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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也約了，電影也看了，奶茶也喝了，這是要早戀的節奏啊。”劉程似忽然出現。
“你怎麽在這兒？”向意疑惑。
“喲，好巧，”他像是才看到一般，“早知道你們兩個在這裏，我就不打擾你們約會了。”
“我們沒有！”向意抗議道。
梁念安睫毛顫了顫，手指收緊又張開，他的心似一張宣紙，向意一句話，便能讓它皺巴，或舒張。
劉程似“哦”了一聲，犯賤：“解釋就是掩飾。”
向意冷笑：“你又開屏了。”
劉程似直接表演“笑容消失術”。
月光緩緩降下來，映照在梁念安毫無血色的唇瓣上。
“好了，就聊到這兒吧，阿意，我送你回去。”梁念安的掌心覆上了向意的掌背，緊緊的，貼在一塊兒，仿佛這樣便再也不會分離了。
向意微微一怔，許久才回應他：“好。”
兩人拉著手，月色之下，向意的臉頰透出一縷異樣的粉色。她斟酌了幾下啟唇：“那個……我們……拍一張照吧。認識那麽久了，留在手裏的，就一張畢業照。”
梁念安垂下眸看她，半晌才答應。
“那我數‘三二一’就拍了？”向意轉頭去看梁念安，只見他略顯疲憊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笑容，他應了聲“好”，向意回首沖著手機屏幕笑，“三二……”
誰料有個孩子從梁念安身邊飛過，他腳下驀然不穩，身形一晃，毫無征兆的，整個人向後倒去。
向意伸著一只手臂，慌忙朝他奔去，連名字都來不及喊，她抓住梁念安的手，卻因慣性而被拉下去，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目光避無可避，男生喘出的熱氣，在這涼夜裏，顯得那樣暧昧。
來不及多想，向意狼狽地爬起來，使出渾身的勁兒，才將他拉了上來。
待梁念安在她面前站定，她趕忙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後沒好好休息？”
“第一次通宵，沒熬住。”梁念安嘆息一聲，笑起來。
向意也跟著笑起來。
“還拍嗎？”
向意斟酌一下，聳了聳肩：“不拍了吧，以後時間還長著呢，總有空拍的。”
兩人並肩在街上走著。
梁念安撥了電話，不多時，一輛車便停在他們面前，他上前給向意開了車門。
近乎是下意識的動作，梁念安將車窗降了下來，窗外略涼的風竄進車內，冷得司機不禁打了個哆嗦，他提議道：“小意啊，開空調吧，外邊兒怪涼的。”
向意動了動唇，欲言又止，被攥成一個拳頭的手指悄然松開，緩如溪流。
“好。”
她有一瞬的落寞，又覺著自己實在矯情。
“何叔，阿意體質特殊，吹不到窗外的風會難受。”梁念安從容啟唇道。
聞言，何叔先是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含義。他“嘿嘿”笑道：“瞧我這腦子，都給忘了。”
笑聲在她的耳畔遠去，往事在她心上浮現。
“向意同學。”
“向意——”
她那帶著些嬰兒肥的臉蛋被指尖戳了戳，窗外灌進的、打在她額頭上的風涼爽極了，這也使得她的眼皮舍不得擡不起來。
“怎麽了，老師？”向意緩緩睜雙眼，眉頭不覺擡高，看著懵懂又無知。
幼兒園的帶班老師微微俯身，輕聲提醒道：“向意小寶貝，車窗開得太大了哦，你和其他小朋友都會著涼的。”
“向意是個自私鬼，討厭鬼！”不遠處傳來男童的聲音。
老師蹙著眉頭，嗔怪一聲：“羊羊小朋友，不可以這麽說向意小朋友哦，她身體不好，和你不一樣哦，你們都是好朋友，不能欺負她，要多照顧她。”
眩暈感讓她臉色不覺發白，向意無力地擡起手，試了好幾下，也未能將車窗關上。
老師趕忙替她關上車窗。
向意乏力地闔上眼，在那近乎封閉的空間裏，她胃裏翻江倒海了一次又一次。
她知道要求別人去遷就她，去偏愛她，是一件大錯特錯的事兒，但在幽幽涼夜中，她也盼望有一盞燈是為了她而亮的。
“你會不會哪天忽然嫌棄我？”向意未有看向梁念安，只是垂著眸，抿著唇，靜靜的，宛如一個聽候發落的罪人。
“不會，”梁念安偏頭，目光落在她迷惘的臉上，“我說不會。”
“只要你不嫌棄我就好了。”
那一刻，向意腦中嗡嗡作響，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兒。
萬家燈火。
真的……有一盞是為了她留的嗎？
極多，極多人皆說，“漂亮的人是得不到真心的”，向意本想著，倘若能一物換一心，她也是願意的。
可如今……
“我……”向意緩緩別過臉，盯著一旁的車窗，沈默半晌，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是不是什麽？”他問。
“沒什麽。”
