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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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

寒風呼嘯,空氣裏卷著一絲霧氣兒。

城市的街道上,行人來去匆匆,沒人願意在這寒冷的天氣裏停留。

“感覺今天好冷啊。”一個女孩兒的聲音出現在身後,洋榴回過頭去,看到是他們工作室新招來的一個實習生,零零後的小姑娘,一頭公主頭短發,穿著一件粉色棉服,耳朵上戴著白色有線耳機,沖她笑道:“姐姐你今天也下班這麽早麽?”

洋榴點了點頭,跟著她一起進入了地鐵站裏。

楊雨摘下了耳機,說:“姐姐,我前兩天把你畫的那本漫畫看完了,你畫得也太好了,男主好帥好帥啊!”

洋榴禮貌地笑了笑,將耳發拂到了耳朵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也還好啦。”

“對了,姐姐,我聽說你下周請假了,你要回老家?”

兩人一路走進了地鐵站裏,洋榴說:“嗯,算是老家吧,我回去參加一個好朋友的婚禮。”

“哇,都結婚啦?那姐姐你什麽時候結婚?”

“我……”她陷入了沈默中,地鐵在這時進了站,楊雨拉著她往地鐵站裏走了去,她以為這個話題便算是終結了,可是剛一坐下後,楊雨就繼續問:“你男朋友跟你求婚沒?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

“他是有說過結婚,但是……”

“但是什麽?”楊雨用天真無邪的目光盯著她。

洋榴沒再說下去,而是道:“應該也快結了吧。”

她的男朋友是之前相親認識的,其實她並沒有特別想談,但是她媽媽每天一個電話轟炸過來,要是不談的話,過年就別想回家。

不僅如此,舒沅沅每天也給她打電話說:“洋榴啊,你都25了,真的該談戀愛了,你看我都要結婚了,到時候我孩子滿地跑了,你別還是個光棍。別等了,有些人不會再回來了,就算回來,他也不喜歡你,說不定人家早就結婚了。”

於是,她接受了。

她開始跟那個相親對象戀愛,而那個男生似乎對她很滿意,竟然還提出明年就結婚的想法。

“真好誒,我都還沒有對象呢。”楊雨一副純真的模樣,低頭翻看著手機,說:“還是看看我的男神吧。”

洋榴瞟了一眼,看到了手機屏幕上的人,問:“你男神是南映澈啊?”

楊雨大大方方將手機轉給她看,瘋狂安利起來:“對啊,我喜歡他好幾年了。他的每首歌我都聽過,每個舞臺我都看過,真的太帥啦!”

以前洋榴上大學的時候,好多人知道她與南映澈是高中同學後,都來找她幫忙要簽名,那個時候,她也幫著要過很多簽名。後來畢業後,南映澈越來越火,喜歡他的人也越來越多,她便沒再向外人提起過這層關系了。

“你在看什麽啊?”她問。

“是昨天線上演唱會的直播回放。姐姐,你要不要也一起看?”楊雨分了一只耳機給她。

“不用了,你看吧。”

洋榴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南映澈的演唱會她一次也沒有去看過,但是他每次開演唱會的時候,還是會給她送票。

他,仍舊記得七年前的那個承諾,記得在微博上發過的那張照片。

可是……季風漾的微博,早在那一年就註銷了。

他的一切都變為了灰色,就像從這個世界抽離了一般。

下車的時候,她才看到微信上常良發過來的消息:“很抱歉,小榴,下周的婚禮我不能陪你去參加了,我臨時有工作,換不了別人,不好意思啊,等你回來的時候,我來接你。”

她給他回覆:“沒關系的,我一個人去就行。”

其實本來她就是打算一個人去的,只是他當時太過主動地說要一起去,她才答應的。

舒沅沅結婚的地點在山城,那個地方,她今年一次還沒有回去過。

她回家先把行李收拾好,然後第二天清晨一早就出發了。

她買的是高鐵票,要坐幾個小時才能到,在快要到達山城的時候,她看著玻璃車窗外面的景象,過去的回憶又開始傾襲大腦,她開始緊張不安起來,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又回來了。

她回到了家,路憶一也恰好在家,她讀了研究生,最近一直在家裏忙著準備畢業論文。

此刻家裏也就只有她一個人在,她還是那副高冷的樣子,淡淡地給她打了個招呼,“你回來了。”

“嗯。”洋榴將行李放進屋中,然後走出來問:“爸爸和阿姨呢?”

