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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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應河到的時候, 薄依知已經喝得微醺,躺在唐莉懷裏。

其實知道應河要來之後薄依知就再沒動過酒,但她之前喝了不少,這會剛剛好有點上頭。

女孩目色迷離, 神態嬌憨, 軟綿綿地靠在高挑女人的臂彎間。應河輕垂下眸子, 盤算著回去把這一幕畫下來。

和他剛畫的那張女孩楚楚落淚的畫一起收藏好……不知怎的, 向來坦蕩不在意他人看法的應河就是覺得,這些畫不能給薄依知看見。

何飄飄一擡頭,就看到個冷酷的少年站在她們卡座旁, 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她們幾個花枝亂顫的女人。

薄依知朝他招手:“你來了, 其實我本來也快要走了,咱們坐一會就回去吧……”

何飄飄目瞪口呆看著少年目中無人地越過她,一屁股坐在薄依知旁邊。唐莉則掃碼點開菜單, 自來熟地招呼:“弟弟喝什麽?姐姐請你!”

“他還是高中生!”薄依知抗議。

“高中生怎麽了?喝個酒而已。”

應河還真的伸手指了一個。薄依知也不是人家正經老師, 實在沒立場阻止男生喝東西, 不由頭痛地揉了揉額頭, 希望蔣教授永遠不會知道她把她學生拐來了這種地方。

尤其是自己兩個姐妹如狼似虎的眼神, 就像是聞著小白兔味的兩只大灰狼, 興致勃勃地探頭看兔子……薄依知汗毛直立,忙挺直了用身體護住應河。

“切, 我又不會把他吃了。”唐莉發現了薄依知的小動作,不屑。

薄依知:“我信你有鬼,你最近一個男朋友就是個高三的小朋友!”

“我是等他高考結束才和他在一起的。”

“有區別嗎?人家高考都是你去接的!”

薄依知不理她了,回過頭緊張地看著拿到酒的應河:“別喝太快啊, 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應河看了她一眼,淡定地喝了兩口。

“噗。”

何飄飄被這畫面逗笑了, “咱們小朋友還操心別的小朋友呢。”

薄依知朝她齜起小白牙。

應河輕輕淡淡地看著她。幽暗絢麗的燈光下,女孩好像比平時更鮮活了,臉頰泛著粉,她的氣味混著周圍靡麗的煙酒香水味往他鼻子裏鉆,倒被襯得愈發幹凈……讓人想靠近。她的人也是,軟軟白白的,白毛毛衣的前胸還掛著只泰迪熊,毛襪邊上還有兩只絨球,在燈紅酒綠的周遭顯得特別安靜舒適。

他不喜歡酒吧,可是有她在身邊就很喜歡,只要在她身邊就覺得很安全。

在她又一次不經意靠近的時候,應河悄悄把自己縮小了一點,以便於給她更多靠過來的空間。

嗯,她今天離他也很近。他平時很少離她這樣近,偶爾她指點他的畫時會湊近一點,但也很快就離開了。

可是今天他可以肆意近距離打量她纖細的手腕,精巧的膝蓋,瑩潤的大腿,還有擱在酒杯旁柔軟的手指。

想摸摸她。

這個念頭隨著體溫的升高逐漸變得強烈,在她柔軟的毛衣袖子不小心碰到他手指時達到頂峰。

但應河再怎麽孤僻也知道這是不合適的舉動。若是平時的他,從來不管合不合適,想要的就去做,就好像他從來都知道如何做才是符合大眾期望的,只是他懶得應付,也找不到非要應付的意義。可是此時他卻猶豫了。

萬一,她不願意呢?

上次他碰她的時候她就縮了一下。

以前他一點不在乎別人的心意。可是這一次,他不想她有一點不願意。

應河想了一下,半闔上眼睛,輕輕靠向薄依知的肩膀,並順勢抱住她一只藏在松軟毛衣袖子裏的纖細手臂,手握住她的手。

“哇……”

“誒……”

栗子和彪彪知道應河性格與普通少年不同,一直沒去撩他,讓他安靜地呆在自己的世界,但這個大動作讓她們不免發出微妙的聲音。

可她們的小朋友卻還一無所覺,嗔了她們一眼,然後貼心地低下頭查看應河,語氣含著擔憂:“喝多了?有沒有難受?”

