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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公司的事都忙得七七八八了。
臨近年關，事也漸漸變少。
晏歸索性待在家裏養病。
這期間，雖然李阿姨一直在幫忙照顧晏歸，商羽還是堅持早早下班。
晏歸的燒退得很快，沒幾天精神也好了不少。
吃飯時李阿姨說起過年的事。
“小羽呀，你今年回家過年嗎”
商羽正扒拉飯呢，聽到這話楞住。
她不知道父親樂不樂意看到她回家過年，但李巧盈是絕對不樂意的。
往年過年的時候家裏來客人，李巧盈總要陰陽怪氣埋汰她幾句。
要麽說她大小姐嬌氣，要麽又說她沒眼力見，不知道給客人端茶倒水。
在她上大學之後便沒有她的紅包了，但弟弟的紅包必須得她來給，份量少了還會被一頓嘲諷。
商羽不想回去過年。
一點也不想。
“應該不回吧，我爸他們會出國旅游過年。”
李阿姨然。
雖然對商羽的家庭不甚了解，但小姑娘幾乎沒怎麽提過自己的家人，想必在家待得也不怎麽愉快。
“那跟小歸一起回老宅過年唄”
商羽眨眨眼，看向晏歸。
晏歸沒什麽表情，夾了塊茄子，慢條斯理地吃完，才註意到商羽的目光。
他一時茫然: “怎麽了”
李阿姨樂了: “在討論去哪過年呢。”
晏歸“哦”一聲: “原本打算和你一起出去旅游過年的，補個蜜月，但是爺爺最近情況好了不少，還是想一起在老宅過年，過完年再出去蜜月，可以嗎”
商羽被他這話說得有點找不著北。
旅游過年補蜜月
但很快反應過來，是在演呢。
商羽便也點點頭，笑得燦爛: “嗯，我也想回去看看爺爺，還沒有在老宅過過年的呢。”
話是這麽說。
真到了要去老宅過年的時候，商羽卻犯難了。
她不知道要給老宅的家人們準備什麽樣的禮物。
從前作為商家大小姐，逢年過節要送禮，都是媽媽一手包辦，後來父親娶了李巧盈，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李巧盈來操持，李巧盈也從來不屑於讓商羽插手這些，理由是怕她壞事。
所以商羽還真不知道其中門道。
吃過飯，李阿姨在廚房洗碗，商羽抱著手機窩在沙發裏，搜: 【過年要給長輩們送什麽禮物】。
光是長輩還不行，還有晏歸的哥哥嫂嫂，商羽還想給晏家老宅的那些阿姨管家們也帶點禮物。
晏歸洗漱回來就看到商羽在沙發裏對著手機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愁眉苦臉。
從書房出來發現她還在那糾結。
晏歸也終於忍不住，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你在看什麽”
商羽本不想和晏歸說，但架不住這人坐在自己身邊，目不轉睛盯著她。
商羽老老實實回答: “我……我在看，該給大家送什麽禮物。”
晏歸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要給誰送，送什麽禮物。”
商羽晃晃手機: “我這不是在看嘛。”
晏歸終於看明白，原來她是在發愁過年帶什麽禮物回去老宅。
明白過來後，晏歸失笑地看著商羽。
商羽披著頭發，穿著粉色的睡衣，整個人窩在那像只毛茸茸的小動物，看她認真思考的模樣，他突然很想揉揉她的腦袋。
晏父晏母從來就不介意晚輩們帶什麽東西回家，再說了，每年的年貨置辦，都有老宅的管家和助理代勞。
但是既然商羽這麽上心，晏歸也不忍心掃她興，便跟她一起看那些推薦。
商羽: “名酒嗎但是我不太清楚有什麽好的渠道拿到好的。”
晏歸想了想: “我倒是可以找人看看，這個不打緊。”
商羽: “那給嫂嫂和阿姨的呢還有小寶寶……”
晏歸對“阿姨”這個詞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她說的是晏母。
他原本有種和商羽像是真夫妻倆一起討論過年事項的閑碎日常感，這錯覺被這句“阿姨”瞬間拖進了現實。
商羽也不知道為什麽晏歸周身的氣場突然從方才的溫和變得冷了幾分。
她暗暗回想，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好像沒有啊。
