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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那女孩果真來尋向意了，問了一道幾何題。
單單這一問，向意過程就寫了三十多步，這已是最簡的步驟，她心裏疑惑，為何初一的題便如此覆雜，一問才知，這其實是奧數題，而所謂的作業，也壓根不存在。
縱使是高上一個年級，也不該這樣輕易便解出。
女孩一臉吃驚：“你也太厲害了吧！比我們老師還厲害。”女孩先前已請教過她的老師，可那老師看了半天，只連連搖頭。
“這沒什麽，”向意謙虛了一下，“你這就開始為比賽做準備了嗎？”
“嗯，之前生病了，沒參賽。”
女孩與她東拉西扯了幾句，便回了班。
“來我們班吧，只要你來我們班，我給你絕對自由。”
“人家這麽聰明，來你們班？那不是耽誤他自己的前途嘛。來二班，我讓所有的老師集中培養你。”
會議室人聲鼎沸。
宋寧看著他，終於啟唇道：“同學，憑你的成績，以後可能要包攬所有競賽了，但畢竟分給一班的名額最多，目前，你進一班是最優解。”
被老師們你爭我搶的那位同學，卻說了一番令在場所有人大為震憾的話，他語氣認真：“宋老師，我已經想好了，我去三班。”
聞言，一直沈默寡言的盧瑤猛然擡頭，只聽那人又道：“我不後悔。”
盧瑤驚喜地擡起頭，看看四周，試圖通過別人的反應來判斷自己有沒有聽錯。
宋寧嘆息一聲，實在惋惜：“以後要是後悔了，還可以來一班。”
“謝謝老師。”那人鞠了一躬。
一旁的盧瑤還是不敢肯定，趕忙道：“你說真的，你真要去我們班？”
那人微微頷首：“是。”
“為什麽？”盧瑤震驚之外是喜悅，卻還是追問其原因。
那人再三斟酌：“可以不說嗎？”
畢竟此人能來八年（3）班已是榮幸之至了，他既不願，盧瑤也不好強求，將他帶回班。走在路上，脊梁都挺得異常的直。
“班裏來新人了！班裏來新人了！！”一男生匆匆回到座位。
“你怎麽知道？”黃白白問。
“剛才宋主任讓我搬了一副桌椅，喏，就在那兒。”男生指著最後一排靠墻那套嶄新的桌椅。
“男的女的？帥不帥？好看不好看？”
“膚淺，膚淺！”男生不再作聲，只滿心歡喜地等待著那位新同學，因為他也不知那人的面貌。
不覺間，盧瑤和那人已走至二樓走廊了。
那人道：“盧老師，我有一個要求，可能有些過分，但不知能不能實現。”
盧瑤：“嗯，你說。”
那人：“我想以後每次班裏調整座位時，包括一會兒來到班裏，我都能自主選擇座位，選擇同桌，不受任何人幹涉。”
盧瑤還以為是什麽大問題，笑了一下：“準了！”
那人總算松了一口氣。
八年（3）班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盧瑤站在講臺上，那人站在她身旁，盧瑤道：“這是你們的新同學。”
向意望向他時，恍了神。
不知覺，淚滴卻落了下來。
她慌張低下頭。
冷淡被撕開，湧出一地悲傷。
盧瑤低聲對那人道：“自我介紹吧。”
那人頷了頷首，聲音不高不低，音色聽著很是讓人舒坦：“我是梁念安。”
臺下掌聲此起彼伏，還夾雜了幾聲女生的叫聲。
“你剛來這裏，不太熟悉，我給你推薦一個同桌，江萍水。”盧瑤又接著道，“她成績優異，也不惹是生非，你們以後在學業上可以互相監督，共同進步。”
“黃白白也好，她性格好，和誰都能打成一片，就是學習有點欠缺，但她這個人是很聰明的，你幫扶幫扶她，她很快就能趕上來的。”
“又或是季白舟，都是男生，更玩得來。”
梁念安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一番好意：“我想不用了，我已經選好同桌了。”
底下有人經不住寂寞，問道：“小帥哥，是誰啊？”
“告訴我們唄，那個人是誰呀？”
“別賣關子啦！”
……
梁念安眼神堅定：“盧老師，我只要向意。”
黃白白噗嗤一聲，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哎喲餵，我沒聽錯吧？向意？同學，你剛來不知道，向意啊，在我們這兒，可是出了名的放蕩不羈，風流得很，都不知道與多少個男生有過愛情糾紛！你可別被她給騙了。”
