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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17(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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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17(三合一)

這個吻一直持續到進門, 裴寂隨手扔了外套,一腳踢開臥室的門,抱著她往裏走。

溫宥安今天穿的這身禮服本就貼身, 後背大開的設計更是方便了男人的動作, 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啄吻, 不給她撤離的機會, 另一只手則沿著她的腰窩一點點探了進去。

女人皮膚嬌嫩, 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會在上面留下印記。

裴寂的吻太過強勢,宛若強風暴雨猛地襲來, 弄得溫宥安幾近呼吸不上來, 眼尾很快紅了一片, 鴉羽般的睫毛上掛著生理性的淚珠。

“裴寂……”

她忍不住伸手去推他, 卻被他反手壓到身後,男女之間的力量差讓她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趁著嘴唇分離的間隙小聲嗚咽。

好在, 裴寂及時找回了理智。

手上的力道送了些,抵著她的額頭溫柔地親著她的鼻尖, 然後往上, 吻去那些晶瑩。

“抱歉。”

他確實有些喝多了,看著溫宥安那張熟透了的臉,心底的那些躁動因子早就不受控制地瘋狂叫囂著,要將眼前的美好占為己有。

平心而論,溫宥安並不抗拒與裴寂有更親密的接觸, 只是感情上的空白經驗讓她一時有些遭受不住這種猛烈的進擊罷了。

所以, 在看到裴寂眼底的愧疚後,她就知道男人誤會她的意思了。

思索片刻, 她環著他的脖子,主動將嘴唇貼了上去。

“你輕點,我呼吸不過來。”

估計是被吻得久了,她聲音有些軟,像是在撒嬌。

裴寂的眸色更深了,垂眸看她生澀地親自己時,裏面似是籠了層繾綣的月光,柔得能滴出水來。

半晌過後,他很輕地咬了下她的耳垂,笑著應道:“好。”

飽含情.欲的嗓音,比任何時候都要撩人。

夜色漸濃,落地窗將室內的一汪春色倒映其中,直到天光大亮,旖旎月色方才褪去。



翌日清晨,溫宥安是被裴寂喊醒的。

理智還沒回籠,就下意識問他:“幾點了?”

“還早。”見她往被窩裏縮,裴寂輕聲哄道,“喝口水再睡。”

昨天做得太過火,溫宥安嗓子到現在都還是啞的,但她實在太困,眼皮耷拉著根本坐不起身。

見狀,裴寂無奈失笑,單膝跪在床頭,用胳膊托著她後背將她扶了起來。

有了依靠,溫宥安更懶得動,直接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含著杯邊啜飲,模樣乖巧得像只慵懶的貓。

看得裴寂心底泛起一片漣漪。

畢竟溫宥安清醒時,從來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

嗓子得到滋潤後,溫宥安無意識地哼了聲,就拉上被子繼續睡了。

裴寂卻盯著自己的手指久久回不過神,食指上還殘留著一絲晶瑩,似是在向他證明,剛剛的觸感並不是他的錯覺。

良久過後,男人吐口濁氣,將窗簾拉好,然後放輕步子從臥室退了出去。

然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資料十分鐘,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海裏回放的全是溫宥安的各種表情變化。

