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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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刨
“我是腳滑摔進來的。”
“我信了。”
“我真的是腳滑摔進來的!”
商羽怎麽好意思給晏歸說，縱然她看了那麽多遍學游泳的視頻，依然在做完熱身運動以後腦子一熱直接跳進了泳池裏。
把晏歸驚得想都沒想也跟著跳了下來。
兩個人現在扶著泳池邊緣面面相覷。
商羽也很懊惱，一旦到了自己不熟悉的領域，面對的又是晏歸，她就忽然大腦短路一般。
水並不冷，暖洋洋的，商羽還抱著池子裏原本就放著的一個小小的游泳圈。
“行，腳滑。”晏歸也不跟她爭辯，示意她抓著泳池邊緣， “現在試試，把腳擡起來。”
商羽懵懂: “朝哪擡”
晏歸: “……朝後擡，讓你自己浮起來。”
對晏歸而言，商羽實在算不上一個多麽好教的學員。
光是讓她把自己浮在水面上就花了很大的功夫，商羽總以為自己要頭朝下栽進水裏了，死活擡不動腿。
無奈之下，晏歸幫忙扶著她的膝蓋一擡，她慌裏慌張開始掙紮撲騰。
如此幾回合下來，倆人都折騰出了細汗，而課程卻毫無進展。
晏歸耐著性子: “浮不起來，你怎麽學動作”
商羽眼淚汪汪: “怎麽一般不都是在岸上趴著學動作的嗎”
晏歸: “……岸上冷，水裏學得快。”
商羽聲音顫顫巍巍: “可是我……我怕……啊……”
水並不像空氣那樣看不見摸不著，它是有壓力在的，當商羽整個身子浸入水中時，水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就變得格外清晰。
這時，她感覺到有人用手橫過她的鎖骨，另一手依然托在她的膝蓋上。
“現在呢，試一試，先練蹬腿。”
晏歸算不上是個多優秀的教練。
商羽暗暗想。
但他一定算得上是個足夠耐心的教練。
耐心到商羽都覺得害怕。
不論商羽撲騰得有多厲害，他始終都能穩穩當當地托住她，不厭其煩地為她講解她動作上的不標準。
他的手也始終都很規矩紳士，並不會趁機亂碰不該碰的地方。
直到商羽的額頭滲出細汗，被泳池的水泡得臉頰泛紅，她才勉強掌握了動作的要領，能在水面上浮起來了。
雖然動作看起來怎麽都很像……狗刨式。
晏歸倚在泳池邊，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饒有興致地看她在水裏狗刨。
高中的時候學校也有開設過游泳課，但因為是興趣班，所以他從來沒見過商羽出現在課堂上。
商羽不在，晏歸上游泳課的興趣也沒那麽大，簡單游兩圈就上岸坐在長椅上等下課。
但商羽是來過的，雖然只是過來替班主任給老師傳個話。
可能還有點不敢直視滿游泳池白花花的肉，所以一直故作鎮靜，目不轉睛地盯著老師。
但是她依然敏銳地覺察到了晏歸的目光，於是在臨走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就一眼，不能再多了。
晏歸暗暗想，如果商羽能再多看他一眼，讓他做什麽都願意。
……
“晏老師，我不行了。”
商羽懶洋洋地趴在泳池邊，小臉通紅，筋疲力盡。
晏歸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她小聲說了句謝謝接過去。
“學得挺快。”晏歸公允地評價。
“這還快嗎”商羽望了眼遠處的掛鐘，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早上吃的那點早飯早已消化得幹幹凈凈，肚子開始咕咕叫。