分明向意就坐在她身旁，可她還是依舊自顧自說著。
向意暗自攥緊了拳頭。
梁念安在此，她真的不想……不想丟臉。
她其實很想大哭一場，遇到可以依賴的人，總是會變得矯情一些的，因為愛你的人，從不嫌棄你嬌氣。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況，梁念安先是看了一眼黃白白，又看向絲毫不理會的盧瑤，目光一沈：“盧老師為什麽不阻止她？難道您就是這樣管理班級，任由惡人敗壞學生的名聲嗎？”
盧瑤不作聲。
“你說誰是惡人？！”黃白白“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小臉兒氣得煞白。
“誰應誰就是！”梁念安直視著她。
向意微微睜大了眼。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班裏誰不討厭她？！女生就算了，男生不也是一樣，網上都說，一個班裏如果有連男生都看不下去的人，那那個人一定有問題！”
聞言，他冷呵一聲。
“向意從不是這樣的人。早就聽說你們班的季白舟同學的作風在各班廣為流傳，早已成為男生宿舍的熱門話題，那麽——是不是在你眼裏，季白舟同學才是真正地有問題？”他拔高聲音，“是嗎——”
季白舟與黃白白關系挺好，這令她無法回答，只好瞪圓了眼睛看他。
季白舟也一臉陰沈。
梁念安徑直走向黃白白桌前，黃白白怒吼，開始發瘋，仿佛這樣便能令他退卻：“滾開！你給我滾開！這裏是我的位置！”
“現在是我的了。”梁念安將肩上的書包放在桌面上，冷然道。
黃白白瞪了一眼臺上的盧瑤，才發覺今日盧瑤並不向著她，沒了後臺，便也不敢再吭聲，匆匆將抽屜裏的零食包裝袋收走，灰溜溜地坐到角落裏去了。
盧瑤見事態穩定下來，才啟唇說話。
“相信在兩校聯會，大家都見過他了吧，不久以後，他將會與你們一起迎來期中考試。”
向意心頭一熱，低聲朝梁念安道：“謝謝。”
隨即，他聲音低沈地笑道：“不客氣，舉手之勞。”
“別看他長得好看，就以為他中看不中用，從而小瞧他，人家可是以揚中第一名的成績轉來二中的！”
“你為什麽轉來這裏？”
“沒什麽，”他說，“他們以前都這樣欺負你嗎？”他來之前，都了解過她的處境，聽後，他只有心疼，她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在這個爛班級裏，孤立無援。
“我都習慣了。”向意垂著睫毛。
“告訴老師了嗎？”
“沒用的，”她輕輕勾了勾唇角，像是自嘲，“什麽用也沒有，沒用的。”
我找了班主任，可她不信。
江老師人很好，我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沒說。
他的心忽而刺痛了一下。
記憶裏的女孩笑容那麽燦爛：“你看起來白白凈凈的，肯定很容易受欺負。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和我說，我幫你主持公道，老師說了，這不是打小報告，不算壞孩子，沒有好人會討厭你。”
迎著他懷疑的目光，她也毫不收斂，拍拍胸脯：“你別看我矮，我雖然打架不行，但我成績好又聽話，我有老師呢。”
“我永遠相信老師，老師也——永遠保護我！”
永遠明媚的少女以一個最平常不過的笑容闖入他的生活，他的生活被攪得極亂，但好像還不算很糟，平行線被她這一笑給打亂，命運從此刻開始交織。
下個星期的期中考試，身背“天才”之名的梁念安果真不負眾望，以滿分六百分，總分五百九十六的好成績，摘得了年級第一的桂冠。
而向意，更是扶搖直上，以總分五百九十三點二五，位居第二，甩了第三名劉玲玲足足二十七分。
會議室。
“三班這兩個學生啊，好，好，簡直太好了！”陳仁懷帶頭使勁兒鼓掌，毫不吝嗇自己的褒獎，“這次揚中最高分為五百九十二點七五，由於梁念安同學和向意同學的刻苦努力，在這次考試中，取得了全校第一、二的好成績！”