晏歸說: “這些我會讓助理去準備，你就不用操心了。”
商羽還想說什麽，晏歸卻已經拿起手機通知助理了。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晏總好像在生氣。
他生氣什麽呀
商羽不明所以。
……
臨近放假，公司的人也都沒了上班的心思。
好在年終盤點做完，也沒什麽事了， KORIS的業務也進入淡季，大夥難得可以按時下班。
商羽把過年七天假期值班的排班表做完，想著和蘇翎去哪裏聚個餐。
最近鮮少有機會和蘇翎聊天了，蘇翎忙著談戀愛，天天往朋友圈撒狗糧。
商羽說不羨慕她是不可能的。
但是由於那一紙合同束縛著，這羨慕卻也不能為人道。
是……束縛嗎
想到這裏，商羽也遲疑了。
她曾經想過，等跟晏歸的合同到期，她就可以跟蘇翎出去玩，去認識新朋友，說不定還能邂逅一段嶄新的感情。
可是——她真的能邂逅一段嶄新的感情嗎
她如今根本不敢想象，合同到期，她和晏歸離婚之後她要怎麽過。
畢竟，她現在已經無法完全將晏歸單純只當成自己的上司，契約婚姻對象。
可是晏歸也是這麽覺得的嗎
她不知道。
如果他一點心意都沒有，那那天的吻算什麽。
如果他確有想法，那為什麽，對於程程的事，他卻無動於衷。
商羽不知道。
她決定不去想了，先好好把現在該做的事做完吧。
只是有時想起來也覺得挺可惜，因為她確實很喜歡，晏歸的家人。
比起只會給她冷言冷語的商家家人而言，晏歸的家人顯得格外和善可親。
晏母更是把商羽當自己的親女兒來疼，時不時會拉著她去看一些私人訂制的衣服飾品，商羽雖然每每都是拒絕，但架不住晏母不由分說就讓店員把東西都包起來送到她家。隔三差五還會吩咐李阿姨給她燉雞燉鴨燉骨頭湯。
嫂嫂欣冉，也經常拉著商羽一起去做SPA去做頭發，要麽就幹脆一塊逛逛商場，試試新開的店。
怎麽可能舍不得。
商羽有時覺得自己是太貪心了吧，明知道這一切都是造假換來的，卻不忍心戳破拒絕。
就讓她再多享受一陣子吧。
帶著這樣的心情，商羽覆雜地坐上了去晏家老宅的車。
老宅早早掛上了燈籠，嫂嫂欣冉和晏母在院子裏貼福字，遠遠看見晏歸就嚷嚷讓他過去幫忙。
雖然這種事完全可以讓管家代勞，但晏母還是覺得得自己貼比較好。
晏歸個子高，走過去輕輕松松幫忙按著，隨口問: “我哥呢”
欣冉答道: “他今天公司還有點事，得晚上才回來。”
晏歸“哦”一聲。
晏回最近是挺忙，年終盤點完了馬上要對接新的項目，晚點回來也能理解。
欣冉讓李阿姨把小寶寶抱出來，商羽歡天喜地地上去逗。
小寶寶和商羽投緣，看著她就咯咯直笑。
助理那邊買好的新年賀禮也已經送過來了，但晏歸說是商羽給挑的，讓晏母又忍不住對商羽一頓誇。
商羽面上笑，心裏卻很不好意思。
她什麽忙都沒幫上，晏歸卻還是幫她在晏家人面前掙了面子。
他們打算過年幾天假期都待在晏家老宅。
晏老爺子最近氣色好了不少，商羽幫他侍弄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順帶著陪他聊聊天。
從前晏歸種過向日葵的地方，如今泥土已經被翻過。
商羽好奇問了一嘴: “這裏打算再種什麽嗎”
晏老爺子望了一眼，笑道: “是小歸，說想再種一茬向日葵。你說這孩子怎麽凈逮著向日葵薅呢。”
向日葵，向日葵，是因為他喜歡的人，喜歡向日葵吧。
商羽心裏有點吃味。
她跟晏歸住一起這麽久了，從來沒有發現任何他和別的女人聯系的蛛絲馬跡。
原本以為是程程，可程程如今也已經被晏歸否認了。
那到底該是誰，在他心裏的比重這麽大，以至於一直不露面，還能得他如此想念。
晏老爺子沒看出來商羽心情微妙，還在樂呵呵地給她介紹。
商羽見狀也只能陪著笑。
晚上吃過飯，商羽回房間拿東西，晏歸正在浴室洗澡，手機就隨意擱在茶幾上。
商羽本想拿了東西就出去，可就在這時，手機卻震動起來。
商羽和晏歸從來不會碰對方的手機。
這次本該也是如此。
可商羽掃了一眼，就挪不動步子了。
電話是程程打來的。
要接嗎她沒什麽理由接吧。
不接，就……放著嗎
商羽靜靜地站在那，看手機震動了一會兒，因為無人接聽而掛斷了。
可沒過兩秒，手機再度震動起來。
程程似乎很堅持，一定要晏歸接這個電話。
她是不是有急事萬一真的有急事呢