從雲淡風輕,到局促不安,再到雙頰通紅,以及昨天她哭著……

不知想到什麽,裴寂突然用力合上了電腦,閉眼仰靠在沙發上,擡手捏了捏眉心,耳垂那裏悄然爬上一抹緋紅。



公寓的熱水器修好後,溫宥安就搬了回去,一是方便上下班,二是課題研究進展很不順利,她需要靜下心來好好理一理思路。

所以,面對裴寂時不時發來的信息,她的回覆就顯得有些敷衍和冷漠。

比如,他會在一日三餐的節點準時發來問候,溫宥安看到後會回上一句“嗯”或者“沒有”。

有的時候甚至不會回覆,因為私人微信消息過多,她根本沒時間去思考這條消息到底重不重要,需不需要回覆。

等看到已經是好幾天後,而到了那個時間,也就沒了回覆的必要。

慢慢地,那個聊天框上的數字逐漸降了下去,直到歸零,消失不見。

也就第一天,溫宥安為此感到奇怪,後來就把這事兒忘了。

每天三點一線,教室,辦公室,公寓,生活雖然枯燥,但真忙起來,也沒想象中那麽無趣。



裴寂最近很不對勁,容奕是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

有很長一段時間,工作從不分神的裴律居然會盯著手機不放,仿佛在等什麽重要的消息。

這個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裴寂陰沈著臉把他喊進辦公室時,容奕還以為是自己的報告出了岔子,戰戰兢兢走進去,都準備好被他劈頭蓋臉罵一頓了,結果卻聽裴寂問:“律所的網絡是不是出了問題?”

他眉頭緊鎖,看起來十分不悅。

容奕楞楞擡頭,對上那雙冰冷的眸子後,立馬反應過來,“我這就打電話問。”

兩分鐘後。

“網絡部說一切正常。”

但既然裴寂都這麽問了,那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於是他小心翼翼試探道:“會不會是您的電腦壞了?”

電腦壞了,手機也會收不到消息?

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溫宥安根本就沒回他。

想到這兒,裴寂臉色鐵青。

容奕還想說些什麽,就聽他冷不丁發了話。

“出去。”

那天,裴寂下班的時間比以往都要早,還是自己開的車。

這種低氣壓持續了整整一周,搞得律所人心惶惶,甚至連法和快要宣告破產的傳聞都出來了。

容奕聽後只覺得好笑,但當別人問起裴寂心情不好的原因時,他也回答不上來。

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這事兒應該與那位有關。

畢竟以前裴寂雖然總板著張臉,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三年前他被女客戶下藥設計那事兒。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裴寂發火。

而這次,與其說生氣,倒不如說是期待落空後的……煩躁?

容奕搞不懂他到底在煩躁些什麽。

從晚會回去的那天,他和溫小姐不是還好好的嗎?



聽容奕說裴寂翹班去了酒吧時,祁昀還覺得他在開玩笑,直到手裏的一個合同需要他過目簽字,在辦公室找不到人,他才半信半疑按照容奕給的地址找了過來。

白天的酒吧人不算多,只是往吧臺那望了一眼,祁昀便鎖定了目標。

卡座正中央的位置,一位西裝革履,長相出眾的男人正低頭喝著悶酒,旁邊圍了一群女生,但無一例外,沒有一個敢上去搭訕。

只因那個男人渾身上下散發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凜冽氣息,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祁昀走過去,問酒保要了杯白蘭地,人還沒坐下,欠揍的聲音先傳了過去。

“裴律什麽時候也學會一個人喝悶酒了?”

裴寂掀起眼皮掃他一眼,沒接話。

“行,我不問。”祁昀懶洋洋道,“不就是喝酒嗎?一個人喝多沒意思,我陪你,今兒不醉不歸。”

說著,他端起酒杯往他手上的碰了下,然後一飲而盡。

烈酒下肚,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餘光瞥到隔壁桌那群小姑娘時,祁昀忽然沖酒保招招手,“把你們這兒所有的好酒都給四號桌送過去。”

酒保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就聽他惡劣道:“不用擔心錢的問題,裴律會買單。”

“這……”

盡管祁昀都這麽說了,酒保還是詢問似的將目光投向了裴寂。

男人臉上終於有了絲裂縫,冷睨他一眼:“你很閑?”

“我不閑啊。”

“相反我很忙。”

“但沒辦法啊,老板翹班了,我就一打工人,我能怎麽辦。”

三句話,每一句都在含沙射影。

尤其是祁昀那副欠揍的表情,擱在平時,裴寂一定會給他一腳,但現在,頂多皺一下眉毛瞪他一眼。

不然,他也不敢這麽肆無忌憚。

想著過來也不是刺激他的,祁昀見好就收,“你這人真沒意思。”

“說說吧,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裴寂依舊抿唇不語,只是不停地往喉嚨裏灌酒。

“差不多得了啊。”祁昀將杯子從他手裏奪了過來,冷臉警告他,“再這麽喝下去,你小心胃穿孔。”

“她不會在乎的。”

“什麽不會在乎?”祁昀沒聽清,“你說誰不會在乎?”

