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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的陽光從玻璃窗穿過,肆無忌憚地鋪在地板上。

向意在身旁摸了摸手機。

姑姑說,向意難得放假,便不許她去店裏幫忙,好好放松一天。向意側躺在床上,悠閑地刷著自己小號的Q、Q空間。

陳陽:誰能拿錢把我砸個半死?(不準用硬幣!!!)

劉玲玲:郁金香可真好看啊。

劉玲玲:生日快樂,哥,恭喜你又老了一歲。

……

向意一一順手點了個讚。

劉玲玲那邊一收到向意點讚的信息便趕忙彈了個視頻電話。

“你昨天怎麽那麽早就走啦?”

向意:“覺得沒意思,玩累了。對了,禮物我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了,有看到嗎?”

“小意,你等我一下。”劉玲玲放下手機,沖至劉程似房內,著實將他嚇了一跳。

“劉玲玲,你是不是腦子抽了,跑來我房間幹嘛?”劉程似沒好氣道。

“你腦子才抽了呢,哼!你罵我,我要告訴爺爺去,你就等著被他老人家用拐杖打得屁股開花吧!”劉玲玲先是恐嚇了他,隨後才將向意的話覆述了一遍,“小意說生日禮物放茶幾上了,問你看到沒有。”

劉程似完全無視劉玲玲這無用的恐嚇:“嗯,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送你什麽?”劉玲玲極好奇。

“關你什麽事。”對於她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性子,劉程似真是又氣又想笑,索性也翻開舊賬一查,“你剛才不還恐嚇我來著嗎?”

無論劉玲玲說什麽花言巧語,他都視若無睹。

“切,小氣鬼!”劉玲玲丟下這句話便奔回了自己房內,開始與向意漫長的心靈交流。

“小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向意沈默一陣,以至於劉玲玲都認為她網卡了,連喚了幾聲她的名字。她斟酌幾下啟唇:“我都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或許……那只是青春期的心理萌動,我不敢肯定。”

“那你就沒想過試試?”

向意一笑,沒有言語。

劉玲玲聞言,將簡化的這一段對話給某人發去。無人知曉,那人放下試卷,盯著屏幕默默看了許久。

“聽說揚中校服上的校牌可有意思了,你知道嗎?把校牌送給喜歡的人吶,好朋友吶,總之就是重要的人,願望會成真的。”劉玲玲不斷給她科普,全然忘記了她曾是揚中的學生,怎會不知?

劉玲玲又補充一句:“不過你這種學霸應該不會這樣迷信吧。”

電話那邊沈默一陣,再未有傳來向意的聲音,只隱約聽到風吹翻頁。直至劉玲玲換了個話題,向意才啟唇說話。

“莆蘇路有家奶茶店,裏邊有條許願長廊,你知不知道?”向意“嗯”了一聲,劉玲玲隨即提議,尾音調子揚得極高,似乎要將她也帶入歡快的氣氛裏,“我們一起去吧,陪我去看看衣服,我都沒衣服穿啦。”

“好。”向意答應得爽快。

莆蘇路。

女孩倚在墻邊,低頭看著手機,藕粉上衣,牛仔短褲,馬尾高高紮起,獨屬於少年時代的氣息,竟輕易被她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來了,我來了,沒久等吧。”劉玲玲一身白裙姍姍來遲。

向意:“沒有。”

劉玲玲一面憋著笑,一面調戲:“喲,美女,喝一杯啊。”說罷,還嘟了嘟嘴,想吹個口哨,結果只聽到吹氣的聲音。

向意笑了笑。

想示範一個,結果自己也不會。

“不然忘掉吧。”劉玲玲沒忍住笑了。

“嗯!”

劉玲玲打著給自己衣櫥進貨的旗號,將向意約出,可實際上卻是一直在為向意打算。

大至連衣裙、衣裳、褲子,小至包包、鞋子、護膚品,她都一一讓向意換上,這家不滿意,便轉戰另一家。向意都已苦不堪言了,可她卻依舊未有停下的意思。

向意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擇了個她認為稍便宜的衣裳,至付款處,一看價格三千九,將向意的魂兒都給嚇出來了,趕忙拿了回去。

劉玲玲對此極不快,嘟著唇看她。

向意手裏攥著劉玲玲硬給她買的奶茶,連哄帶騙地將她並不太好的情緒壓了下去。

“陪我去花店唄,小意。”

興許是家中慣著劉玲玲久了,以至於她的語氣有些似撒嬌,說得撩人心魄。

向意:“你要買什麽花?”

劉玲玲一臉驚訝:“郁金香啊,你不是知道嗎?你都給我說說點讚了。”

向意這兒倒是未想到。

她以為只是隨口感慨兩嘴,不曾想,竟是動了真格的。

劉玲玲:“我想要的東西太多了,喜歡的一定要得到,不得到就不開心,話說——這是不是叫執念?”

向意也不知。

買了幾盆郁金香,劉玲玲還不過癮,又讓管家在外地訂了幾盆不同品種的,暢快之後,意欲邵叔將向意送回家,卻被向意婉言謝絕了。

向意轉身走向與家方向相反的菜市場,走了足足四十分鐘,才到達。掏出手機給她姑姑打了個電話,電話鈴聲響了好一陣,那邊才接通。

“小意啊,怎麽了?剛才店裏忙,姑姑在招呼客人,沒來得及接,不好意思啊。”女人聲音溫和。

向意也溫聲:“姑姑,我正巧路過菜市場,今晚吃什麽呀?我順便買回去了。”

“我家小意那麽能幹啊,那就買斤排骨和翅中吧。”

“好,姑姑再見。”向意低頭無聲笑了笑。

翅中與排骨,一樣是向意所愛,一樣是許知意所愛,她未有一件事是為自己打算,從前如此,如今亦然。

向意又笑得苦澀。

這算什麽呢?