向意下了車，走了，在小區門口又驀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啟了幾次唇，似是同他有什麽話要說。
梁念安望著她，默默告了別。
直至向意住的那戶人家亮起燈火，駐在小區前的那輛車才奔馳而去。
寂靜的夜晚，是膽小鬼祈禱的最佳契機。
“郁金香啊郁金香，你說誰是他深愛著的人？”花在微風中頷首，仿佛一位神秘莫測的神。
向意盯了半晌，眼皮耷拉了下來，回了臥室，睡去了，沈沈的，似心裏落下的巨石。
不多時，屋外涼風陣陣，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仿佛一曲樂。在那樂中，雨霧裏傳來一道聲音，輕微的，縹緲的，仿佛下一秒便會消失在夜色中。
——“是你啊……”
可惜，她沒能聽到。
窗外雨打桂葉，許知意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看向了坐在對面、拘謹不已的程連。
自上次會議室一別後，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程連，謝謝你請我的這杯咖啡，”許知意說著，眼眶漸漸紅了起來，咬了咬唇，艱難啟唇，“我以為，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對不起啊，我心裏還是沒辦法過去那一關。”
“叮——”
勺子敲在杯沿。
程連心頭一震，淚水滾滾而下，“啪”的一聲，引得眾人齊齊圍觀。可她顧不得顏面，又連扇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她哭著懺悔：“……開心果，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她顫抖地抓上許知意的手，帶著向自己的臉頰上扇去，許知意卻慌忙掙脫了，那仿佛不忍傷人的神情深深刺痛了程連的眼，她的唇中依舊不停念道：“……你打我吧，罵我也行，你別不要我，開心果，你別不要我……”
“程連……”
她猛然擡頭。
“你現在連我的名字也不敢叫了嗎？”
她怔住了，只聽那人語氣平淡地繼續道：“我不是什麽開心果，從來都不是。”
“我是許知意。”
“那個被人摁在廁所裏，任人欺負的許知意。”
“別說了……”程連用著近乎哀求的語氣說，“求你……開心果，別說……我爸媽對我不管不顧，從來都只會用錢砸我，老師同學也看不起我，開心果……你是唯一一個對我那麽好的人，你打我，對！你打我，你打回來……”
“你別不要我……”
“許……開心果，你別不要我……”
“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一中，你想去哪兒都可以。”
“我努力學習，我會追上你的腳步，對！考不上我塞錢進去！”說著，程連伸手欲去拉許知意的手，卻被她悄然躲過，抓了個空。程連崩潰了，“……開心果，你別這樣對我……”
“要是你不是程連就好了。”許知意說，“你淡定一點好嗎？雖然事已至此，可情分未盡，我也不想讓你難過。”
程連無法淡定。
“對不起，開心果，”程連捂著心口，“你要我怎麽樣都行，只是……別不要我，求你，別不要我。”
“我不要你怎麽樣，你現在就很好，我走了，”許知意起身，“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程連僵住了。
她想去拉住開心果，身體卻無法動彈，只能痛苦地看著那道曾經無比溫暖的背影，在那片朦朧中遠去。
自程連回去之後，便生了場大病。
據說是心病。
許知意聽到這個消息時，初開學，正在教室裏寫數學題。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大哭一場，會內疚，至少……流一滴眼淚吧。可她卻連筆尖都未曾頓過一秒，仿佛什麽也未聽到。
程連以前的那幫狐朋狗友跑來指責許知意，說是替她打抱不平。
“你這麽做對得起程連嗎！”
“許知意，你真惡心。”
“狗沒良心的。”
……
“你們不用再說了，不用說什麽程連多麽多麽可憐，”許知意頭都未擡，“我姐姐才是最可憐的。你們和她們……都一樣，都是最惡心的！”
她們指誰，不言而喻。
與此同時，陳芳與季白舟正在走廊上，十指相扣，有說有笑。
陳芳的跟班跌跌撞撞地奔來，被擾了興致的陳芳很是不悅，踮起足尖，快速在季白舟的臉上親了一口，才憤憤地隨那人走了。
跟班焦急忙慌地描述許知意的行為。
她們都被騙了。
所有人都在她掌心之中。
純情小女生，被她演繹得九分似真。
只見陳芳垂下翹睫：“倒是小看她了，扮豬吃老虎的把戲很嫻熟嘛。”
趁人病，要人命。
“這種戲碼，可太精彩了。”