“我現在知道為什麽游泳最減肥了，真的累死個人。”
“游泳不傷膝蓋，對你來說剛剛好。”
商羽警覺: “所以你也覺得我胖了需要減肥是嗎”
晏歸噎住: “我沒這麽說過。”
“一會你還有事嗎晏總”
“怎麽了”
“我想再游一會兒。”商羽不服輸的勁頭又湧上來。
從前她不想學游泳，誰說都不好使，但是現在也不知為什麽，既然下了水，她就覺得自己非得把這玩意學會不可。
晏歸頓了頓: “下午有個會。”
“那我能自己在這裏游嗎”
“不行。”晏歸斷然拒絕，看她臉色，便解釋道， “不論是初學者還是熟手，在游泳池都要配備救生員。今天是我在，所以沒有安排救生員，所以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在這裏。”
“那讓救生員教我唄。”商羽不假思索道。
晏歸給她氣笑了: “你想都別想。”
“為什麽啊”商羽不明所以。
“沒有為什麽。起來，一整天泡水裏對身體不好。”
晏歸說著擡手一撐就坐上了泳池邊。
商羽也想學著他的模樣以手撐住泳池邊坐上去，但也許是狗刨這麽久早就沒了力氣，撐到一半手一軟，整個人又驚呼一聲，栽進了池子裏。
這一栽，商羽就徹底慌了，她掙紮著分不清水面和泳池壁，也忘了如何保持平衡和狗刨。
這池子是晏家的私人泳池，深度比一般的游泳池要深一些，商羽本就個子小，如此亂蹬腳也碰不到泳池底。
晏歸一擡頭就看見她在水裏亂撲騰，不假思索，跳下來拽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商羽一看救星來了，不管不顧就伸手纏上來，像只八爪魚一般手腳並用。
晏歸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樣是要拽我一起下去”
商羽哪管他說什麽，死死抱住渾身發抖。
晏歸一看她這模樣，立刻意識過來不對勁，就摟著她往扶梯那邊去，好說歹說給弄上岸。
小姑娘裹著毛巾依然在瑟瑟發抖，驚魂未定，小臉煞白。
晏歸遞給她一杯茶。
她接過後捧在手心裏，也沒有怎麽喝。
“沒事了。”晏歸安慰道。
她惶惶然點點頭: “我剛剛以為自己要死了。”
“怎麽會，你不是練得挺好的。”
“你不知道，那個水擠過來的時候，我感覺我都不能呼吸了。”商羽按住自己的心口，誇張地說， “就這裏，被水壓得呼吸不了，我要憋死了!”
她一擡手，大毛巾就被掀開一點，光潔白皙的肌膚一覽無遺，掛著點點水珠，因為驚恐掙紮而微微泛紅。
晏歸下意識移開視線，耳根也微微泛紅。
“總之就是要死了!”商羽緩了緩神，控訴總結得擲地有聲。
“好，好，那你還學不學。”晏歸不自然地轉移話題。
“學啊，當然要學，明天繼續。”商羽不服輸。
“明天我不一定有空。”
“明天你不放假嗎晏總”商羽難掩失望。
“……”
晏歸看她這表情，突然也說不下去了。
他要怎麽解釋，自己似乎有點，沒辦法繼續再這樣和她相處。
一整個上午，他都過得艱難無比，好似度日如年。
他需要極大的自制力，才能讓自己將註意力都放在教商羽游泳這件事上。
而身體，永遠比他要誠實。
方才商羽纏上來時他差點下意識地彈開。
起初答應教她游泳只是為了能占據她的時間，但，現在看來，這種課程太危險，晏歸突然不是很想繼續下去了。
“你們放假又不是我放假。”晏歸岔開話題， “你待著，我練幾圈就回去。”
眼看他又跳回池子裏，商羽也只好悶悶地應了句: “……噢。”
有些公司是員工給老板打工，有些公司則是老板給員工打工。
商羽覺得晏總應該是屬於後者，周末看到他加班已經是常態了。
商羽裹著毛巾窩在長椅裏。
剛才她下意識纏住晏歸，能清晰地察覺到晏歸渾身的肌肉頓時繃緊，游回去上岸的動作也不甚靈活。
要說她沒有註意到，是不可能的，她只是本能地選擇了忽視。
不然那就……太尷尬了啊!
