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讓她心顫,心動,也心安。

關燈
第35章 讓她心顫,心動,也心安。

昏暗的巷子裏,魏清舟被一拳打倒在地,周圍繚繞著嗆人的劣質煙味,熏得她睜不開眼睛。

眼睛還未看清楚,便聽到李鶯冉的聲音尖叫:

“賤東西,次次都是因為你,憑什麽次次都是因為你我那麽丟臉?!護著你又怎麽樣?不還是讓我逮到了?!”

李鶯冉又補上一腳,魏清舟幹凈的校服褲子上多了一個淤泥腳印,不僅如此,此刻她摔倒之後接觸到地面的地方也都是淤泥。

心情跌落到谷底,一聲悶雷過後,幾秒不到的時間,周圍的地面便被豆大的雨滴砸起輕飄飄的灰塵。

魏清舟扶著墻站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自己處境狼狽的時候,都會有這麽兇狠的雨,讓她更加狼狽。

李鶯冉站在傘下,身後站著的是魏清舟沒見過的男人,模樣倒是和平時游蕩在街上的小混混神似。

見她爬起來,李鶯冉頓時想起上次一的事,警覺道:“上次是你給孟流景發了消息對吧?把她手機給我砸了!”

柳湘馬上就湊到跟前來,每當這個時候,她內心的陰暗便被放大到極致,如果是平時,她在陽光下走過,任何一個人的長久凝視都會令她躲避,可在這樣的氛圍之下,看著平時凜凜不可犯的魏清舟滿身淤泥卻還滿目清澈,那種不斷被擴大的隱晦便一發不可收拾。

她不願看別人光鮮地照亮其他人的路,她只希望能讓這種人都淹進她腳下的淤泥裏,比她更不堪。

所以她是李鶯冉的追隨者中最膽怯的,某些時刻也是最大膽的。

柳湘的表情變得猙獰,比開水房的時候更甚,她滿腦子都是如何把這朵高嶺之花踐踏成泥,表情都變得醜陋。

魏清舟眸光凝滯,看著逼近到手臂可觸及的範圍裏的柳湘,毫無預兆甩出一巴掌,把陰笑著的柳湘直接抽了個跟頭,手機也因為動作過大甩在地上,濺起的水花還未顯現,便被砸下來的大雨完全吞噬。

沒人想到她還敢先動手,都有點楞地去看柳湘,趁著這個間隙,魏清舟靠在墻角,四下看看只撿起一根生銹的鐵管護在身前。

那些男人的猥瑣視線她看到了,其他人莫名的怨恨她也看到了,與其發生讓她更不能接受的事,不如拼死反擊,興許還能有人路過聽到。

興許,還能有人來。

只是手機在地上,肯定沒辦法撿,就算撿起來也沒機會打電話,孟流景,孟流景要怎麽來?

此刻孟流景正盯著手機上的定位急的眼睛通紅,裴容轍和劉旭何也拼命提速朝城西過去。

每個人都想再快點,都想不要變成“我們來遲了”。孟流景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隨著大雨灌滿全身,逐漸冷卻她的每一分憐憫。

終於,旁邊的巷子傳來吵鬧聲時,兩人同時剎車,小車被甩到路邊停著的商務車上,沒人註意,三人跳下車直接沖進巷子裏。

而此刻,被包圍的魏清舟已經崩到極致,她雙手顫抖著舉著鐵管,盡全力保持冷靜,卻根本難以敵過那麽多人,被男人們拉扯著趴在地上,緊閉著嘴巴才沒喝到汙濁的雨水。

“啊啊啊啊啊!魏清舟!我&%^&$%……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柳湘嘴上是尖叫,面色卻帶著病態的興奮:“我要把你臉都抓爛!”

她跌跌撞撞朝魏清舟跑過去,拉著魏清舟的一個男人一腳把她踢到一邊:“你媽的,你瘋了吧?臉抓爛了我們怎麽玩?大小姐,你帶的人是不是一個個都有病啊?”

李鶯冉也是花錢請來的人,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柳湘滿臉嫌棄。

“她提的主意不錯,我挺喜歡的,刀給我。”

小混混一臉不情願,還是摸出一把小刀遞過去。

“別太過分啊,事兒鬧大了萬一把人弄死了我們也不好辦。”

孟流景三人沖到這的時候,這句話剛好掉進耳朵裏。心頭都是一涼,裴容轍提著一個磚頭氣的渾身發抖。

孟流景一言不發,直接搶過裴容轍的磚頭照離得最近的紫色腦袋就拍了下去。

一聲慘叫把李鶯冉的得意打斷,她皺著眉回頭:“叫什麽?啊!!”

