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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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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傻逼

第二天譚承的手機快被打爆了,其中次數最多的就是耿維,但誰都沒找到他的人。

從李識宜家出來,譚承直接在車裏睡了一覺,劇烈的頭疼讓他處於半昏迷狀態,直到後來手機沒電了,譚振江也急了,定位到他的車才叫人把他帶回去。

譚振江叫了醫生來家裏,徐沛跟兩個保姆也不離身地照顧了一天一夜,到第三天下午譚承才算是清醒過來,但人憔悴得不行,胡子拉碴的跟個流浪漢一樣。

譚振江又是心疼又是來氣,站來床邊罵道:“不成器的東西,知道外頭亂成什麽樣了嗎?你那幾個狐朋狗友正在滿世界找你,還不趕快爬起來,在這裏躺得像灘爛泥給誰看!”

譚承慢慢掀開眼皮,斜靠在床頭沙啞地說:“他們不是在找我。”

“不是找你是找誰?”

他沒接話,轉開臉搓了兩下,又進衛生間沖了個冷水澡,再出來精神明顯好多了。對上譚振江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他面無表情道:“爸,我出去一趟,這兩天公司可能會出事。”

“你又闖了什麽禍?”

譚承悲哀地笑了笑:“什麽叫又,我接手以來公司一直運轉平穩,很少出紕漏。”

譚振江被頂得無話可說,只能幹瞪眼:“那你剛剛說的是什麽事。”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跟您說,但您很快就會知道。對不起,爸,這次是我的問題,您有理由對我失望。”

他一向扛得住事,很少流露出這麽消極的一面,所以譚振江頓時警鐘大作,猜到問題必定不小。

“這幾天我會盡量去做工作,爭取把影響降到最低。”譚承擡起頭,臉上除了倦怠,其餘的全是愧意,“我只希望您別動氣,我就您一個爸,身體要緊。”

說完他就拿上外套和手機走了。譚振江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離開,心裏不僅沒踏實,反而更添了很多不安。

另一邊,耿維終於打通他的電話。

不知道為什麽,昨天譚承還覺得無法面對的真相,今天聽到耿維說出來,他反而變得很平靜,甚至內心有些空洞。

耿維殺氣騰騰道:“早就提醒過你他有問題,你信過嗎?他一步步接近你,就是為了報當年的仇,為了報覆我們!你他媽還拿他當個寶貝,還說我想多了,不可能是他,要是早信了我的話,於霆跟天羽就不會出事,現在咱倆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譚承頹廢地轉開臉,一語道破,“他是有備而來,一條路走不通還有後手。要是這回拿不到文件,信不信他敢一刀結果了你。”

“你少說風涼話,下一步怎麽辦,趕緊想想吧。現在你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死就是你死,誰也別想逃得過。”

“出路……哪是那麽好找的。”譚承自嘲地笑了兩聲。

“不好找就不好找了?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坐牢?要認你自己認,別帶上我。”耿維微微一頓,口氣變得極為陰鷙,“還有,邢天羽已經把黃旗勝的老婆孩子放了,現在正在滿世界找李識宜,那個姓黃的多少還有幾張鈔票,還能躲到國外去,你猜李識宜能堅持多久。要是沒時間給自己找出路,不如提前給他挑塊墓地。”

譚承肌肉僵硬了片刻,砰地將面前兩把椅子踹倒,“我看誰敢!”

“這話你留著跟天羽和於霆說去吧。”耿維啪地掛了。

這些年在譚承身上受的氣今天算是一並發作。他自問沒有一處比不上譚承,偏偏處處都被對方強壓一頭。現在眼看禍到臨頭,譚承竟然還在護著李識宜,耿維惡從膽邊生,恨不得大家一起死。

昨天開始祝煬煬也關機了。後來譚承打通過一次,是她班主任接的,說她手機已經被沒收,從現在直到高三畢業,她既不會單獨走出學校也不會再接來路不明的電話,就差明著在譚承腦門上貼張惡人標簽。

達摩克利斯之劍懸而未落。譚承一邊動用所有關系網,想趕在邢天羽他們前面找到李識宜,另一邊還要處理公司的事,度過了心力交瘁的兩天。直到李識宜消失的第五天,他正在開高層會議,助理小徐匆匆忙忙跑進來耳語了幾句。