晏歸像一條游魚一般在水中來去自如，日光漸移，透過透明的玻璃天頂照下來，照在水面上，明晃晃的映著商羽的眼睛。
商羽發覺自己無法將視線從晏歸的身上移開。
心底滿滿都是:糟糕了。
……
晏歸游了幾圈上岸，看商羽還在長椅上發呆，走過去拿起大毛巾披在自己身上。
“你在想什麽”
商羽回過神，根本不敢看他，只好望著自己的腳尖: “我在想工作的事。”
晏歸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從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熱愛工作。”
商羽: “難道我看起來不像個職業女性嗎KORIS今年的業績難道沒有我的功勞”
晏歸搖頭: “不是，你不像是會為了工作露出這種表情的人。”
商羽怔住，茫然擡頭: “什麽……表情”
該怎麽描述呢，晏歸一時也說不準，這種失神的表情，潮濕的眼神裏有疑惑有苦惱。
讓人……好想親上去。
晏歸沈默地望著她。
半晌，晏歸垂眸: “一種被人丟掉了的表情。”
商羽誇張地笑起來: “啥叫被人丟掉的表情，笑死了。我只是在想海外倉的事。”
晏歸揚揚眉: “你跟我只有工作的話題可聊嗎”
商羽一聽，也說不出哪裏不對。
可是除了工作，還能和他聊什麽呢
商羽不是沒有想過，和晏總的契約婚姻到期之後，她該和他以什麽樣的身份相處。
如果和平分手，她大概率依然會在這家公司做下去，晏歸說過，到時候會自己認下過錯方，在輿論方面是不會有任何不利於她的話出現。
可是人非草木，解除契約之後倆人依然是公事公辦的上司下屬關系嗎從前商羽天真地以為可以做到，但現在她卻沒那麽確定了。
那麽，做朋友呢分手還是朋友……不也好嗎
商羽望向晏歸，他正仰頭喝水，漂亮的下頜線，喉結微微聳動。
她發覺自己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今天不是還跟你學游泳麽，你明天不來，我怎麽學怎麽減肥呀，我也發愁呀。”
晏歸看也沒看商羽: “你不用減。”
“這還不用嗎!”商羽低頭捏捏自己腰間的贅肉。
“不用。”
“可是真的不好看啊!”
“沒覺得。而且你小時候胖乎乎的不是挺好”
這個話題好像之前有聽到過類似的。
等等，他說自己小時候胖乎乎
沒等商羽反應，晏歸就站起身，隨手把毛巾一丟，蓋住她的腦袋: “回去了。”
商羽撲騰半天把毛巾扯下來，晏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門口。
“我小時候哪有胖乎乎的啊”
洗過澡換過衣服上了車，商羽還是很在意地追問。
晏歸沒想到她還惦記這茬。
讀書的時候，商羽並不胖，只是臉上仍有嬰兒肥。
青春期，大家都開始發育，男生女生們那點小心思也開始活泛。
偶爾有人笑商羽肉嘟嘟，商羽也從來不會往心裏去，更不會急於證明自己並不肉，而是翻個白眼說:
“幹嘛，吃你家大米啦”
“也不看看你自己那樣兒，有什麽資格說人家啊”
但要說胖麽，卻真的不算胖。
晏歸發動車子，隨口說: “我沒說你高中的時候。”
商羽就更加不解了: “難道我倆不是高中才見面嗎”
晏歸一頓。
還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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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腳滑摔進來的!”
商羽怎麽好意思給晏歸說，縱然她看了那麽多遍學游泳的視頻，依然在做完熱身運動以後腦子一熱直接跳進了泳池裏。
把晏歸驚得想都沒想也跟著跳了下來。
兩個人現在扶著泳池邊緣面面相覷。
商羽也很懊惱，一旦到了自己不熟悉的領域，面對的又是晏歸，她就忽然大腦短路一般。
水並不冷，暖洋洋的，商羽還抱著池子裏原本就放著的一個小小的游泳圈。
“行，腳滑。”晏歸也不跟她爭辯，示意她抓著泳池邊緣， “現在試試，把腳擡起來。”
商羽懵懂: “朝哪擡”
晏歸: “……朝後擡，讓你自己浮起來。”
對晏歸而言，商羽實在算不上一個多麽好教的學員。
光是讓她把自己浮在水面上就花了很大的功夫，商羽總以為自己要頭朝下栽進水裏了，死活擡不動腿。
無奈之下，晏歸幫忙扶著她的膝蓋一擡，她慌裏慌張開始掙紮撲騰。
如此幾回合下來，倆人都折騰出了細汗，而課程卻毫無進展。
晏歸耐著性子: “浮不起來，你怎麽學動作”
商羽眼淚汪汪: “怎麽一般不都是在岸上趴著學動作的嗎”
