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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嫻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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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嫻深計

隱山來前,紫鳶備好了酒,想著擒住他後,一同慶祝。

她把酒送到其他兩人手中,搖搖晃晃走到院中央,雙臂展開,身影旋轉,看似自由,卻無盡哀涼,她舉起酒壺,倒酒入口,苦又笑著:“來,敬我們……荒唐而可憐的人生,哈哈哈……”

南榮驪枝拿起酒壺,猛灌自己,都說一醉解千愁,她現在只想忘了這一切,只想逃離這像被詛咒過的人生。

人生不如意,萬事皆成悲,半生似浮萍,不知歸何處。

身陷迷霧中,難清恩與怨,惘然度華年,終待離心碎。

一眼匆匆相送,一生情意相隨,一夕風雨共渡,一朝深情未央。

......

第二日,幾人清醒之後,紫鳶便向二人坦白,她潛伏在此的任務,兩人聽後,分析如今局勢,景策深受羽帝重視,然而太子一事後,羽帝心中有了芥蒂,如今最有可能繼承帝位的人,倒成了景觽,景恪手握兵權,明面上有爭位之意,實際支持景觽,外人雖知他們二人關系近些,卻不信景恪甘願稱他人為帝,景觽前有救駕之功,重獲羽帝重視,過些時日,便要迎娶太師之女,如此以來,朝中大多數重臣已然支持景觽,只是令所有人意外,除了他們三人,又出現了對他們有威脅之人,晉陽公主。

景鷙在位時,景嫻已生奪位心思,景鷙敗後,先前支持太子的那些大臣,紛紛支持景嫻,南榮侯府出事後,很多人落井下石,然而,景嫻與南榮驪宴成婚後,先前跟隨南榮正的那些人,一部分轉而向景嫻效命,除此以外,得民心者得天下,近日來,景嫻多行善事,惹得百姓紛紛讚嘆,感激不已,長此以往,若一朝事起,景嫻爭位,便是大勢所趨了。

誰是大祤新帝,於他們幾人而言,並無影響,紫鳶的任務,是助景觽成勢,使得內鬥越發激烈,如此以來,朝廷便無多少心力對付廖文天,於廖文天卻是有利。

如今看來,需得太子人選敲定,局勢定後,朝廷可派兵前往屍蟲谷,同各派合作,剿滅廖文天。

紫鳶聽後,並無多少心力,她坐在一處,靜靜的看著前方,枯樹生芽,春時已至,他們這些人,還能看到花開嗎,她失落低眸,告訴二人:“如今局勢已非我一人可動,景觽此人,心思頗深,先前我設法接近,非常容易,後來我才想明白,他是故意讓我接近的,在我想幫他時,他也在算計著景家勢力,如今羽帝已經下令,擇日成婚,我是騎虎難下了,我還在愁怎麽脫身呢,你們倒想得美,讓我借他之勢,去對付廖文天,真是天真”

南榮驪枝無視她的話,走到她面前,挑起她一縷青絲,在手中玩弄,續而言道:“景鳶,無論真相如何,廖文天都是兇手,你孤身一人,我逃犯一個,我們都是見不得光的人,就這麽認了,我不甘心,你也不甘心吧,你想想,你囚禁妹妹,威脅父親,殺害愛人,這樁樁件件,怎讓你心安呢,倒不如報仇,起碼有個念想不是”

紫鳶一把甩開,抽回青絲,起身與她平視,她平靜如水的面容下,蘊藏著滔天巨浪,不將廖文天淹死,誓不罷休,紫鳶看了一眼鶴權翊,看似無所事事,什麽都沒聽見似的,她又看向南榮驪枝,緩緩道來:“南榮驪枝,現在,無論什麽事擺在你面前,你都要替你妹妹報仇是不是”

“之前,我為廖文天賣命,心中唯一念想,便是報仇,報了仇之後,我還為他賣命,心中念想,便是妹妹,可是廖文天卻親手毀了她,明明只差一步,我便能有一個親人了,現在,愛人還是天下,他想要的,我也要親手毀掉”,南榮驪枝一字一句道來。

自從霧笙出現,關於霧笙的一切,便成了她的執念。

紫鳶眼含愁緒,幽幽嘆息:“一個瘋子,養了一群瘋子”

紫鳶沒有拒絕他們,轉身離開,很快,幾人便離開了太師府。

鶴權翊情緒低落,說了一聲,一人離去,盞宓帶著南榮驪枝,去見了景萼。

昏暗的屋內,景萼被綁著手腳捂著嘴,兩人進去後,她又亂哼起來,南榮驪枝眼神示意,盞宓取了塞她口中的東西,景萼稍微活動後,打量二人,心中後怕,小心問道:“你們,你們是誰,是景鳶派你們來的是不是”

