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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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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栓在門口的小黑狗突然狂吠起來,女子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一聽到就讓人條件反射般的頭疼。

“我上樓去。”

安諾起了身,卻被男人拽住了手腕,於是他便又重新坐了下來。

大概是闖他的辦公室闖習慣了,現在更好,更是直接闖到了她的家裏來。

女人,簡直驕縱的沒有辦法。

鐘離軒一點都不想給她開門。

如果他知道女子來找他的理由只是想要和他一起逛街的話。

安諾就坐在桌邊,他看著妮娜的刁蠻,和男人冷冷的推拒。

剛才溫情的模樣簡直是兩個人。

幸虧他將圍裙摘掉了,不然肯定要出大糗。

安諾擡起手,掩飾住了自己微微上揚的唇角。

“妮娜,你回來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父親還有母親應該很思念你,如果你不想讓他們感到擔憂的話,還是早點回去吧。”

鐘離軒面無表情地說出了這番話,妮娜瞬間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這算什麽?

沒有直接將她趕出門,倒是要直接趕她出國了?!

“阿軒……”

“這樣吧,我讓人訂機票給你,請幫我問候你的父親還有你的母親。”

男人說完下意識瞟了一眼安諾的方向,見他捧著碗,正對著自己露出愉悅的笑容。於是男人也回了他一個同樣的笑容。

徒讓妮娜自討沒趣。

盯著他們兩個人,眼神裏流露出怨毒的表情。

安諾想男人終究還是信任他的,不然也不會做出這種和他往日形象大相徑庭的事情來了。

他因為這份信任而感到萬分的愉悅。

他想他是足夠幸福的。有家,有工作,有愛人。這世上除了默冉之外,恐怕也再找不出一個能比他更幸運的寵物了吧。

安諾不自禁地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來,和男人抵足而眠。

餐廳自從裝修過之後,整個檔次似乎都提升上去了。老板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手筆,可想而知背後出資的那個人會是誰。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能發展的如此如火如荼,安諾想這其中到底有幾分功勞是自己的呢?只有一個廚師顯然是不夠的,即使原先的小跟班現在已然出了師,但老板還是又開始招人了。

看著別人都在一旁熱火朝天的忙碌著,安諾坐在一旁十分郁念地嘆了口氣。

到底是誰下的命令啊!說他最近身體不好,不能做太過辛勞的工作,所以這一個個的都上趕著要幫他“分憂解難”,老板也說讓他歇著就好,有什麽地方指教一下這幫新人就好了,不用親自動手。安諾這一口氣憋的,簡直要爆炸了。

他到底是來工作的還是來養老的啊!

用得著這樣子麽!

鐘離軒,老子恨你!

“老板,我可以請半天假嗎?”

“準了!”

看看這批假的利落程度,他都快跟個閑人沒差別了,安諾氣鼓鼓地在街上晃蕩著,心裏卻還在盤算,領帶送過了,這回生日禮物要送什麽好呢?

他可沒有那人那樣豪邁的手筆,還是看看卡裏的錢夠買些什麽好了。

安諾的目光落在了對面的商店處。

他瞅準了綠燈的時機才邁出了腳步,卻一點都沒有算準接下來將要發生的危機。

突然從路間竄出來的車子,車速絲毫不減,鈍痛的撞擊感產生,簡直就像是直直地要朝他撞過來的一樣!

尖銳的剎車聲幾乎要劃破人的耳膜。

有溫熱的液體留下,溫暖了他的半邊臉頰,眼前是一片虛幻,甚至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脫離自己的體內……

車禍。

聽起來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鐘離軒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凍住了一般。直到在醫院裏見到了頭上纏著紗布昏睡不醒的安諾後才逐漸找回了他的心跳。

只是磕破了頭,有點輕微腦震蕩。沒大礙的。

醫生對他這樣說。

男人走過去握住了他的手,驚訝著自己竟然會產生類似於恐懼一樣的情緒。

他害怕自己失去他。

就像失去小傑一樣。

所以此時此刻,他感到了無比的慶幸。

安諾在傍晚睜開了眼睛,轉悠著眼珠子,看到了坐在他床邊的男人。

“主……人?”

他叫。

“你說什麽?”

男人的表情頓時從驚喜變成了驚疑。

安諾舔了舔幹燥的唇,問:“你不是我主人嗎?”

“許安諾?”男人不確定地叫了他名字,想他該不會是被撞傻了吧,居然會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了。

“啊啊!”安諾突然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頭疼的要裂開了。就像是有一把小錘子在梆梆梆的敲一樣,神經都跟著撕扯起來,他簡直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沒事吧?”男人連忙扶住了他的背。

“該死!”安諾痛斥了一聲,手指用力揪緊了鐘離軒前襟的衣服。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都不知道是在說誰了。

安諾將頭埋在男人懷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情慢慢地安穩下來,聲音聽起來卻仍是那樣的驚魂未定。

“我是不是……差一點就死了?”

“沒事了。”男人聞言更是用力地抱緊了他,將他圈在自己的懷裏,親吻著他的額頭安慰:“沒事了,你這不是好好的在我面前嗎……”

像是在勸慰他,更像是在寬慰自己。

“嗯。”

安諾便一動不動地停留在了男人的懷抱裏。

他以為他是毫無生機了的,當那輛疾馳的車迎面朝他撞過來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的神識都飄飄悠悠地浮出了體外。

如果這一次再死去,他是會徹底的魂消魄散,還是又一次穿越到另外一個莫名的世界裏去呢?

