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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意呢，哎呦，抽到了個最浪漫的。”江燕看著那張小紙條上的字，笑得合不攏嘴。
距中考還餘兩個月，校方考慮到學生壓力大，特批九年級一天假。這不，一班同學想到了個點子——“創業”。不過，倒也沒那麽偉大，不過是販買些小物什。
“是什麽？是什麽？”向意那雙眼盯著江燕，格外認真。
“自己看咯。”江燕沿著折痕，又將它折了回去，遞給向意。
向意竟有些期待，打開，她笑了，激動地搖了搖身旁之人：“花，梁念安，我們賣花，玫瑰花哎，我喜歡的花。”
“我知道我知道。”
他無奈地笑笑：“你到底有什麽花是不喜歡的？”
她理直氣壯：“大王花。”
他被逗笑了。
她在校門口從宋寧手中拿到那一大束玫瑰花的時候，梁念安正推著他那輛自行車出來，他們視線交織的那一刻，他笑了。
純情男孩。
她腦子裏毫無征兆地蹦出這個詞。
“怎麽還不上來？”梁念安一句話，將她拉回了現實。
“來了。”
向意將花放在車頭前的籃內，隨後上了車，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腰，在宋寧詫異的目光中，訕訕地收回手，又被梁念安一聲“抓好”，給放回去。
“哎，你們慢點，別摔了！”身後傳來江燕的叮嚀。
“知道啦——”
她延長的聲音消失在路上，和玫瑰花香。
“我們去哪兒賣？”她趴在梁念安背上，迎著風，闔著眼。
“莆蘇路。”
“挺好的，人多，好賣，”她長睫輕輕一顫，“你以前，也這樣搭過別人嗎？”
“沒有，你是第一個。”
“你喜歡玫瑰花嗎？”
“嗯，喜歡。”
“為什麽？”
“因為你喜歡。”
“我喜歡什麽，你就喜歡什麽？”她問。
“你喜歡什麽，我就喜歡什麽。”
“那如果，我喜歡我自己呢？”
他低下了頭，不作聲。
她窮追不舍：“也照樣嗎？”
“如果我喜歡自己，你也會喜歡我嗎？”
事至如此，她也顧不得許多了。
“梁念安，我其實有話要和你說，”她咬了咬唇，手指收緊，又悄然松開，聲音輕輕的，仿佛下一秒，便會消散在這空中，“我喜歡你……”
近乎只是一瞬間，因為慣性，她整張臉陷入他的衣裳裏，原是他猛地踩下了剎車。
他回首過來看她，什麽都未說。
風將地上的樹葉吹起，邊緣微微發卷的樹葉落在她腳邊。
“我們才十五歲。”他道。
“我知道。”
“我們還沒中考。”
“我知道。”
“以後，你會遇見更好的人。”
“我不會。”
“為什麽這樣說？”
“我不知道是因為你恰好是我喜歡的類型，還是我喜歡的類型恰好是你，總之，滄海桑田，我心裏的人依舊是你，也只能是你。”
“我喜歡你，很久了。”
她吸了口氣，擡眼：“梁念安，我很多時候都在想，我以後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二個讓我這樣心動的人了。”
“阿意……”他動了動唇，似是欲說些什麽。
“梁念安，我說這些，不是跟你索要關系，強迫你接受，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世界上有那麽一個叫向意的人，在喜歡你。”
“那個叫向意的女生每天接受你的好意，一邊開心，一邊揣測，她已經惶恐不安很久了。”
“她從前無數地想要叫住你，說出今天說的話，但是……”
“有些話真的很難很難說出口。”
“愛一個人真的需要很多勇氣，我以前很怕，但我現在不怕了。”
一秒。
兩秒。
三……
“我也喜歡你。”
“很久之前，我就覺得你看我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你的眼睛，我讀得懂，我只是不敢相信，”他道，“阿意，我時常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接近你，江邊燈，除夕夜，春日花，都是我的情不自禁。我喜歡你，等我們中考之後再……好嗎？”
“好……好。”向意心上一松，被他哄著來到了莆蘇路。