應河輕輕搖了下頭,抱著她卻是不撒手。

平日裏冷漠得像塊冰的少年忽然滿滿抱住了她,姿態依賴而乖巧,熱烘烘的臉枕在她肩頭,細碎的毛發戳進她領口。薄依知心裏鋪滿了柔軟,別說是推開,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就像被貓主子寵幸的鏟屎官,生怕讓他枕得不舒服了。

層疊人群後方某個偏遠的小桌,兩個男生看著這一幕,直接瞪掉了眼珠。

李豪糾結地直抓頭發:“這怎麽辦啊?”

身為剛把紀潤惹毛的罪魁禍首,鄒文凱將功折罪主動來擔負盯梢工作,舉起手機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麽怎麽辦?這麽大的事當然得告訴老紀啊!”

“哎,你等等,我們還沒弄清楚——”

李豪搶過鄒文凱的手機,瞳孔一縮,只見屏幕上的照片已經發送,且已讀。

下一秒,鄒文凱的屏幕直接亮起,“紀潤”兩個字就像是催命符一樣,讓李豪花容失色。

“別接,別接……”

然而鄒文凱要是能被他阻止也闖不下那麽些禍。

紀潤這兩天一直有點魂不守舍的。

競賽培訓已經到了最緊張的時候,他沒太多時間刷手機,可是他還是發現,最近浦希的工作室不再發他和薄依知的照片了。

為什麽?是不是分手了?

也可能是感情穩定了,不需要高調宣告天下。

明知道更可能是後者,紀潤還是忍不住像個陰暗小人一樣,卑劣地祈望著……萬一呢?

萬一真的鬧掰了呢。那男的心機那麽深,還是拋頭露臉的職業,跟薄依知本來就不合適。薄依知恐怕只是一時間被偶像光環給迷惑,時間長了肯定會意識到他不適合她。

還是他這種宜室宜家的最適合她。

他其實老早就潛意識等著這一天。他最最傷心的時候,也沒忘了她最討厭別人給她壓力步步緊逼,所以他跑到地球另一頭,說是給自己空間,其實也是給她空間。他可從來沒真打算放棄了,出國也只是以退為進罷了。

可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他對她那點生氣和怨恨早就消了,或者說,從事發的第一天他就沒舍得生氣怨恨她。只是他競賽還沒結束,她和浦希的感情就疑似已經走到了盡頭……要是這段時間有別人趁虛而入怎麽辦?

本來還算淡定的,畢竟他雖然不告而別,但到底也沒犯什麽大錯,薄依知心裏應該還短暫地有著他,沒那麽容易接受別人。

可是前幾天無意間知道,就在薄依知去他宿舍找他那一天,鄒文凱這傻逼兒子鬧了個大烏龍,跟隔壁姐弟戀被騙的蠢貨罵對方那個姐姐,被薄依知聽到,以為對面是他!

這下紀潤完全不能淡定了。人遠在千裏之外被拉黑了又沒辦法,只好去騷擾李豪這個靠譜的室友。

去酒吧看看薄依知幹什麽。他知道這種跟蹤的行徑不好,但他忍不住,萬一薄依知去酒吧又撿了個大學生怎麽辦?紀潤一想到兩個禮拜後他參加完競賽,回到薄依知那個家,發現密碼換了,開門的是另一個洗得香噴噴白嫩嫩,戴著烤箱手套渾身面包的松軟甜香味道的男大學生,就呼吸急促想要殺人。

現在要臉有什麽用?總比以後後悔強。

紀潤一邊做題,腦子卻全不在題上,半分鐘瞄一眼手機。

終於,有消息彈出來。

紀潤點開,那張照片讓他五臟六腑在一瞬間冰凍。

看起來很年輕很年輕,比他還要青澀稚嫩的男孩子,面容俊逸優雅,很乖巧很乖巧地靠在薄依知頸窩裏,兩邊是何飄飄和唐莉。

薄依知肢體語言全然沒有抗拒的意思,反而很淡然,好像這是日常會發生的場景——她已經接受他了?他們是不是也和他和她曾經一樣那樣親密過了?更讓他難過得發瘋的是,彪彪栗子在兩旁,薄依知卻不閃躲——她把他引入她的朋友圈了,不介意全天下知道了?當初他的存在可是完全見不得光,他努力了好久帶上室友組局才和彪彪栗子一起吃上飯——憑什麽?她對他是認真的?這個男孩哪裏比他好,看著甚至比他還小,這麽小的男孩她不嫌不靠譜了?她憑什麽這麽快就接受他了?

紀潤腦子嗡嗡地充血,手比腦子快,直接撥了視頻回去。

鄒文凱的大臉瞬間充斥著整個屏幕,醜得讓他胃液翻滾,一股嘔吐欲湧上鼻腔:

“——臥槽老紀,你的姐姐有新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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