“要不是礙於阿舟和向意的關系，和她對阿舟的感……我早就把她拉攏過來了。那長了一張純情的臉的女生，可更好報覆別人，程連不就是個好例子麽。”她將手舉至眉尾，得意地勾起唇角，自顧自欣賞起她那纖細的手指來了。
某天，許知意於懷中，緊緊地揣著一本書，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往九年（1）班跑著。
人間有味的新書。
——《破竹》。
她們班裏的女孩子都喜歡，近乎是人手一本。
向意肯定也喜歡。
她還費了老大勁兒，才弄到了人間有味的親筆簽名。
這樣。
她們算是……和好了吧？
“許知意。”
經過九年（2）班門口時，有人在走廊喚她，許知意循聲回頭，只見陳芳親昵地躲在季白舟懷裏，還挑釁似的沖她吹了個口哨。
“幹什麽？”許知意冷了臉。
“沒什麽，”陳芳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擲出去，砸在許知意身上，“請你吃喜糖。”
許知意一聲不吭，看了眼季白舟，撿起地上的糖。
“許知意，你還是不要來找向意了，她已經初三了，正處於沖刺階段，你上不了一中，也別把她扯下來，”季白舟啟唇了，似乎是覺著有些傷人，他又添上一句，“行嗎？”
許知意什麽也未說，臉色甚至都未變化分毫，便走了。
摟著別的女生，關心著自己的姐姐。
她心裏極不好受。
被喜歡的人否定，於青春期堪堪懵懂的小女生而言，得是件多難過的事呀。
“阿舟，你怎麽和她說那麽多話呀？”陳芳嘟了嘟紅唇，眸似秋水。
“陳芳，別鬧，”季白舟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又看向九年（1）班門口。他動唇，“你知道的，我心裏只有你。”
他並不是擔憂向意成績會變差。
只是他心裏邊兒有一個念頭，想要離開三班的向意身旁寂靜一些，至少未有原來那樣熱鬧。
這樣才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
——仿佛向意沒了他，就沒了熱鬧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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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也約了，電影也看了，奶茶也喝了，這是要早戀的節奏啊。”劉程似忽然出現。
“你怎麽在這兒？”向意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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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向意抗議道。
梁念安睫毛顫了顫，手指收緊又張開，他的心似一張宣紙，向意一句話，便能讓它皺巴，或舒張。
劉程似“哦”了一聲，犯賤：“解釋就是掩飾。”
向意冷笑：“你又開屏了。”
劉程似直接表演“笑容消失術”。
月光緩緩降下來，映照在梁念安毫無血色的唇瓣上。
“好了，就聊到這兒吧，阿意，我送你回去。”梁念安的掌心覆上了向意的掌背，緊緊的，貼在一塊兒，仿佛這樣便再也不會分離了。
向意微微一怔，許久才回應他：“好。”
兩人拉著手，月色之下，向意的臉頰透出一縷異樣的粉色。她斟酌了幾下啟唇：“那個……我們……拍一張照吧。認識那麽久了，留在手裏的，就一張畢業照。”
梁念安垂下眸看她，半晌才答應。
“那我數‘三二一’就拍了？”向意轉頭去看梁念安，只見他略顯疲憊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笑容，他應了聲“好”，向意回首沖著手機屏幕笑，“三二……”
誰料有個孩子從梁念安身邊飛過，他腳下驀然不穩，身形一晃，毫無征兆的，整個人向後倒去。
向意伸著一只手臂，慌忙朝他奔去，連名字都來不及喊，她抓住梁念安的手，卻因慣性而被拉下去，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目光避無可避，男生喘出的熱氣，在這涼夜裏，顯得那樣暧昧。
來不及多想，向意狼狽地爬起來，使出渾身的勁兒，才將他拉了上來。
待梁念安在她面前站定，她趕忙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後沒好好休息？”
“第一次通宵，沒熬住。”梁念安嘆息一聲，笑起來。
向意也跟著笑起來。
“還拍嗎？”
向意斟酌一下，聳了聳肩：“不拍了吧，以後時間還長著呢，總有空拍的。”