賣花的間隙，她偷偷問：“那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不算。”
“為什麽？”
“阿意，”他笑得無奈，“任何一場戀愛，都是從寫一封表白信，然後親手送出去開始的。你很好，所以不要那麽隨便。”
“那你，有沒有寫？”
“小妹妹，給我紮束玫瑰花。”一個顧客說。
向意應聲起身，擇了幾朵爛漫的花兒，遞給梁念安，梁念安攥著小刀，正欲砍去那刺，怎料前方傳來那位顧客制止的聲音：“不用不用，不用把刺去掉。”
梁念安將花遞回，在向意伸出手時，低聲囑咐了一聲：“小心。”
“嗯。”
向意垂著睫，正給那束花包裝，那位顧客看著兩人，起了個話頭：“她是你女朋友吧，小弟弟，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還沒在一起。”梁念安目光始終追隨著正忙活的向意。
“你們幾年級了？”顧客尷尬一笑，另起話頭。
“初三。”
“那快中考了呀，中考以後想幹什麽？”顧客心裏想著，他們兩個長得那麽漂亮，又有一股子書香氣，大抵會說些上個好高中諸如此類的，再不濟，也是出道當個明星吧。
“追她。”
“啊？”顧客有些懵懂，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覆自己。
“姐姐，你的花好了。”
“哦哦，謝謝。”她接過向意手中那束花，目光在攤前捕捉了良久，也未尋到收款碼，直至向意將藏匿在花中的手機拿起，打開微信，她才得以付了款。
臨走之際，她回首看了一眼那個少年。
十五歲而已，怎麽語氣……那麽堅定？
“向意，你們怎麽那麽快啊？”向意循聲擡頭，一個女生站在她面前，正是史曾安。
“怎麽了？”
“你們都快賣完了，我和夏煜還一點進展都沒有，”她俏皮一笑，“向意，我想把你這個救兵搬走。”
“那……梁念安，我先離開一陣子。”
“嗯，我在這裏等你。”他未有擡頭，正笨拙地整理餘下的玫瑰花。
向意這才安下心來，與她一齊走了。途中，向意想起來問：“你們要賣的是什麽？”
史曾安說得含糊不清。
“說清楚。”向意看著她的眼睛。
“就……散裝棒棒糖。”
兩人大眼瞪小眼，這下是真沒法子，向意疲憊地尋了個地兒蹲下：“這可怎麽辦啊？超市、便利店裏都有，賣一兩根還可以，可是這麽多，怎麽可能賣得出去啊？”
“所以才找你幫忙啊。”
“哎，”向意嘆了聲氣，又起身走了，“走吧，去找梁念安，問他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她們回去的時候，梁念安早已將那裏拾掇幹凈了，他聽見向意喚他的名字，擡起頭來，將懷中那束花遞給她，眉眼笑得彎彎的：“送給你。”
向意睜大了眼，許久才緩緩露出一個微笑來。
“我有一個辦法。”梁念安聽後，思索片刻，便示意向意附耳過來。
聞言，她眼睛都亮起來了。
“這是什麽啊？”史曾安好奇地瞅著梁念安背著的東西。她用手比了一下，約莫三十厘米這樣，長一米多，至於長什麽模樣，這玩意兒通身被黑布裹著，便不得知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向意埋了個伏筆。
他們順著電話那頭夏煜的指引，終於在人海中與他匯合。
夏煜正叼著一根棒棒糖，聽到史曾安喚他，擡頭，凝眉：“梁念安，你背的什麽玩意兒？木頭？”
梁念安將那物輕放下來，一面解開縛著它的繩，一面介紹：“古箏。”
“哈？你還會彈古箏！”夏煜、史曾安兩人吃了一驚。
“略知一二。”他撫了一下弦，奏出一聲短樂。
“So，what do we do later？”夏煜秀了一下自己的英文。
史曾安白了他一眼。
向意朝梁念安使了個眼色，只聽他清冷的聲音發了出來：“We can imitate street performance, the sugar as a participation prize to give out。”
史曾安十分捧場：“梁哥真棒。”
她轉頭低聲詢問向意，梁念安說的什麽，向意翻譯：“我們可以仿照街頭賣藝，然後把這些糖當作贈品。”
夏煜也不服輸：“But I didn't feel involved。”