南榮驪枝倒了水,餵她喝下,看著淩亂不堪,可憐兮兮的她,南榮驪枝溫柔的望著,她第一次見霧笙,她亦是這般,擔憂之色。

景萼被她盯得毛骨悚然,鼓起勇氣叫喊:“餵,本小姐問你話呢”

南榮驪枝反應過來,轉身背向她,莫名其妙的問起:“景萼,當初你對景鳶做的事,可有後悔過”

南榮驪枝了解景萼這種人,心高氣傲,嘴硬自私之人,便是覺得有錯,大概也不會承認,果不其然,景萼的回答,沒讓她失望:“後悔?我這輩子最不悔之事,便是將她趕出去,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麽做,你去告訴景鳶,我恨她,我恨不得她去死,讓她趕緊放了我”

南榮驪枝將紫鳶這些年受的苦,告訴了景萼,還有言烆之事,一一道出,景萼聽後,強顏歡笑,眼角的淚卻出賣了她,她還是嘴硬:“那就是她的命,要怪只能怪她不為自己考慮罷了,我搶了她在太師府生活的機會,她殺了我的夫君,我們……誰也不欠誰的”

提親之前,言烆將紫鳶之事,曾細細告知於她,她有愧於景鳶,言烆又棄了她,便覺得她可憐,未曾在意過,不成想,她居然會那麽心狠,殺了言烆,她口口聲聲說愛言烆,轉眼便能殺了他,究竟是恨言烆,還是恨她。

南榮驪枝輕微一笑,感慨人情悲涼,明明有血緣關系,竟到了如此地步,當真令人唏噓。

她轉身離開,讓盞宓留下看著她。

出去之後,南榮驪枝本想去尋卿霓,只是被侯府之人擋了去路:“姑娘,有人請姑娘一敘,不知姑娘,可否前去”

那人說著,便拿出一塊兒玉佩,她一眼認出,是南榮驪宴的玉佩,她躊躇片刻,跟著那人去了侯府,再入侯府,幾分惆悵,這裏看似沒變,一切卻都變了,新人至,故人留,恩恩怨怨,物是人非。

南榮驪枝被帶到景嫻面前,隨後,周圍所有人退離,只剩她們二人,南榮驪枝大概打量幾眼,客氣問人:“公主叫我來,是像拿我歸案不成”

景嫻早聽聞此女膽大妄為,盜取王家之物,如今見得,不外如是,景嫻低眸一笑,回答她道:“南榮姑娘不必擔心,這府中都是我的人,不會有人對你怎麽樣,我也不會害你”

如此一說,倒讓南榮驪枝來了興趣,她於景嫻而言,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姐姐”

她正胡思亂想時,身後響起一人聲音,她有些楞住,以為出現了幻覺,直至轉身,看到那身影,才反應過來:“阿宴”

南榮驪宴激動的跑來,將她抱住,南榮驪枝沒有動作,聽他問個不停:“姐姐,這麽長時間,你都去了哪裏,何時回來的”

南榮驪枝不想再提往事,隨便幾句帶過,問他近些時日情況,看兩人交談甚歡,景嫻知趣離開。

南榮驪宴扶著她坐下,將發生的事情據實已告,南榮驪枝聽後,心疼不已,從前最是無拘無束之人,如今亦被迫改變。

“那你可有再見過卿霓,你與公主成婚,她可知?”

南榮驪枝問後,南榮驪宴點頭回答:“見過,我成婚那日,是晉安王親自帶她前來”

南榮驪枝心中疑惑,景恪究竟想幹什麽,他明知卿霓身份,居然會行此舉,她所疑慮之事,南榮驪宴也想過,他將心中答案說出:“姐姐,我覺得晉安王對卿霓,像是……生了心思,那日卿霓來見我,他不顧身份,一直守著卿霓,很是費解”

此事若真,倒真是怪談,景恪常戰沙場,與人廝殺,脾氣陰冷不定,對人動輒打殺,若是真如南榮驪宴所言,卿霓便真的慘了,景恪執意強留,被廢武功的她,有何反抗之力呢。

一陣沈默後,她又問起南榮驪宴與公主之事,提起景嫻,南榮驪宴極是平靜:“姐,我與公主不過各取所需罷了,他護我生命安全,我替她謀劃爭權,僅此而已”

