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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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你是怎麽知道債轉股在賀新手中的?”

奢華的酒店套房, 唱片中播放著悠揚的音樂,傅文帆將切好的牛排換到伊頓夫人面前,溫柔而紳士。

伊頓夫人享受著對方的服務, 纖細的手指撩開金黃的發絲, 笑容傾城:“東西是不可能消失的,不是你就是別人, 他要是一直和林薇保持距離,我也很難懷疑,但他偏偏耐不住性子, 費盡心思地給那位林小姐牽線搭橋, 這就過分了。”

“就因為這個?”傅文帆切著牛排, 聞言有些意外的挑眉。

“這還不夠嗎?”伊頓夫人拿著酒杯,轉動著裏面的白色液體,“林赫英的遺志總要有人來繼承, 你不覺得他來做那個托孤的人,很合適嗎?”

“竟然是這樣嗎?”傅文帆輕嘆了一聲,“我是完全不清楚, 阿公一直瞞得很好, 果然還是夫人棋高一招。”

面對傅文帆的恭維, 伊頓夫人笑得很開心:“你不知道是正常的,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有這麽一件東西存在,不過傅先生也不要謙虛,就算你不知道,也已經察覺了,所以無論是什麽, 東西最後都會落到你手中。”

傅文帆停下動作,露出十分溫柔的笑容:“很榮幸能聽到這麽高的評價, 我阿公要是聽見你這麽說,怕是不會同意,在他心裏我一直都是個純良愚鈍的小子。”

伊頓夫人唇角含笑,“這世上最難防備的就是來自於親人的背叛,賀先生是想保護我們的林小姐,但是他不明白,無論有沒有這些債券,福升都是要對她出手的,”說著她拿起酒杯和傅文帆輕碰了一下,“怪就怪她太高調了,太能幹了,哪裏像傅先生這麽智慧,那句中文怎麽說的?不發聲就有錢了。”

“你是想說悶聲發大財嗎?”傅文帆被她逗笑了,“多謝夫人的誇獎。”

“我喜歡懂得蟄伏的人,忍得住寂寞,甘於表現平庸,可以一直不動,可一旦開動就能吃到最甜美的果實,傅先生是個很智慧的男人。”

面對伊頓夫人接連的誇讚,傅文帆索性放下餐具:“我有理由懷疑你是想壓價格,5億讓您很為難嗎?”

“啊,被你發現了。”伊頓夫人做出驚訝的表情。

傅文帆笑得溫柔:“低於市價幾千萬,難道我的誠意還不夠嗎?”

“如果更有誠意一點就好了,”伊頓夫人撩了一下頭發,白皙的皮膚襯得手指的丹蔻越發紅艷,“不過我確實也是真心的,傅先生真的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耳邊是輕柔的樂曲,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香,朦朧的燈光下,顯出幾分暧.昧的氛圍。

“能請您跳個舞嗎?”傅文帆突然發出邀請。

“樂意至極。”伊頓夫人笑著伸出手。

伊頓夫人一身紅裙嫵媚貼身,性感的曲線展露無遺,白皙的皮膚,勾人的眼波,豐潤的紅唇,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傅文帆扶著女人的腰,目光掠過對方白皙的胸口,然後微笑著看向面前的女人:“你是怎麽說動港大那位校長的?”

“這很簡單,”伊頓夫人莞爾一笑,“和他睡一覺就好了。”

看到男人愕然的目光,伊頓夫人笑了起來,她看著傅文帆,笑容越發魅惑:“你信了?”

傅文帆知道自己被這個女人調戲了,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不能再制造笑柄給她。

伊頓夫人踩著舞步,輕笑道:“這是最簡單的,捐個教學樓就可以了,等林小姐的判罰真正下來,他們可是什麽都撈不到,名譽還會有損失,這個選擇題誰都會做。”

“您很善於把握人心。”

“那我有抓住傅先生的心嗎?”輕柔的絮語,劃過耳畔,帶著一點多情而纏綿的味道。

傅文帆看著她,含義不明地微笑道:“我喜歡足夠強的女人。”

伊頓夫人裝出一副恍然的模樣:“那你一定很喜歡林薇。”

傅文帆看著面前美艷的女人,手上的力度再收一分,兩人的距離又貼近了幾分:“我不會喜歡死人。”

伊頓夫人拉住他的領帶,笑著道:“真是個狠心的男人。”

傅文帆貼在她的耳邊,輕聲問道:“那這是你喜歡的男人嗎?”

伊頓夫人沒說話,勾著男人的領帶,輕輕地拉扯,手指撫上男人的喉間。

傅文帆緊緊地掐著女人的腰,問:“弗裏曼不會吃醋嗎?”

伊頓夫人忍不住笑道:“我從來不會管他找什麽女人。”

她話音一落,傅文帆便傾身朝著她壓過來,略顯急切地貼上她的脖頸,但下一秒,傅文帆整個人就被推了出去。

伊頓夫人笑容款款看著他:“傅先生時間到了,弗裏曼要回來了,地點不對,雖然我也很喜歡傅先生,但也只能是改天了。”

傅文帆看著她,呼吸有些粗重,他緩了緩才開口道:“你平時都是這麽戲耍男人的嗎?”

