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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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今晚任務完成後, 薄依知跟著鄒科和浦希回去卸妝換衣服。

換回自己私服的薄依知終於感覺做回了自己,一口氣一洩,氣場頓時變得弱小清純又無辜起來。

軟軟的,看著就讓人很想欺負。

浦希桀驁不馴目不斜視地盯著電梯樓層數字, 餘光瞄著小姑娘, 突然有點不想放她走, 於是開口任性道:“等會跟我回家。”

“啊……”

本來在發呆的薄依知醒神過來, 那聲“啊”控制不住地透出一些沮喪——本來以為這麽晚了,她已經下班了的。這下好了,又要大半夜自己回家了。

浦希瞥她一眼:“我讓鄒科送你回去。”

薄依知忽然感激起來的眼神看向鄒科。

浦希在她後面, 越過她頭頂不易察覺地瞪了鄒科一眼。

鄒科:……

電梯門很快打開, 薄依知亦步亦趨跟在浦希身後,很是殷勤地請示二人:“這次要拍你家附近嗎,造型怎麽辦……”

大步流星的三人沒有註意到, 身後另一架電梯無聲打開, 元燦若有所思望著他們的背影。

看這個情形, 真的是欽定的師妹了, 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會出道搞出鋪天蓋地的大新聞。

女孩子漂亮是挺漂亮, 可是氣質也太小白花了, 簡直有些缺心眼……憑什麽呢?

他去巴結鄒科的時候就得到冷冰冰一句“我只帶浦希”。浦希更是了,圈子裏誰都知道他討厭和女星牽扯, 他以前想過就算浦希有師弟也得是個男的,怎麽這個小白花浦希就能接受了?

想到她風光無限星途順遂就忍不住嫉妒。要是能給她找點不痛快就好了。

元燦左右看了看,這會已經十一點多了,公司沒什麽人。

元燦拿出手機, 對著前面幾人的背影,偷偷拍了幾張。

最後挑出一張角度最暧昧的, 匿名郵箱發送。

對面到了深夜才回。

——你是誰?

——這是浦希那個秘密女友?你怎麽知道我郵箱地址的?發這個給我是什麽意思?

元燦冷冰冰地勾了下唇,把筆記本放到一邊,沒回對方。

他又不是什麽男菩薩,免費的情報一條就夠了,剩下就讓對方去猜吧。

另一邊,鄒科在半路察覺有人跟車,花了好長時間才甩掉人。

薄依知親身體驗了一次甩狗仔,沈浸在緊張刺激中,回過神才發現車子已經開上了出城的高速路。

“他住的地方附近八成有人蹲,現在回你家也不方便,我們去浦西城郊的別墅,那個地址沒人知道。”

薄依知有點受寵若驚,沒人知道的地址可以透露給她嗎?

鄒科在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

“但那地方比較遠,今晚我們都要留宿在那了。”

薄依知怔了一下,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

她安靜地拿出手機給紀潤發了條信息。

——不好意思啊,今天加班要到很晚,你還是先回學校吧。

空曠明亮的客廳裏,男孩剛洗過澡,已經換上了清純柔軟的家居服,連發絲都吹到最蓬松的狀態,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一動不動地靜止了許久。

薄依知倒是沒太多心理鬥爭。

雖然約會很開心,但一離開紀潤她就清醒過來了。戀愛怎麽能有事業重要呢?再說她和紀潤還八字沒一撇,對方還算是在追她,她沒有理由為了他拒絕加班啊。

不得不說,這就是為什麽老板都喜歡年輕單身的員工,沒有家庭沒有牽絆,工作就是全部,所以說加班就加班,說睡公司就睡公司,住外面都不在乎。

薄依知並不知道,她身邊安安靜靜厭世狀低著頭的浦希,偷瞄了一眼她的動作,唇角狡猾地勾了勾,在手機上敲敲打打,又在動壞腦筋給鄒科布置任務了。

把兩人放在別墅門口先去停車的鄒科,落後幾步進門,掏出手機順手看了眼,眉頭狠狠地抽了下。

浦希這些勝之不武的手段都是跟誰學的啊?