他說的簡單,南榮驪枝卻是替他擔憂,他若替景嫻辦事,便是與景恪景觽他們為敵,按照他們的性子,定會除了南榮驪宴,解決後患,她想勸南榮驪宴放棄,可是,南榮驪宴卻拒絕了她,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不聽話:“姐,箭已離弦,不得不為了,我這麽做,並非是為了活著,而是為了再回到侯府,替我母親報仇”

提到三夫人,南榮驪宴追問不停,南榮驪枝拗不過,只能將真相告訴他:“當初,我隱瞞身份進入侯府,三夫人發現端倪,沒有告訴南榮正,南榮正便痛下殺手,叫來江湖殺手,將三夫人殘忍殺害,我知道的時候,三夫人已經奄奄一息了,她最後掛念的人就是你”

南榮驪宴聽著,心痛失望,那麽多年的枕邊人,終究敵不過他的猜忌。

南榮驪枝沒有久留,待了一會兒便要準備離開,臨走時,她又多問了一句:“你與公主有所交集,景觽之前便知道嗎”

南榮驪宴嗯了一聲,告訴她:“之前我隨他一起去叱雪城,途中景恪幾次暗殺,他都知道,就算我不幫公主,他們也不會留我”

南榮驪枝點頭,表示明白,她溫柔一笑,轉過身去,意味深長的一句:“阿宴,你只管做你想做之事,其他的,我會替你擺平”

南榮驪枝現在才猜到,景嫻叫她來此,也許正因此事,好深的心思。

她正要出府,不成想遇到了南榮驪瓔與南榮驪歌兩人,兩人先前視對方如仇敵,如今卻是有說有笑,這一幕落在南榮驪枝眼中,諷刺至極,看到她,南榮驪瓔十分驚訝,想上前卻又不敢,只敢遠遠嘲諷數落:“南榮驪枝?你竟還有臉回來”

南榮驪枝看笑話似的看著二人,故意問道:“怎麽,現在失勢了,開始同流合汙了,以前你們狗咬狗,那才是精彩”

從前的南榮驪枝,卑微到塵埃裏,連正視他們亦不敢,如今趾高氣昂,陰陽怪氣,叫兩人無法忍受,南榮驪瓔氣的上前,讓家丁將其趕走,家丁置若罔聞,使得南榮驪瓔顏面盡失,竟敢親自上手,南榮驪枝隨意閃躲,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甩,便被甩進了院中,這時,南榮驪枝又向南榮驪歌而去,兩人劍拔弩張,眼底驚濤駭浪。

一看到她,南榮驪枝便想起後箜當時說的話,若不是她挑唆,霧笙怎會離開,被人追殺。

南榮驪枝看她雙眸,眼中怒火,卻極力隱忍,當真不堪,若是從前,她也許平靜離開,隨後便無聲無息的想將她置於死地,此前多少苦難,皆因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南榮驪歌,老天爺給了你這副容顏,你當真物盡其用,聽聞你先前與太子多有往來,不知他有沒有寵幸過你,不枉你費盡心思的勾引啊”

南榮驪歌眼睛瞪的極大,被氣的說不出話來,南榮驪枝不肯罷休,伸手撫上他面容,不經意間,暗器劃破了她的臉,她受驚似的退後一步,學著她的樣子扮無辜:“呀,我太不小心了,居然傷了你,你不會怪我吧”

南榮驪歌慌忙擡手,觸摸痛處,手拿下來一看,血染紅了手帕,她終於忍不住,開口怒罵氣人來:“南榮驪枝,你這個賤種,居然敢傷我”

“啪……”

南榮驪歌剛說完,便被甩了一巴掌,又被猛的拽到南榮驪枝身前,陰森充滿戾氣的聲音傳入耳中:“南榮驪歌,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報仇的,我定讓你所願所想,皆成悲劇”

南榮驪枝說完,一把推開,滿是嫌棄,跌坐在地的南榮驪歌,懵懵懂懂,直到人離開,還沒有反應過來,院中的南榮驪瓔走出來,看她這般狼狽,捂嘴偷笑,假惺惺將她扶起,看著她的傷,得意說道:“呀,姐姐,這破了相,晉淵王還看得上你嗎,哈哈哈……”

南榮驪歌失去理智,威脅南榮驪瓔:“你不要惹我,否則……”

“怎麽,又想禍魅晉淵王,壓迫陸境辭,逼我為你辦事?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對付南榮驪枝吧,你的下場,我看不會太好,哼”

南榮驪瓔心情大好的離開,身後,南榮驪歌氣沖沖看著,心中咒言:“我下場不好,你們的下場,又能好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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