裴寂緩緩睜開眼睛,幽深的眸子比杯子裏的冰塊還要寒涼。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後,他擡手揉了揉眉心,矢口否認:“沒什麽。”

“……”

活了那麽多年,祁昀就沒見過像裴寂這麽擰巴的人。

“就算你不說,我大概也能猜得出來。”

那天他去得晚,沒看到榮欣怡當眾道歉的好戲,但多少也從別人嘴裏聽說了些。

“你口中的那個‘她’指的是溫宥安吧。”

且不說事業上一帆風順的人,來酒吧買醉,多半只能是因為感情上不順。

光是那天他對溫宥安的態度,就足以證明,對裴寂來說,她已經不僅僅是名義上的妻子了。

思及此,祁昀微瞇著眼睛,好以整暇地盯著男人的臉看,嘴角欠揍的笑仿佛在問裴寂他猜得對不對。

後者當然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留下句“你慢慢喝”就準備站起身離開。

祁昀自然不會讓他走。

椅子轉了圈,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這有個現成的機會,可以幫你解決問題,要不要聽,看你自己。”

裴寂只是頓了下,穿外套的動作依舊沒停,很顯然他並不相信他的話。

祁昀也不惱,笑意反而更深。

“我可聽說,學校裏有不少人在追溫宥安呢,即便你們結婚了,沒有感情,照樣有離婚的風險。”

“不是嗎?”

*

周五最後一節課結束,溫宥安本想直接回公寓,剛走出教學樓,就被同系的一個女老師喊住了。

她回過頭,疑惑問道:“請問有什麽事兒嗎?”

兩人雖然是同一個系,但不怎麽熟,也沒什麽交集,所以她一時想不出她喊住她是因為什麽。

女老師同樣有些尷尬,但還是禮貌沖她笑笑,“這周六晚上,經濟學院的老師要團建,主任看你一直沒回群消息,就讓我通知你一聲。”

經她這麽一提醒,溫宥安才想起來自己這幾天確實沒怎麽關註群消息,連忙歉聲道:“對不起,我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女老師知道她又要教課又要管學生,還得做課題,經常忙得飯都顧不上吃,打心底佩服的同時又生了幾分同情。

“哎呀,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我這節剛好也有課,就順便的事兒。”

說完,她又不確定地問溫宥安,“你應該能來吧?主任說他有事要宣布,所以能到的盡量到,實在到不了也可以請假。”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溫宥安要是再拒絕未免太不識趣,她點點頭,“我等下在群裏回覆一下。”

“行,那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溫宥安再次致謝,“麻煩你了。”

剛回到公寓,張老師就給她發來了消息。

[你知道主任口中的那件事是什麽嗎?]

教師其實算是一個比較枯燥無趣的職業,所以工作之餘,大家都喜歡談論一些八卦,溫宥安也不能免俗。

至少在別人已經挑起這個話題時,她不會很掃興地回上一句“沒興趣”。

張老師知道她什麽性格,所以很快就發來了下文。

[聽說我們院新聘請了位客座講師。]

[準確來說也不能說是我們院的,應該是法學院的,不過會在我們院教授經濟法這一門課程。]

[這人似乎還挺有來頭的,不然也不能讓老劉那個吝嗇鬼在醉軒閣請客。]

她對劉主任的稱呼讓溫宥安哭笑不得,打字問她:[什麽來頭?]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哪個律所的創始人,名字我給忘了。]

很快,她就又換了個話題,[哎,對,明天你怎麽去啊?我的車限號,我打算打車過去。]

[你在公寓嗎?在的話就別打車了,坐我的吧。]

這段時間張老師幫了她不少忙,溫宥安一直想找個機會謝謝她。

[在在在!]

