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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擋你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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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擋你爹的路

無患子見曲瀟瀟一臉癡呆,嘖了一聲,轉過身打算先處理掉那些妖魔:“小崽子們,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沈默,死一般的沈默。

沒有妖魔敢應聲。

修羅界自開創以來,就有無數妖魔藏匿暗處虎視眈眈,但是大部分都成不了大氣候,殺個把人不成問題,但對上有修為的魔修也只能認栽。

更何況在晏長殊沒來之前,一直都是無患子和千秋子這兩個人在這修羅界興風作浪。無患子自認打不過晏長殊,甘願退居二線,她本來就佛系又低調,再加上千秋子高調又風騷——以至於曲瀟瀟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小說裏是不是有這號人。

最後,曲瀟瀟斷定,要麽是小說裏沒有這號人,要麽是自己還沒看到那一章,這麽鮮明生動的口音,沒道理她會記不住。

無患子還在吆喝:“憋慫啊!不服跟老娘對線啊!”

曲瀟瀟:“???”居然真的是個女的。

妖魔中有個黑風大王忍不住出聲:“無患子,我奉勸你不要多管閑事,我們還只是前菜,好戲還在後頭呢!識相的就別擋我們的路!”

“是嗎?那你們倒是跟我對戰啊?咋的,蛋被人騸了嗎?”

無患子不耐煩地耍了個刀花,手腕一翻,直接把砍刀擲了出去,不知道砍到了誰,黑霧中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冷笑一聲,慘叫響起的那一刻,她猛地沖進濃重的黑霧裏,伸手握住了那把砍刀。砍刀厚重,雖然靈巧度和周轉性不夠,但是力量強度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這女人瘋了!瘋了!”

“怕什麽,我們有這麽多,她只有一個人,大夥上!”

無數妖魔推擠著,咆哮著,裹挾著雷霆浩瀚般的磅礴聲勢湧向她,無患子闔上了眼眸,緩緩舉起砍刀,她本就是傾國傾城的美人,沒說話的時候就更顯絕色。

天地在這一刻靜默,所有的動作都成為一幀一幀的默片,刀鋒無眼,而她重新睜開眼,眼底印著冰霜結成後、有冬日暖陽落上去的冷光。

“王八犢子們。”

她說,紅唇彎著,透著點慵懶的笑意。

“別擋著你爹的路。”

她驟然暴起,沖進黑霧,砍刀在她的手間被揮舞得大開大闔,斬殺出一條血路,她的表情沒怎麽變,偶爾有一絲血濺上她完美的側臉,都讓人無端地覺得那是褻瀆。

不多時,就有妖魔一個接著一個地倒在了她的砍刀下面,他們的眼睛像是死不瞑目般,睜得極大。

嗖——

正在這時,一根尾端抹了劇毒的羽箭來勢淩厲,直沖她的背心而來。

曲瀟瀟看見,她瞪大了眼,大喊一聲:“小心——”

“心”字只說了半截,就偃旗息鼓地咽回了喉嚨。

無患子一擰身,動作麻利地砍殺了一個即將撲上來的小妖,同時銀牙一咬,牙齒和生鐵碰出了些脆響,千鈞一發之際,她咬住了那根毒箭。

但還沒完,她鼓了鼓腮幫子,微一用力,就把那根箭給咬斷了。

隨後,無患子才擡起頭,微笑著看向那個向她下黑手的妖怪:“小鱉卵子,你卵子沒了。”

然後她真的就把那個妖怪的下半身給剁下來了:“整挺好,拿回去泡酒,給千秋子多喝兩口,省得他老是娘炮兮兮的!”

莫名被cue的千秋子聞言,頓時慘叫:“師姐,人家不要喝那個!”

“艾瑪就你事兒多,你要麽給老子喝,要麽你以後就去嗦鐵欄桿吧!”

千秋子聞言,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沒再敢吭聲。

剁完這個妖怪的下半身後,剩下的妖怪明顯都被無患子震懾住了,沒有人再敢上去白給。

無患子也不急,她用手指抹去砍刀上的血,而後立在原地吆喝:“還有哪個犢子要上來,你爹趕時間!”

