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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債的電話打到我這裏時我才知道他賭錢失敗家產已經輸光。

他甚至還不敢告訴自己的母親。

可是紙又怎麽能包住火。

對方能找到我，找到他母親只是時間問題。

[阿言，對不起。你之前說得對，我不應該總去賭，現在不光原來有的錢沒有了，現在還欠著一屁股債。]

他跪在我面前不斷的痛哭懺悔。

你是對不起我。

你更對不起在乎你的人。

我和白夜的預產期只剩三個月。

承受不住催債人的手段。

[你走吧。白夜那裏我會照顧。]

臨走前他給我磕了一個頭。

很響，但我的心早已不會再因他泛起任何漣漪。

沒來得及和他母親做個告別，摩爾就匆匆踏上逃亡之路。

肚子停留在七個月的大小。

這讓我的身體還不算太過笨重。

仍有餘力能夠照顧在病床上艱難度日的白夜。

受病情影響，她的狀態時好時壞。

但在我的悉心照顧下，大多數時候和從前狀態相仿，輕松了不少。

閑暇的時候我向她表達了對她名字的好奇。

她沈默了片刻後，才告訴我[白夜]這個名字的由來。

燦爛的黑夜，盛大如白晝。

可惜沒有像她母親希望的那樣。

黑夜終究還是黑夜。

自由生活的那些日子成了照亮她的點點星光。

與病魔抗爭的日子裏，我們越來越親近。

漸漸真的變成一家人。

畢竟除了我，她已經沒有任何人依靠了。

現在連她自己都無法依靠。

[孩子的名字還是你來取吧]

狀態好的時候白夜突然對我說。

[我？你是他的媽媽，當然還是你自己取比較好。]

[不，我運氣太差了，會把我的厄運帶到孩子身上。]

[再說，你也是他的媽媽。]

我的眼淚像珍珠般落下。

久久緩不過勁來。

如果寶寶真的難產去世，沒想到我還有繼續做母親的機會。

摩爾重新回到這裏已經是三個月後。

他好不容易聯系上自己的母親。

等到的卻是白夜因為難產母子雙死。

而我下落不明。

掛掉電話前，聽筒裏還是母親在哭著追問他到底欠對方多少錢。

如果還不上錢，她也要被趕出去了。

摩爾根本沒法回答。

他深知自己根本無顏面對母親，只敢在黑夜偷偷爬上入城的火車。

曾經西裝革履的精英，如今卻變成狼狽不堪的過街老鼠。

令人唏噓。

他找遍醫院只找到一張被醫生收起來的絕筆信。

他猩紅著眼將信小心翼翼護在懷裏。

因為那是白夜在人世間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不過他最終也沒逃過被人帶走的命運。

災難來臨的時候，他根本顧不上管曾經最愛他的母親。

說不定，他心裏也是有怨的。

如果不是母親拒絕他帶白夜回家，他不會和愛人無法光明正大的相愛。

如果不是母親縱容給他那麽多錢，他也不會被人誘惑跑去賭錢。

如果不是母親沒有及時發現異常，他賭博的事也不會到現在才敗露。

多麽牽強多麽可笑。

可聯系起來他曾做過的那些擰巴事突然就不覺得離譜了。

至此我已經給他的軟肋狠狠一擊。

摩爾再也不會找到白夜。

當然也不會找到我。

因為彼時的我已經坐上回國的飛機，遠離這個傷心之地。

在我離開前，又見過摩爾的母親一次。

她和先前已經判若兩人。

無家可歸後流落街頭變成個“瘋婆娘”。

據其他流浪漢所說是因為她親眼目睹要債的人把兒子活活打死。

作為一個母親那時候該有多無力。

可這比起他們帶給我的傷害遠遠不夠。

親眼目睹孩子死在面前嗎。

我已經經歷過了。

摩爾，你犯的罪，終於還是需要家人來償還。

心裏升起無數的感慨，濃縮成那一句：“慣子如殺子，終究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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