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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欲不足,人死其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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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欲不足,人死其處

周博文不待店家說完,便揮手讓店家退下,他湊到封見跟前,給封見將茶滿上,說道:“封兄,現有件發財的事,不若你我合夥賺上一筆。楊澤將軍吩咐將臨城的土地低價賣掉,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與其讓別人占了便宜,不若我們合夥出資把地買下,價格壓到三成,等到楊將軍走後,我們再把地高價賣出去,大賺一筆。”

封見只覺得臉紅心跳,有些為難的說道:“可是即使是三折,我也拿不出來這麽多的錢。”

“這個不難,慕林是商貿之城,錢莊眾多,封兄可將未來分得的慕林土地,提前抵押給錢莊,再拿出點積蓄,我再找些人湊一些,也就差不多夠了。不過這事很急,楊澤將軍讓三五日了結,如果到時還湊不出來錢買地,楊將軍親自介入,就不好下手了。”博文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壓低聲音對封見說道。

“可是楊澤將軍剛剛下令,左莊村民不得售賣、抵押慕林土地。”

周博文一笑:“這個有何難,你不說,我不說,無人知曉。楊澤將軍不過是待三四日就回離陽了,到時掙了錢,你再把土地贖回來就是。”

封見思考片刻,重重的點了下頭:“那就多謝周大人提攜了。”

周博文帶著封見穿街過巷來到慕林城的匯通錢莊,看著封見簽了字畫了押,將他未來分的得土地抵押給錢莊換了五十萬銀幣,又另外借了十萬銀幣,錢莊老板簽了張銀票遞給封見,封見拿在手裏看了一眼遞給周博文,深深作揖到:“封某全部身家都在這裏,一切都拜托周大人了。”

周博文將銀票收好,拍了拍封見,說:“封兄放心。”

當晚,周博文一人靜悄悄的來到客棧,將銀票和一紙契書交到楊澤手裏。楊澤拿起契約,看著上面封見的簽名和手印,露出一絲冷笑:“你想個辦法,把封見私自賣地的事情傳出去。”

“這個不難,封見此人好色又喜歡胡誇海口,明日我把他和那幾個隨同前來的左莊村民一起帶去歌舞坊,只需誘導幾句,定能使他自己把賣地的事情說出來。”博文胸有成竹。

博文帶著封見去現場勘察土地,依照南元王的旨意,土地已經按戶分好,做了標記。博文帶著封見一處處看過去,細細給他指出每個地塊的優點和不足。

最後周博文輕嘆一聲說道:“考慮到每戶人數不同,老少也有別,這地塊面積我們劃分的是有大有小,封兄可根據每戶人數自行進行分配。不過每個地塊的位置優劣,地貌形狀卻實難做到公平。”

說完他看了一眼封見,意味深長地拍了一下封見的肩膀,嘿嘿笑道:“不過這樣也好,反正這地怎麽分,分給誰還不都是封兄一句話。”封見擡起眼睛,兩人相視一笑。

封見作揖說到:“日後得了好處,定不會忘記周大人。

晚上,周博文做東,將封見和隨同一起來的左莊村民請到了慕林城最大的歌舞坊,他在二樓定了個包間,要了好酒,與封見幾人飲酒尋樂。封見日常居住在左莊村,只是偶爾去趟離陽,即使去離陽,也並沒有財力見識離陽城的紙醉金迷。

博文一杯杯地給封見倒酒,說道:“封兄,這可是我們這最有名的玉堂春,不過等過幾日封兄搬到了慕林,這酒也是想喝就喝。”

封見幾杯酒下肚,已經有了醉意,他眼睛看著樓下舞女曼妙的身影,耳中聽著悅耳的絲竹之聲,鼻間聞著空中的脂粉香氣,只覺得昏昏然,似乎飄到了天際。封見舉起酒杯,對博文說道:“到時候,還需周大人多多照顧。”

周博文哈哈大笑,他揮了揮手,一個妖嬈的舞女裊裊婷婷的走了過來,來到封見跟前,彎下腰去,幫封見將酒重新滿上。封見借機將手壓在舞女手上,舞女依偎在封見懷裏,嬌笑著說道:“客官若是喜歡這裏,不妨常來。”

“這種地方可不是我們這種人能常來的。”一個年青的村民打量著四周金碧輝煌的裝飾,忍不住說道。

“客官看著氣宇軒昂,原來是個沒錢的。沒錢到這種地方,窮顯擺什麽?”舞女收住笑容,不悅地推開封見,準備離開,卻被封見一把拉進懷裏:“你聽他胡說,誰是個沒錢的?你們這慕林城大片的土地都是我的。”

“姑娘別聽他吹牛,楊澤將軍的地是分給左莊村民的,並不是給他自個的,他就是一窮人,哪來的什麽錢?”一老者見封見喝多了,知道封見的脾氣,怕他惹出禍端,起身欲將舞女從封見懷裏拉開。

封見氣惱地將老者推開,醉醺醺地說:“你們當我和你們一樣?楊將軍城郊的地早已經被我買下,等我轉身一賣,就可以掙三倍的錢。當時候別說日日來這裏,就是把這歌舞坊買下,也不是什麽難事。”

幾個村民都知道封見好吹牛,哈哈大笑說道:“你又做夢呢?還買楊將軍的地,你哪來的錢?”