商羽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程程的聲音傳來。
“晏小歸，你怎麽回事啊，一直不接我電話……你就算不喜歡，也沒必要對我這樣吧……我好難過，你能不能過來接我啊……嗚嗚嗚……”
她明顯喝了酒，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
商羽蒙了，站在那大氣不敢出。
程程絮絮叨叨地念，說自己多麽多麽喜歡晏歸，說晏歸是個王八蛋，不懂她的好，說晏歸的老婆沒有她一半好，說晏歸眼瞎，說自己喝多了，頭好痛，找不到回家的路……
越聽商羽的心就越涼。
就在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應該是晏歸洗完澡了。
商羽慌慌張張地掛斷電話。
晏歸拉開門出來，他下身裹著毛巾，上身則不著片縷。
商羽下意識扭開頭，晏歸也沒預料到她會在，楞了一秒。
商羽主動說道: “那個，程程打電話來，我看你沒空，然後她打了好幾遍，我怕她有急事，就幫你接了，不好意思……”
晏歸沒什麽表情: “沒事，你接就接了。”
但是他沒問程程說了什麽。
商羽又道: “她……她喝醉了，想你去接她。”
晏歸走到衣櫃邊拿衣服，頭也不回: “她自己有家人。”
商羽: “我覺得你還是去看看吧，我擔心她要是有什麽事呢”
晏歸定住，回頭深深望了她一眼。
商羽想他去嗎
商羽不想他去。
但商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說。
好像刻意為了撇清自己，表明自己根本不在意晏歸和程程的關系。
可是當晏歸真的換好衣服出門了，她卻後悔了。
她說謊了。
她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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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歸的燒退得很快，沒幾天精神也好了不少。
吃飯時李阿姨說起過年的事。
“小羽呀，你今年回家過年嗎”
商羽正扒拉飯呢，聽到這話楞住。
她不知道父親樂不樂意看到她回家過年，但李巧盈是絕對不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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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說她大小姐嬌氣，要麽又說她沒眼力見，不知道給客人端茶倒水。
在她上大學之後便沒有她的紅包了，但弟弟的紅包必須得她來給，份量少了還會被一頓嘲諷。
商羽不想回去過年。
一點也不想。
“應該不回吧，我爸他們會出國旅游過年。”
李阿姨然。
雖然對商羽的家庭不甚了解，但小姑娘幾乎沒怎麽提過自己的家人，想必在家待得也不怎麽愉快。
“那跟小歸一起回老宅過年唄”
商羽眨眨眼，看向晏歸。
晏歸沒什麽表情，夾了塊茄子，慢條斯理地吃完，才註意到商羽的目光。
他一時茫然: “怎麽了”
李阿姨樂了: “在討論去哪過年呢。”
晏歸“哦”一聲: “原本打算和你一起出去旅游過年的，補個蜜月，但是爺爺最近情況好了不少，還是想一起在老宅過年，過完年再出去蜜月，可以嗎”
商羽被他這話說得有點找不著北。
旅游過年補蜜月
但很快反應過來，是在演呢。
商羽便也點點頭，笑得燦爛: “嗯，我也想回去看看爺爺，還沒有在老宅過過年的呢。”
話是這麽說。
真到了要去老宅過年的時候，商羽卻犯難了。
她不知道要給老宅的家人們準備什麽樣的禮物。
從前作為商家大小姐，逢年過節要送禮，都是媽媽一手包辦，後來父親娶了李巧盈，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李巧盈來操持，李巧盈也從來不屑於讓商羽插手這些，理由是怕她壞事。
所以商羽還真不知道其中門道。
吃過飯，李阿姨在廚房洗碗，商羽抱著手機窩在沙發裏，搜: 【過年要給長輩們送什麽禮物】。
