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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糖奶茶很好喝，你試試吧。”向意站在售貨機前，觀察著梁念安的反應，因為她也不確定，他是否喜歡。
身旁之人道：“我都可以，聽你的。”
向意按下了鍵，硬幣一顆，一顆地被她小心翼翼地塞進去，只聽“咣當”一響，一瓶黑糖奶茶掉了下來。向意蹲下，將它遞給梁念安。
此後，售貨機便再無什麽動靜了。
“你不喝嗎？”梁念安低著頭問她。
向意癟了癟嘴道：“我不喜歡喝，再說了，我今天都已經喝了好多水了，實在是喝不下了。”
她其實很想喝。
但她不是窮到連一瓶飲料都買不起，她只是……只是舍不得。
倒不是說許如苛待了她，恰恰相反，許如待她極好，從小到大，她的零用錢總比許知意的多上那麽十多塊錢。小時候，許知意還不太懂事，常常因此表示抗議。
每到這時候，許如總會摸著她柔軟的頭發，說：“你姐姐大概是前些年過得太苦，所以老天不忍心，派我們阿意來陪陪姐姐，阿意難道不喜歡姐姐嗎？”
“喜，歡，”她一字一頓，無比認真，“阿意，喜歡，姐姐。”
許如漂亮的眉眼舒展了，在許知意稚嫩的臉上親了一口：“那阿意讓讓姐姐吧，讓讓姐姐吧。”
向意彼時站在她們身後的過道，楞楞地看著。
她靜悄悄的，黑暗將她隱藏得極好，沒人發現。
因為她們小心翼翼的疼愛，這個懂事的女孩又不得不懂事了幾分，只有這樣，她才能無愧於心。
梁念安低頭揣測了一陣，從口袋裏掏出四枚硬幣，又買了一瓶黑糖奶茶，遞給她。向意攥在手裏，有些不自在，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你又買一瓶幹什麽？不夠喝嗎？嫌累，所以讓我幫你拿著？”
“如果你今天不想喝，可以留到明天喝，也可以留到後天喝。”梁念安看著她，“你不喜歡這個的話，我們可以再買一瓶。”你不要，對自己那麽……苛刻。
別，千萬別。
向意只好接受。
得，人情未還上，又欠了他一次。
向意嘆息一聲，驚覺相識多年來，她總是欠他的。
對於動輒便要還他人情的向意，他只是一笑，道，不用她還。
梁念安總是喜歡她欠他一些的，亦或者是他欠她一些。他覺著，倘若哪天真的兩不相欠了，那他們之間，是不是便亳無瓜葛了？是不是便走到盡頭了？
關於向意的一切，他一直都在擔驚受怕，害怕失去，卻又忍不住靠近。
當真是矛盾極了。
向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向意！”
有人喚了她一聲，望去，只見一身校服的女生正在陽光下看著她，此人正是江萍水。
大抵是太過緊張，江萍水不自覺地摳起了手。
“我在這裏等你，”梁念安為她留了與那人獨處的空間，又怕江萍水對她不利，囑咐道，“哪也別去了，就在她那裏說吧，我看得到你，也好放心。”
向意“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走，我們去別的地說，對！就那裏！”江萍水偷偷看了一眼正盯著她的梁念安，抓著向意的手腕，指了一個地方，隨即直朝那片陰涼之地走去。
她的力氣極大，向意吃痛。
“不了，”向意掙脫了她的手，活動了下酸痛的手腕，“就在這裏說。”
“這裏不方便……”
看來，她今天是非要帶向意走不可了。
“有什麽不方便？”向意警惕地盯著她，如今只想早些脫身，“要說就在這裏說，不說拉倒。”
說罷，便快步向售貨機處走。
“你不能走！”江萍水急了，趕忙跑上去，卻被驀然出現的梁念安擋了去路。
只聽他冷冷道：“這裏有監控，難道你要強搶不成？”
江萍水乍欲否認。
便聽到他又說：“去也可以，帶我一起，否則沒得商量。你記住，阿意她現在是校第二、市第五，要是出了什麽閃失，學校是一定要嚴查的。”
“原來是這樣……”江萍水有些恍惚。
“到底走不走？”
江萍水咬了咬牙：“走！”
“別怕，我仔細看過了，至少有三個監控能照到那裏。”梁念安走在向意身側，低聲安慰道，“別怕，萬事有我。”
“我不害怕。”向意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江萍水所指之處，終於到了。向意四處張望了一下，竟四下無人，空氣不由生出幾絲寒意，向意暗自抿了下唇。