晏歸: “……岸上冷，水裏學得快。”
商羽聲音顫顫巍巍: “可是我……我怕……啊……”
水並不像空氣那樣看不見摸不著，它是有壓力在的，當商羽整個身子浸入水中時，水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就變得格外清晰。
這時，她感覺到有人用手橫過她的鎖骨，另一手依然托在她的膝蓋上。
“現在呢，試一試，先練蹬腿。”
晏歸算不上是個多優秀的教練。
商羽暗暗想。
但他一定算得上是個足夠耐心的教練。
耐心到商羽都覺得害怕。
不論商羽撲騰得有多厲害，他始終都能穩穩當當地托住她，不厭其煩地為她講解她動作上的不標準。
他的手也始終都很規矩紳士，並不會趁機亂碰不該碰的地方。
直到商羽的額頭滲出細汗，被泳池的水泡得臉頰泛紅，她才勉強掌握了動作的要領，能在水面上浮起來了。
雖然動作看起來怎麽都很像……狗刨式。
晏歸倚在泳池邊，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饒有興致地看她在水裏狗刨。
高中的時候學校也有開設過游泳課，但因為是興趣班，所以他從來沒見過商羽出現在課堂上。
商羽不在，晏歸上游泳課的興趣也沒那麽大，簡單游兩圈就上岸坐在長椅上等下課。
但商羽是來過的，雖然只是過來替班主任給老師傳個話。
可能還有點不敢直視滿游泳池白花花的肉，所以一直故作鎮靜，目不轉睛地盯著老師。
但是她依然敏銳地覺察到了晏歸的目光，於是在臨走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就一眼，不能再多了。
晏歸暗暗想，如果商羽能再多看他一眼，讓他做什麽都願意。
……
“晏老師，我不行了。”
商羽懶洋洋地趴在泳池邊，小臉通紅，筋疲力盡。
晏歸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她小聲說了句謝謝接過去。
“學得挺快。”晏歸公允地評價。
“這還快嗎”商羽望了眼遠處的掛鐘，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早上吃的那點早飯早已消化得幹幹凈凈，肚子開始咕咕叫。
“我現在知道為什麽游泳最減肥了，真的累死個人。”
“游泳不傷膝蓋，對你來說剛剛好。”
商羽警覺: “所以你也覺得我胖了需要減肥是嗎”
晏歸噎住: “我沒這麽說過。”
“一會你還有事嗎晏總”
“怎麽了”
“我想再游一會兒。”商羽不服輸的勁頭又湧上來。
從前她不想學游泳，誰說都不好使，但是現在也不知為什麽，既然下了水，她就覺得自己非得把這玩意學會不可。
晏歸頓了頓: “下午有個會。”
“那我能自己在這裏游嗎”
“不行。”晏歸斷然拒絕，看她臉色，便解釋道， “不論是初學者還是熟手，在游泳池都要配備救生員。今天是我在，所以沒有安排救生員，所以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在這裏。”
“那讓救生員教我唄。”商羽不假思索道。
晏歸給她氣笑了: “你想都別想。”
“為什麽啊”商羽不明所以。
“沒有為什麽。起來，一整天泡水裏對身體不好。”
晏歸說著擡手一撐就坐上了泳池邊。
商羽也想學著他的模樣以手撐住泳池邊坐上去，但也許是狗刨這麽久早就沒了力氣，撐到一半手一軟，整個人又驚呼一聲，栽進了池子裏。
這一栽，商羽就徹底慌了，她掙紮著分不清水面和泳池壁，也忘了如何保持平衡和狗刨。
這池子是晏家的私人泳池，深度比一般的游泳池要深一些，商羽本就個子小，如此亂蹬腳也碰不到泳池底。
晏歸一擡頭就看見她在水裏亂撲騰，不假思索，跳下來拽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商羽一看救星來了，不管不顧就伸手纏上來，像只八爪魚一般手腳並用。
晏歸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樣是要拽我一起下去”
商羽哪管他說什麽，死死抱住渾身發抖。
晏歸一看她這模樣，立刻意識過來不對勁，就摟著她往扶梯那邊去，好說歹說給弄上岸。
小姑娘裹著毛巾依然在瑟瑟發抖，驚魂未定，小臉煞白。
晏歸遞給她一杯茶。
她接過後捧在手心裏，也沒有怎麽喝。
“沒事了。”晏歸安慰道。
她惶惶然點點頭: “我剛剛以為自己要死了。”
“怎麽會，你不是練得挺好的。”
“你不知道，那個水擠過來的時候，我感覺我都不能呼吸了。”商羽按住自己的心口，誇張地說， “就這裏，被水壓得呼吸不了，我要憋死了!”