“大哥,大哥你沒事兒吧?”

“快撤!快撤!等大王來了再做決定!”

“那晏長殊怎麽辦?我們好不容易才碰到他失去法力的契機!”

“哼,晏長殊有這麽個老婆,也算他倒黴,我們已經大仇得報了!”

“大哥說得對,我們走!”

晏長殊:“……”

妖魔說完,黑霧猛地四散開來,化成了無數只嗡嗡作響的黑蜂,很快就消散在了四周。

無患子瞇著眼眺望了一會兒,確信那些小嘍啰全都逃幹凈了,這才折回身,一手一個,把晏長殊和曲瀟瀟從地上薅起來:“說吧,咋回事兒?”

晏長殊擰著眉:“玉虛宮的人給我下了禁制,我便暫時失去了法力,不過也還好,我已經得到了血煞魔功的下半冊。不過——這件事疑點重重,我一直都想不通他們是如何拿到了血煞魔功的下半冊,曲詞應該是出事了。”

無患子嗐了一聲:“我說老弟啊,跟那幫玉虛宮的牛鼻子打交道害沒吃夠教訓呢?我跟你說,你憋看他們各個心地善良,可他們用來對付魔修的招數,那可是一套接一套的。指不定曲詞那老頭子擱那裝病呢!”

晏長殊沈默。

無患子一拍腦門:“害,你看這話說的,差點忘了你也曾經是他們的人了。不過你和他們不一樣,放心嗷,我從不趁人之危!”

說完,她瞟了一眼曲瀟瀟:“這就是你媳婦啊?聽說,就是你教我師弟下藥的?”

曲瀟瀟瞬間全身都僵硬了,心道不好,她這是要來興師問罪了。

誰成想無患子打量了她半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你知道不,我把那湯給我養的靈獸喝了,它們立刻就攪和在一起了,明年就能給我下崽!你說我之前怎麽沒想到這樣的好方法?哈哈哈!”

曲瀟瀟偷偷抹了把冷汗,語氣棒讀地附和:“是嗎?哈哈。”

千秋子聞言,淒聲道:“師姐,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待我的一片真心?”

“閉嘴,你啥德行我還不知道?我連你尿炕的形狀都一清二楚,你還敢跟我裝?”無患子瞪了他一眼,“你要不是我師弟,我早就削你了!”

她長得極美,說是傾國傾城也不過分,奈何她一開口,曲瀟瀟就想到了林黛玉倒拔垂楊柳那張表情包。

曲瀟瀟忍了半天,沒忍住:“無患子,這是你原來的聲音嗎?”

無患子挑高了眉毛:“嗯吶,咋滴了?”

曲瀟瀟咽了咽口水:“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話雖如此,她卻在心裏想,真是一張嘴毀了一張臉,可惜了。

旁邊的晏長殊看懂了她的表情,他幽幽地想:她怎麽好意思問得出這樣的問題?

無患子倒是心大,她笑得更大聲了:“你剛剛提醒我背後有偷襲的時候,我就覺著你挺對我脾氣,你又是晏長殊他媳婦兒,咱們以後都在一個山頭上生活,要不咱倆以後就以姐妹相稱吧!”

曲瀟瀟呆滯地重覆了一遍:“姐姐?”

無患子把曲瀟瀟的背拍得啪啪作響:“好妹妹!”

曲瀟瀟:“……”

不知道為何,她的腦子突然想到了這樣的場面:——好妹妹,來,幹了這碗酒!——好姐姐,我看那鄭屠娘一直欺辱良家婦男,看灑家明日前去消遣她!

曲瀟瀟:“……”

曲瀟瀟:確定不是兄妹嗎?

晏長殊:“……”

晏長殊:確定不是兄弟嗎?

頓了頓,曲瀟瀟想起了什麽:“千秋子好像說過,你討厭人類,那你為何還要來幫我們?”