封見也惱了,從懷裏掏出一紙契約,重重地砸在桌上:“把將來分的地先抵押給錢莊,不就有錢了?你們這群死腦筋的呆人,自然不會有這種辦法。”幾個左莊村民看著桌子上的契約面面相覷,不敢再出聲。

楊澤絲毫不過問土地分配的事情,即使有時周博文和封見有時來請示一些事情,楊澤也只是不耐煩地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封見帶著分地圖紙返回了左莊村,可他既不將圖紙貼出來公示,也不向村民說清楚如何分配,只是逢人就說,南元王要求按戶分配,每塊土地大小優劣有所不同,搞得自己很是為難。

晚上,便有心思靈活的村名帶著厚禮來見封見:“還請封村長多多照顧照顧。”封見推托一番,將禮物收了下來。慢慢地村民領會了封見的意思,紛紛給封見送去重禮,封見按照禮物輕重給村民排好順序,送禮多的,先送禮的便可以先挑選土地,不送禮的,送禮少的他則百般刁難。村民質問起來,封見則說:“這都是南元王和楊澤將軍的意思,有本事你們去問他們。”

楊澤帶如意去了慕林城的東街。早在受封時,楊澤就來過慕林,在此居住過月餘,對慕林不算陌生。東街是慕林最為繁華的地方,街道兩邊遍布著各類商鋪,售賣著慕林城的各種地方特色小吃。如意從未見過這些東西,更別提吃過了。她覺得自己的眼睛簡直不夠用,她不知往哪去看,也不知往哪去走。

一開始,楊澤還會好心的給如意介紹哪樣東西好吃,哪樣東西不好吃。可很快就發現沒有什麽用處,只要是如意沒有吃過,沒有見過的,她都要買來塞進嘴巴裏嘗嘗。楊澤看著如意一會酸的落淚,一會苦的皺眉,一會又不知道吃到什麽古怪的味道表情也跟著古怪起來,哭笑不得。一個貴族神族,北元亡國後,她一定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心酸往事,可是困苦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跡,她熱愛生活,熱情的生活著。

原來一顆心真的可以受到另一顆心的牽引,被另一顆心的火從冰融化成水。初次來慕林時,因為盛情難卻,楊澤在周知書的陪同下,來東街品嘗過這裏的小吃,那時他只覺得在履行公事,不管嘴裏吃的是什麽玉液珍饈,心裏也是毫無感覺,甚至有些發苦。而如今,他什麽也沒吃,只是看著如意歡天喜地的樣子,他的心卻仿佛像吃到了世上最甜的蜜糖。

楊澤知道如意喜食辣,將如意帶到一家售賣辣椒豆腐卷的食鋪,找了個幹凈的位置坐下,要了一份店內的招牌豆腐卷放在如意面前。這是慕林最具盛名的小吃,裏面的辣椒是用山間甜泉水澆灌的,雖然辣卻透著清甜。做豆腐的豆子是慕林特有的春豆,裏面包的是山豬肉,非常有嚼勁。楊澤用勺子攪弄著大碗裏的豆腐卷,覺得不太燙了,放在小碟裏,遞給如意。

如意咬了一口,眼睛立即瞇成了一條線,一臉陶醉的說:“這也太好吃了。”

楊澤有些得意的笑了。如意很快將一碗豆腐卷吃得幹幹凈凈,連帶著把湯也喝了。她用筷子夾起碗底的辣椒,端詳了一會,張口惡狠狠的咬了一截,頃刻之間被辣的張大了嘴巴,不停的用手扇著。楊澤慌忙倒了一杯水,遞給如意,如意一飲而盡,楊澤將杯子接過來,續上水,放在一邊冷著。

“這辣椒是有點辣,不過卻帶著清脆的甜。”如意將嘴裏的辣椒嚼吧嚼吧咽了,又咬了一口,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楊澤輕輕的幫她拭去。

他這一生從未如此殷勤周到的照顧過別人,原來很多事情不做,並不是因為不會而是因為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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