他很認真的想著這個問題,可惜上天並沒有給他這個答案。

本來就疼的頭現在更疼了。

安諾甚至有一種錯覺,讓它這樣疼下去,腦袋總有一天會爆裂開來。

這樣的輕度腦震蕩他還真是承受不起。

止痛藥是最管用的,可是用多了也會有副作用,必要的時候還是男人的手指在為他效勞。

心思是活絡的,面部表情卻是僵硬的。

他感覺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半晌嘆氣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男人沒說話,只是攬他在身前,手指揉按著他的太陽穴,一點、一點,幫他舒緩著惱人的頭痛。

有人告訴他那輛車是妮娜的專車。

雖說女人的嫉妒會讓她做出許多瘋狂的事來,可是怎麽可能。事發的時間和機票上的時間不差多少,而且妮娜從來不親自開車。

然後,肇事司機便去自首了。

“殺了他。”

“這恐怕不行。畢竟是要走法律程序的。”

“那就讓他永遠在監獄裏面過吧。”

男人冷冷的,下著這樣的命令。他想幸好他的安諾沒事,不然他一定親手殺了那個人。

他是一個異常冷漠的人。

他內心僅存的那一絲絲溫柔,大概就只展現在他的戀人身上。

“我覺得好累……”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頭疼的毛病的?雖然有男人的手指在為他服務著,可還是覺得難受的要死。安諾縮在被子裏,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腦震蕩。

沒有狗血的將他的記憶一並震掉可真是幸運。

有意或者無意,他現在都好端端的躺在這裏,並且沒缺胳膊沒少腿。

而且男人還在為他感到緊張。

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他是不想死的。

既然活著,那就得活出個樣子來。父親曾經說過這樣的話,他當時置若罔聞,現在想來卻是很有道理的。

他不想死。

他要活著,並且要活得比誰都幸福才行。

閉上的眼睛又重新睜開,安諾緊緊地抓住了男人的手。

“你一定要陪著我……”

“我會的。我一直都會陪著你的。”鐘離軒漆黑的眼眸中映出安諾的面容,輕輕地在他臉頰處落下一吻,溫柔道:“好好睡一覺吧,什麽事都不會有的。”

男人伸手關掉了床頭的小燈,在室內的黑暗當中,湧現出一股子懊惱的情緒來。

他說要保護這個人,卻一點都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

外面的世界充斥著太多的危險。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想,能夠將這個人永遠栓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能夠一直一直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讓他隨時隨地都可以看到就好了。

男人撩起他的頭發來,“回頭我抽出時間來,找個地方陪你去游玩,放松一下心情怎麽樣?”

“嗯。好啊……”安諾迷迷糊糊地享受著他的撫摸,一口就給應承了下來。

其實他以為那人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竟會真的說到做到。

其實男人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這回終於讓他言出必行。

跳腳的首先是黎嘯。

“這個時候你居然要拋下公司跑去游山玩水,你在開玩笑吧?!”

“沒有。”

“餵餵,有必要這麽做嗎?”

“我已經決定了。”

色令智昏。他這個一向兢兢業業的上司一定是瘋了。

“你就這麽放心把公司交給我?”黎嘯最後翹著唇角,問了這樣一個問題。鐘離軒看著他,點頭,“如果出了什麽問題的話,那便只能唯你是問了。”

哦。法克!黎嘯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繼續笑瞇瞇,“那我要求漲工資。”

“等我回來再說吧。”

既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男人揮了揮手,也不管他是有多咬牙切齒,徹底地將這位副總給打發了出去。

似乎聽到了不少對他此舉不滿意的聲音,男人並不甚在意。他一個老板總該有休假的時間,縱然這麽多年都在日夜辛勞的工作,難道就能拿他當機器人使了不成?

所以這次出行,他幾乎是放下了手頭的所有事務,就連電腦都沒有攜帶在身邊。此刻和他在一起的,就只有安諾這一個人。

隱藏在山林間的一棟小洋房,紅磚綠瓦的,映照著斑斑點點的陽光,煞是好看。

屋內的布置也是相當的有格調。安諾隨性地坐在那個木制地臺上,憑欄遠眺。心情都因為這山林間的花葉清香味道而感到愉悅起來。

“我竟然不知道還有這麽好的地方。”

“喜歡嗎?”

“當然,這裏可比你那個大別墅美多了。”

“還有更好的地方,回頭帶你去。”

“咦?”

安諾頓時露出好奇的表情。他難得地在這男人臉上看到那種狡黠的,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笑容來。

所以當他之後看到那個冒著熱氣的露天溫泉時,一點都沒有掩飾住他的喜悅之情。

這樣的享受,理所當然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有這樣一個有錢的戀人,還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安諾泡在溫熱的泉水中,這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氤氳著的熱氣甚至熏得人有點昏昏欲睡。

“這裏不會有人來嗎?”

“只有我們兩個人。”

男人微笑,坐在邊緣處,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背。

“那就好。”安諾也笑,蹭著他的大腿又離得近了些,濕漉漉的手指勾住了他的領帶,還是自己當初送他的那條,用力一下子將他扯到了水裏來。

“嘩啦”一聲。

真是濺起了好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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