上蒼收走了她賴以生存的火爐,又回贈她顆顆糖果。

“向姐姐!”

熙攘的人群中,一女娃娃沖過來抱住了向意的腿,女娃娃圓潤的臉與向意大腿緊緊貼著,撒嬌似的地擺動著自己的腦袋,蹭得向意的腿癢癢的,只聽她道:“我好想你啊,你都好久沒來找我玩了,哥哥也不準我去找你。”

向意凝眉思索,終於捕捉到了對她的印象。

向意蹲下,揉了揉女娃娃的頭,溫聲道:“悠悠,你怎麽一個人出門了?你哥呢?”

“……哥哥不見了。”悠悠小臉兒漲得通紅,“哇”的一聲,淚水漣漣。

向意最看不得小孩子哭,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趕忙安慰:“悠悠別哭了,姐姐帶你去找哥哥。”

悠悠這才止住哭聲,費勁兒地扯住向意的衣角,似乎是極害怕再次走丟。

正午十二點鐘,正是人流擁擠的最高峰,頭頂艷陽高照,熱的出奇,向意並不打算苦苦尋找。尋了塊較靜的地兒,幹脆利落地掏出手機,給梁念安撥去了電話。

“餵?怎麽了?”近乎只是一瞬間,那邊便傳來梁念安溫溫柔柔的聲音。

“梁念安,你去哪了?”向意直切主題。

“去哪?我今天一直在我家書房。”

“可悠悠說哥哥不見了。”

梁念安輕笑一聲,仿佛打在向意心上軟綿綿的一拳:“我大哥帶悠悠出去玩了,剛才告訴我悠悠不見了,我現在正準備出門呢,誰曾想被你給撿到了。”

向意幹咳了好一會兒,試圖緩解這尷尬無比的局面:“你……你還是叫你哥過來把悠悠接走吧。”

梁念安還未說些什麽,向意那邊便傳來一聲反抗聲:“不要!我還沒和向姐姐玩夠呢!”

“下次哥哥再帶你去找姐姐玩,好嗎?”梁念安未看到悠悠一臉的不滿,只許諾幾句,便對向意道,“阿意,我已經和大哥說了,他在墜日湖東面等你們。”

向意輕輕“嗯”了一聲,正要掛斷,誰料那邊又傳出梁念安的聲音:“你辛苦了。”

向意楞了一下:“不辛苦。”

有片湖其實距菜市場並不遙遠,步行五分鐘便可到達。

此湖西面異常開闊,傍晚時分,霞光大片地鋪在湖面上,滿是酡紅,因此名叫墜日湖。

“這糖葫蘆長得真好看,向姐姐,你給我買好不好?”

“姐姐,你會挑蘋果嗎?”

“我們買幾個給大哥哥和二哥哥吃好不好?我小包包裏有錢,不用姐姐的錢。”

“買一盒草莓吧。”

“姐姐長得那麽好看,應該吃得好呀。”

本只需十分鐘的路程,卻被悠悠硬生生拖至了半個小時。

湖邊有個高挑的男生,五官有幾分似梁念安,但向意只看了一眼,便直覺他只是個路人。

可悠悠卻拉著她朝那人走去。

她們走近時,那人正不耐煩地掛斷與梁念安的通話,一擡眼,便看到了向意,目光留戀了一瞬間,又不知飄到哪去了,嘆了口氣,低頭給梁念安撥去電話。

“大哥哥……”悠悠走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角,“悠悠在這裏。”

那人因焦急而緊蹙的眉頭,早在不經意間舒展開來了。

向意真沒想到這人是梁念安他哥。

五官確實幾分相似,但這給人的視覺效果也太不一樣了吧。

梁念安眉眼溫和,在不那麽有攻擊力的同時,又添幾分疏離,遇事淡然,平靜得仿佛任誰也激不起一圈漣漪。

除了那晚。

而眼前這人……

算了。

感覺下一秒就要被他給踢進湖裏了。

向意本就想這樣離去,可轉念一想,這人到底是梁念安的兄長,又放他獨站在這兒那麽久,還是該禮貌一些,於是幾步上前,朝他拋出了禮貌的橄欖枝:“你好,我叫向意。”

“我是梁思平,”那人盯著她笑,“我見過你。”

向意:“不好意思,我記性很差,不記得我們有見過面。”

梁思平並不作詮釋,只是依舊那樣笑,帽檐下的眼晴也不似梁念安那樣會說話,黑漆漆的,仿佛深不可測,叫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見過。

單方面的見面。

在梁念安的房間,那張相片上,漂亮的女孩笑得更動人。

“大哥哥,向姐姐,陪我去逛超市吧,我都好久沒吃車厘子了,”悠悠嘟著唇,“好不好嘛。”

向意尷尬一笑,心底盼望梁思平能拒絕悠悠這無理的請求。

誰料,梁思平卻欣然同意。

三人在超市裏閑逛,貨架上的車厘子被一掃而空,向意可看見了,一盒八百八十八。

購物車足足推了三架才勉強夠裝。

梁思平掃了微信。

走至門口時,梁思平將兩盒車厘子抽走,餘下的全部轉交到向意手上,望著購物車裏堆如山高的禮盒,她怔住了:“這是做什麽?”

“見面禮。”

見面禮?

梁思平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在向意心裏激起了萬層浪。她問:“多謝了,但這麽多我該怎麽拿回去?”

梁思平搖了搖手機:“梁念安一會來接你,註意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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