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算計

關燈
第97章 算計

醫院的廁所裏,宋臻航捏著檢查單空洞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白凈皮膚上的紅色疹子比昨晚似乎多了些,整個人的精神因為連續幾天的上吐下瀉變得十分憔悴。

他試圖用正在做夢來麻痹自己,拍了自己幾巴掌之後,再看到“陽性”兩個字還是難以接受,用了最大力氣猛抽自己巴掌!

他感染艾滋了。

因為這大半個月和徐靜約過四五次,雖然感染的幾率低,但徐靜沒說,他也沒想到,次數多了,幾率再低他也沒躲過。

周圍人看他瘋狂抽自己巴掌的樣子嚇得躲著他走,在檢驗科,拿著檢驗單這麽發瘋的,指不定是什麽傳染病。

情緒稍稍平覆之後,宋臻航看看自己卡裏的幾萬塊,腦子都是空的,反反覆覆循環的都是那幾個字——我會死吧,我快死了。

劉旭何幫裴容轍辦理出院,繳費之後還聽周圍人說剛才有個人抽自己巴掌,他出於好奇多留意,但也只聽到“挺清秀的小夥子”之類的話,就也沒多想。

回到病房的時候,裴容轍已經穿好的衣服,林蕁喃今天請了假,來送他回去。

那天的問題終究沒有任何人給出答案,兩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

方孜嶸早就出院著手自己的事,孟流景和魏清舟也回學校上課,只有劉旭何不用訓練,有空料理他。

“感覺怎麽樣?”林蕁喃扶著他下床,“慢點走,會不會頭疼?”

裴容轍美滋滋被人家扶著,明明昨天都能在地上給劉旭何繪聲繪色表演自己怎麽英雄救美了,這會兒像揣著尿袋一樣動作緩慢。

劉旭何翻了個白眼:“我的哥,你這麽重還是多住幾天吧。”

在醫院就只能清淡飲食,裴容轍感覺再住下去不等自己出院,自己的胃就清淡得能出家了!

他趕緊提了點速:“還好,沒有那麽嚴重,就是走久了頭暈,呵呵哥哥,要不然你背背我?”

林蕁喃被逗笑,劉旭何把手裏的盆放地上,擼起袖子:“成啊,來我背你下去,不行的話我抱著你吧,來裴公主!”

林蕁喃笑得直不起腰,裴公主連連擺手:“這說的哪的話,我能走了,我不累了!”

劉旭何偏要治他的皮:“你跟我客氣什麽!我抱你我抱你!”

他說著就真的搭上裴容轍的肩膀,在自己喜歡的女生面前被別的男生公主抱,這種事裴容轍重生一萬次也不能接受,一邊掙紮一邊賣慘:

“不行不行不行!頭疼頭疼頭疼,你個大老黑別碰我!”

林蕁喃邊笑便扶著他,擔心他是真的疼,劉旭何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拉拉扯扯地非要抱。

最後裴容轍可勁兒求饒,才總算是安安分分下了樓。

劉旭何打開後備箱,把東西一樣一樣裝進去,看看偷瞄林蕁喃的裴某,認命地點點頭:“好好好,我說今兒怎麽都有課了呢!”

裝好東西都上了車,劉旭何才發動引擎,剛踩一腳油門,便突然竄出來一個扣著帽子的男生自己撞在車燈上。

劉旭何猛地一踩剎車,林蕁喃毫無防備,裴容轍下意識把手抵在林蕁喃和副駕座椅中間。

“你沒事兒吧?”劉旭何趕緊降下車窗問。

男生擡頭,半邊臉奇異的紅,加上滿臉的紅色疹子和劉旭何對視,看的密集恐懼癥劉某登時冒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宋臻航見是熟人,趕緊低下頭,拉著帽子迅速跑了。

裴容轍疑惑:“撞傷了嗎?人呢?”

劉旭何還保持著驚訝的表情:“是宋臻航。我肯定沒看錯,他滿臉紅疹子,不知道咋了。”

-

倉促逃離的宋臻航撕開剛買的口罩,一把套在耳朵上把臉擋起來。

盡管沒有人知道他來檢查的事,但他還是覺得,劉旭何肯定已經知道他來檢查什麽了。

劉旭何一定會告訴魏清舟,到時候魏清舟一定會躲他躲得遠遠的!

到時候她一定不會幫自己說好話,孟流景也不會幫自己!

他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很慌張,再加上低燒,腦子混混沌沌,想一出是一出,根本沒有任何邏輯性可言。

出租車在路上一路飛馳,但他還是在短短的十幾分鐘路程裏不住地焦灼,一直到他鉆進宿舍裏,心裏的焦慮甚至讓他感覺魏清舟一定已經知道了!

宿舍其他人已經實習的實習,離校的離校,只有他還將就在這等著徐靜介紹老板。

冷清的空寂放大他的不安,他劈裏啪啦地打字,修修改改,最後發了長長的一段話過去。

但,被拒收了。

宋臻航心都涼了半截——果然,魏清舟果然已經知道了!要不然為什麽會平白無故拉黑自己呢?!

那現在誰還可以幫我?如果魏清舟不願意幫我,那——李鶯冉!

這個被他舍棄在記憶裏兩三年的人總算是被記起。

“對,對!”宋臻航癡笑,“孩子應該都兩歲了,我也是孩子的爸爸!她那麽愛我,肯定不會不管我!”