無患子大手一揮:“你們一個仙修,一個魔修,又不是人類;再嗦了,不就是幫忙處理點小嘍啰嗎?這事兒我還是能解決的,畢竟吃了晏長殊這麽多年的鍋包又,也不能白吃啊!”

曲瀟瀟:“哦……”

好像能明白為什麽他們兩個被晏長殊打敗了還不恨他了,感情晏長殊轉職做飼養員了。

“不過你們得小心一點,結界一破,不僅是妖魔,還有生人進來了。”無患子冷笑,“我一開始害覺得,人類一進修羅界就會終身被妖魔纏身,肯定沒人敢進來;誰知道這人居然還主動勾結妖魔!”

她果然還是最討厭人類,貪心不足,竟然還跟妖魔做交易,自甘墮落。

“這個人是誰?”

無患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說到這裏,她擡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示意了一下晏長殊,“不過他倒是挺喜歡人類的,當初還拼死拼活要保護他們,你不如問他。”

晏長殊聞言,表情一下子凝重了下來:“你是說……有勾結妖魔的人進來了?”

無患子點了點頭:“嗯吶,晏大銀兒,不過你長期在山上修行,山下那幾個人認得全嗎?可別到時候那個唯一的生人反而認不出來,讓一顆老鼠屎毀了一鍋湯。要我說,不如把他們全殺了,免得有後顧之憂。”

“無患子!”晏長殊喝止了她,“我早說過,你若是想動他們的主意,還不如先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無患子悻悻道:“你以為我不敢?我從前不殺你是打不過你,現在不殺你是看你做飯做得好。”

晏長殊伸出手:“既然不殺我,那就幫我個忙。”

無患子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你想得害挺美,可惜我討厭人類,我就不!”

晏長殊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是想,讓你幫我施法打開修羅界的禁地,這個忙不算犯規吧?”

“不算。”無患子沈默半晌,道,“但是晏長殊,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就為了那些區區人類?那些命如螻蟻、貪生怕死、數量特別多、就算死完一茬還能再生三茬的生物?

晏長殊道:“與你無關。”

“嘁。”

無患子翻了個白眼。

她猛地蹲下,一掌拍在地上,而後整個地方都隨著她的動作開始地動山搖,有隆隆作響的聲音響起,一道門伴隨著山體起開的沈悶聲緩緩出現。

隨後,無患子伸出手,一柄長劍破空而出。

她伸手掂了掂那把劍,隨後拋給晏長殊。

曲瀟瀟看得分明,那把劍和晏長殊現在的佩劍不一樣,它的劍柄上刻著玉虛宮的花紋。

晏長殊雖然是魔修,但他曾經是玉虛宮的弟子。

再往門裏一看,裏面有玉虛宮的劍,玉虛宮的衣,玉虛宮的書……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曲瀟瀟一怔。

明明晏長殊在得知了玉虛宮是他的弒親仇人後,就立刻和玉虛宮撕破臉皮,叛出師門了,可是為什麽,卻又在這裏保留著有關於玉虛宮的種種?

曲瀟瀟有一瞬間的楞神:“晏長殊,你這是要幹嘛啊?”

晏長殊淡然道:“玉虛宮的這個封印禁制我知道,他們只能封印我作為魔修的法力,但無法封印我道修的法力。”

無患子忍了又忍,最後忍無可忍:“扯什麽幾把犢子!你現在可是魔修,要是強行調動之前的道修法力,說不定還會加快你的走火入魔!”

晏長殊道:“可我別無選擇。”

無患子氣得一巴掌糊上了他的背:“尼瑪你還別無選擇?我奏知道你和千秋子就是倆不省心的玩意兒,得了得了,我幫這個忙還不行嗎?別裝那可憐巴巴的樣兒了,把你那劍給我收起來!”

晏長殊這才彎起眼睛,任憑無患子一邊收起禁地,一邊嘮叨著自己究竟造了什麽孽、晏長殊就是個操蛋玩意兒、區區修羅界,不待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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