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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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薄依知沒想到,李芳芬交給她交接的BL項目,A組的負責人居然正是孫傲雲。

她也不知道孫傲雲對她什麽時候哪來的偏見,每次開會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性格軟綿的小姑娘被陰陽了也默默忍著,還是皮伶有次撞見,狠狠地替她出了口氣,結果下一次孫傲雲就不準她帶著皮伶一起過來,還冷嘲熱諷:“這不是上學的時候了,女生上廁所都要手拉手。”

結果就是,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薄依知身心俱疲,亟需找個途徑放縱。紀潤怎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纏著薄依知一直鬧到天亮。

門鈴響起的時候,薄依知還抱著年輕滑嫩的男孩子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被刺耳的鈴聲吵醒,薄依知慢吞吞揉了揉眼,一看時間才猛然驚醒——居然已經中午12點了。

點開手機看到門外攝像頭傳來的影像,薄依知最後一絲困意也全散了,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從床上蹦起來,回頭看了眼懵懵懂懂從床上坐起來,渾身一絲不g的男生,臉上的惶然失措肉眼可見。

“你快把衣服穿上——然後待在房間,絕對絕對不要出去也不要發出聲音,我來了客人!”

薄依知囑咐完,在棉T睡裙外飛快套了件居家外衫,匆匆走了出去,砰地關上臥室門。

紀潤挑了下眉,眼裏哪還有方才的困倦懵然,立刻輕手輕腳跳下床,躡手躡腳趴在門邊聽外面的動靜。

女孩開了門,驚訝地擡高音調:“你怎麽來了?”

年輕男人的聲音磁性又柔和,聽著就讓人不爽:“聽你說今天沒有安排,怕你一個人在家忘記吃飯,就買了點東西和你一起吃。”

那聲音頓了一下,帶著笑意:“我可以進去嗎?”

“哦,哦,進來吧,不過家裏有點亂。”

薄依知有點神思不屬地讓開讓許銘基進來。家裏一點不亂,紀潤天天收拾,只是一想到臥室門後的場景……薄依知只希望許銘基趕緊走。

話說是誰透露了她家的地址,還告訴許銘基她今天沒有安排的?薄依知腦中劃過兩個姐妹,最終鎖定在唐莉那張風情萬種的臉上,恨恨咬了下牙。

而且薄依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那一晚之後她第一次見許銘基。

在聊天軟件裏兩人早就恢覆了熟悉的好友的距離,薄依知也幾乎忘了先前糾結尷尬的一段情緒。可是如今許銘基站在她面前,在客廳寬敞卻封閉的空間裏離她這麽近,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一縷不屬於她的味道,和他高大修長的身形一樣充斥著荷爾蒙——她突然有點別扭。

許銘基卻好像沒察覺她的走神。相反,他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左右看了看便擡腳往廚房走去,很快找了碗碟把食物裝好端上餐桌。

聞到飯菜的香味薄依知才發現自己饑腸轆轆,同時想到了臥室的紀潤……怎麽辦,折騰了一宿,他消耗的體力可比她還要大,他也沒吃早飯現在還吃不到午飯……話說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是不是還在長身體?這可如何是好?

“怎麽了知知?”

許銘基終於註意到了薄依知的魂不守舍,溫聲笑著問她。

“沒什麽。”薄依知連忙收回思緒,眼神落在面前的美食上,不禁亮了一亮,“哇,麻辣燙串串,鹹蛋黃肉松麻薯,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些?你怎麽這麽好這麽了解我?想起臥室裏或許正在聽他們說話的紀潤,薄依知及時剎住口。

許銘基這麽了解她,也知道她沒說出來的後半句是什麽。

男人垂眸遮住眼底失落。

她現在連和他說話都要小心了嗎?一定是之前那個吻嚇到她了……許銘基有一瞬間有些後悔,但又很快堅定,他沒有做錯。

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偷偷親近她,無異於飲鴆止渴,只會在她心中不斷加深男閨蜜的印象。其後果他十年前已經領教過了,這一次好不容易有機會打破固有印象重新來過,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當然他也沒有傻到冒冒失失把她驚跑。那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許銘基不動聲色笑了笑,自然轉換話題:“我看你廚房裏廚具挺全的,平時也會自己在家做飯嗎?”

薄依知僵了一下,傻笑:“啊……我廚藝不行,平時也就煮煮面什麽的。”

她有點緊張,怕以許銘基的細心發現什麽。紀潤的鞋她都勒令他放進鞋櫃裏,平時也囑咐他不要把他的痕跡留在臥室以外的地方,紀潤都乖巧地遵守了。可是廚房是紀潤的領地,他住在她家開始做飯以來添置了不少小玩意,是她自己煮面煮餃子不會用到的。

薄依知暗暗觀察許銘基的神色,見對方無所察覺的樣子隨口道:“煮面有什麽營養,以後周末我過來跟你一起吃吧。”才偷偷松了口氣。

甚至沒對這句話有任何異議。只有臥室門後,紀潤眼底閃過一道陰沈的光。

薄依知快樂地擼起袖子開始幹飯,沒註意到許銘基若有所思的眼神。

男人的目光輕輕漫過客廳餐廳,沒發現什麽異樣,一切都是獨居女生的風格。最終視線落向兩扇緊閉的門。

最盡頭的一間像是客臥,比較近的大概是主臥。只是門都緊緊關著,是薄依知對他起了防備,不願讓他窺見最私密的領域?十年過去,他終究離她遠了,被當成平常的客人了啊。

他只能自己努力消除這種距離感。

吃過飯,許銘基搶著把碗碟收拾進了洗碗機,擦桌子清理水池,並且不準薄依知插手。

薄依知本來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回國後第一星期就撿了個田螺少年,真讓她幹活她恐怕還有些笨拙,於是也就讓他去了。