向意：“但是我沒有參與感。”
梁念安沈默了須臾，思忖了片刻，道：“You can be in charge of collecting the money。”
向意忍著笑為史曾安翻譯：“你可以負責收錢。”
史曾安捧腹笑起來，指著一臉疑惑的梁念安，半天說不上話。好不容易緩了過來，乍一啟唇，又喪心病狂地笑了：“這是……這……這叫，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向意也笑得歡。
“你們笑什麽？”梁念安湊過來，低聲問。
“沒什麽，你太真誠了。”向意回道。
梁念安頷了頷首。
史曾安會繪畫，家離這兒也不遠，回去取了工具，將畫架支起來。
梁念安當然也未讓夏煜去收錢，夏煜自己支了個攤。
“話不多說，事不宜遲，趕快。”梁念安將古箏擺放好來，向意也叫賣起來，別說，還真有點那味兒。
行人極快地攏作一堆，將他們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的第一位顧客，是一位男士。
他挽著一位金發碧眼的女士的手，道：“你好，能否為我們彈奏一首《蘭亭序》？”
“一首曲子十元。”夏煜趕忙道。
“好的，開始吧。”
梁念安頷首，從一旁的書中尋出譜子，放置下來。指尖一勾一挑，撥幾回弦，發出清越的響聲。
那女士的臉上逐漸浮現出笑意，認可地不住頷首。
曲畢，男士被夏煜帶去結賬，而那女士卻上前一步，用她那算不上流利的漢語詢問梁念安：“小朋友，你多少歲了？”
“十五歲。”梁念安輕撫著古箏。
“為什麽，不用那個古箏絆子呢？”
“不需要。”梁念安解釋道，“不用它，是為了更加好的控制力度音色，同時，增加彈奏的共振。”
女士若有所思，笑得燦爛：“你很厲害。”
她挽上回來的男士的手臂，正欲離去，怎料身後傳來一聲女聲，回首一看，是在旁邊給小朋友畫畫的那個小女生，史曾雲道：“歡迎你們來到中國，相見就是緣分，這幾顆糖送給你們。”
“謝謝你，美麗的中國女孩。”女士一笑，收下了。
有了前車之鑒，點曲兒的人多了，史曾雲這邊也十分順利，賣出極多畫，那袋糖肉眼可見的少了許多。
奏完最後一曲，梁念安將古箏收好，四下張望，卻不見向意的身影，他目光又不死心地朝更遠處張望，可依舊無果，心急地一把抓住夏煜的衣裳，夏煜吃痛道：“怎麽了？你怎麽變得這麽毛毛躁躁的？”
“對不起，你看到向意沒有？”
“向意？”他四顧，未有看到，問了一旁的史曾安，“向意呢？”
“給我們去買水了啊。”
“什麽時候走的？”梁念安趕忙追問。
確實，她好久都未見著向意了，想至此處，她這才慌亂了幾分：“好，好像是……半個小時以前。”
“什麽！”夏煜嗔怪道，“你怎麽不早說？”
她弱弱反抗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史曾安，你在這裏等，夏煜，我們兩個去找，事不宜遲，我擔心她，拜托了。”話音剛落，梁念安便不見了蹤影。
向意拎著一袋飲料，走在小徑上。奶茶店人滿為患，她去了最近的便利店，為了省時間，還繞了小路，返程路上卻忽而被人擋了去路。她仰頭看，目光一沈。
只聽“唰”的一聲，紅影掠過，她撒腿跑了。
“媽的，給我追！”一人怒吼著，其餘幾人追了上去。
向意不要命地跑著，她感到胸口一陣起伏，只聽得見自己厚重的、急促的呼吸聲。她壓根兒不敢回首，身後動輒蹦出來的幾句臟話，令她清楚地意識到，她身後還有人在追。
可向意跑不掉。
她快跑出那裏的時候，從另一端驀然湧來兩三人，照在向意身上的光便這樣，生生被擋住了。
她被那些人堵在墻角。
她喊破喉嚨的“救命”，也沒有被人聽到。
“跑啊，怎麽不跑了？”為首那人道，“上次在街上就讓你跑了一次，這回我看你怎麽跑，怎麽不說話？說啊，像上次一樣，說你不是向意。”
向意雙腿忍不住發抖，瞪著他：“是誰讓你來的？程嬌是嗎？”
“喲，還挺聰明，”那人上下打量了向意，發出“嘖嘖”的聲音，“跟你好多天了。”
