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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都亂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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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都亂勢

酒館中角落,鶴權翊喝的酩酊大醉,來來往往的人討論不絕,他只一笑置之,繼續喝酒,有一人影於身前,他擡頭去看,沒想到是風宰蘿,他甩甩頭,稍微清醒一些,確認沒看錯:“風宰蘿?你怎麽在這兒”

他問完,又一口酒下肚。

風宰蘿放下手中傘,坐到他身旁:“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鶴權翊自嘲一笑,迷迷糊糊的,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人,是千離崖的殺手,是四海無家的流浪者,還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他沈默片刻,又灌了一些酒,笑著說道:“你看到啦,一條可憐蟲罷了”

風宰蘿面不改色,沒有再說,默默陪著他。

其實,在鶴權翊帶她出天涯幫的時候,她便產生了極大興趣,她相信,當時他為救人而露出的擔憂之色不是假的,也相信,他痛下殺手時的陰狠亦不是假,她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風宰年找到他,說要找鶴權翊報仇的時候,她打著報仇名號,名正言順的去找她,那時,她抱著必死的決心,然而她沒想到,鶴權翊又一次令她意外,他們明明是敵人,可是他卻選擇放了她和哥哥。

她無處可去,索性一直跟著他們幾人,在這途中,她見到了許多,見到他們幫助受難之人,見到他們像個小孩子那般打鬧玩笑,見到他們處處為彼此著想,她才明白,無論站在他們誰的立場,努力活著,才是他們最大的追求。

鶴權翊又喝了許久,付了錢後,拿著酒壺,搖搖晃晃的離開,將風宰蘿扔在身後,她跟出來,見他漸漸遠去,她停下腳步,不舍幾眼之後,轉身離開。

愛意藏在心底,是一個人的遺憾,愛意宣之於口,結果不如人意,便是一人以外的遺憾,她今來此,已了心中之憾。

廖文天進入屍蟲谷的消息已經傳遍,為了阻止他,眾多江湖高手,皆前往屍蟲谷而去,那些無姓無名之人,將生死置之度外,要在屍蟲谷內,同廖文天同歸於盡,風宰蘿亦起身前往屍蟲谷,盡綿薄之力。

五日後

南榮驪枝幾人,一直待在仲羽都,親眼見到紫鳶同景觽成婚,他們站在人群中,看娶親隊伍緩緩向晉陵王府而去。

一切結束後,紫鳶在房中等著,心中忐忑不安,今日過後,她和景觽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夫婦一體,患難與共,可是,當景觽得知一切,她又會是怎樣的下場呢,離了太師府,那裏便非她歸處,若離了景觽,她便要去浪跡天涯嗎。

她清楚明白,心中所愛之人,只有言烆一人,如今卻要與別的男子洞房,她這一生,一直是從一個深淵,跳進另一個深淵。

紫鳶正想時,屋門被推開,身旁伺候之人立即俯身行禮:“見過王爺”

“下去吧”

景觽揮手下令,很快,屋內只剩他們二人,蓋巾被揭開,景觽俊朗容顏,出現眼前,他將紫鳶拉起,來到桌前,與她共飲合巹酒,隨後,他扶著紫鳶坐下,來到她身後,雙手落在她雙肩,認真的告訴她:“阿鳶,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的妻子,我會敬你,愛你,惜你,疼你,無論你從前是景鳶,還是景萼,從現在起,你只是本王的王妃”

紫鳶聽到他喚阿鳶時便想起身,景觽卻按著她,一直說完,她正在想怎麽辯解,沒想到他又說道:“景萼性情,很多人都知道,我與你相識,接觸過一段時日,便來了興趣,讓人去調查了景太師一家,發現景太師有兩個女兒,一個是景萼,一個稱因病離世”

他說到這裏,紫鳶已無話可說,她欲動手攻擊,卻覺得一陣眩暈,使不上力氣來,景觽的手,握住她的脖頸,迫使她仰頭,與他相望,紫鳶眼神迷離,撐著最後一點兒意識:“景觽,你居然下藥,卑鄙”