他臉色微變,馬上暫停開會,回到辦公室刷新聞。

有不明消息源稱某化工企業在昨天被實名舉報,事關現在最風口浪尖的特區準入證問題,據傳光現金行賄金額就高達億元,另有當地房產別墅七八套。目前這條舉報正在調查中,牽涉幾名廳局級幹部。另外新聞還提到,某知名上市汽配企業也牽涉其中。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現在是信息爆炸的時代,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傳得漫天飛,何況北京數一數二的龍頭企業,又沾著“行賄受賄”、“權錢交易”、“買賣特區準入證”這樣的驚悚字眼。

消息一出,下午就有人猜到是譚家,公司的股價也在收盤前應聲狂跌。

譚承把手機關了,洗了澡刮了胡子、換了身筆挺的西服,然後才開車回家。

到家已經晚上八點,一樓卻連燈都沒亮,兩個保姆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氣氛顯得格外壓抑。

後媽跟弟弟在客廳候著他,一見到人徐沛就站了起來,譚曦沒動,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譚承跟他對視一眼,氣場仍在,但眼底充滿了血絲。

這時徐沛的分寸就顯現了出來。她態度平靜,只是催促道:“總算出現了,快上樓,你爸爸在三樓書房。”

推開書房的門,裏面煙霧繚繞,譚振江抽了不少煙。

譚承叫了聲爸。

“你還有膽子回來。”譚振江冰冷的嗓音響起。

譚承沈默了。

屋子裏太安靜,靜得連一根針掉到地毯上都能聽見,譚振江坐在書架前盯著他,氣壓低到了極點。

“這次起因在我,我應該回來面對。”譚承擡起頭,直視自己的父親,“爸,我錯了,是我不夠謹慎,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盲目蹚了耿維這趟渾水,連累了公司。”

他從小脾氣就倔,而且自視很高,就算犯了錯也死扛,極少這麽直接爽快地認下。看著這樣的兒子,譚振江心裏頭五味雜陳,眼神卻依然嚴肅。

“我看你不僅沒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更沒認識到問題的本質。把燈打開,看看這是什麽。”

他面前擺著一頁薄薄的紙。譚承拿起來一看,是份死亡證明。

“聽說你在查一個小姑娘,查來查去查不出什麽名堂,我就替你查了查。”譚振江面無表情地說,“記不記得初中有個姓祝的老師教過你們幾天?就是這個小姑娘的母親。你的幾個狐朋狗友,以耿維為首,把這位祝老師給逼走了,用的是什麽手段呢,是栽贓陷害,小小年紀不簡單吶你們,竟然買通了一個學生,硬說他被祝老師體罰過。”

譚承猛地擡起頭,眉頭緊皺。這件事他當年知道,但他懶得過問,所以不清楚細節。

“教育局那邊還有調查記錄,要是不信,自己去查,看看我有沒有誇大。這位祝老師本來幹得好好的,因為看不慣你們毆打同學,給教育局寫了一封舉報信,結果就被你們記到了本兒上。這都是誰教你們的?這麽毒辣……一個個的才十四五歲!”

“爸,我——”

“你是不是想說自己毫不知情?”譚振江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譚承,你是真的毫不知情,還是故意讓自己毫不知情的?壞人都讓他們當了,你倒把自己摘得幹凈!我看你根本就是罪魁禍首,一邊當著小霸王,一邊還想著要臉,指使幾個狐朋狗友幹這幹那,然後一推四五六,來一句不是你讓他們幹的,要是沒有你撐腰他們敢嗎?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是你授意的,那你看到那個李識宜退學,看到祝老師被冤枉,為什麽沒有站出來阻止?難道你會怕耿維他們?”

這幾句話直接揭開了一直以來的遮羞布,譚承相當於挨了幾耳光,臉上火辣辣的。他無從申辯,因為他爸罵的根本沒錯,當年他不僅知情,還默許甚至是推了耿維他們一把,只不過大家心照不宣沒有說出來而已。

“這個李識宜豈止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那位年紀輕輕就郁郁而終的祝老師。”譚振江長嘆道,“所以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這樣的下場算不算自食惡果。”

譚承想反駁,但喉嚨裏像堵了硬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譚振江停頓片刻,嗓音從責問變成了慚愧的口氣:“不是不允許你犯錯,只是這個錯誤太大了,你們毀掉了不止一個人的人生,知道嗎?這不是一句挨打要立正就能過去的。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公司的總經理,也不再持有任何股份。我作為你爸,沒有盡好教育你的責任,同樣罪責不小。那名姓祝的小姑娘今後由我來照看,你不要插手了,至於李識宜……”

譚承心臟被手攥住,臉上沒什麽血色。

譚振江道:“斷了也好,對你對他都是種解脫。把腰板挺起來,譚承,從這個門走出去,一切重新開始。正好你弟弟也需要歷練,讓他接手你的工作。如果你真是我譚振江的兒子,真有幾分成色,相信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而且是靠你自己,這不正是你想要的?”