伊頓夫人走近他,曼妙的身姿貼近男人,輕聲道:“男女之間你來我往,不是最有趣的嗎?我喜歡耐力……好的男人。”

傅文帆突然擡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朝著女人的紅唇吻了一下,但他沒有多做糾纏,吻過之後,便拿起外套離開了。

伊頓夫人有些驚愕地摸著唇,然後笑了起來,真是有意思的男人。

傅文帆走後,弗裏曼並沒有來。

第二天,伊頓夫人是被酒店的電話吵醒的。

弗裏曼只說了一句:“去看今天的報紙,我在公司等你。”

接下來的幾天,報紙版面疊代更新,號外頻傳。

「港大捐獻合同曝光,福升捐樓舉動耐人尋味」

「伊頓夫人同匯豐大班碰面,疑似密談赫姿歸屬」

「“被迫”接手時裝周的伊頓夫人,恐再次“被迫”吞吃赫姿」

「重要證人臧新星反口,稱自己是福升安插在林薇身邊的臥底」

「荒唐政府荒唐事,一個待宰殺的華商」

「披著羊皮的女人,伊頓夫人是如何一步步將對手送入監獄」

「葉靜恩公布林薇卷款明細,兩年間捐款近千萬」

「陽光下的罪惡,法律形同虛設,警局再次拒絕林薇的律師探視請求」

「懷璧其罪,林薇成為殺人犯理由只有一個」

輿論的反噬如山呼海嘯一般壓過來。

不斷有新的證據出現,港大的捐贈合同,伊頓夫人秘密約見匯豐大班的照片,證人反口,董事會不滿時裝周的花費。

還有葉靜恩不停地在報紙上煽風點火,力保林薇的人品,要求港府走正常流程,公開徹查,這個女人在華人中威望太高,很能壞事。

港督在電話裏將伊頓夫人臭罵,這個英國男人滿口惡心的俚語,不覆往日的溫和紳士。

掛了電話,伊頓夫人扶著疲憊的額頭。

弗裏曼給她披上一件衣服:“港督是什麽意思,要放人?”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不能再退,他比誰都清楚,”伊頓夫人輕吸了口氣,“以為她被關起來就不會隨便生事,沒想到她的人都這麽能幹。”

“那個宋曄確實是令人頭疼,我以為他開始就會有所行動,但這次他異常冷靜。”畢竟法國領事的事情是因他而起,也算是連累了林薇,正常情況他應該很著急和緊迫地控制輿論,但他前期根本沒有動作,有種一直等著他們放招的感覺。

宋曄太謹慎,平時和林薇的兩個公司交集也不多,安保公司也沒股份,他們一時間沒辦法把他牽扯進來,只能另尋名目,等他自己暴露,沒想到這個人竟然這麽能忍。

最開始,弗裏曼還以為他是放棄了。

“所以一個人不應該是自己強,身邊的人也要獨當一面,如果有一天,形勢調轉,希望你也能保持這樣的冷靜。”

弗裏曼不讚同:“我一開始就不會讓你陷入這樣的境地。”

伊頓夫人終於露出笑容,但馬上她又吩咐道:“盡快安排開庭,先把她的罪名定下來,我們暫時不用做任何回應,任何回應都會擴大影響。”

時間會沖淡一切,人們都是很健忘的,鬧再大,過些日子他們還是會忘記。

當初的霍家還不是忍氣吞聲到現在,被趕到國外開發業務。有些事需要讓這些人習慣,當事情成為常態,人們就不會大驚小怪了,就像貪腐的警察,混亂的秩序,屍位素餐的政府。

“那這個宋曄……”

“你不如先試著收買他,這個人看起來很好用。”

“不可能。”弗裏曼斷然拒絕。

“為什麽?”

弗裏曼問:“您覺得誰可以收買我?”

“是這樣嗎?”伊頓夫人突然笑了,“竟然是這麽難搞的角色。”她的眉眼慢慢帶上一絲冷意。

……

“你確定賀老爺子是死了,而不是病重?”吳銘站在窗邊回過頭看向宋曄。

兩人現在常駐安保公司,把赫姿的公關部也拉過來了,調動一切關系應對輿情。

宋曄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一張信紙,頭也不擡地說道:“死了的可能性更大。”

“可是,”吳銘頓了一下,走過來坐下,但到口邊的話又止住了,“算了,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我們在報紙上公布這件事,就會知道真假了。”

吳銘有些焦慮,如果是真的,那福升的手段太狠了,連這樣的人物都能扳倒,那還在警局拘押的林薇豈不是很危險?可這話他不能當著宋曄的面說,以免他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他不懂林薇憑什麽是讓宋曄看著他別沖動,明明沖動的是宋曄,竟然拿臧新星的家人威脅對方,這要不是他攔著,他感覺這人連劫獄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他們現在能做的是輿論倒逼,讓他們不敢這麽做,林薇不是行將就木的老人,真的這麽死了,那他們真的是明目張膽地不把民眾當回事兒。

吳銘看向對面的宋曄,嘆道:“你都看多久了,看出來什麽了?”

