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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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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結

那道修長清瘦的身影,已經在她的世界裏消失整整七年了。

“季……季風漾?”

所有人都在難以置信,像看到鬼一樣吃驚。

洋榴滿臉錯愕,她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竟然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如同幻覺一般。

她像傻了一般,怔怔地看著他,季風漾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將他原本就修長的身體顯得更長,他沒有戴帽子,沒有戴眼鏡,也沒有戴口罩,就那樣正大光明地出現,像一個普通人一樣。

不,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了啊。

一個被大眾所遺忘的平平凡凡的人。

他平靜地朝著裏面走來,臉上神情很淡,細細的碎發遮住眉峰,同眾人打了一個招呼,“嗨。”

那麽的輕松,那麽的隨意,就如當年一樣。

洋榴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臟在撲通狂跳,像狂亂的巨石翻滾,又如驚天大雷轟過,她雙手緊緊拽住裙子,努力讓自己站穩。

七年不見,季風漾好似變了,又好似沒變。

他變得成熟了,變得更加英俊了,也變得更加深沈了。

他雖然在打招呼,但卻不會像從前那樣開懷的笑了,他的臉上沒有那種青春活潑的高興,只是一種淡淡的淺笑。

自從他進來,她的視線就沒辦法從他身上移開,看著他與眾人寒暄,她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她用力掐了自己一爪,這是夢嗎?

在夢裏,她常常夢見類似這樣的畫面。

好痛……

季風漾的目光向著她看了過來,那雙眼眸如當年一般明亮,她登時渾身緊張,看著他一步一步向著這邊走來,她的瞳孔逐漸放大,多年前的回憶漫過腦海,十八歲的少年背著吉他從她世界裏離去,二十六歲的男人穿過時光又再次回到她的面前。

七年吶,改變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就連他們,也成為了陌生人了吧。

她眸中聚起了淚光,視野中的他是模糊的,臉龐像是被騰騰霧氣籠罩一樣,他的情緒、他的眼神,她看不真切。

“嗨,好久不見。”

他來到了她的面前,平淡地給她打了一個招呼。

像是一個老朋友般。

她仰頭看著他,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笑著回道:“好久……不見。”

真的有好久了。

好久好久了……

久到她已經把他塵封在了歲月裏。

舞臺上的司儀繼續完成剛才的流程,大家的目光都被新郎新娘吸引去,洋榴也轉頭看向舞臺上,可是卻沒辦法再集中精神,因為季風漾還站在她的旁邊。

一直沒有離去。

她忽視不了他的存在,就像一個滾燙的太陽靠在了她的身邊,她轉過臉去看他,發現他正看著自己,不是看向舞臺,而是看著她。

她這一轉過去,就與他的目光對上。

她心跳漏了一拍,慌亂地垂下了眼簾,他的外貌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黑茶色的短直發,清冷的一張臉上也沒有什麽歲月的痕跡,依舊年輕活力。

只是眼神要比以往深邃了許多。

“我聽說……”他幽幽出了聲,“你也要結婚了。”

洋榴詫異地擡起頭來,他怎麽知道她要結婚的事?

想想也只有南映澈會跟他說吧。

她呆滯了好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季風漾的眼睛仍舊盯著她,像是在盯一幅失傳已久的古畫,洋榴再次移開了眼,不敢看他。

他一雙深眸盯了她很久,說:“能不能……和我結?”

“???”

洋榴驚愕萬狀地擡起頭,看向他,可是見他神色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耳朵沒聽錯吧?

怎麽可能?

他怎麽可能會說這種話?

