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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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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套

“有話快說吧,快上課了,我單詞還沒背。”許知意盯著陳芳,陳芳長得極好看,一雙杏眼盯著她,甚至莫名的有些可愛,完全看不出來她是個惡貫滿盈的人。

“許知意,蕭聞想幫你,但你卻跳了火坑,”陳芳問,“既然你那麽擔心向意,那為什麽又放下仇恨?”

她看著實在不知陳芳雲山霧繞地在說些什麽,一時摸不著頭腦:“恨誰?”

“當然是程連。”

“程連?誰是程連?”許知意更懵懂了。

肉眼可見的驚訝在陳芳臉上漾開,她帶著點兒試探問:“你不認識?”

許知意反問:“我為什麽要認識?”

聞言,陳芳輕蹙眉頭,朝身旁的女生使了個眼色,要那人詮釋清楚,因為那人告訴她,許知意與程連化敵為友,那兩人自然是認得的。

那人很害怕陳芳會怪罪到她頭上,急匆匆地辯解道:“你胡說!”

許知意疑惑:“我怎麽胡說了?”

“我……我那天明明看到她……你在醫務室給她削蘋果,還……還給她講題,對,數學題。”大抵是急瘋了,以至於說出這樣不順暢的話來。

霎時,許知意仿佛腦海空白一片。

“看來,你應該已經清楚你認識她了呀。”陳芳勾起了笑,人畜無害模樣,將她不知曉的事娓娓道來,“許知意,你知道她是誰嗎?不對,應該是——你知道她對你,對向意都做了什麽嗎?”

“實不相瞞,上周打你的人就是她找的。”

“向意剛聽到時,就沖上去把她暴打一頓,你看,她多在乎你啊,那麽好的姐姐,可是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她就被記大過了。”

“那麽優秀的人,洹陽十年一遇的天才,差點兒因為你,被記過。”

“可你還和那種人和睦相處。”

“我都替向意心寒。”

句句如利刃,將包裹她心的鎧甲層層剝開。

時光被偷走了好長一段時間,許知意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裏來的,她有些恍惚,像只無頭蒼蠅在走廊上漫無目的地蹣跚著。

她就這樣走著,走著……再擡頭時,不覺已至八年(3)班門口,她自嘲一笑,自己哪還有臉來找她,正欲離開,乍轉身,便與向意的視線織於淩空。

霎時,許知意鼻子一酸。

“阿意?”

拿著水杯的向意看見她這失神的模樣,正擔憂,怎料驀然伸出一雙手,將她抱住。

許知意巴巴地懇求道:“姐,讓我抱一會兒。”

“就一會兒……好嗎?”

八年(2)班。

“芳姐,你為什麽要告訴她?這樣她不就能和向意重歸於好了嗎?”一旁的人很是不解。

陳芳只說一句,眼裏卻滿是憤懣,攥緊拳頭時,骨頭“哢嚓”的聲音都清脆可聽:“欺騙我的人,我絕不放過!”

她就是要報覆程連,分明就差一步,可她卻忽然反水。陳芳受不了這個氣,她要程連也同她一般。

哪怕不能感同身受,程連也必須因此付出代價。

“那芳姐還要報覆向意嗎?”那人問,可等了許久也未迎來她的答覆,那人見陳芳一臉笑容,順著望去,只見一人在走廊上悠悠前行,男生雙手捧著好大一紮作業本,校服拉鏈沒拉上,正沖著前邊的熟人笑,遠遠一眼,便亂了人心。

“他真好看,”陳芳低聲感嘆,眼裏沒了怒氣,只餘崇拜與愛慕,又有些異樣的悲哀,“我好喜歡。”

她的視線追隨著他,直至他進了三班才收回。一旁的那人看得楞了。

原來那就是她喜歡的人。

確實能讓人著迷。

“芳姐。”

那人只喚一聲,便止住了,餘下的話她不敢說。照他班裏的女生所說,眼下那人是非向意不可了。

而陳芳又過分執拗。

無人能勸。

程連找到許知意,許知意迎風說著,鬢發微動,說:“我們就這樣吧,程連,不要來找我了。”

“我們就不該開始的。”

程連動了動唇,卻未作聲,涼風肅肅,她在風中沈默。

她好後悔。

可後悔,又有什麽用呢?