[我早就對你的那輛奧迪r8覬覦已久了,終於有機會坐了。]

緊接著,她又發了一連串的表情包過來。

[早點休息。]

回完這句,溫宥安就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忙了這麽久,她現在只想睡覺。

溫宥安對化妝不太精通,精心打扮一番後被同事打趣說是無效化妝的事兒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所以臨出發前,猶豫片刻,她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只是簡單打了個底,塗了個口紅,其餘一概沒動。

“你不早說,你要是說的話我就幫你化了。”

“不過就你這張臉,不化妝單拎出來也是好看的。”

張老師不是在說恭維話,而是真心覺得溫宥安是她們這些女老師中最漂亮的了,不是那種張揚且有攻擊性的美,而是獨屬於東方美人的那種含蓄美。

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關鍵溫宥安還是個兩者兼具的。

每每對上那張臉,她都要感慨一次造物者的不公。

“有錢有顏有學歷,溫老師你就說還有什麽是你沒有的吧。”

面對她的打趣,溫宥安只是說:“要是覺得無聊,可以聽歌。”

“……”

好吧,溫宥安什麽也不缺,唯獨缺一顆解風情的心。

*

兩人到地方時,其他老師已經陸續落座了,唯獨團建的發起人還沒到,圓桌對門的位置,空著兩把椅子,很顯然,是劉主任和那位客座講師的。

估計是都不想離這位素未謀面的“大人物”太近,現如今只有旁邊還有空位,同時也意味著,她和張老師不得不分開坐在那兩位的旁邊。

掃視一圈,張老師小聲同她嘀咕:“原以為我們來得夠早了,沒想到還是慢人一步啊。”

“坐吧。”

再怎麽著,那位講師也不會吃人。

梁子安從洗手間回來,將二人左右為難的狀況看入眼中,主動走到溫宥安旁邊,善解人意道:“你坐我那兒吧,我坐這兒。”

溫宥安想也沒想就要拒絕,卻被張老師搶先一步,“梁老師人這麽好,也跟我換一下唄。”

很明顯的打趣,聽得梁子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他什麽心思,張老師一清二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行了,開玩笑的,我今兒就坐主任旁邊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誰要坐我旁邊?”

一道雄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嚇得張老師剩下的話僵在嘴邊,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是張老師,張老師說她要坐主任您旁邊。”一位男老師笑著接話,不出意外,得到受害者一記白眼。

劉主任聞言笑瞇瞇掃她一眼,明顯不太相信,“是嗎?”

雖然背地裏外號喊得起飛,但現實中張老師看到那張臉就發怵,只能笑呵呵回道:“是……是啊。”

“那就坐著吧。”落了坐,見旁邊還空著兩個位置,他擡眼,問站著的兩人,“小溫和小梁,還有一個位置,你們誰坐?”

“梁老師的位置在那邊。”她用一句話表明了態度。

梁子安不好再說什麽,轉身回去時,鏡片下的眼睛浮起失落。

溫宥安總是這樣,拒他於千裏之外。

等菜上齊了,這場團建的主人公才姍姍來遲。

“抱歉,路上堵車,來遲了。”

門被侍者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包間內的人應聲擡頭,十幾道目光同時向他投去,看清來者面貌的那刻,溫宥安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周圍嘈雜的議論聲再也聽不進去片刻。

男人於一眾人中掃過她的位置,視線卻也只在空中停留了幾秒,便平靜地移開,落在席中央的劉主任身上,沖他點點頭致意。

等人在溫宥安旁邊站定,劉主任才站起身,用渾厚的嗓音為大家介紹,“這位是法和律師事務所的創始人,裴寂,裴律師。”

裴寂點點頭,“你們好。”

“從明天起,裴律就是我們京大法學院的特聘講師了。”

“或許會有人問,法學院的和我們經濟學院有什麽關系呢,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

說到這兒,劉主任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才接著道:“由於培養方案的改動,下周開始,學校會給經濟系大一的學生再加一門課,就是經濟法,而裴律師正是這方面的佼佼者,所以由他來教授這門課,學院很是放心。”

裴寂態度很是謙遜,“您過譽了。”

“怎麽會,京北律協行業貢獻表彰會上裴律可是年年榜上有名,我們學校的許主任更是對你讚不絕口呢。”

“許主任曾經教過我。”

劉主任有些意外,“哦?原來裴律也是京大的?”