是嗎,誰會想要眾叛親離?

譚承深吸一口氣,一雙拳頭攥得都快出血了,才忍住沒有低頭,只是臉色灰敗地說:“爸,公司是你的,我是你兒子,於公於私隨你處置。但李識宜……”

譚振江沈下臉看著他。

他啞聲說:“我跟他斷不了。”

譚振江楞了楞,氣得手抖。

“爸,對不起,讓你對我失望了。”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道歉,卻是為了一個外人。看著高大的兒子向自己俯首,譚振江心裏實在不是滋味兒,可也說不出一句軟話。

譚振江擺擺手:“你走吧,以後沒了總經理這個身份,自己好自為之。就算找到李識宜,我看他也不一定會再正眼看你。”

“……那您呢。”

譚振江沈默少頃,直視兒子的眼睛道:“血緣關系是斬不斷的,但你得拿出點本事來,讓你老子我刮目相看。”

回到李識宜租的小房子裏,譚承倒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過了很長時間才意識到狗不見了。

他爬起來在家裏找了一圈,最終在衣櫃裏找到了餓得奄奄一息的旺仔。

“還以為你也跑了……”

譚承給它弄了點吃的,它狼吞虎咽,他倒在沙發上仰頭看屋頂的灰塵。

等旺仔吃完了,跳到沙發上依偎著他。他卻突然轉過頭,一把將它拎過來,眼中迸出犀利的寒光:“滾啊,怎麽不滾?別他媽賴在我身邊,老子現在什麽都不是了……”

旺仔嚇得汪汪亂叫。

發完火他扔開狗,狼狽地捂住臉,過了許久才抓起手機,滿臉兇狠地打字:“你現在滿意了?我他媽一無所有了,因為你!”

“告訴你,我們沒完!限你一個月時間,乖乖出現在我面前,否則老子就把祝煬煬從學校綁了,老子讓你妹妹生不如死,有種你就試試看!”

“你他媽說對了,老子就是人渣,沒有底線的人渣!”

三條消息發出去,收獲的是三個紅色嘆號。

根本無法送達。

譚承死死盯著屏幕,幾乎喘不上氣,臉上青筋暴起。他這種咬牙切齒的表情像是要殺人一樣,仿佛如果此刻李識宜就在眼前,他能掐著脖子把人掐死。

可過了漫長的一段時間,他又渾身一顫,大大地松了口氣。

幸好……

幸好沒有發出去。

刪除消息以後,他猶豫地按住語音鍵,低聲喃喃了一句:“老子就是個傻逼,混成這樣還他媽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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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的下午,寧波街頭。

瘦削的身影走進一間廉價旅館,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房間在四樓,不太吉利,所以房價也最便宜。房裏很破舊,墻上到處都是黴斑和裂縫,床很窄,有臺電視不過打不開。

李識宜倒在床上,閉上眼放空了一會兒。過一會他拿起手機,開始打那個已經玩了好幾年的單機游戲。

枯燥的背景音樂回響在屋裏。

天氣還算暖和,但他臉上卻沒什麽血色,甚至看上去有些蒼白。他目光聚焦在手機屏幕上,手指機械地重覆著操作,在同一個關卡死了一次又一次,又一次次從頭開始。

按照正常情況,現在他應該算是在逃亡了。故意傷人不是小罪,何況傷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不會放過他。只要動用一點點手腕,很快就能查出他的行蹤,因為他在棄車後坐過火車、坐過汽車,被無數個探頭拍到過。

與其說是在逃亡,不如說是在等待。

李識宜在等著被抓。

然而這段時間異常平靜,就連祝煬煬那邊也沒人有任何異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玩了一會兒,他的眼睛幹得發澀,幹脆從床上起來,抱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心態去了網吧。

店很偏僻,沒要身份證,李識宜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又戴著鴨舌帽,顯得極不起眼。

想活著就得有錢。

他點開汽車論壇,尋找附近能攬的活。汽車改裝畢竟是靠手藝吃飯,適合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需要長期固定的工作。

打開論壇,首頁的一個熱帖卻吸引了他的註意。

有人在倒賣二手薩博93tur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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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消息真發出去了他能連夜找營業商攔截信號瘋狂撤回你們信不信……(ps,老爺子還是疼兒子啊,打成這樣了都沒想著重開一局,誓死要把這個大號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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