛在說,這不應該啊,你們可是年輕人。

因為眼前的女孩是佩特拉,他倒不必說什麽“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很危險的”的客套話,而是直截了當地問:“上車嗎?我順路。”

佩特拉看了看他的行駛方向,質疑:“這不順路吧?”

哈皮不為所動地看著她。

“……好吧。”

等她上了車,端端正正地找到後座的安全帶系上,就聽到哈皮一邊開車一邊說:“帶上你,待會兒幫我攔住他。”

“啊?”她不明其意,擡頭和後視鏡裏一雙嚴肅的眼睛對上。

“免得他跑去別的地方鬼混。”哈皮煞有介事地說。

到達目的地時,他倆看著托尼和好友羅德斯勾肩搭背地走出來,後者明顯喝了不少酒,腳步有些飄,但表情還是很嚴肅,也努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兩人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托尼一擡頭,看到車窗上趴著的佩特拉,急剎車停下,胳膊肘不巧撞了一下好友的腹部。

羅德斯皺了皺眉,繼續嘟囔:“你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嗯,不喝了。”托尼擺擺手,但語氣不像是敷衍他的樣子。他看向哈皮,後者朝他聳了聳肩。

“去哪?”司機坐得筆直,公事公辦地問。

羅德斯也看了過來。

托尼默默打消了原來去酒吧荒廢時間的念頭,改口道:“回去吧。”

哈皮又幹咳了一聲,隱晦地用眼神示意著什麽。

什麽?托尼無聲詢問。

他只好指了指他的領口。

托尼低頭,謔,口紅印。還是不同色號的。

“看來你玩得很開心啊。”哈皮涼颼颼地說,“還需要我來接你?”

羅德斯側過頭,掩飾了自己的笑意。

“常規操作……”托尼也不自在地幹咳,轉移話題,“哎,我們的小朋友怎麽也在這裏?”

“路上遇到,我送她回家。”哈皮便說。

“順便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佩特拉小聲補充,那直白的目光盯得人心裏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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