景觽溫柔輕笑,一把將她抱起,放到床上去,接著開始脫衣,紫鳶一陣慌忙,想掙紮起身,卻是白費力氣,景觽躺在她身邊,替她蓋好被子,撐著腦袋,細細瞧她:“看來……這才是真的你,你放心,你已是本王王妃,本王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好好睡一覺,明日我們有的聊”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最後聽不清,紫鳶堅持不住,暈睡了過去,景觽平躺下來,與她同眠。

後來,紫鳶問過他原因,他只說道,娶一個會惹麻煩的景萼,倒不如娶一個與他能力相當的王妃,助他奪位,景觽答應她,只要能爭得太子之位,便許她一諾,紫鳶沒有權利拒絕,只能答應他。

景鷙篡權失敗,南壅郅王不肯罷休,竟毀兩國之約,進犯大祤,羽帝很快下令,封景恪為大將軍,帶兵出征,抵禦南壅。

落風山莊

這些時日以來,卿霓被景恪圈禁,除了落楓山莊,哪裏也不能去,卿霓哭過鬧過自殺過,皆無濟於事,景恪鐵了心的要將她留下,如今,打仗在即,臨行前,景恪幾分不舍,拉著卿霓外出,隨他游蕩,卿霓拗不過,只能被他拉著到處轉悠。

仲羽都中,變化不大,景恪的心思卻不在他處,一路詢問卿霓,喜歡這個還是那個,卿霓心中煩悶,未有一句理會,景恪看她這態度,將她拉近,故意說道:“那我們去南榮府吧,見到南榮驪宴,你也許會有興趣”

卿霓萬般不願,掙紮起來:“你到底想幹什麽,你這麽愛發瘋,不如給我一個痛快”

景恪不屑笑之,又提起南榮驪宴:“怎麽,本王好心,帶你去見心愛之人,你不應該高興嗎”

卿霓心中怒罵,只覺得他是個神經病,成天發瘋,瘋便罷了,每次還牽連到她,真是躺著無辜遭禍,卿霓被他氣的發笑,她顧不得什麽身份,言語沖撞:“只有你這種瘋子,才覺得打攪別人是高興的事”

景恪聽後,一把取下南榮驪宴送給她的簪子,郁悶質問:“你成日裏睹物思人,你說景嫻若是知道你的心思,原本的好心情,會不會被你打攪了”

卿霓不想與他爭辯,伸手去奪簪子,景恪鐵了心的與她過不去,故意藏起來,硬拉著她向前走去,卿霓十足的不安分,既打又罵:“景恪,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我討厭你”

景恪未曾理會,兩人吵吵鬧鬧的一路,迎面撞上了陸鏡辭與南榮驪瓔。

“王爺”

兩人向景恪行禮。

景恪抓著卿霓不放,又走近了些,調侃兩人:“兩位這般,讓本王誤以為見到誰家恩愛不疑的夫婦了”

景恪言出,陸鏡辭面不改色,南榮驪瓔倒是聽的高興,她笑著解釋:“王爺說笑了,陸公子要去藥鋪抓藥,我也替家中人拿藥,同行罷了”

陸鏡辭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些許意外,她竟這麽說,他以為,她巴不得所有人誤會他們之間的關系。

景恪對他們所行之事沒有半分興趣,隨便說了幾句,很快道別,與他們背道而去。

自始至終,卿霓都不敢擡頭,她害怕看到陸鏡辭,深怕他那責怪的眼神,將她吞噬,如果沒有她,陸家不必受制於景恪。

兩人目隨景恪他們離去,南榮驪瓔便迫不及待的開口:“這南榮驪枝好手段,跟著她的人亦是半分不遜,竟能勾上晉安王,倒是祖墳冒青煙了”

“走吧,去藥鋪”

如今提到南榮驪枝,陸鏡辭未有異樣,如今的他,更配不上她了,自他決定給母親下藥的那刻起,他便沒有資格再提其他,心思齷齪,手段卑鄙,他終究成了自己最最厭惡之人。

南榮驪瓔目的達到,心中快意,再過些時日,等他習慣,或許一切會向更好的方向發展,她以待多時,很快便要實現心中所願。

南榮驪瓔溫柔一笑,高興的跟了上去。

兩日後

落楓山莊門前,景恪拉著卿霓,依依不舍,卿霓平靜如水,靜靜聽他所言,都是些瑣碎之言,卿霓以為他說完便要離開,不成想他語出驚人:“待本王平安歸來,便去向父君求旨,允許我們成婚”