“向意，你不用緊張，我找你來呢，只想問你幾個簡單的問題。”江萍水啟唇道。
梁念安：“你說。”
“你喜歡白亦嗎？”
向意吃了一驚，似是從未想過她會問這個問題，可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又不似作假，只好如實回答：“我不喜歡。”
“你喜歡陸方嗎？”
“不喜歡。”
“那你喜歡……季白舟嗎？”
“不喜。”
“你喜歡宋易嗎？”
“不。”
問至此處，江萍水便放他們離開了，很高興地說“再見”，向意卻怎麽也摸不著頭腦。問這些，有什麽用？
“怎麽樣？你剛才害不害怕？”操場上，向意走在梁念安前方，正對著他，笑盈盈地問。
“怕。”
梁念安站定，盯著她，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似乎是擔心向意不信他，又重覆了幾句，“我怕，我真的很害怕。”要是真的失去你了，我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
“你怕什麽？她又不是沖著你來的。”向意一笑而過。
梁念安苦笑一聲，他多希望，江萍水是沖著他來的。
倘若什麽壞東西都沖他來，那便好了。
“你其實可以不理會她的。”他說。
她楞了，許久才應：“下次。”
為什麽對江萍水那麽寬容呢？哪怕江萍水對她並不是很好。
江萍水對她確實不好。
可是，那些日子，她單是冷眼旁觀，向意便已經很感激了。
“學姐，我見過他哎，在走廊掛著的那張合照上面，可是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叫什麽呀？”走著，走著，驀然遇見了那個奧數女孩。奧數女孩看見梁念安時，眼睛霎時便亮了起來。
“他是……”向意頓住了，才道，“他叫梁念安，成績很好。”
“你好，學長。”奧數女孩擺了擺手。
“你好。”梁念安道。
奧數女孩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張疊得方正的試卷，指著下邊一片空白的題目：“這題怎麽寫啊？學長。”
梁念安搖了搖頭：“學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聞言，向意猛然擡頭，看著他。
這樣的題，他……怎麽會不懂？不應該的。
向意垂眸：“我來教你吧。”
奧數女孩激動得抱住了向意：“謝謝學姐，你真的太好了！大好人！我愛你，姐姐，我愛你！”
向意將奧數女孩停留在她腰上的手放下，有些不知所措，以至於說出這樣不順暢的話來：“我，我我們還是先……先看題吧，先看題，先看題。”
“先把∠BCE的度數設為x，因為∠ABD等於……”向意正欲將下一句話吐出，誰知奧數女孩卻出聲制止了她。
“學姐，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只見她一臉神秘，湊到向意的耳畔道，“學長一直在看你哦。”
只一句，便令向意的耳根燃上了紅暈，她偷偷看了一眼梁念安，發現果真如此。
向意輕輕地拍了奧數女孩的腦袋，佯裝動怒：“你還聽不聽了？不聽我可走啦。”
“別啊別啊，學姐，你可不能始亂終棄啊。”
向意嘆息一聲：“這詞可不是這麽用的。”
“略略略。”奧數女孩俏皮地朝向意吐了吐舌頭，卻並不令人討厭。
題極快地被向意給解完了，奧數女孩也聽懂了，兩人就此分開。
他們並肩而行，忽然有人走過來對向意說：“學姐，剛剛那個女生不好的，她品行不端，很多人都知道，你不要被她騙了。”
向意回首，奧數女孩還沒走遠。
女孩慢吞吞地走，稍低著頭，在稀疏卻結伴的人之間，顯得格外渺小。
她不由神情一動。
這一刻，她看到了曾經。
好像所有人都討厭自己，好像自己多麽不堪。
她回神過來，發現那個女生還在等她回答。她道：“我知道了，謝謝你，但在沒看見你口中的人前，我不會離開她。”
梁念安瞥了一眼腕上的那塊墨色手表，提議道：“先回趟教室吧，快上課了。”
向意應了一聲。
其實今天的課都分外無趣，畢竟期中考試成績乍張貼，這段時間，估計都是講解考卷兒。
“梁念安，要不要逃課？”
頭發散在草上，她伸手至眉梢，忽地反手蓋住眼睛，忽然一黑，抓住了雲彩。
“你說什麽是什麽，我都陪你。”
他坐在一旁，將書移開，目光落在她臉上。
“開玩笑的，”她說，“這樣會影響學習的，可不能把你帶壞了，這幾天一直在講試卷，我困得要死，還是這樣好。”