孟流景把她踢翻在地,一只薅住她的頭發,另一只手裏還提著滴血的板磚,直楞楞盯著鉗制魏清舟的男人看:“把爪子給我松開。”

男人倒是被她的氣勢弄得楞住片刻,不過看看只有三個學生,還有個女生,冷笑一聲:“你是知道一個不夠哥哥耍,特意來送?”

裴容轍把水杯抽出來就砸在他鼻梁上:“廢你媽的話!”

劉旭何二人秉著不讓孟流景她們受傷的心思把倆人擋在身後,和混混們打成一團。

魏清舟的心神隨著孟流景三人的出現松弛下來,大雨中是她的朋友們擋在她面前的畫面。

混混吃痛,松開她的一瞬間,她又跌在地上,但她的依舊眼神清淩淩的,看著如每次一樣被大雨淋得無比狼狽的孟流景,後者正從書包裏把平時糊弄主任才拿出來的校服取出來披在魏清舟肩上。

孟流景沒法忽略隨著呼吸次次加重的心疼,眼眶赤紅,擠出一句安慰的話:

“……我們馬上就回去。”她只說了幾個字,掃視過魏清舟滿身的泥濘,捏著她肩膀的手不住地發力。

她只知道看書的時候有那麽一句“女主受盡委屈”一筆帶過,可她從未細究魏清舟經歷過的種種,這樣的文字是蒼白的,就好像它形容魏清舟的往事“那十年”,可是這樣的日子,莫說十年,就是十分鐘她都不能放任。

這是她的任務對象,是她小心看管了兩年多的人,哪怕小動物朝夕相處也會心疼,更何況是慢慢學會溫暖她包容她的魏清舟。

孟流景眼中的情緒愈發沈重,魏清舟看懂了,趕忙抓住她松開的手:“孟流景,別去!”

孟流景沒答應:“他們一個都別想走。裴子呵呵,跟著魏清舟,不用你們。”

“孟流景!”魏清舟第一次這麽大聲喊什麽,可孟流景已經把手抽出來,把她頭頂的校服拉下來遮住她的視線。

這一晚,不止是魏清舟,還有裴容轍,劉旭何,都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孟流景。她不再如往日一樣懶洋洋地曬太陽,或者捧著手機面無表情地C,她把外套撕扯開,只留下一個袖子,慢悠悠纏在自己的拳頭上,提著魏清舟自保的鐵管把那些人敲得絲毫不能自保。那一個個沖在她面前的人仿佛只是拳館裏的沙袋,被她接二連三地捶倒,衣服上帶著別人的血,視線死死盯著躲在眾人之後尖叫的李鶯冉。大雨劈頭蓋臉地沖刷她身上的些許的血跡,但沒有沖淡她整個人的壓抑陰沈。

她沒有避開要害,反而棍棍直擊五顏六色的腦殼。這些人偷雞摸狗,做的不是幹凈事,她賠得起。

柳湘和李鶯冉都被嚇壞了,隨著前邊的人一個個嚎叫著倒在地上,她們的心理防線也被逐步擊潰。

平日的孟流景頂多罵罵人,哪有現在這樣提著滴血的鐵管步步逼近的樣子,隨著自己人越來越少,兩人都意識到局勢的逆轉,急匆匆想跑出去。

孟流景撿起磚頭砸向跑在前邊的柳湘身上,正中她大腿,柳湘吃痛栽倒,緊追上來的李鶯冉也被絆倒,還未爬起來,孟流景便到了眼前。

“孟……孟姐!孟姐!你饒了我!都是李鶯冉!你別打我!孟姐!”柳湘一個勁兒求饒,看著孟流景嚇得魂飛魄散!使出吃奶的勁兒試圖把被攥著的衣領掰出來,但無果,便把拼命往後縮的李鶯冉往自己面前拖。

李鶯冉嚇得一邊罵她一邊尖叫。

孟流景聽得煩,一個嘴巴打過去,李鶯冉霎時變成哭嚎。

“我上午才和你說了話,你這麽快就忘了,是你的手指頭不金貴嗎?”

李鶯冉已經無暇求饒了,拼命地喊人,但其餘的人該跑的跑,誰還因為幾百塊繼續在這待著。

孟流景不耐煩看柳湘那副求饒相,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她總是這樣想自己——一個打黑拳的人能多善良?