宋曄拿著信紙,緩緩地搖頭,漆黑的雙眸帶上一點微妙的情緒。

林薇的這封信他看了很多次,但始終有他看不懂的地方。

「如果看到這封信,說明我此刻的情形不太好,但無論發生什麽,我希望你們能夠保持冷靜,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我有一些事情要麻煩你們幫我完成。

我不清楚他們會以什麽樣的罪名逮捕我,但上次鄭啟榮來得這麽快,我便有種預感,他們已經磨刀霍霍,隨時可能會揮向我這只“肥羊”,那把隨時會落下來的刀,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沒徹底落下來前,沒人知道是什麽。

但有些事情,是有跡可循的,如果我沒猜錯,伊頓夫人第一件事就是接手時裝展,不過這個不用管她。

伊頓夫人大費周章,不會只圖謀一個服裝展,我出事,匯豐大班必定會因為那三億貸款感到慌張,這個時候兩人的見面水到渠成,如果能抓到一些證據是最好的。服裝展可以是被迫救場,但這個時候就想染指赫姿必定是有所圖謀,她大概是想等到熱度下去,再低調接手,就像當初福升接手霍家的大廈,所以抓住這個機會,向大眾暴露她的意圖,這樣匯豐也會有所顧忌。

他們會給我安上一些罪名,但我也拿不準,他們會做到什麽程度。不過有一個叫臧新星的員工,宋曄應該還記得,這個人當初被我們當做臥底懷疑,後來證明不是,但是當我將奶茶店賣掉的時候,這個人立馬辭職,舍棄高薪非要入職赫姿,去做不適配的工種,這讓我很不理解,我在他眼中並沒有看到所謂喜歡和狂熱的情緒,後面我讓人拍到了一些他和福升接觸的證據,或許你們可以用上。

其他的,我一時間也想不出來,我的財務幹幹凈凈,正常情況下,他們是沒處下手的。

怕就怕他們再偽造什麽證據,顛倒黑白。有幾個人,或許會出面幫我說話,賀新,袁國棟和葉靜恩,他們都是在港城頗有威望的人,他們要是肯出面,輿論或許會得到一些控制。

當然,這些都是我的猜測,事實上可能有很多的不確定,你們要隨機應變,從長計議。

但要註意——

最開始,輿論發酵的這一周,請你們什麽都不要做,耐心等待,只需要看清楚他們的底牌都是什麽,都做了什麽?

宋曄你要看住吳銘,千萬不要讓他沖動,讓人抓住什麽把柄,形勢比人強,但有所準備,就不會落了下風。

第二周,也或者是十天後,相信你們能夠清楚地判斷形勢,在他們所有招數都用完的情況下,再進行反擊,將收集的證據送到媒體。

你們要相信,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有事,所以不要像上一次一樣,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就算形勢變得很差,也不要擔心,大概五月中下旬,我就會重新和你們會合。

一定要相信我,至今為止,我還沒有讓你們失望過,對不對?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人心算不過天意,我就是那個有如天助的幸運兒。

彼春花香,等我……」

宋曄閉上眼,人心算不過天意是什麽意思?

林薇確實預測到了大部分事情,但還是有一些她沒有猜到。

比如,港大開除了她。

他和吳銘在校長那裏拿到了合同,大概過不久,他和吳銘也會被開除。

比如賀老爺子的離世。

雖然賀家人把消息捂住了,看樣子是想要找合適的時機再放出來,這樣的大人物,一直為林薇活躍奔走的人,突然寂靜無聲,最重要的是,他們的人和賀新失去了聯系。

阿薇,我該相信你嗎?

你真的會回到我身邊嗎?

最多11號,你說的中下旬,如果你失約,不要怪我。

……

“今天是幾號?”

林薇接過警務人員遞過來的草紙,問對方。

“6號了。”說完那人就要走。

“等等。”林薇叫住他。

“怎麽了?”對方看向她。

“真的是6號?”林薇抓著草紙看向他。

“你昨天不是問過嗎?”那人不耐煩地道,“昨天是5號,今天是6號,我騙你做什麽?”

“謝謝……”

她拿著草紙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桌前,22號到現在,她已經被關了14天,這些天,除了最開始的時候,見過一次律師,她便一直關在這裏,誰都沒見過。

她猜當初的羅恩也是一樣,關在單間,誰都不能見,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6號……

5月6日,就是這一天。

先是罷工,再是宵禁……最先受影響的就是警局。

林薇拿起筆繼續默寫單詞,一面寫,一面輕聲默念,給自己解悶。

“喲……還挺用功啊。”

林薇循聲轉過頭,只見鄭啟榮半蹲在門口,隔著鐵欄桿看著她,不清楚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是不是沒人告訴你,你已經被港大開除了?”

林薇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她露出微笑:“謝謝,這是我半個月以來聽到的第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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