課上。
“好，這題就到這裏，”江燕將筆放下，忽而看向了向意，“聽說還不只這一個答案，你們有其他的嗎？”
僅有寥寥三人舉起了手。
“好，向意，你先上來，寫給他們看看。”
向意上了臺，拿起筆，娟秀的字跡漸漸在白板上湧現出來。
“嗯，不錯。”江燕滿意地頷首。“下一個，梁念安。”
梁念安挺拔的字跡極快地占領了另一半白板。
“好，蘇松婷。”
蘇松婷緩緩上前，發覺已無處落筆，正疑惑，江燕拿過她的試卷，仔細看了一遍：“蘇松婷不用寫了，其實她與向意的差不多，只是求這個∠AOD的方法不一樣，但向意的要簡潔許多。”
江燕讓她下去，似乎是擔心坐著礙於學生將這些抄下，起身便站到了門口，道：“知道你們懶，抄向意的就可以了，她比梁念安還少了五步。”
說罷，倚門微微瞇眼，春風得意。
底下傳來一個學生痛苦的聲音：“可我都抄了梁念安的了。”
“多抄點是為了我嗎？還不是為了你們自己。八年三班就屬你最差，又差話又多。”江燕毫不客氣地反駁。
那人，欺負向意得很厲害。
不久之前，江燕尋到同屆的一個侄女，從她口中了解了一些，那些與向意的經歷相比，都算不上多。
江燕單單只是聽著，便毛骨悚然。
曾經有個淚痕滿面的女孩，推開她辦公室的門。她隨口一句怎麽了，卻讓女孩楞了許久。
淚水覆蓋住淚痕。
女孩扯出一個笑容，說，沒事了。
大抵她這一生也無法理解向意的遭遇，她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對一個女孩有那麽大的敵意？僅僅只因為她履行了自己的責任。
呵。
可笑的是，竟然有老師將這一切歸咎於向意身上，說她不懂變通，說她不谙世事。
心是黑的，那她什麽都會往歪處想。
下課鈴聲響徹校園。
江燕收拾收拾試卷，便走了。
“真無語，我什麽都沒做，江燕就說我，真的服了！”被江燕指責的那人正蹺著二郎腿，臉被氣得漲紅。
黃白白陰陽怪氣道：“說不定是為了誰呢，沒準有人暗地裏給你使絆兒，告了狀嘞！”
她說的話意有所指。
霎時，向意身上便承載了許多道仇恨的目光。
向意只冷笑一聲。
“阿意，你要是不想看到他們了，我們就一起去一班，”梁念安眉頭擰作一團，他的掌心緊貼在她的掌背，輕輕拍了幾下，以作安慰，“你知道的，阿意，我總是向著你的。”
“梁念安，”向意喚了他一聲，“我一定會走的，你相信我，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相信我。”
她不可能會就這樣輕易走的。
至少讓他們失去點兒什麽吧？
向意轉過頭，看著梁念安的眼睛，問：“你願意陪我一起嗎？”
他沒說話，卻堅定地頷首。
“哪怕是把你當作報覆別人的工具，也不後悔？”
“絕不後悔。”
“好，信你。”她說。
對於梁念安，向意總是無法不相信他的，從前如此，現在亦然。
他太真誠了。
“八年三班向意、梁念安在嗎？”宋寧站在門口，問道。
向意：“在，老師，我們都在。”
“哦，請你們去會議室一趟，放心，不是壞事，”宋寧道，“我們全校可就你們兩個名額。”
向意頷首，應了聲“好”，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終於到了。
她等這一天，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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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喝嗎？”梁念安低著頭問她。
向意癟了癟嘴道：“我不喜歡喝，再說了，我今天都已經喝了好多水了，實在是喝不下了。”
她其實很想喝。
但她不是窮到連一瓶飲料都買不起，她只是……只是舍不得。
倒不是說許如苛待了她，恰恰相反，許如待她極好，從小到大，她的零用錢總比許知意的多上那麽十多塊錢。小時候，許知意還不太懂事，常常因此表示抗議。
每到這時候，許如總會摸著她柔軟的頭發，說：“你姐姐大概是前些年過得太苦，所以老天不忍心，派我們阿意來陪陪姐姐，阿意難道不喜歡姐姐嗎？”
“喜，歡，”她一字一頓，無比認真，“阿意，喜歡，姐姐。”
許如漂亮的眉眼舒展了，在許知意稚嫩的臉上親了一口：“那阿意讓讓姐姐吧，讓讓姐姐吧。”