卿霓大驚失色,雙手從他手中抽出,滿是不解:“王爺,我身份低微,且是逆賊身份,你忽然留住我,又忽然強迫我嫁你,你到底想幹什麽,我並非貴族千金,更非體面人家小姐,你想要哪樣的女子沒有,為何偏偏盯著我,折磨我”

景恪完全不在意這些,更不在意她願不願,他只知道,一切他想要的,他便要不擇手段的得到,他又將卿霓雙手抓起,緩緩摩挲,深有意味的回答:“因為本王喜歡……征服的感覺,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傷了本王,那時本王發誓,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女子本弱,但本王沒想到,你比一般的女子要堅韌有趣,絕望無垠之處,你總能絕地而生,不斷給本王驚喜”

卿霓不想聽這些,他同那些衣冠禽獸沒有兩樣,遇到個有意思的玩意兒,便想據為己有,若是哪天膩了,便能隨手丟棄,不留半點情面。

她一聲嗤笑,清楚明白的告訴他:“就算你我願意,君上定然不會允許,你娶一個奴婢為婦”

景恪早就知道她會這麽說,他既敢說,便是有十足把握,待他取勝歸來,有軍功在身,討個旨意,父君自然會答應,至於她的身份,只有他願,她可以是身份卑微的奴婢,亦可是身份顯貴的千金小姐:“卿霓,只要你明白,你此一生,都逃不開我,即可”

景恪言盡,突然俯首,唇落在卿霓面容之上,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景恪又迅速起身:“乖乖等著我”

隨後,他上馬而去。

卿霓站在門外許久,直至身後柚娘出現:“卿霓姑娘,王爺雖傷害過你,但只要不犯大錯,與他相敬如賓,日子總不會太難”

卿霓苦笑,豈是她說的那麽簡單,她曾親眼見過,景恪不由分說的要人性命,除了景觽之外,任何人於他而言,皆死不足惜,更何況,女子成婚,一輩子的事,哪兒那麽容易,不過,她也許活不了多久,以後的生活,不過是遙不可及的憧憬罷了。

景恪出征半個月後,傳來軍報,大祤節節敗退,已失五座城池,眾多難民南上,游往各處,仲羽都中,隨處可見的落難之人。

景策一人外出,被一人擋住去路,討要銀錢,景淵非但沒有出手相助,反而讓人將其轟走,幾人掙紮間,那人竟被活活打死,引起眾人爭論。

此事被景嫻與景觽得知,紛紛命人上奏,彈劾景策,羽帝之後震怒,將其貶為庶人,幽居府中,無令不得出。

南榮候府

景策出事,南榮驪歌失意挫敗,獨坐院中發愁,南榮驪瓔見她這般,湊上前去,冷嘲熱諷:“姐姐,你說你是不是煞星轉世,這誰惹上你,誰就出事,若是傳開,名聲毀了,驕傲一世的南榮驪歌,名動羽都的侯府嫡女,誰還敢沾染半分呢”

南榮驪歌不語,南榮驪瓔越來越過分:“姐姐,如今晉淵王失勢,你還可以設法去接近晉陵王啊,他如今勢頭正盛,收你做妾,或許不成問題”

“啪……”

南榮驪歌猛地起身,一巴掌將人扇倒在地,維護那點兒僅剩的尊嚴:“我乃侯府嫡女,只有他人追趕我的份兒,我南榮驪歌,不會就此落敗的”

南榮驪瓔捂著臉起身,大聲嘲笑,不留半分顏面:“哈哈哈……南榮驪歌,你還以為你是以前高傲不可一世的嫡女嗎,你害人殺人時,可有想過你有今日啊,我告訴你南榮驪歌,很快,你就會認命的,你就知道自輕自賤,是多麽的無奈而無力”

南榮驪歌看著她囂張得意的離開,怒不可遏,淚水盈眶:“不會的,我南榮驪歌絕不認命,總有一天,我定要將你們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遠處,景嫻看盡她們姐妹上演的這一出好戲,小聲言語:“我怎麽忘了,南榮驪歌當真是一枚好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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