裴寂:“京大16屆畢業生。”

這下不止劉主任,就連溫宥安也有些意外,沒想到裴寂居然和她上的是同一所大學,不過大她兩屆。

知道有這層關系在後,她開始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搜尋關於大學的那段時光,很荒謬,但又莫名期待。

最後什麽也沒找到。

她和裴寂,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裏,確實沒有任何交集。

得出這個結論後,她下意識地看向裴寂。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在她轉過頭的那一瞬間,男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不過,是將目光收了回去。

盯著他淡漠疏離的側顏看了會,溫宥安搖頭否認了這個想法。

晚飯結束後,有老師提議去KTV唱歌,半個身子都坐車裏的劉主任突然又折了回來,對正低頭看手機的溫宥安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確實要多社交,小溫,回頭你把發票給我,我給你們報銷。”

一心只想回家的溫宥安就這麽被稀裏糊塗安排了進去,想著課題的事還得靠他,她只能硬著頭皮答應:“行,您路上小心。”

KTV距離吃飯的地方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鐘,於是一行人結伴前往。

溫宥安本想找個機會問問裴寂客座講師的事兒,礙於梁子安也在,她只能先把這點疑惑擱置到一邊。

結果,酒過三巡,依舊沒能找到任何機會。

大概是一直想著這事兒,很快,她就輸了游戲。

“上一局是誰贏到最後的來著?”

“我知道,是裴律師。”一女老師靦腆開口,說完還羞澀地往裴寂那邊看了眼,後者卻始終板著張臉,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男老師爽快開口,“行,那懲罰權就在裴律師手上。”

溫宥安收回思緒,沒等人開口,就對角落裏的裴寂道:“我選真心話。”

男人半張臉都在陰影中,聞言,神色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才緩緩讀出紙牌上的問題:“初吻是在什麽時候?”

大概是沒想到問題會這麽簡單,溫宥安松口氣,思索片刻就給出了答案。

“小學,具體時間記不太清了。”

話音剛落,就見男人眉頭輕擰了一下,似是對她的答案不太滿意。

她放緩呼吸,聲音還算鎮定:“怎麽了?”

“沒事兒。”

他聲音聽著有些冷,想著是性格使然,溫宥安就沒放心上。

大概是水逆,溫宥安又連輸了兩局,兩次選的都是真心話。

前一個問題很好回答,問她談過幾次戀愛,答案為零。

她回答得很坦然,並且不覺得沒有戀愛經驗是一件丟人的事兒。

但第二個就比較難以啟齒了,問問題的女老師也說得磕磕巴巴。

“喜歡……什麽……體.位?”

問題一出,本來鬧騰的包間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也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大家都是成年人,談論這些無可厚非,溫宥安本可以做到坦誠,但礙於某人也在場,且兩人前不久剛擦槍走火,她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我選擇喝酒。”

梁子安緊跟著開口:“我幫她喝。”

“梁老師這麽喜歡英雄救美啊!”