無趣的時間一恍而過,轉眼周五。

向意對許知意囑咐了幾句,大抵是關於記得吃晚飯、不必等她之類的,許知意一一乖巧頷首,向意才終於放下心。一擡眼,便望向在校門口候著的劉玲玲。

朝她走了幾步,仿佛驀然記起什麽似的,又轉身回去,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有些皺巴的二十元錢,如釋重負:“回家路上買杯奶茶吧。”

許知意怔怔地看著。那是向意兩周花的錢。

向意自己都舍不得喝奶茶。

於她而言,每周能喝上一瓶可樂都算得上是奢侈了。

比賽所得獎金,她全都上交她姑母以補貼家用了。

她一時半會兒哪裏來的錢?

莫非……

許知意的心裏咯噔一下。

她猛然擡頭,與向意熾熱的目光相撞。向意只微微笑著,卻早已滿腔溫柔,叫人好不動容。

她還在原地,可向意卻緩緩向校門口走去。

“上車吧,向意。”劉程似將副駕駛座旁的車窗降了下來,朝她道。向意“嗯”了一聲,隨即上車。

車正不斷奔跑,車上也喋喋不休。

“天哪,揚中放學那麽早的嗎?平時你不來接我,我都沒註意到。”劉玲玲嘟囔著,眼裏滿是羨慕之情。

劉程似冷哼一聲,依舊咄咄逼人:“誰叫你小學不努力。”

劉玲玲辯解道:“哪有!我只是發揮失常了而已。”

“啊是是是,”劉程似一臉不屑,“發揮失常考了二百四。”

“你有必要揭我短嗎!”

“你先提的。”

她想半天沒想到對策:“算你狠。”

其實向意極疑惑,單憑劉家財力,要是欲把劉玲玲送進揚中該是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的呀。她這疑問直至兩人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之後,劉玲玲才為她解答。

劉家向來秉持公正之心,能力多少,那麽獲得的報酬便該是多少。至於花錢作假此類之事,劉家上下皆是對此嗤之以鼻。

“小姐,少爺,向小姐,其他少爺小姐都在裏邊等著你們。”司機恭恭敬敬地低聲道。

“知道了。老邵,我不是說了嗎?以後不用這樣叫。”劉程似道。

聞聲,劉玲玲也趕忙讚同:“是啊是啊,邵叔,你既來我們家做事,就該和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束。”

邵叔:“好好好,我記住了。”

邵叔為他們打開大門,劉程似先行一步踏進去,滿心歡喜的劉玲玲與小臉兒煞白的向意緊隨其後。

幾個一身名牌的公子哥輕佻地朝向意投去目光,嬌俏小姐也動輒打量她。顯然,穿著雙廉價的帆布鞋的向意與這裏格格不入。

她的眉心抽了一下。

“你們過分了。”有個女生說。

劉玲玲幾個人欲上去替向意解圍,卻被她哥驀然攔下。上一秒還不知為何,下一秒看到來人立刻醒悟了。

來人一身白T恤、墨色寬松褲,平常淡然的臉被絲絲怒氣纏上。

“梁念安?”

“我來了,你不要怕。”

梁念安朝向意笑著,他將她護在身後,目光掃了一眼那群富家子弟,陰沈著臉,什麽都沒說,卻什麽都說了。

無形當中,無端地讓人相信他,可他眉頭卻蹙著,平添了幾分慍色。

他是極少動怒的。

向意都還從未見過。

大多人皆識相的閉言了。

可一人卻似乎是覺察不到,依舊輕笑:“你急什麽,難道你喜歡她?”

