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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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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之亂

還是那輛馬車,還是壓著大沿草帽趕著車,“自以為事,你以為你是誰,你認為就憑你,也能阻止得了嗎?”車箱中傳來曾自瑉不高興的聲音。

“我是車把勢,怎麽走,我說了算!”顧言卿不屑一顧,依舊架車向南城門咕嚕嚕駛去。

兩匹高頭大馬在前,只管向前望著走路,拉著自己的車,鼻孔中呼哧呼哧的喘著氣,是聽不懂車上都在說些什麽,還是不稀聽,誰又能知曉呢,反正,車把式不吆喝,他們是肯定不會停下的。

路上行人正不多,走起來難得的格外順暢呢。

而車箱內,坐在中間的古諺輕輕的閉著雙眼,沒有表現出道是抻沒抻心,身邊的小梁燕瞧上了一眼後,便也朝對坐的曾自瑉使勁兒翻楞了一下眼晴。

表示,你太欠嘴了!

曾自瑉立馬舉雙手投降,然後將頭別在窗外看風景,大概是認為好心當成了驢肝肺,為這而討人厭,太不值當了吧。

半刻鐘,馬車很快就到了南城外,梁家老朽遠遠吊著馬車,親眼看見四人拉拉蛄蛄的將車扔下車,都擠進了混亂的人群當中,氣得他還得去替他們看車,慶幸他還看的清楚,再過幾年,可能也完犢子了。

臺下,由於有有心人的帶動,三五一群,兩三一夥兒,與官兵們連推帶搡的,口中罵的也很是難聽,罵什麽的都有,總之不禁叫官兵們一陣陣臉紅,愈發的持不住勁,所以偶爾也有還口還手的,但被同夥拉勸而走,才免了鬧出大事件。

情況,越發緊張,臺上那三大排彪形大漢,各手提著帶血的狗頭大環刀,先前已經不知結果了多少人,而此刻嘴裏鼓鼓含著的一口酒,也不知還朝不朝那刀上噴,清洗一層層粘上的血糊了。

他們齊刷刷左一眼又一眼的來回撇視身後監斬臺上的司馬宮良,和斬頭臺下的鬧事群眾,人群這般激憤,還如何下刀,再說,從沒一氣兒下過這麽多人的腦袋,弄的他們都想吐,口中的烈酒,不僅能洗凈手上的砍刀,同樣也能麻醉他們的某根神精吧。

司馬宮良雖不忍,可主君的心思他很明白,這等大血腥的事,也是不得不做下去呀!

“老匹夫!”他也不禁罵人出口,完了噌的起身喝道:“給我繼續!”

“噗………”一蓬蓬口中酒頓時噴出去,呈然灑在柄柄寬厚的刀面之上,鮮紅之液,縷縷溜下,嘩嘩的淌在石臺上,由地面騰起的酒氣,全是腥腥的,與那瓶瓶壇壇中活泡的蛇酒,一樣的味道。

“沒人性!”

“都是吃人的魔鬼!”

司馬宮良瞪起眼睛,咬牙再次喝道:“砍!我看誰還敢攔!誰攔就與那些乞丐同罪,一起砍了!”

臺下之人無不振驚,從而更加的激憤。

“攔就攔,有能耐你把全城的人都砍了,看你們還能騎在誰的頭上!”

“對,就攔他,看他能怎地!”

“對對對!看看是咱的骨頭硬,還是那破雞毛的砍刀硬!”

“大夥兒都別怕,一起上臺去,把他們的刀都搶了,看他們還拿什麽要人的命!”

“不好,要兜不住了,這是出大事啊!”梁家老朽心底打了顫,可是他還有自己的任務和承諾在身,無暇多顧,急得正直打轉。

忽的激憤人群呼啦一擁而上,眾兵將橫槍趟著人頭後退,而也有些一線的兵將身退不及,瞬間就被群眾騎上,一把按與跨下,緊接著又被後人嘭然踢倒,於是一腳腳踏在他身上,最後終是經不一次又一次的重重踩踏,口噴鮮血如柱,不知何時早已成了一灘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幹肉餅!

人流潮水般逼近臺下,官兵也是被逼無奈,順直手中長槍,鋒利的槍尖亦是對準了沖來群眾,一刺而出!

“啊………………!”剎時紮了一個透心涼。

前赴後繼,外加前簇後擁,前列群眾死之不數,“退退退!”官兵們一遭重創群眾,雖是紅了眼晴,亦開始繼續後退了,難道還真的全殺了不成。

群眾大駭,雖是驚的頓了一頓,可看那死去的同胞,更是瘋了一般,撕開嗓子更要往前沖。

“嘚!………………”

一聲嘚,振攝周空!