兩人並肩在街上走著。
梁念安撥了電話，不多時，一輛車便停在他們面前，他上前給向意開了車門。
近乎是下意識的動作，梁念安將車窗降了下來，窗外略涼的風竄進車內，冷得司機不禁打了個哆嗦，他提議道：“小意啊，開空調吧，外邊兒怪涼的。”
向意動了動唇，欲言又止，被攥成一個拳頭的手指悄然松開，緩如溪流。
“好。”
她有一瞬的落寞，又覺著自己實在矯情。
“何叔，阿意體質特殊，吹不到窗外的風會難受。”梁念安從容啟唇道。
聞言，何叔先是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含義。他“嘿嘿”笑道：“瞧我這腦子，都給忘了。”
笑聲在她的耳畔遠去，往事在她心上浮現。
“向意同學。”
“向意——”
她那帶著些嬰兒肥的臉蛋被指尖戳了戳，窗外灌進的、打在她額頭上的風涼爽極了，這也使得她的眼皮舍不得擡不起來。
“怎麽了，老師？”向意緩緩睜雙眼，眉頭不覺擡高，看著懵懂又無知。
幼兒園的帶班老師微微俯身，輕聲提醒道：“向意小寶貝，車窗開得太大了哦，你和其他小朋友都會著涼的。”
“向意是個自私鬼，討厭鬼！”不遠處傳來男童的聲音。
老師蹙著眉頭，嗔怪一聲：“羊羊小朋友，不可以這麽說向意小朋友哦，她身體不好，和你不一樣哦，你們都是好朋友，不能欺負她，要多照顧她。”
眩暈感讓她臉色不覺發白，向意無力地擡起手，試了好幾下，也未能將車窗關上。
老師趕忙替她關上車窗。
向意乏力地闔上眼，在那近乎封閉的空間裏，她胃裏翻江倒海了一次又一次。
她知道要求別人去遷就她，去偏愛她，是一件大錯特錯的事兒，但在幽幽涼夜中，她也盼望有一盞燈是為了她而亮的。
“你會不會哪天忽然嫌棄我？”向意未有看向梁念安，只是垂著眸，抿著唇，靜靜的，宛如一個聽候發落的罪人。
“不會，”梁念安偏頭，目光落在她迷惘的臉上，“我說不會。”
“只要你不嫌棄我就好了。”
那一刻，向意腦中嗡嗡作響，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兒。
萬家燈火。
真的……有一盞是為了她留的嗎？
極多，極多人皆說，“漂亮的人是得不到真心的”，向意本想著，倘若能一物換一心，她也是願意的。
可如今……
“我……”向意緩緩別過臉，盯著一旁的車窗，沈默半晌，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是不是什麽？”他問。
“沒什麽。”
向意下了車，走了，在小區門口又驀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啟了幾次唇，似是同他有什麽話要說。
梁念安望著她，默默告了別。
直至向意住的那戶人家亮起燈火，駐在小區前的那輛車才奔馳而去。
寂靜的夜晚，是膽小鬼祈禱的最佳契機。
“郁金香啊郁金香，你說誰是他深愛著的人？”花在微風中頷首，仿佛一位神秘莫測的神。
向意盯了半晌，眼皮耷拉了下來，回了臥室，睡去了，沈沈的，似心裏落下的巨石。
不多時，屋外涼風陣陣，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仿佛一曲樂。在那樂中，雨霧裏傳來一道聲音，輕微的，縹緲的，仿佛下一秒便會消失在夜色中。
——“是你啊……”
可惜，她沒能聽到。
窗外雨打桂葉，許知意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看向了坐在對面、拘謹不已的程連。
自上次會議室一別後，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程連，謝謝你請我的這杯咖啡，”許知意說著，眼眶漸漸紅了起來，咬了咬唇，艱難啟唇，“我以為，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對不起啊，我心裏還是沒辦法過去那一關。”
“叮——”
勺子敲在杯沿。
程連心頭一震，淚水滾滾而下，“啪”的一聲，引得眾人齊齊圍觀。可她顧不得顏面，又連扇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她哭著懺悔：“……開心果，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她顫抖地抓上許知意的手，帶著向自己的臉頰上扇去，許知意卻慌忙掙脫了，那仿佛不忍傷人的神情深深刺痛了程連的眼，她的唇中依舊不停念道：“……你打我吧，罵我也行，你別不要我，開心果，你別不要我……”
“程連……”
她猛然擡頭。
“你現在連我的名字也不敢叫了嗎？”
她怔住了，只聽那人語氣平淡地繼續道：“我不是什麽開心果，從來都不是。”
“我是許知意。”