所以柳湘的求饒和李鶯冉的恐懼,她都只當做是弱者不能承擔自己做了蠢事的無能表現。

李鶯冉混沌的腦子裏慢慢想起孟流景的警告,下意識把手坐在屁股下邊:“你不敢!我可是李家的女兒!你不敢!!”

她說得越大聲,好像就越有底氣。孟流景嗤笑,抓住她的一只胳膊往外抽,李鶯冉嚇得吱哇亂叫,拼命掙紮,連踢帶踹,孟流景躲不開的就挨下來,動作毫不停滯。

柳湘已經不敢再離孟流景那麽近,她往後爬到一邊試圖躲起來,被孟流景同樣一把拉住拖過來。

她一腳踩住李鶯冉,靠近柳湘:“校園欺淩很好玩嗎?很能讓你感到愉悅嗎?都是同學,你讓我也嘗嘗?”

柳湘的臉上亮晶晶一片,鼻涕、眼淚、雨水,混為一體,她連連否認:“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孟流景想起讓魏清舟一瘸一拐好幾天的膝蓋,冷笑一聲,捏著鐵管撫摸一般順著柳湘的腿往上提。

那根鐵管上有好幾個人頭上的血,柳湘眼睜睜看著有些血跡蹭在自己的衣服上,驚恐萬狀。

“你要抓花誰的臉?”孟流景好像在和她閑聊,柳湘依舊是求饒否認,但她難以掙脫孟流景的鉗制,哭得眼前什麽也看不清的時候。

孟流景面色不改地舉起鐵管狠狠砸在她腿上,伴隨著一聲悶響,柳湘的刺耳尖叫把李鶯冉的掙紮都定格了。

這聲尖叫過後,魏清舟總算理智回籠,她瞧著孟流景,後者蹲在地上,已經松開了柳湘,轉而去看李鶯冉。

這樣的孟流景是完全陌生的。讓魏清舟心顫,心動,也心安。

只有這個人,真的會無論何時都能馬上出現在自己面前,頂著陰雲大雨把自己護在身後,此刻她滴著雨水的頭發,被雨水浸濕的沖鋒衣,還有她手裏捏著的鐵管,她額頭上的擦傷,不管是她的什麽,都成了魏清舟後半生裏,遇到任何障礙時的主心骨。

只是李鶯冉有一句話說得沒錯,她是李家的女兒,就算孟家的地位強過李家,但總會有很多事都需要顧忌,如果真把李鶯冉的手指弄斷,麻煩的事一定接踵而至。

“裴子,去把她拉住!”魏清舟支撐著起身道,裴容轍趕緊回神,一瘸一拐跑過去抱住孟流景。

“景姐景姐!別上頭啊!”

孟流景的身子都是緊繃的,魏清舟也趕緊軟著步子過來,一把拉住她:“孟流景!”

孟流景並不是失去理智,但她不想就把這件事簡單揭過,不長記性的人一輩子都不會長記性。

柳湘見有轉機,趕緊又哭著爬回來給魏清舟拼命道歉,直說自己鬼迷心竅,是狗,各種臟話不假思索地往自己頭上安。

孟流景並沒有說話,李鶯冉見狀也帶著一起道歉,大雨逐漸停息,兩人的哭嚎聲不住地變得嘶啞。

孟流景松了手,鐵管脫手掉在地上,當啷一聲嚇住兩人的哭嚎聲,她自上而下睨著李鶯冉。

“往後你總會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你也會受更多的皮肉之苦,我下手太輕了,你別往心裏去。”

李鶯冉大氣也不敢喘,孟流景不再看她,扶住魏清舟。

“叫車。”

遠處傳來警笛聲,孟流景疑惑地看過去,只當是偶然。

晚上十點,孟流景帶著魏清舟回了家,張嬸一見她這樣子嚇得不輕,圍著她問哪兒傷著了,誰敢欺負她之類的話。

孟流景朝她笑笑:“沒事,我先去換衣服,您別擔心。”

張嬸不放心地看著她們上樓,又遇到倒水的孟循轍。

“張嬸還沒睡?是小景回來了嗎?”

張嬸急的嘆氣:“少爺,小姐……”

換好衣服之後,門被敲響,孟流景和魏清舟對視一眼,開門時是孟循轍,那人鎖著眉頭看她:“小景,怎麽回事。”

孟流景沒有隱瞞,把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孟循轍緩緩地呼吸著,聽完後摸摸她腦袋:“額頭上的傷記得擦藥,其餘的交給哥。”

孟流景應聲,孟循轍又擡頭望著魏清舟道:“包括李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