“知道你要回來,出去買菜了。”

“哦。”她點點頭,走到了沙發邊去,路憶一洗了一盤提子端過來放在她面前,問:“你男朋友呢?”

“哈?”這事竟然連她都知道了。

“他有事,來不了。”

路憶一在她旁邊坐下,拿起一顆青提來放進嘴裏,隨口問:“婚禮是哪一天?”

“後天。”

“你們班上的人都要去?”

“沅沅請是請了,但不一定所有人都會去,畢竟大家都在天南地北。”舒沅沅談的對象其實就是他們高中的同班同學,兩人那個時候沒看對眼,可是畢業後工作在他鄉遇見,竟然一下子就看對眼了。

然後立馬墜入愛河,談了兩年戀愛,今年就結婚了。

所以,他們邀請了高中所有的同班同學來參加這場婚禮,就是為了讓大家給他們做個見證。

“帶我也去一個吧,我給你當家屬。”路憶一說。

“行……啊。”洋榴狐疑地看向她,“你怎麽還喜歡參加這種場合?”

路憶一昂頭道:“我們班還沒有一個人結婚呢,我去看看你們班人結婚怎麽了?”

“不怎麽,不過我要當伴娘,你要去的話得自己去,不然就跟我一起很早去。”

“我自己會去的,到時候童倩也會去。”

“嗯。”

洋榴在第二天去了季風漾的家,七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她如今已經學會了彈鋼琴,她坐在那架黑白鋼琴面前,纖纖細手放在上面,開始彈了起來,彈的是那首季風漾教過她的《情書》。

可惜,她給他寫的情書,還被她鎖在盒子裏,不見天日。

不知道他現在究竟過得怎樣,七年的時間有沒有撫平他內心的傷痛,他在那遙遠的墨爾本,過得快樂嗎?

在鋼琴旁邊的書架上,她眼睛瞟到了一本地理書,那是高一上學期的書了,那個時候,他們還是地理課代表。

洋流的主要動力就是風力,在盛行風的吹拂下,表層海水沿著一定方向,做大規模的流動。

而她洋榴的動力,就是季風漾。

風帶著她往哪兒走,她就往哪兒走。

即使風吹走了,離開了她的海域,她也依舊記得風拂過海面的感覺,她會追逐著他曾給自己指引過的方向,去找尋自己人生的燈塔。

她現在找到了,她站在終點的燈塔下,卻等不到那陣風了。

那陣風,為什麽就只在她的世界裏飄拂一次?

為什麽不能周而覆始循環往覆?

為什麽不能回來?

她還是那麽的想念他,這種想念一到這個屋子就會肆意瘋長,如同荒原上的野草一樣,燒都燒不盡。

哭過之後,她就離開了這座房子。她只允許自己傷心難過一天,等回去上班後,她就又會變成從前那個堅強的她了。

有關季風漾的一切,她都會封鎖在這座房子裏。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起來了,她打車去了舒沅沅的家,他們家的人全都已經起來了。

她走進了臥室,化妝師已經給舒沅沅化了一半的妝,等會兒就給她們這些伴娘化。

她們今天穿的是藍色主題的伴娘服,除了她之外,其餘三個都是舒沅沅的大學室友。

結婚真的好累,從半夜就要開始準備,化妝、做頭發、換禮服,各種各樣的事情,等到所有人妝造做好的時候,已經到了新娘出門的吉時了。

婚禮是在附近的一個酒樓裏進行的,洋榴跟著車隊一起到的時候,那裏已經來了許多賓客,她跟著眾人一起進去,看到了好多眼熟的同學,路憶一與童倩也都來了。婚禮儀式還要過會兒才開始,舒沅沅被送進了房間裏面,洋榴和其他伴娘們也都跟了進去。

童倩和路憶一跟著來到了門口,她抓著路憶一的手臂,激動地說:“待會兒我們一起去搶捧花吧。”

“你搶吧,我不搶。”路憶一對此並不感興趣。

“也是,一一你對象都還沒有,搶到了也不能立馬結婚,還是我去搶吧。”說著,她就笑著看向舒沅沅,“待會兒能不能往我這裏扔?”