“再沖就莫怪本司馬再不留情!”司馬宮良趁著死了不少人,馬上向身後城墻之上一揮手,氣運丹田,口含起玄勁,便炸開了嗓子,下了最後的死命令“弓箭手準備,再有任何異動,殺無赦!”

“哢哢哢………………”

只見城墻之上,人弓機弩統統上弦,齊齊對準了城下人如蟻的人群。

即使現在就都射殺了也看不清還是哪一張臉孔率先幹的,做鬼都找不著人報仇。

眾皆嗶然間,不再敢動,人們還是被驚醒了,人再多也鬥不過軍隊呀!

“殺!”司馬宮良見勢而行,開始向劊子手下命令了。

屠夫哪管那個,誰牛逼聽誰的,舉刀便砍,之前各自已經送走了數十個,總數也足有千把個了,也不差眼前這幾個!

一口氣七八個,然後就是噴酒洗洗刀罷了。

“住手!”

終是有位帶著大草帽,抽出背刀的江湖高手忍不住了,彎腰在地上拾起幾顆大小不一的石子,揚手便打翻了幾個劊子手。

顧言卿還是忍不住冒了頭!

可但是,不知有幾個劍子手種了什麽老子邪,仍舊不顧一切的落刀。

“狗死球!”顧言卿終是雙目含電而暴走,一閃便到臺前,“刷刷刷”刀光只是晃了幾晃,便撂倒了那幾個正該死的家夥。

萬眾皆由而呆!

在所有人的心目當中,此人才是真正殺神般的存在,別說城上弓弩手反應不過來,就連司馬宮良也不沒這般的準備呀,就是有,亦是來不及反應的,太快了!世間唯有天上的流光最難追,這等速度,已離不遠了吧。

眾皆暗暗叫好間,顧言卿轉刀一指目瞪口呆的司馬宮良道:“小兒!再敢下此等滅絕人性的命令,休怪本俠將爾剁人數斷,扔去餵了野狗!”

司馬宮良一時也搞不清楚此人的來路數和高低了,論速度,他這七層玄功也是不敵的。

司馬宮良眼中急轉,莫不是哪山的半聖出了山?

“大人!”司馬宮良亦得稱來人一聲大人。

古諺與小梁燕先前還替顧言卿擔心,這會兒可就在下面偷笑了。

而曾自瑉看著從至尾都顯得很是深沈,叫誰都摸不準。

只又聽司馬宮良繼續道:“呃,本官雖有無奈,但這些乞丐確實皆屬帶罪之身,而且剛剛發生了什麽,大人也都看在了眼裏了,難道我兵將的性命就不是人命了嗎!”

聞聽此話,顧言卿帽沿下充著電光的眼睛緩緩暗淡了下來,雖是狂性隱退,但還是布滿了一層通紅的血絲。

是啊,他自己剛剛不也殺了人,但也無法後悔,難道知錯就什麽也不做了,如此,人人有錯,暫時還是想不通,要想,還是過了後再說吧,“不與你多言,只須待後幾分鐘,便可隨你了!”

“哦………那好!”司馬宮良自然不會執拗。

時間,一分一鈔的嘀嗒過去,可遲遲不見什麽動靜。

二十分也富富有餘了,時間是規定了的,午時必須執行完,這樣才有緊迫感。

司馬宮良不能再耗下去了“大人!您看………”

顧言卿默不聲。

司馬宮良道不是太怕,打不過大不了逃到聶貞那裏去,就不信二打一還能擺不了平!

“動手!”

“不行!”

“為何?奉勸大人一句,再大的本事,也莫要與趙國江山為敵!”

“嚇我!”

“奈吾如何!”

司馬宮良也不是吃軟飯的,打算不再讓步了。

氣氛更加的緊張起來,臺下萬萬民眾手上都攥著勁,只要兩人動手,他們也會隨之而上,開打!

“來硬的!”

“誰怕誰,來呀,起刀!動手!”

劊子手們又接到了命令,不得不再次高高舉起狗頭九環刀。

真正的大戰,一觸即發,就連臺下的古諺和小梁燕,也打算出手了。

眼看著劊子手就要落刀,顧言卿也緊了緊手,正待大舉出手,突然城門裏傳來一陣急馳的馬蹄聲,“刀下留人,主君有旨!”

眾人無不驚奇,只見來人正是司馬梁術,上臺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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