跟許銘基,她習慣了不客氣,區區十年很難改掉。

不過趁著許銘基在廚房忙活,她還是偷偷拿了幾包點心零食送進臥室,並對委委屈屈拘謹地縮在角落椅子上的紀潤做了個抱歉安撫的表情。

剛關上門,許銘基就從廚房出來了,目光在她身後的房門上停了一下。

薄依知傻笑著擋在他面前,小鹿眼眨巴眨巴看著他,一臉清澈愚蠢的模樣,恨不得寫著心虛。

而且希望他趕緊走的意圖也表現得有點明顯了。

許銘基眸色暗了下,才不會如她願,轉身悠閑地走向沙發:“要不要看個電影?我叫兩杯奶茶,再點個炸雞排?或者你想要爆米花?”

薄依知一看他這要在這裏呆一下午的樣子,頭疼。

但薄依知根本不會拒絕。從她對那麽惡心的相親男都能容忍一頓飯的時間,許銘基就看出來了,這家夥這麽多年了這一點一直沒變過。

所以薄依知糾結了好半天,就只是軟綿綿坐在他身旁,刻意打了個哈欠:“吃完飯好困啊……”

這樣隱晦的暗示已經是小姑娘能想到最直接的逐客方式了。

許銘基被她可愛得有點憋不住笑了。但還是維持著故作不知的唇角弧度,刻意接收不到她的信號:“那選個恐怖片?刺激刺激就不困了。”

“……哦。”薄依知悶悶不樂答應。

許銘基要被她逗死,終於忍不住別過頭咧開嘴。

恐怖片第一個鏡頭出現時,薄依知才驚覺自己應下了什麽。

開場就是封閉的幽暗房間,抖動鏡頭不時掃過似是而非的血跡殘渣,還配上刺耳尖銳的音效。

薄依知看著看著,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空調溫度好像顯得有些低了,頭頂、後脖頸、裸露的胳膊和大腿,飄過陣陣難以捕捉的冷風。

挨著她的手臂提供了一些遮蔽和溫度,但是不夠,那些陰氣還是無孔不入。

薄依知不自覺地往許銘基那邊擠。

“你害怕了?”

男人低沈的聲音響起,就在她耳側極近的地方,薄依知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著那個湊到她肩頭的腦袋。

許銘基笑了,笑得晴日湖水一樣瀲灩又和煦,薄依知的恐懼驅散了點。

他帶著微微調笑和寵溺,手一伸,就把薄依知窄細的小肩膀牢牢摟住。

這是個再自然不過的動作,在兩小無猜的相處中發生過無數次。但這也是第一次,薄依知意識到了這樣的動作親密得超越了異性朋友的界線。

可是,他卻做的這麽隨意自然。

看來他真的已經對那件事翻篇了,忘記了,回到了正常的相處模式。他都不別扭了,她到底還在傻別扭什麽啊?現在的結果不就是最好的結果嗎?

他們還是朋友,他還是一如既往對她好,他給她帶飯、洗碗、倒垃圾,隨時充當她的情緒垃圾桶,幫她回絕討厭的相親對象,甚至對於她十年前突然出國與他疏遠十年後又突然冒出來回歸好友位置的任性行為都未曾有過怨言……是的,如今被社會毒打過的薄依知已經清楚,她的行為就是任性,一般的朋友根本不能忍她的任性,說不定當面決裂後還要跑到網上曝光她的公主病。可許銘基卻十年如一日慣著她。

她也享受了他遠超過普通朋友界限的好。所以可以這麽說,他們之間,本就不該用世俗標準去衡量。

誰說好朋友不能親嘴的?他們之前摟摟抱抱的時候,也沒想過好朋友能不能做這些啊。

她樂意,他也樂意,至於有別人不樂意,關她什麽事?

薄依知這樣想著,順從地又往他懷裏貼了貼。

“來。”

許銘基簡短地指示,然後便扶著薄依知用力度引導她微微起身調整姿勢,自己長腿一伸。

薄依知便安然坐在了他身前,背靠著他溫暖寬闊的胸膛,兩條腿外側是他的腿,兩條胳膊外側是他的胳膊。

她整個人都被攏住了,十分有安全感。空調的冷風再也幹擾不到她,任何邪祟仿佛也夠不到她。

沙發很寬,拿掉兩個墊子後這樣坐也一點不擠,加上前面的腳墊,薄依知膝蓋恰好在邊緣處微彎,是個最放松最舒服的姿勢。

這麽看恐怖片,薄依知居然第一次get到恐怖片的趣味來。那種感覺就像是大冬天開著空調地暖吃冰鎮西瓜,是一種在危險環境中,擁有十足安全的庇護,而肆意妄為的刺激。

薄依知太享受了,以至於忘了一件事。

一門之隔,紀潤豎著耳朵,仔細辨認電影音樂掩蓋下男女的低語和沙發墊隱約遙遠的咯吱聲,隨著腦子裏一輪輪的猜測幻想,心煩意亂把頭發都揪掉好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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