“那個被人摁在廁所裏，任人欺負的許知意。”
“別說了……”程連用著近乎哀求的語氣說，“求你……開心果，別說……我爸媽對我不管不顧，從來都只會用錢砸我，老師同學也看不起我，開心果……你是唯一一個對我那麽好的人，你打我，對！你打我，你打回來……”
“你別不要我……”
“許……開心果，你別不要我……”
“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一中，你想去哪兒都可以。”
“我努力學習，我會追上你的腳步，對！考不上我塞錢進去！”說著，程連伸手欲去拉許知意的手，卻被她悄然躲過，抓了個空。程連崩潰了，“……開心果，你別這樣對我……”
“要是你不是程連就好了。”許知意說，“你淡定一點好嗎？雖然事已至此，可情分未盡，我也不想讓你難過。”
程連無法淡定。
“對不起，開心果，”程連捂著心口，“你要我怎麽樣都行，只是……別不要我，求你，別不要我。”
“我不要你怎麽樣，你現在就很好，我走了，”許知意起身，“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程連僵住了。
她想去拉住開心果，身體卻無法動彈，只能痛苦地看著那道曾經無比溫暖的背影，在那片朦朧中遠去。
自程連回去之後，便生了場大病。
據說是心病。
許知意聽到這個消息時，初開學，正在教室裏寫數學題。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大哭一場，會內疚，至少……流一滴眼淚吧。可她卻連筆尖都未曾頓過一秒，仿佛什麽也未聽到。
程連以前的那幫狐朋狗友跑來指責許知意，說是替她打抱不平。
“你這麽做對得起程連嗎！”
“許知意，你真惡心。”
“狗沒良心的。”
……
“你們不用再說了，不用說什麽程連多麽多麽可憐，”許知意頭都未擡，“我姐姐才是最可憐的。你們和她們……都一樣，都是最惡心的！”
她們指誰，不言而喻。
與此同時，陳芳與季白舟正在走廊上，十指相扣，有說有笑。
陳芳的跟班跌跌撞撞地奔來，被擾了興致的陳芳很是不悅，踮起足尖，快速在季白舟的臉上親了一口，才憤憤地隨那人走了。
跟班焦急忙慌地描述許知意的行為。
她們都被騙了。
所有人都在她掌心之中。
純情小女生，被她演繹得九分似真。
只見陳芳垂下翹睫：“倒是小看她了，扮豬吃老虎的把戲很嫻熟嘛。”
趁人病，要人命。
“這種戲碼，可太精彩了。”
“要不是礙於阿舟和向意的關系，和她對阿舟的感……我早就把她拉攏過來了。那長了一張純情的臉的女生，可更好報覆別人，程連不就是個好例子麽。”她將手舉至眉尾，得意地勾起唇角，自顧自欣賞起她那纖細的手指來了。
某天，許知意於懷中，緊緊地揣著一本書，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往九年（1）班跑著。
人間有味的新書。
——《破竹》。
她們班裏的女孩子都喜歡，近乎是人手一本。
向意肯定也喜歡。
她還費了老大勁兒，才弄到了人間有味的親筆簽名。
這樣。
她們算是……和好了吧？
“許知意。”
經過九年（2）班門口時，有人在走廊喚她，許知意循聲回頭，只見陳芳親昵地躲在季白舟懷裏，還挑釁似的沖她吹了個口哨。
“幹什麽？”許知意冷了臉。
“沒什麽，”陳芳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擲出去，砸在許知意身上，“請你吃喜糖。”
許知意一聲不吭，看了眼季白舟，撿起地上的糖。
“許知意，你還是不要來找向意了，她已經初三了，正處於沖刺階段，你上不了一中，也別把她扯下來，”季白舟啟唇了，似乎是覺著有些傷人，他又添上一句，“行嗎？”
許知意什麽也未說，臉色甚至都未變化分毫，便走了。
摟著別的女生，關心著自己的姐姐。
她心裏極不好受。
被喜歡的人否定，於青春期堪堪懵懂的小女生而言，得是件多難過的事呀。
“阿舟，你怎麽和她說那麽多話呀？”陳芳嘟了嘟紅唇，眸似秋水。
“陳芳，別鬧，”季白舟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又看向九年（1）班門口。他動唇，“你知道的，我心裏只有你。”
他並不是擔憂向意成績會變差。
只是他心裏邊兒有一個念頭，想要離開三班的向意身旁寂靜一些，至少未有原來那樣熱鬧。
這樣才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
——仿佛向意沒了他，就沒了熱鬧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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