宋寧笑著糾正：“不，校長，是全市第二、五。”
陳仁懷嘆息一聲：“也不知道七中那裏怎麽回事兒，你們說說，一下跳出來個全市第一，梁念安跟他就差零點二五啊。不過也不錯啦，咱校第一回有同學考過揚中那群人。”
未來的極長一段時間，揚中領導看著向意的成績連連喟嘆：“要是當初……沒趕她走就好了。”
須臾，宋寧又道：“既然成績這麽好，校長，該給他們發獎金吧？”
盧瑤蹙眉反駁：“考試成績好是他們自己的事兒，又不是幫學校考的，怎麽能給他們發獎勵？到時候拿成績威脅學校怎麽辦？”
宋寧和盧瑤不對付，全校都知道。每次宋寧發言，盧瑤必嗆她一回。
這麽多年來，早就不稀奇了。
宋寧：“若是不發，學生奮發圖強，到頭卻什麽也沒得到，盧老師，以後若是學生問你，為什麽要讀書，你該對同學們作何解釋？”
“自然是為了未來作打算。”
宋寧冷哼一聲：“你以為學生會聽你這種虛無縹緲的長篇大論？”
盧瑤正欲再辯，陳仁懷便搶先啟唇。
“哎哎哎，盧老師！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你看這學生啊，該獎勵的時候，就得獎勵，對不對？我個人認為宋寧說得很對啊，你要是不發獎勵，誒？個別學生他就覺著沒意思，直接不學了。”
“還有宋寧啊，盧老師說的話呢，也不無幾分道理，你不要這麽沈不住氣。大家都是同事，別傷了和氣才是。”
兩人連連稱是。
經商討，眾人決定，在三日後的家長會，請兩位同學上臺發言，並當眾予以豐厚獎勵，前五十名僅發獎狀。
“五百九十三點二五？就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點，第一就是我了。”向意看著年級大榜上的成績，嘆了口氣，側頭看向梁念安，惡狠狠地警告他，“你別得意，說不準下次第一就是我了。”
“好，等你。”梁念安道。
“小意！”一聲乍出，向意循聲望去，竟是劉玲玲，她氣喘籲籲地跑到他倆面前，“好啊你們，一來就占了第一、二的位置，這讓我的臉往哪擱？”
向意知道，她這麽跑過來，絕不僅是為了興師問罪：“別兜圈子了，快說吧，找我什麽事？”
“就是校長讓你們去校長室找他，具體什麽事兒我也不知道。”
“好，行。”向意朝梁念安使了個眼色，興許是要他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向校長室走去。
“你們兩個啊，好樣兒的！把這兩張演講稿拿回去讀熟，大後天星期五上臺演講。”陳仁懷坐在那張木椅上，道。
“沒啦？”向意吃驚，就為這事兒？平日裏壓根不必他親自去做。
陳仁懷思索了一陣，擡頭笑道：“還真有一件。”
向意：“是什麽？”
陳仁懷：“那就是家長會的時候，你倆閃亮登場了。行了，你們去玩吧，啊。”
兩人走至操場，向意驀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攥住梁念安的衣角，便往售貨機跑去。
梁念安疑惑極了：“怎麽了？”
“自從你來了二中，每天都請我喝一瓶可樂，這次怎麽也該到我請你了。”
向意的聲音漾在半空中，她回首看著他，笑得明媚。他彼時便在想，縱然世間滄海桑田，可人間絕色也不過如此了。
校長室。
“老師，他們兩個，您怎麽看？”宋寧半開玩笑半問，“這也太不地道了吧，人家第一剛轉來我們學校，就去關心人家的戀愛問題，良苦用心啊老師。”
“外邊都在傳，他為了覃詩。”
“老師，要是他真的是為了覃詩，就不會去三班了，”她說，“就算是欲擒故縱，但我想，他剛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很卑微了。”
出了校長室，她望向天際，神色依舊。
她看著看著，漂亮的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疑惑。
明明很多人都知道，梁念安轉學是為了向意。