心急火燎的宋臻航好不容易找到李鶯冉的電話,再撥過去已經是空號了。

他頓時產生巨大的恐慌,不住地安慰自己,到處挖掘能聯系到李鶯冉的方式,最後還真讓他找著李鶯冉家做飯阿姨的電話,然而當他撥通之後,卻被告知李鶯冉一家自從生意不好之後,便舉家搬走了,不知道搬去哪。

這個消息讓他如墜冰窟。

魏清舟拉黑他,李鶯冉也聯系不到了,他雙目無神地聯系其他相處過的女生,但是那些人的家底他知道,都是無聊時候的玩物,哪有什麽家底可言?怎麽可能對自己有幫助?!

正當他絕望之際,徐靜發來邀約的信息,看到信息的宋臻航牙都咬得咯咯響!

死女人,要不是因為你幾次三番地勾引強迫,我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全然忘了自己揮霍的錢,也全然忘了自己主動聯系的甜言蜜語,他只覺得很不公平。

明明他長得也不差,身材也不差,甚至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他可是學霸校草,憑什麽落得這種下場?!

全都是徐靜,如果不是徐靜,他怎麽會得艾滋呢?!

此刻唯一能聯系到的徐靜成了他唯一的靶子,約的時間是明天,他今天還有充足的時間去準備!

我要殺了她——宋臻航眼睛都是猩紅的,恨意淹沒他的理智。

夜幕深垂,他獨自一人晃悠到酒吧裏去踩點,把自己買的東西提前放進徐靜的房間裏。

這大半個月,他來了那麽多次,老板早就知道他,因此輕而易舉把他放進去。

卡裏還有幾萬塊,宋臻航瞥了一眼酒櫃,想到自己明天要做的事,坐到椅子上,點了很多烈酒,一杯又一杯灌醉自己,只想等著明天晚上徐靜來赴約。

酒吧沒有白天黑夜,不知過了多久,昏昏沈沈之間,他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還是個女生。

費力地睜開眼睛看時,是餘蔚。

餘蔚見他有些清醒,皺眉道:“宋學長,你怎麽醉成這樣?要我幫你叫個車嗎?”

看到他臉上的疹子和這個狀態,餘蔚暗笑。

一年前,她看到過徐靜的體檢報告單,CD4細胞只有500,再加上徐靜體質極差,很容易感冒,她便存了疑。

直到後來一個同系的學長和徐靜在辦公室起了爭執,她在對話中確定,徐靜有艾滋病!

在私房菜被拒絕那天晚上她本就不爽,方孜嶸因為魏清舟拒絕她,而魏清舟呢?太高高在上了,永遠有人圍著她轉。

她簡直看了就煩!宋臻航又剛好那個時間去舔人家,故意惹她生氣呢怎麽?

所以刻意給徐靜推波助瀾一番,想不到這兩人倒真的睡了。

看著此刻神態迷離的宋臻航,餘蔚心裏說不出的爽,因為她知道這是只有她一個人才知道的,謀劃的結果!

宋臻航煩躁地沖她擺擺手:“別在我面前晃,我不想看見任何人!”

餘蔚打量著他,保持著嫌惡的距離:“是嗎?那……魏清舟呢,你也不想看見嗎?”

宋臻航沈默片刻,苦笑一聲:“她?她躲我還來不及!”

餘蔚故作驚訝:“你對她那麽好,她怎麽還躲著你啊,這不是把你的真心扔在地上踩嘛!太不公平了!”

宋臻航原本的悲涼在她幾句話的渲染之下,突變成仇恨,餘蔚還在循循善誘:

“如果是我,一定要給她點教訓才能出氣!”

幾句話之間,徐靜便來了,老遠看見餘蔚和宋臻航還有點疑惑,她並不想讓自己的學生知道關於自己私生活的部分,因此刻意躲在一邊。

但餘蔚還是發現她了,為了創造機會,自己背起包離開。

轉過一個彎的時候,卻被一個人攔住:“您是餘蔚小姐嗎?我們方總請您聊聊。”

看著眼前的男人,曾經是方孜嶸的司機,餘蔚下意識把“方總”和方孜嶸聯系在一起,頓時有些喜悅:“好,快帶我去!”

進了包間,眼前的方總卻並不是方孜嶸,而是和他有幾分相似的方孜倦。

餘蔚沒見過這個人,下意識有些戒備:“你是誰?”

方孜倦露出和藹的笑容,親自倒了一杯酒,搖晃著走到餘蔚面前,把酒杯擺好。

“餘蔚小姐是吧,我是和你談生意的人。”

他又坐回去,靠在沙發裏坐姿優雅,看得出應該不是什麽雜魚。

餘蔚沒有動那杯酒 ,直言:“談生意連身份都不讓我知道?”

方孜倦拿出一張照片,是方家的全家福,他和方孜嶸一人站在一邊,看上去倒是真的和睦。

“你不是愚蠢的人,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合作。”

這張全家福的確能證明對面這人的身份,餘蔚默不作聲,聽他怎麽說。

“我知道你喜歡阿嶸,我也很樂意接納你這個弟妹,說實在的,我弟弟看人的眼光不怎麽樣,如果你真的很喜歡他,我可以幫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