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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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是金色的。

映在雪地上,反射出萬丈光芒。

天地間晴空霽光,一片光明。

往遠看,群山疊巒,蔚蔚含秀。

近處,雞、狗、貓在撒歡兒。

一派好氣象。

朱顏的神情歡欣自在,蹲在地上玩雪。

顧青時靜靜地在一邊看著她,突然感覺鼻子發酸,他忙別開脖子。

朱顏要離開顧家的時候,顧母硬往朱顏的包裏塞了好些家鄉的幹貨,又對顧青時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定要他送朱顏上車才行。

朱顏與顧青時往前走,回頭看了一眼,顧母猶自站在那兒張望著。

一個瘦弱的農家婦女,戴著頭巾,佝僂著身子,揮手。

朱顏轉身回去,微笑看著顧母,“伯母,您放心,在香城,我會幫青時的。等他畢業,接您到香城來玩兒。”

顧母一把抓住朱顏的手,眼裏湧出喜悅的淚花,“青時是個苦命的娃,從小沒了爸爸,我的身體又不爭氣,什麽事都要靠他自己。認識你,真是他的福氣。閨女,我只有一個心願,你們倆好好的,不要伴嘴,不要生氣,他惹你了,你打他罵他,就是不要扔下他。”

朱顏拍拍顧母的手,笑著,“他這麽努力爭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保證永遠不扔下他一個人。”

告別顧母後,朱顏牽著顧青時的手往山下走。

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更何況是下過雪的山路,經陽光一曬,便有點融化了,路上濕滑。

顧青時一邊背著朱顏的包,一只胳膊用力地扶住朱顏。

走了一小段路後,顧青時蹲在朱顏身前,“上來,我背你。”

朱顏笑著,一下子爬到顧青時的背上。

顧青時把包掛在脖子上,兩只胳膊往後摟住朱顏的大腿,起身,穩穩地背起了朱顏。

他每一步走得穩健,朱顏俯在他寬闊的背上,把嘴湊到他的耳朵邊,用舌尖舔舔他的耳廓,含住他的耳垂逗弄著。

顧青時感覺到一陣酥。麻,心癢癢的,“乖,別鬧了。”

朱顏才不管他呢,她的唇舌沿著他下額骨的線條移到他的脖頸上,輕聲說道:“我要在這裏種一顆草莓。”

而後,她用力吮吸著他的脖頸。

顧青時心跳如擂,渾身燥熱難耐。

一個不留神,他腳底下一滑,兩人從山路上翻滾下來。

雪厚,很綿軟。

朱顏壓在顧青時的身上,咯咯咯地笑著。

他便攤開胳膊躺在雪地上肆意地笑了。

朱顏笑的時候,身體在律。動著。

恰好她的胸部抵著他,一下一下如波浪湧動。

他難以自抑地面紅耳赤,感覺自下身躥起一股熱浪席卷了他,他忙說道:“乖,快起來。”

朱顏不肯,像小雞啄米般一下一下地親他,“你想我了嗎?”

顧青時點頭,眼如清泉,又亮又潤,“想。”

“哪兒想?”朱顏笑問。

“哪兒都想。”他說。

“想哪兒?”她又問。

“哪兒都想。”他又說。

她俯下身吻住他,用舌尖探索著他的世界。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猛然間,他從地上翻起來,把朱顏壓在身下。

他的一雙眼睛帶著赤。裸的、火熱的情。欲,緊緊地盯著朱顏。

朱顏的面容燦若桃花,一雙水潤的眼睛脈脈含情地看著他,訴說著綿綿情話。

顧青時用手扯開襯衫的扣子,喉結上下一動,咽了口吐沫。

稍許後,他手撐在雪地上起身,雙手環在朱顏的後背上,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他與她面對面站著,他靜靜地看著她,“卿卿,你是上天送我的寶貝。以前我也曾埋怨過命運的坎坷不公,但自從有了你,我感恩上蒼待我不薄。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成功,我比任何人都需要成功。你放心,我會為了我們的未來,拼盡所有。”

朱顏用雙手捧住他的臉,“傻瓜,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成不成功的有什麽關系?”

顧青時笑著搖頭,“我不努力的話,我們倆是沒有一點機會的。”

朱顏吸一下鼻子,“不要拼命,盡力就好了。”

顧青時親一口朱顏,“將來我要是一無所成,我就羞愧得無地自容了。朱顏,我必須發光,才能配得上你的愛情。”

“青時,你心太重了。”朱顏撫一下他的臉頰,“說實話,我要是只看重外在條件,是不會愛上你的。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你這顆心,很純粹,像山澗的清泉,沒有雜質。”

顧青時沈默了一瞬,慢慢開口,“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不能因為我的關系,讓別人說你沒有眼光,說我們鄉下人沒用。”

朱顏笑一笑,看看眼前這綿延不絕的大山,親了顧青時一下,“將來你要走的每一步,我都會陪著你走,一直陪著你,一路陪著你。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一個叫朱顏的女人,永遠愛你。”