舞臺上音響聲音很大,所以他的話,只有她一個人聽見了。

她怔楞地看著他,企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惡作劇的破綻,但是卻什麽都找不出來。

他的目光湛湛有神,認真專註地看著她,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就真的被他的黑瞳吸了進去。

她移開眼,道了句:“你別開玩笑了。”

一點都不好玩。

都多大的人了,還喜歡玩這種欺負她的把戲。

舞臺上的新郎新娘完成了儀式,現在要開始扔捧花了,好多的人都往前面跑去,洋榴也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她並不習慣穿高跟鞋,所以走得很慢。

“童倩,你不是要搶捧花麽?還不快來。”舒沅沅大聲道。

此刻的童倩還在盯著季風漾發呆,從他進來這座酒樓起,她就開始發呆,現在被舒沅沅喊了一聲,才回過了神來。

她走到了前面來,站在洋榴身旁,開始準備接捧花。

“我也不偏心誰,我盲扔了哦。”舒沅沅背過了身去,做了個起拋的動作,“一……二……三。”

隨後,一束紅色鮮花就從她手裏扔了出來,呈拋物線般,扔得很高,所有人的視線都隨著那束花而轉移,最終看到它落到了後面一個人的手裏。

大家回過頭去,看到接住捧花的人正是季風漾。

“這不算,男的接的不算,重新再扔一次吧,沅沅,你別扔那麽高。”

但是季風漾卻徑直走了過來,將那束捧花放在了洋榴的手中。

所有人都在吃驚,最為吃驚的就是洋榴本人了。

舞臺上面的舒沅沅看到這一幕,笑著說:“既然如此,那就當是榴榴接到了我的花,咱們趕緊下一個流程吧。”

新娘的捧花意味著幸福的傳遞,接到捧花的人,就會是下一個收獲幸福的人。

洋榴怔怔看著手裏的玫瑰花,季風漾接到花,卻把花送給了她,這在她的認知裏,只有男朋友才會把捧花送給女朋友,又或者送給喜歡的人。

可是,他既不是她的男朋友,也不喜歡她。

舞臺上的新郎新娘完成了儀式,下面該是敬酒環節了,洋榴不敢擡眸去看季風漾,她拿著那束花走回了房間,在裏面撫著自己激動難耐的心口,緩了好久才將花放下,朝著外面走去。

“洋榴,來,坐這兒。”是南映澈在高聲喚她。

她朝著那邊走了過去,不過走到的時候,發現那桌就只剩一個空座位了,座位的旁邊恰好就是季風漾。

她猶豫著要不要坐下,但是這桌都是她的同學,有人催促她:“快點坐下啊,坐下我們就可以開動了,我都要餓死了。”

她只好在那個空座位坐下。

季風漾脫了外套,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薄毛衣,他將袖口卷了起來,一如當年那般,他吃飯從來都是這樣優雅的。

他站了起來拿起飲料給大家倒,最後才到洋榴這裏,他端起她的紙杯,倒滿之後放她面前,問了句:“冷不冷?”

“嗯?”洋榴以為他問自己飲料冷不冷,回道:“我還沒喝呢。”

季風漾說:“我是問你身上冷不冷?”

洋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就只穿了一件伴娘裙,在這樣的大冬天裏,確實穿得太少了。

“穿我的外套吧。”他欲將自己的衣裳遞給她,不過洋榴卻已站起了身,對大家說:“我去拿下外套。你們先吃。”

季風漾又只能默默收回手。

洋榴將自己的白色羽絨服披在了身上,再次走了回來,在季風漾身旁坐下。

吃飯的時候,季風漾一直在照顧她,一會兒又給她夾菜,一會兒又給她添飲料,她道了好多聲謝,但他似乎都沒回她。

“洋榴,你啥時候結婚啊?”

突然,有人這樣問了一句。

她握筷子的手一頓,擡起頭來,回答:“還不確定呢。”

她餘光向右邊的季風漾瞟去,見他低垂著眉目,面無表情。

“你也抓緊啊,最好春節的時候吧,那樣我們順便可以把喜酒吃了。”

洋榴幹笑起來,沒有回答。

“對了,你男朋友呢?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他有工作,來不了。”

“大家基本上都有對象了,除了南映澈,不過他比較特殊,怕是十年後都還是光棍兒一條。”

“對了,季風漾,你結婚了麽?”有人問了句。

洋榴立馬豎起耳朵,去聽季風漾的回答。

不過有同學拍了一下那人的手臂,壓低聲音說:“問些什麽話?”