鄒科腦仁疼,但他知道他沒有置喙的餘地,於是他揉了揉太陽穴,追上前面兩人,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口:“薄小姐,趁這個機會我們練習一下動作吧。今天在車裏的很多都不合格,我覺得還是需要提前排練一下,這樣下次效率能高一點。”

單純的薄依知立即信了,很配合地看著浦希點了點頭。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浦希嘴唇又彎了彎,活像頭大尾巴狼。

轉過頭來又是一如既往不耐的模樣,對著兩人矜慢地吐出兩個字:“來吧。”

別墅大門到主門這短短一小段路,兩人就練了許多遍。

鄒科拍了很多照片給她看,她對照著一眼便明白所謂的不自然是在哪裏,可能是多年浸淫的美術細胞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天早就黑了,可能是黑暗能掩蓋臉上的紅暈,給了薄依知勇氣,她進步很快。

鄒科都有點驚奇:“你悟性很高啊,有沒有興趣當明星?”

薄依知驚訝地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拒絕,又見鄒科搖頭:“算了,忘了你28了,這年紀出道太老了。”

薄依知:“……”

她還不想呢,她最近在浦希身邊見了太多公眾人物要承受的流言中傷,自認沒那麽強的心理素質。說實話,越是了解得多了,她越忍不住同情浦希。就拿前兩天那件事來說,因為她在旁邊目睹全程所以深有感觸——浦希同一時間段前後相差不過五分鐘的兩張路透照片,一張上了熱搜:

——浦希塌房!減肥過度,面頰凹陷,疑似吸d!

另一張也上了熱搜:

——浦希塌房!路透照片胖二十斤,是壓力過大還是患病?

再加上上周浦希因為看了一眼粉絲,“眼神冷漠,陽光少年人設全是作假”而塌房;以及上上周在機場“對粉絲亂放電,純情人設全是作假”而塌房;以及上上上周……

薄依知太能理解浦希喜怒無常了。這要是她整天被這麽多角度多花樣地挑刺,她能瘋。

就連鄒科的心理素質也是常人所不能及。所以薄依知現在對這兩個人都抱有寬和的心態——當然,也是因為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等真的進入浦希家的門,已經是一小時以後了。

薄依知不禁感嘆,掙錢果然要有掙錢的辛苦,不是跟著老板吃喝參觀住別墅就能躺著拿錢。

浦希的私宅裝修得簡潔幹凈。

進屋的薄依知輕輕掃視了一圈,眼睛不由落在客廳靠墻的一架立式鋼琴上。

實在是以她的審美敏銳度,這架鋼琴太格格不入了。

整個家裏的裝修是冷淡的灰白色調,現代極簡風,線條筆直冷硬,可是這架鋼琴卻是婉轉的流線設計,而且還是深茶棕色的。

“——這鋼琴挺配你的眼睛。”薄依知脫口而出。

浦希冷冷瞟了她一眼,薄依知才驚覺這話親密,好像她近距離看過後讚美別人的眼睛似的,不由驀地閉嘴紅臉。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朝鋼琴的方向看了兩眼。看多了莫名覺得這琴有點眼熟……?大概是錯覺。這鋼琴一看就有年頭了,大概許多年前保存下來的鋼琴都長這樣吧。

在室內,兩個人趁熱打鐵,又排練了一會。

結束後薄依知直接回到安排給她的客房洗漱。

直到臨睡前才看到紀潤問她有沒有回家。

薄依知在心裏告訴自己,她是來工作加班的,拿了錢就得辦事,這一晚上做的事情和演員住在外面拍戲沒什麽區別。可是眼前晃過浦希那張精致淡漠的俊臉,薄依知莫名有點心虛。

於是她幹脆按滅手機沒有回覆,想著,等明天回家後再裝作才看見好了。

紀潤……她都那麽說了,他應該已經乖乖回宿舍了吧?