方才玩鬧的人瞬時蔫了,切切私語:“那是梁念安吧,那人他怎麽敢啊?”

“第一次見他,以前都沒見過呢。”

梁念安沒回答他。

那人不屑一笑,正想著說出什麽話來反駁梁念安,可還未等他啟唇,一中年男子匆匆趕來,什麽都不曾過問,便急著向梁念安賠了禮。

“父親!”那少年出聲意欲制止他,因為那也太失顏了,對於他們這樣優渥的家庭。

他不過一個小孩子,他憑什麽!

“混賬東西!”男人甩了他一耳光,驚得全場寂靜。男人在他耳旁狠狠道,“那是梁念安!”

少年怔了怔,呆呆道:“我又不認識……”

他隨即換上一副笑臉,同向意賠笑,可眼睛卻看著梁念安,“犬子涉世未深,不懂禮數,還望姑娘見諒。”

說罷,男人又將少年的脊背強摁下去,眼看他便要跪了下去。向意小跑上去,扶住了他的肩,不讓他跪下。

梁念安神色一動,卻又像是意料之中。

少年咬緊牙關,死死瞪著向意。

這場鬧劇以此收尾。方才的富家小姐們也識時務地閉口不言。

梁家勢力龐大,當今能與之媲美的,恐怕也僅有段大家族了吧。

梁、段兩大家族,企業遍布全國,起源於洹陽,人稱“洹陽雙巨頭”。簡而言之,能不招惹便不要招惹,各家家主橫貫市場,最是心狠手辣,若惹惱了他們,後果可想而知。

劉玲玲沖劉程似豎了個大拇指,眼底被光點上幾分澄澈,不禁拿他打趣:“哥∽你上輩子是月老吧。”

他冷哼一聲,傲嬌地偏頭。

“哥,他搶你風頭。”

“隨便吧,以前我也搶了他不少。”

“念安哥真是人又帥,成績又好,還那麽有魅力。”

劉程似讚同地頷首,順口說了一句:“你哥我也不差。”

“哥,他是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神啊。”

“不是,”他搖搖頭,“你聯賽那天沒聽見?他頂多是個學霸,在揚中,向意才是學神。”

關於劉程似的生日,劉家並不打算做過多幹涉,只簡單交待幾句,便放任不管了。

奶油花臉,是必不可少的。

梁念安默默坐在角落裏,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吃著蛋糕。

沒人敢捉弄他,他也不願捉弄別人。

所有人默認了這個事實。

在此役拔得頭籌的向意全身而退。

“回來了?”梁念安擡眼看她,臉上漾著淺淺笑意,“不鬧了?”

“嗯,”向意頷首,“不鬧了。”

“我送你回去。”

“好。”

梁念安沒讓司機送,是騎著自行車來的,向意坐在後座,起初只靜靜坐著,並不抓住什麽東西,梁念安問:“你不怕摔下車來嗎?”

向意:“怕啊。”

梁念安有些困惑:“那怎麽不抱住我?”說罷,他才後知後覺,耳尖霎時通紅起來。

“那……我抱了?”

見梁念安並無抗拒之舉,向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正大光明地攬住他的腰。

清幽的氣息縈於鼻間。

興許是遇著了塊石頭,車子驀地跳起來又迅速回到地面,向意因此順勢倒向了梁念安,臉與他的脊背只相隔一層薄薄的布料。

向意趕忙撇開臉,再看時,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嫣紅。

回家的路上,她的心裏總不太平。

車在她家那棟樓樓下停住,向意下了車,正欲說些什麽,怎料一擡頭,便與梁念安的視線相遇,避無可避。

她的臉又紅了起來,匆忙道了聲謝,便竄進了樓。

至家時,她倚在門邊,捂著胸口,那顆不安分的心還在怦怦直跳。

所以喜歡當真是件極其怪異的事兒,你瞧,他就和你對視了那麽一次,你就開始紅鸞心動,開始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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