向意彼時站在她們身後的過道，楞楞地看著。
她靜悄悄的，黑暗將她隱藏得極好，沒人發現。
因為她們小心翼翼的疼愛，這個懂事的女孩又不得不懂事了幾分，只有這樣，她才能無愧於心。
梁念安低頭揣測了一陣，從口袋裏掏出四枚硬幣，又買了一瓶黑糖奶茶，遞給她。向意攥在手裏，有些不自在，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你又買一瓶幹什麽？不夠喝嗎？嫌累，所以讓我幫你拿著？”
“如果你今天不想喝，可以留到明天喝，也可以留到後天喝。”梁念安看著她，“你不喜歡這個的話，我們可以再買一瓶。”你不要，對自己那麽……苛刻。
別，千萬別。
向意只好接受。
得，人情未還上，又欠了他一次。
向意嘆息一聲，驚覺相識多年來，她總是欠他的。
對於動輒便要還他人情的向意，他只是一笑，道，不用她還。
梁念安總是喜歡她欠他一些的，亦或者是他欠她一些。他覺著，倘若哪天真的兩不相欠了，那他們之間，是不是便亳無瓜葛了？是不是便走到盡頭了？
關於向意的一切，他一直都在擔驚受怕，害怕失去，卻又忍不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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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向意！”
有人喚了她一聲，望去，只見一身校服的女生正在陽光下看著她，此人正是江萍水。
大抵是太過緊張，江萍水不自覺地摳起了手。
“我在這裏等你，”梁念安為她留了與那人獨處的空間，又怕江萍水對她不利，囑咐道，“哪也別去了，就在她那裏說吧，我看得到你，也好放心。”
向意“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走，我們去別的地說，對！就那裏！”江萍水偷偷看了一眼正盯著她的梁念安，抓著向意的手腕，指了一個地方，隨即直朝那片陰涼之地走去。
她的力氣極大，向意吃痛。
“不了，”向意掙脫了她的手，活動了下酸痛的手腕，“就在這裏說。”
“這裏不方便……”
看來，她今天是非要帶向意走不可了。
“有什麽不方便？”向意警惕地盯著她，如今只想早些脫身，“要說就在這裏說，不說拉倒。”
說罷，便快步向售貨機處走。
“你不能走！”江萍水急了，趕忙跑上去，卻被驀然出現的梁念安擋了去路。
只聽他冷冷道：“這裏有監控，難道你要強搶不成？”
江萍水乍欲否認。
便聽到他又說：“去也可以，帶我一起，否則沒得商量。你記住，阿意她現在是校第二、市第五，要是出了什麽閃失，學校是一定要嚴查的。”
“原來是這樣……”江萍水有些恍惚。
“到底走不走？”
江萍水咬了咬牙：“走！”
“別怕，我仔細看過了，至少有三個監控能照到那裏。”梁念安走在向意身側，低聲安慰道，“別怕，萬事有我。”
“我不害怕。”向意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江萍水所指之處，終於到了。向意四處張望了一下，竟四下無人，空氣不由生出幾絲寒意，向意暗自抿了下唇。
“向意，你不用緊張，我找你來呢，只想問你幾個簡單的問題。”江萍水啟唇道。
梁念安：“你說。”
“你喜歡白亦嗎？”
向意吃了一驚，似是從未想過她會問這個問題，可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又不似作假，只好如實回答：“我不喜歡。”
“你喜歡陸方嗎？”
“不喜歡。”
“那你喜歡……季白舟嗎？”
“不喜。”
“你喜歡宋易嗎？”
“不。”
問至此處，江萍水便放他們離開了，很高興地說“再見”，向意卻怎麽也摸不著頭腦。問這些，有什麽用？
“怎麽樣？你剛才害不害怕？”操場上，向意走在梁念安前方，正對著他，笑盈盈地問。
“怕。”
梁念安站定，盯著她，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似乎是擔心向意不信他，又重覆了幾句，“我怕，我真的很害怕。”要是真的失去你了，我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
“你怕什麽？她又不是沖著你來的。”向意一笑而過。