光是長輩還不行，還有晏歸的哥哥嫂嫂，商羽還想給晏家老宅的那些阿姨管家們也帶點禮物。
晏歸洗漱回來就看到商羽在沙發裏對著手機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愁眉苦臉。
從書房出來發現她還在那糾結。
晏歸也終於忍不住，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你在看什麽”
商羽本不想和晏歸說，但架不住這人坐在自己身邊，目不轉睛盯著她。
商羽老老實實回答: “我……我在看，該給大家送什麽禮物。”
晏歸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要給誰送，送什麽禮物。”
商羽晃晃手機: “我這不是在看嘛。”
晏歸終於看明白，原來她是在發愁過年帶什麽禮物回去老宅。
明白過來後，晏歸失笑地看著商羽。
商羽披著頭發，穿著粉色的睡衣，整個人窩在那像只毛茸茸的小動物，看她認真思考的模樣，他突然很想揉揉她的腦袋。
晏父晏母從來就不介意晚輩們帶什麽東西回家，再說了，每年的年貨置辦，都有老宅的管家和助理代勞。
但是既然商羽這麽上心，晏歸也不忍心掃她興，便跟她一起看那些推薦。
商羽: “名酒嗎但是我不太清楚有什麽好的渠道拿到好的。”
晏歸想了想: “我倒是可以找人看看，這個不打緊。”
商羽: “那給嫂嫂和阿姨的呢還有小寶寶……”
晏歸對“阿姨”這個詞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她說的是晏母。
他原本有種和商羽像是真夫妻倆一起討論過年事項的閑碎日常感，這錯覺被這句“阿姨”瞬間拖進了現實。
商羽也不知道為什麽晏歸周身的氣場突然從方才的溫和變得冷了幾分。
她暗暗回想，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好像沒有啊。
晏歸說: “這些我會讓助理去準備，你就不用操心了。”
商羽還想說什麽，晏歸卻已經拿起手機通知助理了。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晏總好像在生氣。
他生氣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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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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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年終盤點做完，也沒什麽事了， KORIS的業務也進入淡季，大夥難得可以按時下班。
商羽把過年七天假期值班的排班表做完，想著和蘇翎去哪裏聚個餐。
最近鮮少有機會和蘇翎聊天了，蘇翎忙著談戀愛，天天往朋友圈撒狗糧。
商羽說不羨慕她是不可能的。
但是由於那一紙合同束縛著，這羨慕卻也不能為人道。
是……束縛嗎
想到這裏，商羽也遲疑了。
她曾經想過，等跟晏歸的合同到期，她就可以跟蘇翎出去玩，去認識新朋友，說不定還能邂逅一段嶄新的感情。
可是——她真的能邂逅一段嶄新的感情嗎
她如今根本不敢想象，合同到期，她和晏歸離婚之後她要怎麽過。
畢竟，她現在已經無法完全將晏歸單純只當成自己的上司，契約婚姻對象。
可是晏歸也是這麽覺得的嗎
她不知道。
如果他一點心意都沒有，那那天的吻算什麽。
如果他確有想法，那為什麽，對於程程的事，他卻無動於衷。
商羽不知道。
她決定不去想了，先好好把現在該做的事做完吧。
只是有時想起來也覺得挺可惜，因為她確實很喜歡，晏歸的家人。
比起只會給她冷言冷語的商家家人而言，晏歸的家人顯得格外和善可親。
晏母更是把商羽當自己的親女兒來疼，時不時會拉著她去看一些私人訂制的衣服飾品，商羽雖然每每都是拒絕，但架不住晏母不由分說就讓店員把東西都包起來送到她家。隔三差五還會吩咐李阿姨給她燉雞燉鴨燉骨頭湯。
