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關燈
-14-

[歡言?真好聽的名字。也是你媽媽給你起的嗎?]

[不是,是孤兒院的老院長。]

[我沒有父母。]

[我也沒有父母。]

如果沒有摩爾,或許我和白夜此生都不會遇到。

想到這,我對摩爾就存了點感激的心。

因為白夜就像世界上另一個我。

我們都喜歡在被窩裏一躺就是一整天。

都喜歡坐在窗臺前望著夕陽餘輝出神。

都喜歡在一起給即將出生的孩子織毛衣。

我開始學著做飯。

不論做的多難吃,她都會笑著打趣

[言大廚師做的越來越好嘍,真想多長幾個胃。]

[真會鼓勵我。]

如果不是因為飯菜糊掉的地方太顯眼,我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誇獎。

[不用多長幾個胃也行,只要你願意吃,我就天天給你做。]

[歡言最好啦!]

她想念教堂門前盤旋飛舞的鴿子,羨慕它們磅礴的生命力。

我從網站上挑選精彩的動物視頻,和她窩在一起分享。

只有這時候我們兩個都能忘卻煩惱,像同年齡的單身女孩們一樣開懷大笑。

她在我面前因為黑背信天翁而落淚。

[由於人類的介入,雄性黑背信天翁的數量急劇減少,懷孕的雌性信天翁不得不選擇同性組成家庭,互相照顧。]

紀錄片講解員的聲音沈穩,我們兩個的心卻看的跌宕起伏。

生下蛋外出為妻子尋找食物的雌翁回來時卻沒看到妻子。

只看到暖巢外被磕碎冷掉的蛋,以及暖巢內一顆陌生的蛋。

她被組成家庭的妻子背叛。

她來不及生氣,費勁的將自己的蛋拱回巢裏,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孩子真的死了。

可是巢裏的這顆蛋又該怎麽辦?

妻子早已不知所蹤。

如果她也選擇拋棄,那這蛋裏的小生命也難逃一死。

後來,她還是沒有忍下心,繼續孵化妻子的那顆蛋。

破殼降生的那天,小家夥拱到她懷裏,將她視為真正的母親。

影片結束後,她再次鄭重的對我說了聲:“對不起”。

可我想說,我們的故事裏,她也是個受害者。

我沒有立場再責備她。

她已經做了能做的事。

如果不是她的幫助,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了解所有的真相。

很快就到了她的生日,我為她親手準備了個深藍色的生日蛋糕。

上面還畫著個衣袂紛飛的小王子。

這是我最喜歡的人物。

因為他是我夢幻純真的夢。

[生日快樂,我的小王子,不對,我的小公主。]

燭光下我沒有錯過她臉上的喜悅與感動,當然也沒錯過她眼中的波光粼粼。

裏面的淚除了有感動,還包含著什麽?

我知道卻不想說出來。

某天,她神秘兮兮的讓我取個包裹,打開後竟然是朵被放在玻璃罩裏的幹玫瑰。

不似紮根泥土時的鮮嫩嬌艷,而是經歷過處理後的暗紅。

[我聽他們說,這種叫永生花。]

我明白,這是白夜對我的祝願。

永生,玫瑰。

可玫瑰只能屬於一個人。

即便我清楚,她確實不是小王子,也沒辦法將她全部的愛重新落在我身上。

可我的情感也不該被忽略。

[小白,我是自願套上玻璃罩的,如果真能獲得永生,那我想要屬於我們的記憶永遠鮮明,永生難忘。]

我在她耳邊輕輕說著。

她似乎睡著了,卻因為屋裏的熱而翻了個身。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臨近預產期的那個月,她的精神突然恢覆了很多。

每天都和我嬉笑聊天,陪我完成學校的任務。

我幾乎都快要忘掉她病人的身份。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

預產期那天早上我被她痛苦的喊叫聲驚醒。

[醫生!醫生!]

我拖著沈重的身體在走廊裏尋找著醫生。

她被推進手術室前緊緊拉住我的手。

我們兩個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她的唇瓣一張一合。

[歡言,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小白!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別再為我流淚,記住我說的話。]

她輕輕為我擦去臉上的熱淚。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哭成了淚人。

[求你,別再,留下我,一個人]

無力的狂潮將我淹沒。

我心裏不好的預感很強烈。

上帝的天平就不能倒向我一次嗎?

[啪]

手術室紅燈亮起。

我跪在走廊的地上,眼睛絲毫不肯從門上移開。

我好想在這裏陪著她,度過鬼門關。

但沒過一會兒,我的肚子也開始劇痛起來。

緊接著被推進旁邊的手術室。

頭頂上懸掛著的急救大燈晃的我眼花。

兩只手無措的抓緊身下床單。

我的心很慌亂,隱隱夾雜著一絲期待。

期待著奇跡的發生。

但沒有意外。

我的孩子是死胎。

雖然心裏早有預期。

可是親眼見到醫生,把已經成形的他抱出來時,我還是忍不住流淚。

降生即離世。

[歡言,如果我在手術臺上沒下來,以後小英就交給你了。]

[就告訴摩爾我和孩子一起死了就好。]

[我真的無法原諒他對你做的荒唐的一切。]

[只可惜我沒機會親自向你贖罪了。]

回想起她曾說過的這些話,我躺在手術床上哭的泣不成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