梁念安苦笑一聲，他多希望，江萍水是沖著他來的。
倘若什麽壞東西都沖他來，那便好了。
“你其實可以不理會她的。”他說。
她楞了，許久才應：“下次。”
為什麽對江萍水那麽寬容呢？哪怕江萍水對她並不是很好。
江萍水對她確實不好。
可是，那些日子，她單是冷眼旁觀，向意便已經很感激了。
“學姐，我見過他哎，在走廊掛著的那張合照上面，可是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叫什麽呀？”走著，走著，驀然遇見了那個奧數女孩。奧數女孩看見梁念安時，眼睛霎時便亮了起來。
“他是……”向意頓住了，才道，“他叫梁念安，成績很好。”
“你好，學長。”奧數女孩擺了擺手。
“你好。”梁念安道。
奧數女孩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張疊得方正的試卷，指著下邊一片空白的題目：“這題怎麽寫啊？學長。”
梁念安搖了搖頭：“學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聞言，向意猛然擡頭，看著他。
這樣的題，他……怎麽會不懂？不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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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數女孩激動得抱住了向意：“謝謝學姐，你真的太好了！大好人！我愛你，姐姐，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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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只見她一臉神秘，湊到向意的耳畔道，“學長一直在看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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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意輕輕地拍了奧數女孩的腦袋，佯裝動怒：“你還聽不聽了？不聽我可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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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意嘆息一聲：“這詞可不是這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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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極快地被向意給解完了，奧數女孩也聽懂了，兩人就此分開。
他們並肩而行，忽然有人走過來對向意說：“學姐，剛剛那個女生不好的，她品行不端，很多人都知道，你不要被她騙了。”
向意回首，奧數女孩還沒走遠。
女孩慢吞吞地走，稍低著頭，在稀疏卻結伴的人之間，顯得格外渺小。
她不由神情一動。
這一刻，她看到了曾經。
好像所有人都討厭自己，好像自己多麽不堪。
她回神過來，發現那個女生還在等她回答。她道：“我知道了，謝謝你，但在沒看見你口中的人前，我不會離開她。”
梁念安瞥了一眼腕上的那塊墨色手表，提議道：“先回趟教室吧，快上課了。”
向意應了一聲。
其實今天的課都分外無趣，畢竟期中考試成績乍張貼，這段時間，估計都是講解考卷兒。
“梁念安，要不要逃課？”
頭發散在草上，她伸手至眉梢，忽地反手蓋住眼睛，忽然一黑，抓住了雲彩。
“你說什麽是什麽，我都陪你。”
他坐在一旁，將書移開，目光落在她臉上。
