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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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毫無意外, 薄依知又一次在浦希的私宅留宿。

並又一次享受了頂流和頂流經紀人的私人二對一指導。

薄依知甚至覺得自己才應該交嫖費……哦不,學費。浦希和鄒科一起教她模特拍照和演戲,這樣的待遇世界上哪有第二份?

意識到機會難得,薄依知學得更加全神貫註, 一晚上過去進步神速。鄒科又一次誇她姿態不僵硬, 動作不死板, 是演戲的料, 就連浦希也驕矜地點了下頭表示讚同。

兩個老師逮著塊好玉使勁打磨,其中或許也有浦希的私心,一排練就排練到了睡覺時間。

最後, 鄒科看著手機連連點頭:“如今哪怕是真狗仔拍了全部視頻放出去, 最老辣的演藝圈人也分不清你們關系的真假。”

薄依知是沒看出什麽區別。她自己心裏偷偷覺得演戲好像也不難,尤其是對著浦希這麽一張鬼斧神工的臉,演出對他的癡迷……她只要本色出演就好了呀, 最難的地方不過是克服內心的矜持。熟起來發現她越是大膽浦希越是鼓勵, 她就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地放開了。

薄依知嘗了甜頭又得了誇, 心情美滿地回房洗漱了。

客廳中, 浦希懶洋洋地從沙發起身, 接過鄒科的手機, 細細瀏覽過一遍,選中幾張照片。

“就這幾個吧。”

鄒科翻看了一遍, 都是浦希沒露臉的,但還是嘗試做最後的掙紮:“還是有風險,萬一你被認出來……”

“怎麽認出來?我這個家誰會認識?我照片裏全是背影還是糊的,又特意換了平時沒穿過的衣服, 誰會認識?還是你的意思是對這裏的安保不能百分百放心,鄒科, 這可就要扣你的工資了。”

鄒科臉一黑:“不是,這裏安保當然沒問題,但粉絲多火眼金睛啊,哪怕只是一根頭發絲他們都能‘合理推測’,萬一——”

“——粉絲怎麽會看到?你的意思是他難道還會發出去?薄依知的眼光就這麽差?”

鄒科想說這和眼光差不差的沒關系,浦希又道:“要是那男的一生氣就沖動把女朋友掛網上,那正好,他直接就可以出局了。”

鄒科:這是出不出局的事嗎?您還真就不考慮自己的風評唄?

浦希想了下,仿佛已經看到紀潤出局一般,突然得意地笑起來:“男大學生就是這樣,幼稚又沖動,也就薄依知傻才會看上。”

說得好像紀潤已經把照片發網上了。

可是現在正在幼稚又沖動的到底是誰啊?

一見浦希這不值錢的樣子,鄒科就知道根本說服不了他,微微拉著郁悶的一張臉,找了個小號把照片發給了紀潤。

作為頂流的經紀人兼助手,找到一個男大學生的聯系方式輕而易舉。

鄒科破罐子破摔地想,浦希至少沒有選兩個人親密的照片,只發了那些兩個人一站一坐對視之類的,就算有人想做文章也沒有實錘。所以他家大少爺其實還是挺懂事的。

鄒科自從帶了浦希,對“懂事”的標準已經一降再降,如今浦希遇到薄依知後他更是刷新底線,基本是看見個茶幾都覺得它懂事。

A大男生宿舍,正一陣鬧哄,幾個男生把帥氣的男孩團團包圍,揶揄著追問他周末過得怎麽樣。

紀潤冷淡裏藏不住臭屁地笑著,嘴裏說著“無可奉告”,卻隔一會就“不小心”透露三言兩語:“漂亮那是當然的了”,“年齡當然保密啊”,“但是姐姐是香嘛”。

得瑟的心情根本不遮掩,再加上兩個見過那女孩的室友在旁邊故弄玄虛,氣得男寢一群血氣方剛的大學生眼紅直想打人。

紀潤平時根本不這樣啊,數學王子高冷男神的稱號是白得的?怎麽談起戀愛之後這麽賤啊!

這貨還像個網癮患者一樣隔一會就忍不住期待地看一下手機。

突然,眼尖的同學看到他收到一條信息。

同學立即起哄,想湊過去看,紀潤哪可能給人看到,立即躲到浴室裏,外面一陣“切——”聲。

不一會,紀潤就出來了。

“女朋友找啦?”

“姐姐想你啦?”

“是不是該視頻了?”

“來啊一起視頻啊!”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七嘴八舌調侃,只有李豪隱約看出來,老紀表情好像不太對?