怎麽就向意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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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是高上一個年級，也不該這樣輕易便解出。
女孩一臉吃驚：“你也太厲害了吧！比我們老師還厲害。”女孩先前已請教過她的老師，可那老師看了半天，只連連搖頭。
“這沒什麽，”向意謙虛了一下，“你這就開始為比賽做準備了嗎？”
“嗯，之前生病了，沒參賽。”
女孩與她東拉西扯了幾句，便回了班。
“來我們班吧，只要你來我們班，我給你絕對自由。”
“人家這麽聰明，來你們班？那不是耽誤他自己的前途嘛。來二班，我讓所有的老師集中培養你。”
會議室人聲鼎沸。
宋寧看著他，終於啟唇道：“同學，憑你的成績，以後可能要包攬所有競賽了，但畢竟分給一班的名額最多，目前，你進一班是最優解。”
被老師們你爭我搶的那位同學，卻說了一番令在場所有人大為震憾的話，他語氣認真：“宋老師，我已經想好了，我去三班。”
聞言，一直沈默寡言的盧瑤猛然擡頭，只聽那人又道：“我不後悔。”
盧瑤驚喜地擡起頭，看看四周，試圖通過別人的反應來判斷自己有沒有聽錯。
宋寧嘆息一聲，實在惋惜：“以後要是後悔了，還可以來一班。”
“謝謝老師。”那人鞠了一躬。
一旁的盧瑤還是不敢肯定，趕忙道：“你說真的，你真要去我們班？”
那人微微頷首：“是。”
“為什麽？”盧瑤震驚之外是喜悅，卻還是追問其原因。
那人再三斟酌：“可以不說嗎？”
畢竟此人能來八年（3）班已是榮幸之至了，他既不願，盧瑤也不好強求，將他帶回班。走在路上，脊梁都挺得異常的直。
“班裏來新人了！班裏來新人了！！”一男生匆匆回到座位。
“你怎麽知道？”黃白白問。
“剛才宋主任讓我搬了一副桌椅，喏，就在那兒。”男生指著最後一排靠墻那套嶄新的桌椅。
“男的女的？帥不帥？好看不好看？”
“膚淺，膚淺！”男生不再作聲，只滿心歡喜地等待著那位新同學，因為他也不知那人的面貌。
不覺間，盧瑤和那人已走至二樓走廊了。
那人道：“盧老師，我有一個要求，可能有些過分，但不知能不能實現。”
盧瑤：“嗯，你說。”
那人：“我想以後每次班裏調整座位時，包括一會兒來到班裏，我都能自主選擇座位，選擇同桌，不受任何人幹涉。”
盧瑤還以為是什麽大問題，笑了一下：“準了！”
那人總算松了一口氣。
八年（3）班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盧瑤站在講臺上，那人站在她身旁，盧瑤道：“這是你們的新同學。”
向意望向他時，恍了神。
不知覺，淚滴卻落了下來。
她慌張低下頭。
冷淡被撕開，湧出一地悲傷。
盧瑤低聲對那人道：“自我介紹吧。”
那人頷了頷首，聲音不高不低，音色聽著很是讓人舒坦：“我是梁念安。”
臺下掌聲此起彼伏，還夾雜了幾聲女生的叫聲。
“你剛來這裏，不太熟悉，我給你推薦一個同桌，江萍水。”盧瑤又接著道，“她成績優異，也不惹是生非，你們以後在學業上可以互相監督，共同進步。”
“黃白白也好，她性格好，和誰都能打成一片，就是學習有點欠缺，但她這個人是很聰明的，你幫扶幫扶她，她很快就能趕上來的。”
“又或是季白舟，都是男生，更玩得來。”
梁念安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一番好意：“我想不用了，我已經選好同桌了。”
底下有人經不住寂寞，問道：“小帥哥，是誰啊？”
“告訴我們唄，那個人是誰呀？”
“別賣關子啦！”
……
梁念安眼神堅定：“盧老師，我只要向意。”
黃白白噗嗤一聲，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哎喲餵，我沒聽錯吧？向意？同學，你剛來不知道，向意啊，在我們這兒，可是出了名的放蕩不羈，風流得很，都不知道與多少個男生有過愛情糾紛！你可別被她給騙了。”