顧青時眼圈發紅發熱,他低下頭,又擡起頭,燦爛地笑,露出漂亮潔白的牙齒,“我記住了。”

朱顏笑道:“我們打雪仗吧。”

兩人在山路上嬉笑打鬧,笑聲驚起枝丫間的麻雀,一群飛起,盤旋著。

到了山腳下,朱顏團了一個雪球,笑,“手凍死了。”

顧青時雙手捧住她的手,看她的一雙手凍得通紅,他忙用嘴呵她的手。

朱顏調皮地把手抽出來,伸進了他脖頸、後背,他的身上一片潮熱。

她的手冰涼。

他的身體滾燙。

那一熱一涼,像發生了化學反應。

他所有的感官體驗都聚焦在她與他的觸點上。

她的手一點一點從他的後背移到他的胸膛。

最後放在他的左胸前,感受他劇烈得心跳。

顧青時一把抱住朱顏,緊緊地擁在懷裏。

稍許,朱顏牽住他的手,撩開自己的衣衫,將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羞紅了臉,“暖暖手。”

顧青時如同觸電一般,手掌觸到朱顏細膩溫熱的肌膚,全身竟微微地顫抖起來。

朱顏用手摩挲著顧青時的腰身,他很健壯,精勁而有力。

顧青時全身的血液被點燃了,他的手也慢慢地移動起來。

那種觸感,是溫熱的,細膩的,光滑的,飽滿的,柔軟的。

令他沈醉。

終於,他的手觸到她胸前那一團柔軟。

堅。挺而富有彈性。

砰砰砰,他的心就要跳出胸膛。

他又是緊張又是興奮,滿足而甜蜜。

她抱住他,輕咬他的脖頸。

他用手觸摸她,包裹她,掌控她。

他有點粗糙的指尖順著那柔滑的、波瀾起伏的輪廓一點點地移動著,顫動著,給她和他帶來難以名狀的奇妙感受。

像坐上了過山車迎風飛翔。

這是令彼此都終生難忘得初體驗……

那天,顧青時帶著朱顏去了他的小學、中學,都是普普通通的農村學校,乏善可陳。

隔著鐵大門的欄桿,看學校院落裏面空空蕩蕩的,地上一片雪,沒有一個腳印。

朱顏看著顧青時笑,“我想翻進去看看。”

顧青時道:“好啊。”

顧青時幫著朱顏從鐵門上翻進校園,兩人去看了顧青時原來的教室,墻上寫著六個毛筆大字,“有志者事竟成”。

顧青時指著一個窗邊的座位,“我曾經坐在那裏。”

朱顏笑著說:“有趣,我也在第三排的窗邊坐。”

“好巧。”顧青時攬住朱顏,“緣分真奇妙,我坐在這裏上課的時候,你正坐在香城的教室相同的位置。”

在校園的操場上,朱顏用腳印在雪地上寫字。

她寫完了第一個字,是個大大的“我”字。

第二個字是“愛”。

第三個字是“你”。

寫完字,朱顏從最後一個筆劃跳出來。

三個字連起來:我愛你。

她說:顧青時,我愛你。

他說:朱顏,我愛你。

碧巖是個不大不小的鎮子,鎮子上頗為熱鬧,正在鬧社火。

有舞獅的、打太平鼓的、耍龍的,扭秧歌的……

人們臉上都畫著誇張的妝容,紅臉蛋兒,黑眉毛,紅嘴巴。

春節應是農村最閑最熱鬧的節日,外面打工、讀書的人大都回老家歡渡這一節日。

人們紛紛去摸威武雄壯、色彩斑斕的獅子,並從金色長龍的身底下穿來穿去。

朱顏拉著顧青時在人群中穿梭,好奇地問道:“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據說摸了獅子,穿過龍身就會身體健康、大吉大利。”顧青時拉緊朱顏,“慢點跑。”

朱顏像個孩子般歡快,她拖著顧青時,“我們也一起去玩兒吧。”

兩人隨著人群摸獅子,穿過龍身。

“哎,那邊有唱戲的,我們去看看。”朱顏指著街道另一邊,對顧青時說道。

兩人擠過去,戲臺上正在演的是《鍘美案》。

黑臉的包公擺擺長髯,唱道:

駙馬爺近前看端詳,

上寫著秦香蓮她三十二歲,

狀告當朝駙馬郎,

欺君王,藐皇上,

悔婚男兒招東床,

殺妻滅子良心喪,

逼死韓琪在廟堂。

將狀紙押至在了爺的大堂上,

咬定了牙關你為哪樁?

包公一聲罷了,“好”喝彩聲一片。

朱顏也連聲叫好,有些唱腔雖不專業,但帶了些鄉土風塵味也很好聽的。

沿著街道走,兩邊買的貨品五花八門,桔子、蘋果,門神、掛簽,鞭炮、煙花、香燭,麻花、油餅,花生、瓜子……

“這裏過年還挺好玩兒的,”朱顏笑,“我來的時候遇到你的李老師了,他也來碧巖了。他要去看一些留守在家的學生,我想買些東西讓李老師稍給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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