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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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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

鐘離老爹在屋內來回踱著步,煙頭都扔了一支接著一支。然後電腦上提醒著他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

內容只有一個地址,一張照片。

他盯著照片上那個人的側影,手不停地抖,急切地將鐘叔給喊叫了過來。

“老鐘,你看,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我終於找到他了,是不是?!……”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激動地語無倫次,猛然跌坐在了電腦前面的椅子上,眼睛卻始終舍不得從那張照片上移開。

“終於讓我找到了……”喃喃著,然後迅速做決定,“老鐘!快幫我訂機票,這次我一定要見到他!”

“老大,三思啊。這地方偏遠的很,你的身體恐怕吃不消啊。還有,你不應該先通知少爺一下麽?”鐘叔在一旁憂心忡忡地勸慰著,雖然當他看到那封郵件時也很為他的朋友感到喜悅。

“公司有阿軒和黎嘯就夠了!我現在只想馬上到笑的身邊去!這種迫不及待的心情,你懂得嗎?你要理解才成!”老爹又站起了身來,急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開始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好了好了,我會訂機票,不過是兩張。”鐘叔示意他冷靜,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微笑道:“這回你可別想撇下我。”

老爹盯著他看了許久,心中不禁感慨萬千,而後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他找到笑,等他們三個人重新再聚在一起的時候,他想他這一生,便是徹底圓滿了。

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一如既往的不曾告知。鐘離軒憤怒地將文件摔在了桌子上。

上回一走八年不見,這回又和鐘叔一起離開,他這個父親,根本就是有和沒有一個樣!

那個人,若是會回來便早回來了,用得著大費周章的去尋找嗎?!

真是頑固不化!

男人頭疼地用手撐住了自己的額頭。

妮娜在這一刻推門進入。出入總經理辦公室簡直如同出入無人之境。

於是男人的頭更疼了。

在這個世界上,女人是要比寵物金貴的。

每天都有一位漂亮的女子往老總的辦公室裏跑,關系看起來還很親昵,怎能不讓人八卦。公司裏開始流傳著她肯定是老板未婚妻的言論,更有甚者去想黎嘯求證此事的真假。

“啊……他們看起來很般配不是嗎?”

安諾站在他身後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在說什麽?”

副總的工作難道就是每天和一幫下層的員工閑聊天嗎?怪不得上司總是那麽的忙。

“啊,沒什麽沒什麽,你怎麽來了?”

“奇怪,我不能過來嗎?”

“能,當然能,只是妮娜現在在裏面,要見你恐怕不太方便。”

黎嘯挑起眉沖他笑了笑。看著安諾徑直走向了男人的辦公室。

“呵呵,現在外面的人都在說我是你的未婚妻呢……你說,要不要將我父母叫過來商議一下我們的婚事啊?”

安諾站在門外,聽到女子的嬌笑聲。

心臟不知怎的就像是想要爆裂開來一樣。

他推開門,看到女子正摟著男人的肩,摸著他的臉頰想要親吻他,所以他幾步便沖了過去,將自己一頭紮進了男人的懷裏。“放開他!”他大聲地喊叫了起來。

妮娜趔趄在一旁,厲聲,“瘋了吧你!”

而男人,鐘離軒摸著他戀人的頭,直接攬著他出了辦公室。不管女子在後面如何不滿,他都帶著安諾上了自己的車。

車門鎖上,車窗關上,所有嘈雜的聲音都被阻攔在外,安靜的,聽見安諾不均勻的呼吸聲。

還有男人冷冷地詢問聲。

“我問你,你剛才說的是,讓她放開我,還是……讓我放開她?”

“你什麽意思?!”安諾轉頭看向他,眼眸中的東西一閃而過,迅速轉為了憤怒。

“呵……”男人掩飾著輕笑一聲,眸光清冷。

“妮娜的父親是位外國商人,母親莫妮卡女士自此也跟著他到了國外生活。呵呵,或許應該稱呼她為……芷藍?我沒有調查清楚,還真是失策了呢。”

鐘離軒湊過來捏住了安諾的下巴,“親愛的,你該不會是連你女朋友的英文名字都不知道吧?”

安諾被迫地盯著男人,眼睛裏快速地跳動著一些東西,視線停留在他臉上,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他覺得他簡直快要被男人說出來的這番話給凍僵了。

他的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所以他只能聽著男人質問他。

“你是不喜歡我和女人在一起,還是不喜歡我和芷藍的女兒在一起?嗯?如果我和女人結婚了,你不是就可以更快的從我身邊解脫了嗎?為什麽,你不這樣做呢?”

安諾無從回答,他全身都顫抖起來。

因為……

因為……

“因為我不想這樣做!”他大吼,然後揮出了自己的拳頭。

自己做的還不夠嗎?居然惹來了這樣的質疑!為什麽?憑什麽他不相信自己?!他有哪裏做錯了!

“你這個王八蛋!”他和男人在這個狹小的汽車前排撕扯起來。“我為什麽要將你推到一個女人懷裏!就算她不是芷藍的女兒,就算是別的女人,我為什麽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和她們在一起!”

“那是你自己想和她在一起了?!”

“你胡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再和女人在一起!我早就斷了這個念頭了!你不相信我!原來你從來都不相信我!你覺得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不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會喜歡你是不是!你認為我每天睡在你床上就是算計著怎麽殺了你的是不是!”