分明向意就坐在她身旁，可她還是依舊自顧自說著。
向意暗自攥緊了拳頭。
梁念安在此，她真的不想……不想丟臉。
她其實很想大哭一場，遇到可以依賴的人，總是會變得矯情一些的，因為愛你的人，從不嫌棄你嬌氣。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況，梁念安先是看了一眼黃白白，又看向絲毫不理會的盧瑤，目光一沈：“盧老師為什麽不阻止她？難道您就是這樣管理班級，任由惡人敗壞學生的名聲嗎？”
盧瑤不作聲。
“你說誰是惡人？！”黃白白“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小臉兒氣得煞白。
“誰應誰就是！”梁念安直視著她。
向意微微睜大了眼。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班裏誰不討厭她？！女生就算了，男生不也是一樣，網上都說，一個班裏如果有連男生都看不下去的人，那那個人一定有問題！”
聞言，他冷呵一聲。
“向意從不是這樣的人。早就聽說你們班的季白舟同學的作風在各班廣為流傳，早已成為男生宿舍的熱門話題，那麽——是不是在你眼裏，季白舟同學才是真正地有問題？”他拔高聲音，“是嗎——”
季白舟與黃白白關系挺好，這令她無法回答，只好瞪圓了眼睛看他。
季白舟也一臉陰沈。
梁念安徑直走向黃白白桌前，黃白白怒吼，開始發瘋，仿佛這樣便能令他退卻：“滾開！你給我滾開！這裏是我的位置！”
“現在是我的了。”梁念安將肩上的書包放在桌面上，冷然道。
黃白白瞪了一眼臺上的盧瑤，才發覺今日盧瑤並不向著她，沒了後臺，便也不敢再吭聲，匆匆將抽屜裏的零食包裝袋收走，灰溜溜地坐到角落裏去了。
盧瑤見事態穩定下來，才啟唇說話。
“相信在兩校聯會，大家都見過他了吧，不久以後，他將會與你們一起迎來期中考試。”
向意心頭一熱，低聲朝梁念安道：“謝謝。”
隨即，他聲音低沈地笑道：“不客氣，舉手之勞。”
“別看他長得好看，就以為他中看不中用，從而小瞧他，人家可是以揚中第一名的成績轉來二中的！”
“你為什麽轉來這裏？”
“沒什麽，”他說，“他們以前都這樣欺負你嗎？”他來之前，都了解過她的處境，聽後，他只有心疼，她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在這個爛班級裏，孤立無援。
“我都習慣了。”向意垂著睫毛。
“告訴老師了嗎？”
“沒用的，”她輕輕勾了勾唇角，像是自嘲，“什麽用也沒有，沒用的。”
我找了班主任，可她不信。
江老師人很好，我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沒說。
他的心忽而刺痛了一下。
記憶裏的女孩笑容那麽燦爛：“你看起來白白凈凈的，肯定很容易受欺負。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和我說，我幫你主持公道，老師說了，這不是打小報告，不算壞孩子，沒有好人會討厭你。”
迎著他懷疑的目光，她也毫不收斂，拍拍胸脯：“你別看我矮，我雖然打架不行，但我成績好又聽話，我有老師呢。”
“我永遠相信老師，老師也——永遠保護我！”
永遠明媚的少女以一個最平常不過的笑容闖入他的生活，他的生活被攪得極亂，但好像還不算很糟，平行線被她這一笑給打亂，命運從此刻開始交織。
下個星期的期中考試，身背“天才”之名的梁念安果真不負眾望，以滿分六百分，總分五百九十六的好成績，摘得了年級第一的桂冠。
而向意，更是扶搖直上，以總分五百九十三點二五，位居第二，甩了第三名劉玲玲足足二十七分。
會議室。
“三班這兩個學生啊，好，好，簡直太好了！”陳仁懷帶頭使勁兒鼓掌，毫不吝嗇自己的褒獎，“這次揚中最高分為五百九十二點七五，由於梁念安同學和向意同學的刻苦努力，在這次考試中，取得了全校第一、二的好成績！”
宋寧笑著糾正：“不，校長，是全市第二、五。”