第二天快中午。

紀潤在窗邊坐了一上午,仿若一座表情木然的石雕,只在每次樓下有動靜時才轉一轉眼珠。

終於,在無數次的失望之後,他看到女孩俏麗的身影。

……從一輛沒見過的車上下來。開車的隱約是個身材細長的年輕男子,薄依知從後座下來,和同在後座的某人揮手告別,肢體語言……異常熱情。

薄依知其實只是對老板的殷勤而已,看在紀潤眼中卻變成另一層意思。

紀潤冷然目送那輛車開走,默默把車牌號記在心裏。

然後轉身,在鏡子裏理了理發型,又解開一顆紐扣露出鎖骨和一小截胸膛,隨即抱了個抱枕,一副閑散模樣窩進沙發。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門打開時,紀潤懵然擡頭,神情從意外到驚喜的轉變沒有一絲破綻。

薄依知一楞,臉上閃過不自然:“你沒回去?”

“沒,昨天太晚了我就在這睡下了。”

紀潤一臉沒有心機的樣子,不經意抱怨,“姐姐你昨天睡在公司了嗎?你們加班也太兇了吧?我還給你發信息了呢,你都沒回,擔心死我了。”

薄依知含含混混應了兩聲,糊弄過去。

這種程度的撒謊水平在紀潤眼裏完全不夠看的。薄依知剛進房間,男生就在她背後沈下臉。

但薄依知再出現在他面前時,紀潤又是一副無暇的笑顏,溫順賢惠地端出早就準備好的午飯。

薄依知吃著可口的飯菜,幸福得眼睛瞇起。果然還是喜歡田螺少年的手藝呀,她這個禮拜跟著浦希吃香喝辣,卻沒有家裏廚房熱騰騰的菜那種讓胃舒坦的味道。

薄依知忘了,她享受是要付出代價的。

飯後,收拾好碗碟,男孩子便軟軟糯糯地挨上來,從黏糊的音調到勾子似的眼神全部都是暗示:“姐姐,我昨天可是等了你一晚上,需要補償……”

青蔥似的手指暧昧地挑上她的領扣,薄依知臉一紅,撇開眼:“天還亮著……”

白日宣|淫是不是太放|蕩了?

然而紀潤反反覆覆用昨晚說事。薄依知生怕再不如他願,自己昨天不在公司加班的事就會穿幫,最後只得半推半就。

……一直鬧到七點。

紀潤慵懶饜足地摟著女孩,手指留戀地卷著她的頭發,嗓音柔得像蜜:“姐姐餓了麽?”

他沒等她回答,嘆了口氣,有點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我去炒兩個菜,很快就好了。”

要不是怕薄依知餓,怕是還不願意從這床上離開。

薄依知目送他的背影離開臥室,有點羞惱地捶了下他剛剛睡過的枕頭。

可惡啊,怎麽感覺她家的小狗最近變得越來越狼了?昨天安排得周密細心的約會也是,男友力十足,好像自從他從她這裏搬出去那天開始,她愈發覺得掌控不住他了。

該不會真的這麽快要被小八歲的弟弟拿下了吧?

紀潤在廚房忙碌,心情也不錯。

薄依知或許有事情瞞著他,但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這種事,稍稍主動一點投其所好撒撒嬌,就能試探出來。

而且她越來越把他當男人看了,而不是之前寄居在家裏的小寵物。

他能感覺到兩個人的地位在變得平等,這種掌控感讓他安心振奮——哪有男人真的想永遠在喜歡的女孩面前裝孫子的?

他喜歡上她,就是喜歡她的軟萌可愛,而經過他這麽長時間的步步為營,她終於放下了姐姐的身份,開始在他面前放松展露柔軟的一面。

好喜歡,軟糯糯的小姐姐,真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他覺得自己從三個月前一見鐘情起就在籌謀的事情終於從遙遙無期變成勝利在望。

她最後會成為他的女朋友。

這個念頭一升起,紀潤心臟就亂跳起來。

他實在沒忍住,得意地翹起唇角,一轉身表情卻淡了下來。

薄依知探頭進來,臉上帶著歉疚。

“對不起啊,栗子和飄飄她們約我出去吃飯,我不能在家吃了。”

有一瞬間,薄依知覺得紀潤面無表情的臉有些可怕,心裏一激靈,甚至有種他知道她在騙他的錯覺。

可是下一秒,紀潤就露出她熟悉的撒嬌幽怨的表情:“好吧,那我直接回學校了,但是姐姐下次得補償我。”

“嗯……”

明顯知道“補償”是什麽意思的薄依知訕訕地咧嘴。

掙錢不易,對親朋好友也要保密的工作更是難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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