“開玩笑的，”她說，“這樣會影響學習的，可不能把你帶壞了，這幾天一直在講試卷，我困得要死，還是這樣好。”
課上。
“好，這題就到這裏，”江燕將筆放下，忽而看向了向意，“聽說還不只這一個答案，你們有其他的嗎？”
僅有寥寥三人舉起了手。
“好，向意，你先上來，寫給他們看看。”
向意上了臺，拿起筆，娟秀的字跡漸漸在白板上湧現出來。
“嗯，不錯。”江燕滿意地頷首。“下一個，梁念安。”
梁念安挺拔的字跡極快地占領了另一半白板。
“好，蘇松婷。”
蘇松婷緩緩上前，發覺已無處落筆，正疑惑，江燕拿過她的試卷，仔細看了一遍：“蘇松婷不用寫了，其實她與向意的差不多，只是求這個∠AOD的方法不一樣，但向意的要簡潔許多。”
江燕讓她下去，似乎是擔心坐著礙於學生將這些抄下，起身便站到了門口，道：“知道你們懶，抄向意的就可以了，她比梁念安還少了五步。”
說罷，倚門微微瞇眼，春風得意。
底下傳來一個學生痛苦的聲音：“可我都抄了梁念安的了。”
“多抄點是為了我嗎？還不是為了你們自己。八年三班就屬你最差，又差話又多。”江燕毫不客氣地反駁。
那人，欺負向意得很厲害。
不久之前，江燕尋到同屆的一個侄女，從她口中了解了一些，那些與向意的經歷相比，都算不上多。
江燕單單只是聽著，便毛骨悚然。
曾經有個淚痕滿面的女孩，推開她辦公室的門。她隨口一句怎麽了，卻讓女孩楞了許久。
淚水覆蓋住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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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她這一生也無法理解向意的遭遇，她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對一個女孩有那麽大的敵意？僅僅只因為她履行了自己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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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竟然有老師將這一切歸咎於向意身上，說她不懂變通，說她不谙世事。
心是黑的，那她什麽都會往歪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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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無語，我什麽都沒做，江燕就說我，真的服了！”被江燕指責的那人正蹺著二郎腿，臉被氣得漲紅。
黃白白陰陽怪氣道：“說不定是為了誰呢，沒準有人暗地裏給你使絆兒，告了狀嘞！”
她說的話意有所指。
霎時，向意身上便承載了許多道仇恨的目光。
向意只冷笑一聲。
“阿意，你要是不想看到他們了，我們就一起去一班，”梁念安眉頭擰作一團，他的掌心緊貼在她的掌背，輕輕拍了幾下，以作安慰，“你知道的，阿意，我總是向著你的。”
“梁念安，”向意喚了他一聲，“我一定會走的，你相信我，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相信我。”
她不可能會就這樣輕易走的。
至少讓他們失去點兒什麽吧？
向意轉過頭，看著梁念安的眼睛，問：“你願意陪我一起嗎？”
他沒說話，卻堅定地頷首。
“哪怕是把你當作報覆別人的工具，也不後悔？”
“絕不後悔。”
“好，信你。”她說。
對於梁念安，向意總是無法不相信他的，從前如此，現在亦然。
他太真誠了。
“八年三班向意、梁念安在嗎？”宋寧站在門口，問道。
向意：“在，老師，我們都在。”
“哦，請你們去會議室一趟，放心，不是壞事，”宋寧道，“我們全校可就你們兩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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