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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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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連

“宋老師,我想我說的夠清楚了,打我的人真的不是向意。”程姐被她們逼著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煩厭至極,“你們還要我說多少遍?!”

那天帶頭指認向意的女孩笑容淡去,顯然急了,道:“老師,她說謊!她說謊!”

“她說謊!!”

“可笑,被打的人是我,難不成是我蠢?我自己為打了我的人開脫?”程姐冷笑,“你出門是沒帶腦子嗎?還是說你本來就沒腦子?”

向意冷冷地看著她們,不作聲。

“程連,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你要誣蔑向意,也請找個好一點的理由好吧,你當誰都像你一樣愚蠢麽?”程連抓住那人的手,順勢將她甩至地上,隨即朝她挑釁地擡了下眉。

此事以那幾人汙蔑同學為由,責罰回家反省一周收尾。

程連乍出了會議室的門,便撞上了一人,乍見那人模樣,程連歡笑:“開心果?!你怎麽在這?好巧啊。”

開心果:“我找我姐姐。”

聞之,程連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姐……”開心果盯著來人,眼眶濕潤。

向意一楞,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姐姐幫你出氣去。”

“姐,沒有……沒有人欺負我……”開心果拭去淚水,“我只是,很難過……”

姐?

她喚向意作“姐”?

那她是——

程連仿佛吃下了發黴的果子,臉色霎白。

她不敢相信,在無盡昏暗的地方,唯一對她伸出援手的人,竟是她曾經傷害過的。

這叫她如何心安理得地享受開心果對她的好?

這份好,於她而言。

太沈重。

她高攀不起。

程連慌慌張張,尋了個借口便匆忙逃竄了。許知意蹙著眉,望著她跌跌撞撞離去的背影,轉頭問向意:“她怎麽了?”

“沒怎麽,”向意瞥了一眼程連,轉頭看向許知意,“走吧。”

“姐,我不是……我之前不是故意不理你的……”許知意哭哭啼啼,“我只是,只是……”

“傻瓜,我又不怪你。”

少女聲音沙啞,意料之外的溫柔,又顯得有些縱容。

許知意未有再說些什麽,哭得更厲害了,向意擔擾地欲要問她怎麽了,只見許知意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瓶可樂,定睛一看,她的手上還布著擦傷。

那是她匆匆跑來時,跌在地上留下的。

向意接過,許知意問她為什麽不馬上喝。她笑:“因為我剛才已經喝過一瓶啦。”

許知意怔怔一笑。

對啊,她怎麽就忘了呢?

“讓一讓,讓一讓。”蘇松婷穿進擁擠的人群,攥著一個紅紙殼的手擡得高高的,生怕誰碰著給弄皺了。

紙上“榮譽證書”四個大字熠熠生輝,蘇松婷好不容易才從人流中走至向意跟前,小心翼翼地將證書遞給她,眼裏滿是羨慕:“吶,你的榮譽證書。”

“要不再多看一眼?”向意清亮的笑聲襲來。

“我才不要,我以後肯定也會拿一張的,不對,是好多好多張。”話雖這樣說,可她還是忍不住地瞄了幾眼。

“出息。”

蘇松婷故作鎮定咳了幾聲,隨即道:“你挺上鏡的。”

“揚中把你照得很好看。”

向意瞇著眼:“照片掛了?”

“剛才掛的,和你家許知意掛在一起,”覺察到向意熾熱的目光,蘇松婷沒由來的惱火,“你別這樣看我,搞得跟你暗戀我似的。”

向意枕著雙臂,瞇著眼睛,傲嬌地拒絕:“哦,我偏看。”

“你有種再看一眼。”

“哦,試試就試試。”

“切!”蘇松婷嘟了嘟唇,“你要不是一等獎,有小燕子罩著,我早把你的臉摁在地上摩擦了,哼!”

“哦,那你來吧。”

向意乍與許知意和好,心情自然是不錯的,與她一來一往許久,驀然起身。

“啊啊啊啊啊啊。”蘇松婷崩潰了。

卻見向意起身往外走。

“你去幹嘛?”

向意一面走,一面回首:“去看看你口中我很上鏡的那張照片。”

“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蘇松婷趕忙抓住她的手,偷偷看了一眼黃白白,又怕向意不答應,低聲詮釋,“和她呆在一塊兒,我心裏不舒服。”

向意神色動了動,遲遲頷首。

她曾經也是如此。

蘇松婷面上一喜:“快走快走。”

路上,蘇松婷有些疑惑:“我見過你笑,但我很少看見你哭,我不懂為什麽領個獎,你都能哭。”

“雖然許知意也哭了,但我還是不懂你為什麽哭,明明數學是你最擅長的科目,你得獎是應該的啊。”

向意扯了扯唇角,牽強笑道:“那晚風大,被沙子迷了眼。”

榮譽長廊。

“太白了。”向意盯著照片,嘆息一聲,連連搖頭,“把我照得太白了。”

蘇松婷霎時失語,白了她一眼。

你本來就白。

“我其實沒那麽好看。”向意說。

此言一出,又收獲一個白眼。。

其實是真的。

她時而覺著自己不夠好看。

那是因為站在喜歡的人面前,於你而言,那人已是人間絕色,又有幾人不會希望自己漂亮一點兒,再漂亮一點兒呢?