“這裏……沒有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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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是什麽？”向意那雙眼盯著江燕，格外認真。
“自己看咯。”江燕沿著折痕，又將它折了回去，遞給向意。
向意竟有些期待，打開，她笑了，激動地搖了搖身旁之人：“花，梁念安，我們賣花，玫瑰花哎，我喜歡的花。”
“我知道我知道。”
他無奈地笑笑：“你到底有什麽花是不喜歡的？”
她理直氣壯：“大王花。”
他被逗笑了。
她在校門口從宋寧手中拿到那一大束玫瑰花的時候，梁念安正推著他那輛自行車出來，他們視線交織的那一刻，他笑了。
純情男孩。
她腦子裏毫無征兆地蹦出這個詞。
“怎麽還不上來？”梁念安一句話，將她拉回了現實。
“來了。”
向意將花放在車頭前的籃內，隨後上了車，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腰，在宋寧詫異的目光中，訕訕地收回手，又被梁念安一聲“抓好”，給放回去。
“哎，你們慢點，別摔了！”身後傳來江燕的叮嚀。
“知道啦——”
她延長的聲音消失在路上，和玫瑰花香。
“我們去哪兒賣？”她趴在梁念安背上，迎著風，闔著眼。
“莆蘇路。”
“挺好的，人多，好賣，”她長睫輕輕一顫，“你以前，也這樣搭過別人嗎？”
“沒有，你是第一個。”
“你喜歡玫瑰花嗎？”
“嗯，喜歡。”
“為什麽？”
“因為你喜歡。”
“我喜歡什麽，你就喜歡什麽？”她問。
“你喜歡什麽，我就喜歡什麽。”
“那如果，我喜歡我自己呢？”
他低下了頭，不作聲。
她窮追不舍：“也照樣嗎？”
“如果我喜歡自己，你也會喜歡我嗎？”
事至如此，她也顧不得許多了。
“梁念安，我其實有話要和你說，”她咬了咬唇，手指收緊，又悄然松開，聲音輕輕的，仿佛下一秒，便會消散在這空中，“我喜歡你……”
近乎只是一瞬間，因為慣性，她整張臉陷入他的衣裳裏，原是他猛地踩下了剎車。
他回首過來看她，什麽都未說。
風將地上的樹葉吹起，邊緣微微發卷的樹葉落在她腳邊。
“我們才十五歲。”他道。
“我知道。”
“我們還沒中考。”
“我知道。”
“以後，你會遇見更好的人。”
“我不會。”
“為什麽這樣說？”
“我不知道是因為你恰好是我喜歡的類型，還是我喜歡的類型恰好是你，總之，滄海桑田，我心裏的人依舊是你，也只能是你。”
“我喜歡你，很久了。”
她吸了口氣，擡眼：“梁念安，我很多時候都在想，我以後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二個讓我這樣心動的人了。”
“阿意……”他動了動唇，似是欲說些什麽。
“梁念安，我說這些，不是跟你索要關系，強迫你接受，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世界上有那麽一個叫向意的人，在喜歡你。”
“那個叫向意的女生每天接受你的好意，一邊開心，一邊揣測，她已經惶恐不安很久了。”
“她從前無數地想要叫住你，說出今天說的話，但是……”
“有些話真的很難很難說出口。”
“愛一個人真的需要很多勇氣，我以前很怕，但我現在不怕了。”
一秒。
兩秒。
三……
“我也喜歡你。”
“很久之前，我就覺得你看我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你的眼睛，我讀得懂，我只是不敢相信，”他道，“阿意，我時常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接近你，江邊燈，除夕夜，春日花，都是我的情不自禁。我喜歡你，等我們中考之後再……好嗎？”
“好……好。”向意心上一松，被他哄著來到了莆蘇路。
賣花的間隙，她偷偷問：“那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不算。”
“為什麽？”
“阿意，”他笑得無奈，“任何一場戀愛，都是從寫一封表白信，然後親手送出去開始的。你很好，所以不要那麽隨便。”