“我待會兒看看吧。”舒沅沅挑眉看向她,“咋了?你迫不及待想結婚了?”

童倩點點頭:“對啊,我和我男朋友正準備結婚呢。”

“喲,你以前不是可喜歡季風……”漾了麽?

這話,舒沅沅頓住了,有些人的名字是不可以提的。

然而童倩卻是個沒心沒肺的,說:“害,那是以前,我現在早就不喜歡他了,再說他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很有可能都已經結了婚了。”

她說完這話,在場的路憶一和舒沅沅兩人都看向了洋榴。

洋榴垂著眼睛,沒有說話。

“如果有一天他回來了呢?”

“他不會再回來了。”童倩堅定地道。

“我們出去吧。”路憶一拉了一下童倩,隨後她們兩個人就出去了。

“我出去拿點水喝。”過了一會兒,洋榴也走了出去。

她走到了外面去透氣,剛剛屋子裏的低氣壓壓得她很難受,季風漾那三個字,果然不能在她耳邊提起,還是會痛苦。

外面,好多的同學在聊天,有人給她打招呼,“嘿,洋榴,過來。”

她朝著他們走了過去,其中一個男生說:“哇,七年沒見了,你變漂亮了誒。”

洋榴沖他禮貌地笑了笑。

“對了,南映澈呢?他會不會來啊?”

“人家現在可是大明星,應該不會來了吧,這要是來了,咱們豈不是要上熱搜?”

“可以悄悄來嘛,戴個口罩,讓大家別拍照發出去就行了。”

“算了吧,你讓他們別拍他們就不會拍了?”

洋榴也挺好奇南映澈會不會來的,其實他來參加一下同學的婚禮也沒什麽大問題,大家都挺想見他的,畢竟自從高三畢業後,這還是所有人聚得最齊的一次。

洋榴在這裏跟他們聊了一會兒天,然後就要準備開始婚禮儀式了,她的手機一直放在舒沅沅房間的包裏,不知道有人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

“婚禮儀式要開始了,沅沅,走吧。”新郎官走進了房間裏去牽新娘。

伴娘和伴郎們跟在他們後面,前面有人拿著花筒,沖著舞臺上噴彩帶,“嘣”的一聲巨響,五顏六色的彩帶往上空噴了出來,就像絢爛的煙花一般。

新郎新娘走上了紅毯,沿著這條長長的紅毯,走到了舞臺的正中央。

洋榴站在後面的臺子下,與其他的伴娘一起看向舞臺,此時司儀正在拿著話筒熱情歡快地主持流程。

她在心裏默念道:沅沅,你可一定要幸福呀。

“請新郎為新娘佩戴象征愛情的戒指。”司儀大聲道。

下面的人都開始起哄:“哇哦!親一個!親一個。”

起哄聲越來越大,洋榴聽得有些震耳欲聾,不知道為啥,那些尖叫她聽起來感到有些不真實。

像虛假的幻夢。

她怎麽了?

頭暈了嗎?

“南映澈來了!”人群裏不知是誰這樣叫了一聲,洋榴往著門口的方向看去,她才知道剛才的尖叫聲不僅僅是為舞臺上的新郎新娘,也是為了南映澈的到來。

南映澈戴著一頂黑色帽子,臉上戴著黑色口罩,但是熟悉他的人,一眼也能認出來他是誰。

他朝著裏面走來,摘下了口罩對大家揮手,笑道:“抱歉,來晚了,剛去接了一個人。”

這時,從他身後走出來一個人,令洋榴震驚萬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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