“我有事出去。”

紀潤抓了外套就出了門,無視後面一群不滿或嬉笑的鬧聲。

深秋的夜風冷得能穿透人。紀潤站在薄依知家樓下,望著那扇黑洞洞的窗子,只覺得心也像沈入無底的黑洞。

他自虐般點開那幾張照片一直看。

其實這幾張照片根本不能證明什麽,有千萬種解釋。

薄依知穿著今天出門時穿的衣服,可是她以前可能也穿過這套衣服,照片說不定就是那時拍的。

就算真的是今天,那也沒問題,薄依知說是和何飄飄唐莉吃飯,對方說不定是那兩個交友廣泛的女人帶來的朋友,被拍照人刻意捕風捉影,營造出只有這兩個人獨處的假象。

兩人動作也毫無越界,完全在普通朋友相處的範圍內。

……可是。

紀潤輕輕撫摸著一張照片上,薄依知笑得軟順的臉。

他就是看不下去。就連她對別人這樣笑都讓他不舒服。她或許是瞞著他去見了這個人,這個想法也讓他不安。

明知對方給他發這些是不懷好意,說不定正等著他自己去鬧、惹薄依知不開心,最後自動出局。

這樣低級的手段,他都不屑於用。

如果是他室友被人這麽挑撥離間,他準要把人揍一頓清醒一下,怎麽會有人比起自己喜歡的人寧可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小號。

可是輪到自己身上,他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坐視不理。

他來時曾經有微弱的希望,看到薄依知家裏亮著燈。而現在,他希望她會隨時在他身後出現,或是接起電話,告訴他她在回家的路上。

他不願上樓走進那個沒有她的房子。他寧可站在這裏抱著微弱的幻想,幻想她就在家裏,只是睡得早,提前熄了燈。

煎熬了像是有好幾個小時那麽漫長,一看時間卻還是沒過十五分鐘。

紀潤忍著。視線在擡頭望窗口,漫無目的張望和低頭查看手機之間循環切換。

終於,他給自己設定的十五分鐘到了。

十五分鐘前,他告訴自己,頻繁打電話惹人煩,要等十五分鐘才能打下一個。

他打出第三個電話。

鈴聲不緊不慢地響著,平穩得像是他已經不抱有期待的心情。

握手機的手指緩緩收緊,冷得已經有些僵。

就在電話差點被掛斷的時候,對面居然被接起來!

“……餵?”

女孩的聲音純真而無辜。

紀潤心猛地顫抖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紀潤?”

薄依知又叫了一聲。

她剛洗好澡出來,就看到手機在震,走過來一看是紀潤,就隨手接了起來。

“你在哪?你……結束了嗎?要不要我來接你?”

薄依知正在擦頭發,把通話公放了,不由看了手機一眼。

……紀潤的聲音怎麽這麽沙啞,有點哽咽似的。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聽錯了,薄依知想了個借口解釋現在的情形:“結束了,不過我今天住朋友家。”

朋友?紀潤低著頭,眸子暗得看不見光。

“何飄飄?還是唐莉?許銘基?”

“不是他們,其他的朋友。”

“我記得你說今晚和何飄飄和唐莉約飯?”

“嗯……還有別人嘛。”

“哦。”

紀潤“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薄依知頓了下,雖然覺得今天的紀潤有些過分沈默,但還是忽略了一瞬間的怪異:“那就先……”

“朋友叫什麽名字啊?”

薄依知汗毛莫名一立,那種怪異的感覺更明顯了。

紀潤雖然粘人,但十分懂分寸,很少觸碰她的私人領域,比如她的朋友圈子、工作內容,如果她沒有主動介紹,他不會問。

就連前未婚夫,他都認為她不告訴他也是正常的。

怎麽今天給人一種刨根問底的氣勢呢?

薄依知皺了下眉。那種小奶狗弟弟開始不受掌控的感覺又冒了出來,這一次卻沒有給她霸氣的心跳感,而是讓她有點慌,有點煩躁。

紀潤自己解答了她的疑惑:“除了他們三個,姐姐還有什麽朋友關系這麽好呀?”

“也沒有很好,今天是因為發生了一些意外。”薄依知立刻說。

“這樣。”

紀潤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停頓了一下,“那姐姐明天會回家吧?我想起我有東西落在你家了,本來想去找你,順便見見你。”

薄依知驀地笑出聲:“可是我們剛剛才見過啊,你知道密碼,直接去家裏拿不就好了?”

男孩子悶悶的撒嬌聲傳來:“可是我已經想你了啊。”

原來是這樣,滿心歡喜想見她沒見到,所以不太開心,才會問東問西的嗎?薄依知自以為找到了解釋,軟綿綿地笑:“那明天來吧,明天我當然在家,不在家我能在哪啊。”

“嗯。”

“那姐姐早點睡,晚安,明天見。”

男生的聲音重新雀躍起來。

薄依知有點好笑地覺得他好哄,聲音也浸滿柔軟的笑意:“明天見,晚安。”

薄依知隨手掛掉電話,回浴室找吹風機了。

另一端,紀潤緩緩掛掉電話,在冷風中幽靈一樣立了許久。

她最後還是沒告訴他那個人的名字。

但那個停頓的間隙,他感覺到了她的不開心。

他們的關系在逐漸變得平等,可是他大概被窺見一縷的曙光沖昏了頭腦,太冒進了。

他忘了,他的侵略性,他的控制欲,或者說,任何太快的變化,都會讓薄依知感到不安,這種不安一旦達到一定程度,她就會害怕從而遠離他。

這才是那個人的目的吧。

夜色深濃,男生下定決心般,快速點開通訊軟件,將某條對話框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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