“那你，有沒有寫？”
“小妹妹，給我紮束玫瑰花。”一個顧客說。
向意應聲起身，擇了幾朵爛漫的花兒，遞給梁念安，梁念安攥著小刀，正欲砍去那刺，怎料前方傳來那位顧客制止的聲音：“不用不用，不用把刺去掉。”
梁念安將花遞回，在向意伸出手時，低聲囑咐了一聲：“小心。”
“嗯。”
向意垂著睫，正給那束花包裝，那位顧客看著兩人，起了個話頭：“她是你女朋友吧，小弟弟，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還沒在一起。”梁念安目光始終追隨著正忙活的向意。
“你們幾年級了？”顧客尷尬一笑，另起話頭。
“初三。”
“那快中考了呀，中考以後想幹什麽？”顧客心裏想著，他們兩個長得那麽漂亮，又有一股子書香氣，大抵會說些上個好高中諸如此類的，再不濟，也是出道當個明星吧。
“追她。”
“啊？”顧客有些懵懂，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覆自己。
“姐姐，你的花好了。”
“哦哦，謝謝。”她接過向意手中那束花，目光在攤前捕捉了良久，也未尋到收款碼，直至向意將藏匿在花中的手機拿起，打開微信，她才得以付了款。
臨走之際，她回首看了一眼那個少年。
十五歲而已，怎麽語氣……那麽堅定？
“向意，你們怎麽那麽快啊？”向意循聲擡頭，一個女生站在她面前，正是史曾安。
“怎麽了？”
“你們都快賣完了，我和夏煜還一點進展都沒有，”她俏皮一笑，“向意，我想把你這個救兵搬走。”
“那……梁念安，我先離開一陣子。”
“嗯，我在這裏等你。”他未有擡頭，正笨拙地整理餘下的玫瑰花。
向意這才安下心來，與她一齊走了。途中，向意想起來問：“你們要賣的是什麽？”
史曾安說得含糊不清。
“說清楚。”向意看著她的眼睛。
“就……散裝棒棒糖。”
兩人大眼瞪小眼，這下是真沒法子，向意疲憊地尋了個地兒蹲下：“這可怎麽辦啊？超市、便利店裏都有，賣一兩根還可以，可是這麽多，怎麽可能賣得出去啊？”
“所以才找你幫忙啊。”
“哎，”向意嘆了聲氣，又起身走了，“走吧，去找梁念安，問他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她們回去的時候，梁念安早已將那裏拾掇幹凈了，他聽見向意喚他的名字，擡起頭來，將懷中那束花遞給她，眉眼笑得彎彎的：“送給你。”
向意睜大了眼，許久才緩緩露出一個微笑來。
“我有一個辦法。”梁念安聽後，思索片刻，便示意向意附耳過來。
聞言，她眼睛都亮起來了。
“這是什麽啊？”史曾安好奇地瞅著梁念安背著的東西。她用手比了一下，約莫三十厘米這樣，長一米多，至於長什麽模樣，這玩意兒通身被黑布裹著，便不得知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向意埋了個伏筆。
他們順著電話那頭夏煜的指引，終於在人海中與他匯合。
夏煜正叼著一根棒棒糖，聽到史曾安喚他，擡頭，凝眉：“梁念安，你背的什麽玩意兒？木頭？”
梁念安將那物輕放下來，一面解開縛著它的繩，一面介紹：“古箏。”
“哈？你還會彈古箏！”夏煜、史曾安兩人吃了一驚。
“略知一二。”他撫了一下弦，奏出一聲短樂。
“So，what do we do later？”夏煜秀了一下自己的英文。
史曾安白了他一眼。
向意朝梁念安使了個眼色，只聽他清冷的聲音發了出來：“We can imitate street performance, the sugar as a participation prize to give out。”
史曾安十分捧場：“梁哥真棒。”
她轉頭低聲詢問向意，梁念安說的什麽，向意翻譯：“我們可以仿照街頭賣藝，然後把這些糖當作贈品。”
夏煜也不服輸：“But I didn't feel involved。”
向意：“但是我沒有參與感。”