狂烈的憤怒過去,只剩下了滿心的悲涼。

安諾哽著聲,“原來你就是這樣看我的……真狠,說完甜言蜜語就往人心上插刀子,虧我還當真了呢……我告訴我沒有你想象的那樣不堪!你既然和我在一起了,我就是不準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誰都不準!!!”

爆發之後是徹底的沈默。

男人松開了鉗制住他的手,看著他痛苦地掩住了臉,眼淚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為什麽不信任我?”他聽到他顫抖的聲音,語不成調。“我們……不是戀人嗎?”

男人揪住了自己的頭發。

是啊,他們是戀人。

但是現在,他顯然傷害了自己的戀人。

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那人就迅速抹掉了臉上的淚痕,眼神堅決,直直地盯著他問:“要怎麽證明?”

“什麽?”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來證明給你看好了!”安諾撲上去,動手就要去解他的皮帶,迅速地拉開了他褲子的拉鏈,“你喜歡這樣做不是嗎?我這就做給你看!”

“夠了!”男人猛然推開他,將他壓制在了座位上,“你想在街上玩車震不成?”

“那你說!”安諾眨掉睫毛上的濕潤,看著他,“要怎樣才能讓你相信我?只要你說,我絕對二話不說就去做給你看!”

鐘離軒心頭一顫,慢慢地將安諾摟入了懷中。

“對不起。”

已經夠了……

都是他不對……

什麽都不用再說了……

懊惱的情緒在他心內翻攪,加大了手臂上的力度,像是要將他揉在自己的懷裏。

“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

“我不會離開你的。”

“永遠不會。”

“永遠……都不會。”

他的聲音聽起來低沈且暧昧。安諾夢囈似的說出了以上兩句話,被打濕了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了窗外來來往往的腳步上面。

然後男人摸他的頭發,吻他的額頭。

他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們回家吧。”

像是有什麽改變了。又像是沒有。

安諾將自己縮在床上,神思恍惚。內心深處似乎有個聲音在問他,愛他嗎?你真的愛他嗎?

他不回答,他也不想回答。

只覺得頭疼得厲害,太陽穴都在砰砰直跳。

——那樣類似於無理取鬧的話你是怎麽堂而皇之的說出口的呢?

安諾按住了自己的耳朵,尖尖的,毛茸茸的觸感。他覺得自己有點幻聽。

——竟然用這種方法討得了他的歡心。真是該死,你到底想做什麽?

聲音越來越響,像是漂浮在四周,使得周圍的場景都虛幻了起來。他有點不確定,這究竟是他親自用耳朵聽到聲音,還是虛空的,只是在他內心深處發出的聲音。

——該死!真是該死!你應該恨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在他的床上!

安諾用力地將自己的頭埋在了枕頭之下。

不是他的聲音,也不是他的心聲。他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的心裏就像是住著另外一個人,在不停地質問著自己,不停地說他該死。

他想驅散這種陰霾的情緒,可是不管怎樣都是白費力氣,內心的陰暗面不斷地擴大開來,他覺得自己簡直像被分裂成了兩個人。

他要瘋了。

直到男人走過來將他抱進懷裏,用體溫偎貼著他的肌膚,問一句怎麽了,然後吻他的額發,幫他輕揉著太陽穴,他這才沈沈地進入了睡夢中去。

他是喜歡的。

安諾想,他快要溺死在這個懷抱裏了。

床頭的電子日歷一下子跳到了20號去。

天光大亮。

安諾站在二樓,站在那個高高的樓梯處,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的場景。

他下樓,吃光了那個男人的早餐,和他不停地爭論,做著各種幼稚而且可笑的事情。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又是以什麽身份出現在這裏?他似乎懵懂而不自知。

沒有看到那男人的身影,而他早上也沒有叫醒自己為他準備早餐。安諾轉動著眼珠子,開始尋找他。

該死!真是該死!

擾人心緒的聲音又出現了,安諾搖了搖頭,試圖忽視它。鬼神神差地就邁出了步去,踩空了樓梯,瞬間就骨碌碌地滾落到了樓下去。

疼痛的叫囂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不少,安諾趴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忍不住呻吟出聲來。

“安諾!”男人聞聲急忙跑過來扶起他,“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他從男人的聲音中聽出了他的關心。

怎麽了。

安諾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了。

好像整具身體都不是他的了一樣。

靠在男人的懷裏,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額頭,弱聲道:“頭疼……”

“是不是沒休息好?”男人撩起了他的額發,幫他輕按太陽穴,“去看看醫生怎麽樣?你應該做個全面檢查。”

“算了。”安諾打斷他的話,“只是沒睡好罷了。”

相比起來,男人更能吸引他的關註。安諾的全部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去,聚焦到了他身上的那一條圍裙。

“你在做什麽?”

“額……”如果說是在做飯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惹人笑柄。鐘離軒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困窘。

其實他不說,安諾也看出來了。飯桌上的白粥正在冒著誘人的熱氣。安諾拽拽他腰間的圍裙,簡直笑彎了眼睛,“很襯你呀!”

他居然能吃到男人為他做的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覆以往冷冷冰冰的樣子,搖身一變就成了居家好男人。疑似臉紅的樣子甚至都讓人覺得有幾分可愛了。

他一個勁兒地盯著男人看,看得鐘離軒都有些不自在起來,敲了敲他的碗沿道:“好好吃飯吧。”安諾頓時笑著將臉埋進了碗裏。

這可真是一個充滿了驚奇感的早晨。

當然,如果沒有人來打擾那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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