她一擡手，大毛巾就被掀開一點，光潔白皙的肌膚一覽無遺，掛著點點水珠，因為驚恐掙紮而微微泛紅。
晏歸下意識移開視線，耳根也微微泛紅。
“總之就是要死了!”商羽緩了緩神，控訴總結得擲地有聲。
“好，好，那你還學不學。”晏歸不自然地轉移話題。
“學啊，當然要學，明天繼續。”商羽不服輸。
“明天我不一定有空。”
“明天你不放假嗎晏總”商羽難掩失望。
“……”
晏歸看她這表情，突然也說不下去了。
他要怎麽解釋，自己似乎有點，沒辦法繼續再這樣和她相處。
一整個上午，他都過得艱難無比，好似度日如年。
他需要極大的自制力，才能讓自己將註意力都放在教商羽游泳這件事上。
而身體，永遠比他要誠實。
方才商羽纏上來時他差點下意識地彈開。
起初答應教她游泳只是為了能占據她的時間，但，現在看來，這種課程太危險，晏歸突然不是很想繼續下去了。
“你們放假又不是我放假。”晏歸岔開話題， “你待著，我練幾圈就回去。”
眼看他又跳回池子裏，商羽也只好悶悶地應了句: “……噢。”
有些公司是員工給老板打工，有些公司則是老板給員工打工。
商羽覺得晏總應該是屬於後者，周末看到他加班已經是常態了。
商羽裹著毛巾窩在長椅裏。
剛才她下意識纏住晏歸，能清晰地察覺到晏歸渾身的肌肉頓時繃緊，游回去上岸的動作也不甚靈活。
要說她沒有註意到，是不可能的，她只是本能地選擇了忽視。
不然那就……太尷尬了啊!
晏歸像一條游魚一般在水中來去自如，日光漸移，透過透明的玻璃天頂照下來，照在水面上，明晃晃的映著商羽的眼睛。
商羽發覺自己無法將視線從晏歸的身上移開。
心底滿滿都是:糟糕了。
……
晏歸游了幾圈上岸，看商羽還在長椅上發呆，走過去拿起大毛巾披在自己身上。
“你在想什麽”
商羽回過神，根本不敢看他，只好望著自己的腳尖: “我在想工作的事。”
晏歸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從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熱愛工作。”
商羽: “難道我看起來不像個職業女性嗎KORIS今年的業績難道沒有我的功勞”
晏歸搖頭: “不是，你不像是會為了工作露出這種表情的人。”
商羽怔住，茫然擡頭: “什麽……表情”
該怎麽描述呢，晏歸一時也說不準，這種失神的表情，潮濕的眼神裏有疑惑有苦惱。
讓人……好想親上去。
晏歸沈默地望著她。
半晌，晏歸垂眸: “一種被人丟掉了的表情。”
商羽誇張地笑起來: “啥叫被人丟掉的表情，笑死了。我只是在想海外倉的事。”
晏歸揚揚眉: “你跟我只有工作的話題可聊嗎”
商羽一聽，也說不出哪裏不對。
可是除了工作，還能和他聊什麽呢
商羽不是沒有想過，和晏總的契約婚姻到期之後，她該和他以什麽樣的身份相處。
如果和平分手，她大概率依然會在這家公司做下去，晏歸說過，到時候會自己認下過錯方，在輿論方面是不會有任何不利於她的話出現。
可是人非草木，解除契約之後倆人依然是公事公辦的上司下屬關系嗎從前商羽天真地以為可以做到，但現在她卻沒那麽確定了。
那麽，做朋友呢分手還是朋友……不也好嗎
商羽望向晏歸，他正仰頭喝水，漂亮的下頜線，喉結微微聳動。
她發覺自己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今天不是還跟你學游泳麽，你明天不來，我怎麽學怎麽減肥呀，我也發愁呀。”
晏歸看也沒看商羽: “你不用減。”
“這還不用嗎!”商羽低頭捏捏自己腰間的贅肉。
“不用。”
“可是真的不好看啊!”
“沒覺得。而且你小時候胖乎乎的不是挺好”
這個話題好像之前有聽到過類似的。
等等，他說自己小時候胖乎乎
沒等商羽反應，晏歸就站起身，隨手把毛巾一丟，蓋住她的腦袋: “回去了。”
商羽撲騰半天把毛巾扯下來，晏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門口。
“我小時候哪有胖乎乎的啊”
洗過澡換過衣服上了車，商羽還是很在意地追問。
晏歸沒想到她還惦記這茬。
讀書的時候，商羽並不胖，只是臉上仍有嬰兒肥。
青春期，大家都開始發育，男生女生們那點小心思也開始活泛。
偶爾有人笑商羽肉嘟嘟，商羽也從來不會往心裏去，更不會急於證明自己並不肉，而是翻個白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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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看看你自己那樣兒，有什麽資格說人家啊”
但要說胖麽，卻真的不算胖。
晏歸發動車子，隨口說: “我沒說你高中的時候。”
商羽就更加不解了: “難道我倆不是高中才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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