梁念安沈默了須臾，思忖了片刻，道：“You can be in charge of collecting the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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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曾安捧腹笑起來，指著一臉疑惑的梁念安，半天說不上話。好不容易緩了過來，乍一啟唇，又喪心病狂地笑了：“這是……這……這叫，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向意也笑得歡。
“你們笑什麽？”梁念安湊過來，低聲問。
“沒什麽，你太真誠了。”向意回道。
梁念安頷了頷首。
史曾安會繪畫，家離這兒也不遠，回去取了工具，將畫架支起來。
梁念安當然也未讓夏煜去收錢，夏煜自己支了個攤。
“話不多說，事不宜遲，趕快。”梁念安將古箏擺放好來，向意也叫賣起來，別說，還真有點那味兒。
行人極快地攏作一堆，將他們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的第一位顧客，是一位男士。
他挽著一位金發碧眼的女士的手，道：“你好，能否為我們彈奏一首《蘭亭序》？”
“一首曲子十元。”夏煜趕忙道。
“好的，開始吧。”
梁念安頷首，從一旁的書中尋出譜子，放置下來。指尖一勾一挑，撥幾回弦，發出清越的響聲。
那女士的臉上逐漸浮現出笑意，認可地不住頷首。
曲畢，男士被夏煜帶去結賬，而那女士卻上前一步，用她那算不上流利的漢語詢問梁念安：“小朋友，你多少歲了？”
“十五歲。”梁念安輕撫著古箏。
“為什麽，不用那個古箏絆子呢？”
“不需要。”梁念安解釋道，“不用它，是為了更加好的控制力度音色，同時，增加彈奏的共振。”
女士若有所思，笑得燦爛：“你很厲害。”
她挽上回來的男士的手臂，正欲離去，怎料身後傳來一聲女聲，回首一看，是在旁邊給小朋友畫畫的那個小女生，史曾雲道：“歡迎你們來到中國，相見就是緣分，這幾顆糖送給你們。”
“謝謝你，美麗的中國女孩。”女士一笑，收下了。
有了前車之鑒，點曲兒的人多了，史曾雲這邊也十分順利，賣出極多畫，那袋糖肉眼可見的少了許多。
奏完最後一曲，梁念安將古箏收好，四下張望，卻不見向意的身影，他目光又不死心地朝更遠處張望，可依舊無果，心急地一把抓住夏煜的衣裳，夏煜吃痛道：“怎麽了？你怎麽變得這麽毛毛躁躁的？”
“對不起，你看到向意沒有？”
“向意？”他四顧，未有看到，問了一旁的史曾安，“向意呢？”
“給我們去買水了啊。”
“什麽時候走的？”梁念安趕忙追問。
確實，她好久都未見著向意了，想至此處，她這才慌亂了幾分：“好，好像是……半個小時以前。”
“什麽！”夏煜嗔怪道，“你怎麽不早說？”
她弱弱反抗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史曾安，你在這裏等，夏煜，我們兩個去找，事不宜遲，我擔心她，拜托了。”話音剛落，梁念安便不見了蹤影。
向意拎著一袋飲料，走在小徑上。奶茶店人滿為患，她去了最近的便利店，為了省時間，還繞了小路，返程路上卻忽而被人擋了去路。她仰頭看，目光一沈。
只聽“唰”的一聲，紅影掠過，她撒腿跑了。
“媽的，給我追！”一人怒吼著，其餘幾人追了上去。
向意不要命地跑著，她感到胸口一陣起伏，只聽得見自己厚重的、急促的呼吸聲。她壓根兒不敢回首，身後動輒蹦出來的幾句臟話，令她清楚地意識到，她身後還有人在追。
可向意跑不掉。
她快跑出那裏的時候，從另一端驀然湧來兩三人，照在向意身上的光便這樣，生生被擋住了。
她被那些人堵在墻角。
她喊破喉嚨的“救命”，也沒有被人聽到。
“跑啊，怎麽不跑了？”為首那人道，“上次在街上就讓你跑了一次，這回我看你怎麽跑，怎麽不說話？說啊，像上次一樣，說你不是向意。”
向意雙腿忍不住發抖，瞪著他：“是誰讓你來的？程嬌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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