“哇!你旁邊的那個人不是那天來我們班的人嘛!好帥啊!!!”蘇松婷好似發現了新大陸,花癡了一陣,回想須臾,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起來,我還真有點兒對不起他。”

“嗯?”向意好奇。

“就是……就是,哎呀!說不出口啦,這也太羞恥了。”

“他怎麽了!”向意急切地欲要知曉,以至於抓上蘇松婷的手,都不曾發覺。

“你幹什麽這麽急?”她吃痛,見狀,向意才松開手,蘇松婷也滿足了她的好奇心,“就是……那天我拿著一支沾了墨水的毛筆,幫書法老師拿去辦公室,你懂的,然後不小心撞到他了,後來才知道,墨水飛到他下巴上了。”

難怪,上次黃白白說他下巴上有顆痣,原來那竟是墨水,被她看錯了。

只是一場誤會。

困擾向意的難題終於解開。

她輕笑一聲,卻叫蘇松婷瞧出了端倪,她仔細打量向意:“你不對勁,直覺告訴我,你不對勁。”

向意驀然慌住。

“你是不是——”蘇松婷一臉恍然大悟模樣,“你怎麽可以這樣!”

“我……我怎麽了?”向意強裝從容。

“你還問!你怎麽了你心裏面不清楚嗎?你還來問我?!”蘇松婷生氣極了,“你為什麽要笑他?人家只是受害者,你要笑,笑我呀。”

“不對,我,你也不能笑!”

她弄得一驚一乍的,向意的心情也隨之一起一伏,估計蹦極、過山車都沒這樣刺激。

她真想翻個白眼。

“不過他也太高冷了,我不喜歡這種類型,”蘇松婷輕輕搖頭,“那誰啊?真好看。”

向意順著她所指望去,男生身著白衣,陽光正好。而男孩顯然也註意到了她們,沖她們笑了一笑,與此同時,他投出的球正中籃框。

蘇松婷問:“你認識他嗎?”

向意頷首又搖頭:“一班的,只是不認識名字,不過他應該認識我。”

確實,向意是江燕最器重的學生,試卷、課本什麽的全由向意拿去一班,加之人長得漂亮,成績又好,近乎都認識她。

因此,常常發生這樣一種情況——對方熱情四射的沖她朝手,甚至能準確無誤地叫出她的名字,而向意卻只能尷尬一笑。

因為她認識的人著實不多。

“這張臉就是好用哈,又一個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向意並不讚同:“我和他沒什麽交情,倒不至於,你這樣說,那要是他是沖著你笑呢?”

“瞎說。”蘇松婷雖嘴上這麽說,可心裏早便樂開了花。這樣養眼的人,簡直長在了她的審美上。要是能拐回家,那便再好不過了。

勤學樓。

七年(3)班。

“知知,有人找。”

聞聲,許知意緩緩起身,至門口,乍撩起眼皮,定睛一看,幾個將嘴唇抹得猩紅的女生正不懷好意地笑著,直勾勾地盯著她。

有人嘟嘟嚷嚷:“口紅塗那麽艷,怎麽沒被教導主任抓住……”

那些人聽到了,瞪了他一眼。

許知意欲逃,卻被其中一人抓住,苦苦掙紮無果,那人低頭在她耳畔道:“你應該不希望你姐姐再蹚一次渾水了吧,啊?”

霎時,她安分了下來。

“走吧。”那人得逞一笑,習慣性地將手搭在她肩上。

“別碰我!”許知意仿佛炸了毛。

“你他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人正活動著手腕,儼然一副要教訓人的模樣。

一旁的人及時呵斥:“你還想在二中混下去嗎?!別忘了芳姐說了什麽!要是人家一個心情不好,告訴芳姐,芳姐要是生氣了,我告訴你,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說罷,那人賠了個笑:“不好意思,她不懂禮貌。”

許知意一言不發。

“許知意。”

聞聲,許知意回頭,一個男生站在不遠處,正看著她。

“蕭聞,有什麽事嗎?”

蕭聞頓了須臾,有些不自然地說:“老師讓你和我去辦公室改試卷。”

許知意看了看身旁那些女生:“我一會兒就去。”

“不行!”蕭聞的聲音驀然大了許多,夾雜些焦急。見許知意不為所動,他又趕忙詮釋,“老師說了,必須得帶你回去。”

“蕭哥,看在我們的份兒上,放個行吧。你不怕芳姐,可……”一人勸道,“芳姐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反正就是不行!”蕭聞強硬地抓住許知意的手便走,又仿佛想起了什麽,停住了步履,“陳芳那邊我會打點一下的,放心,不會殃及到你們。”

“可是……”

蕭聞未有回首,依舊大步走著。

“蕭聞,”許知意的聲音沙啞,給人仿佛快要哭出來了的錯覺,“放手。”

“不放。”蕭聞執拗。

“為什麽?”

“你管我?”

“你管天管地管空氣,可你管不了我一輩子,你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我旁邊,你總有不在的日子,況且,你也有懶得管,厭煩的時候。”

許知意的話如一根尖刺,深深地紮進蕭聞的心裏。

他松開了手。

他氣極:“許知意,你總有後悔的那天。”

然而許知意並未聽著,她狂跑著,生怕陳芳一個不高興便又找上了向意。她欠向意太多了,多至她早已記不清。

這一次。

不能再這樣了。

那些女生還在原地徘徊,正不知如何向陳芳交待,誰料許知意竟自己跑回來了,霎時欣喜若狂,卻又忌憚蕭聞,左瞧右看都未曾發現他的身影時,才松了口氣。

“許知意,你很聰明。”

“蕭聞那種富家子弟見太多了,你們現在才初一,多半是青春期的心理萌動。”

“今天他心情好幫了你,可明天呢?後天呢?你不可能整個初中都看他的臉色行事。”

那人被記了一眼刀。

“閉嘴行嗎。”許知意煩躁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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