嫂嫂欣冉，也經常拉著商羽一起去做SPA去做頭發，要麽就幹脆一塊逛逛商場，試試新開的店。
怎麽可能舍不得。
商羽有時覺得自己是太貪心了吧，明知道這一切都是造假換來的，卻不忍心戳破拒絕。
就讓她再多享受一陣子吧。
帶著這樣的心情，商羽覆雜地坐上了去晏家老宅的車。
老宅早早掛上了燈籠，嫂嫂欣冉和晏母在院子裏貼福字，遠遠看見晏歸就嚷嚷讓他過去幫忙。
雖然這種事完全可以讓管家代勞，但晏母還是覺得得自己貼比較好。
晏歸個子高，走過去輕輕松松幫忙按著，隨口問: “我哥呢”
欣冉答道: “他今天公司還有點事，得晚上才回來。”
晏歸“哦”一聲。
晏回最近是挺忙，年終盤點完了馬上要對接新的項目，晚點回來也能理解。
欣冉讓李阿姨把小寶寶抱出來，商羽歡天喜地地上去逗。
小寶寶和商羽投緣，看著她就咯咯直笑。
助理那邊買好的新年賀禮也已經送過來了，但晏歸說是商羽給挑的，讓晏母又忍不住對商羽一頓誇。
商羽面上笑，心裏卻很不好意思。
她什麽忙都沒幫上，晏歸卻還是幫她在晏家人面前掙了面子。
他們打算過年幾天假期都待在晏家老宅。
晏老爺子最近氣色好了不少，商羽幫他侍弄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順帶著陪他聊聊天。
從前晏歸種過向日葵的地方，如今泥土已經被翻過。
商羽好奇問了一嘴: “這裏打算再種什麽嗎”
晏老爺子望了一眼，笑道: “是小歸，說想再種一茬向日葵。你說這孩子怎麽凈逮著向日葵薅呢。”
向日葵，向日葵，是因為他喜歡的人，喜歡向日葵吧。
商羽心裏有點吃味。
她跟晏歸住一起這麽久了，從來沒有發現任何他和別的女人聯系的蛛絲馬跡。
原本以為是程程，可程程如今也已經被晏歸否認了。
那到底該是誰，在他心裏的比重這麽大，以至於一直不露面，還能得他如此想念。
晏老爺子沒看出來商羽心情微妙，還在樂呵呵地給她介紹。
商羽見狀也只能陪著笑。
晚上吃過飯，商羽回房間拿東西，晏歸正在浴室洗澡，手機就隨意擱在茶幾上。
商羽本想拿了東西就出去，可就在這時，手機卻震動起來。
商羽和晏歸從來不會碰對方的手機。
這次本該也是如此。
可商羽掃了一眼，就挪不動步子了。
電話是程程打來的。
要接嗎她沒什麽理由接吧。
不接，就……放著嗎
商羽靜靜地站在那，看手機震動了一會兒，因為無人接聽而掛斷了。
可沒過兩秒，手機再度震動起來。
程程似乎很堅持，一定要晏歸接這個電話。
她是不是有急事萬一真的有急事呢
商羽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程程的聲音傳來。
“晏小歸，你怎麽回事啊，一直不接我電話……你就算不喜歡，也沒必要對我這樣吧……我好難過，你能不能過來接我啊……嗚嗚嗚……”
她明顯喝了酒，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
商羽蒙了，站在那大氣不敢出。
程程絮絮叨叨地念，說自己多麽多麽喜歡晏歸，說晏歸是個王八蛋，不懂她的好，說晏歸的老婆沒有她一半好，說晏歸眼瞎，說自己喝多了，頭好痛，找不到回家的路……
越聽商羽的心就越涼。
就在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應該是晏歸洗完澡了。
商羽慌慌張張地掛斷電話。
晏歸拉開門出來，他下身裹著毛巾，上身則不著片縷。
商羽下意識扭開頭，晏歸也沒預料到她會在，楞了一秒。
商羽主動說道: “那個，程程打電話來，我看你沒空，然後她打了好幾遍，我怕她有急事，就幫你接了，不好意思……”
晏歸沒什麽表情: “沒事，你接就接了。”
但是他沒問程程說了什麽。
商羽又道: “她……她喝醉了，想你去接她。”
晏歸走到衣櫃邊拿衣服，頭也不回: “她自己有家人。”
商羽: “我覺得你還是去看看吧，我擔心她要是有什麽事呢”
晏歸定住，回頭深深望了她一眼。
商羽想他去嗎
商羽不想他去。
但商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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