陳仁懷嘆息一聲：“也不知道七中那裏怎麽回事兒，你們說說，一下跳出來個全市第一，梁念安跟他就差零點二五啊。不過也不錯啦，咱校第一回有同學考過揚中那群人。”
未來的極長一段時間，揚中領導看著向意的成績連連喟嘆：“要是當初……沒趕她走就好了。”
須臾，宋寧又道：“既然成績這麽好，校長，該給他們發獎金吧？”
盧瑤蹙眉反駁：“考試成績好是他們自己的事兒，又不是幫學校考的，怎麽能給他們發獎勵？到時候拿成績威脅學校怎麽辦？”
宋寧和盧瑤不對付，全校都知道。每次宋寧發言，盧瑤必嗆她一回。
這麽多年來，早就不稀奇了。
宋寧：“若是不發，學生奮發圖強，到頭卻什麽也沒得到，盧老師，以後若是學生問你，為什麽要讀書，你該對同學們作何解釋？”
“自然是為了未來作打算。”
宋寧冷哼一聲：“你以為學生會聽你這種虛無縹緲的長篇大論？”
盧瑤正欲再辯，陳仁懷便搶先啟唇。
“哎哎哎，盧老師！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你看這學生啊，該獎勵的時候，就得獎勵，對不對？我個人認為宋寧說得很對啊，你要是不發獎勵，誒？個別學生他就覺著沒意思，直接不學了。”
“還有宋寧啊，盧老師說的話呢，也不無幾分道理，你不要這麽沈不住氣。大家都是同事，別傷了和氣才是。”
兩人連連稱是。
經商討，眾人決定，在三日後的家長會，請兩位同學上臺發言，並當眾予以豐厚獎勵，前五十名僅發獎狀。
“五百九十三點二五？就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點，第一就是我了。”向意看著年級大榜上的成績，嘆了口氣，側頭看向梁念安，惡狠狠地警告他，“你別得意，說不準下次第一就是我了。”
“好，等你。”梁念安道。
“小意！”一聲乍出，向意循聲望去，竟是劉玲玲，她氣喘籲籲地跑到他倆面前，“好啊你們，一來就占了第一、二的位置，這讓我的臉往哪擱？”
向意知道，她這麽跑過來，絕不僅是為了興師問罪：“別兜圈子了，快說吧，找我什麽事？”
“就是校長讓你們去校長室找他，具體什麽事兒我也不知道。”
“好，行。”向意朝梁念安使了個眼色，興許是要他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向校長室走去。
“你們兩個啊，好樣兒的！把這兩張演講稿拿回去讀熟，大後天星期五上臺演講。”陳仁懷坐在那張木椅上，道。
“沒啦？”向意吃驚，就為這事兒？平日裏壓根不必他親自去做。
陳仁懷思索了一陣，擡頭笑道：“還真有一件。”
向意：“是什麽？”
陳仁懷：“那就是家長會的時候，你倆閃亮登場了。行了，你們去玩吧，啊。”
兩人走至操場，向意驀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攥住梁念安的衣角，便往售貨機跑去。
梁念安疑惑極了：“怎麽了？”
“自從你來了二中，每天都請我喝一瓶可樂，這次怎麽也該到我請你了。”
向意的聲音漾在半空中，她回首看著他，笑得明媚。他彼時便在想，縱然世間滄海桑田，可人間絕色也不過如此了。
校長室。
“老師，他們兩個，您怎麽看？”宋寧半開玩笑半問，“這也太不地道了吧，人家第一剛轉來我們學校，就去關心人家的戀愛問題，良苦用心啊老師。”
“外邊都在傳，他為了覃詩。”
“老師，要是他真的是為了覃詩，就不會去三班了，”她說，“就算是欲擒故縱，但我想，他剛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很卑微了。”
出了校長室，她望向天際，神色依舊。
她看著看著，漂亮的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疑惑。
明明很多人都知道，梁念安轉學是為了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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