大家都知道季風漾曾經經歷過什麽事,對於他這七年來的生活,他們是只字不敢提。

“季風漾,來,喝酒。”有人端起酒杯站起來敬季風漾,於是剛才那個問題就這樣被打斷。

季風漾喝完酒之後,低下頭來,看向還盯著他看的洋榴,問:“你想知道?”

她瞠大杏目,隨即搖頭說:“不想。”

她埋下腦袋,心想自己表現得有那麽明顯麽?

雖然真的很想知道。

這一頓飯,她吃得不是很好,季風漾的突然回來令她方寸大亂,她的心,時隔七年再次見到他,竟然也依舊會劇烈狂跳。

那個活在她青春裏的少年,那個被夏天殺死的少年,重新出現在她的生命、她的眼前,她就又變得不知所措了。

“南映澈,你啥時候走啊?”她問道。

他現如今變成了大明星,想見一面實在是太難了,而且她一個女生,和他單獨見面更是不行,萬一被狗仔拍到,鬧出緋聞來對他影響不好。

“明天再走,今晚上我們樂隊要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不不,我就不去了。季風漾好不容易回來,你們五個好好聚一下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感覺旁邊的季風漾一直在看著她,那道目光如炬,令她臉皮發熱。

吃完飯後,大家還拉著南映澈聊天,洋榴從包裏翻出了自己的一個小本子,走到了他的面前,“餵,幫我簽個名吧,公司有個小妹妹喜歡你。”

南映澈接過她的本子,在上面洋洋灑灑簽下了一個名字。

現如今他簽的名字越來越簡潔,已經不像上學時候簽的那樣工整了。

洋榴拿回本子,裝進挎包裏,對大家說:“我先回去換衣服了,你們好好玩。”

“拜拜。”

她朝著酒樓外面走了去,外面寒風瑟瑟,她攏緊了身上的羽絨服,準備走到前面的路口去打車。

走了幾步後,她聽到後面有腳步聲,她回過身去,見到是季風漾跟了出來。

他將外套又穿回了身上,高大的身影向著她走了過來,說:“蹭個車可以麽?”

“啊?”

洋榴心想他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怕是連現在流行的打車軟件都不知道吧。

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繼續向前走去,她打好了車後,問他:“你怎麽不和南映澈一起在這兒玩會兒?”

“都是你們班的同學,和我不熟。”他說。

不熟?

洋榴心想他以前每天都往八班教室跑,都快成八班的編外人員了,怎麽會不熟?

七年的時間,的確改變了很多東西,他現在跟她應該也不熟了吧。

她雙手捧著那束玫瑰捧花,垂著頭,去看自己的雙腳,穿了半天的高跟鞋,她感覺很累。

“那你現在,是要回家麽?”她垂著腦袋問。

“嗯,回家裏看看,好久沒回去了。”他看向她,長長的波浪卷發散下來,遮擋住了她的臉頰。

他又問:“你有去過嗎?”

洋榴擡起頭來,回道:“去過。”

季風漾還想再說什麽,車在這時到了,洋榴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她坐下後,關上門,本以為季風漾會去坐前排的,卻沒想到他走到了左邊去,拉開第二排的車門,也坐了進來。

她瞅著他看了一眼,然後又收回視線。

坐在車上的時間,兩人一路無話,車內安靜如死水,司機也沒有放音樂,洋榴抿著唇,看向車窗外面,心裏卻是緊張得很。

明明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可是他一靠近自己,一坐在自己身旁,她卻覺得那感覺和當年一樣。

季風漾啊季風漾,為什麽你偏偏又回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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