不知道是誰打趣了句,起哄聲開始此起彼伏。

就在梁子安笑著朝溫宥安伸出手時,裴寂毫無征兆地將杯子從她手裏奪了過來,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對眾人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路過溫宥安時,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底的情緒在昏暗的燈光下令人看不真切。

但那一刻,溫宥安清楚地意識到。

——裴寂生氣了。

*

十一點鐘,團建進入尾聲,張老師嫌麻煩,直接在附近開了間房,臨分開前,叮囑溫宥安路上小心。

從裴寂去洗手間起,溫宥安就再沒見到他人,猶豫片刻,她還是折了回去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KTV走廊的燈光不同於包廂內,亮得有些刺眼了,溫宥安做過近視手術,即使恢覆得挺好,到現在還是有些畏光。

所以,她不得不半瞇著眼睛往前走。

怕撞到人,溫宥安盡力沿著墻邊,放緩步子,沒想到在拐角處,這種意外還是發生了。

男人身形高大,胸膛更是硬得像一堵墻,她不設防,徑直撞上去,疼得眼眶直接溢出了生理性淚水。

溫宥安捂著鼻子後退一步,剛要說句抱歉,手就被人拿開了,頭頂傳來耳熟的關切聲:“別動,我看看。”

是裴寂。

她倏地擡頭。

從她這個角度,近得可以看清男人臉上細小的絨毛,以及只有當他垂著眼時才能看到的那顆藏於眼角的淚痣。

美人多痣。

溫宥安突然想起這句老話,盡管用在裴寂一個男人身上十分不合時宜。

但無可否認的是,裴寂長得確實很好看,完全踩在她的審美點上的那種好看。

裴寂對她腦海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一概不知,只當她是被自己撞懵了,檢查完往後撤了一步,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就連剛剛的關心也消失不見。

“還好,只是紅了。”

溫宥安揉了揉鼻子,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想起來問他:“你剛剛……是生氣了嗎?”

直白的問法直接給裴寂氣笑了,好以整暇地盯著她,反問道:“我為什麽要生氣?”

溫宥安不說話了。

是啊,裴寂為什麽要生氣?

因為別人起哄她和梁子安?可他們只是合約夫妻,他又不喜歡她,沒道理會因為這個生氣。

可是,她剛剛明明就從緊抿的嘴角那裏感受到了他的不悅。

等她擡頭再去細究時,裴寂已經撇開了視線。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住腳,回頭問她:“我喝酒了,開不了車,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家?”

熟悉的臺詞,讓溫宥安不可避免地響起那次從醫院回來,他也是這麽說的,但她怎麽回的。

“裴寂,現在才五點鐘。”

“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完全可以打車,現在這個點,應該不難。”

不止她,裴寂似乎也想起了這事兒,好看的五官籠了層陰郁。

“算了,我找代駕。”

“可以。”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怔住。

想著自己的話有歧義,溫宥安開口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送你回去。”

回到藍海國際已經是十二點,再從這兒回公寓,不算堵車的時間,起碼也要半個小時。累了一天,溫宥安懶得再折騰,幹脆問裴寂:“我今晚留下可以嗎?”

聞言,男人不冷不淡睨她一眼,“不用知會我,這處房產一直有你一半。”

“行。”

過了會兒,已經進了主臥的男人又走了出來,在溫宥安疑惑的註視下,他不緊不慢道:“忘了跟你說,次臥的門壞了,打不開了,還沒來得及報修。”

“可之前還好好的。”她忍不住嘀咕。

裴寂點點頭,“嗯,現在壞了。”

將信將疑往那邊瞅了眼,溫宥安就說:“那我睡沙發。”

男人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冷冷說了句“隨你”就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溫宥安再遲鈍,這會兒也品味到不對勁來,似是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她躡手躡腳走到次臥前,輕輕一推,門就開了,開關自如,並沒有裴寂說的那些問題。

那他為什麽要撒謊呢?

*

半個小時後,溫宥安敲響了主臥的門,反覆多次也無人應聲,猶豫幾秒,她推門走了進去。

裴寂的臥室她來過兩次,兩次都發生在意外的情況下,只有這次,是在頭腦清醒的情況下主動走進來的。

入目一片漆黑,只有床頭那裏開了盞燈,燈光昏黃映在墻上,勉強能看得出床上躺著個人。

男人應該是聽到了她的動靜,翻了個身,但沒說話,也沒要開口的意思。

“我剛剛把水打翻在床上了,床墊濕了,不能睡人了。”

寂靜幾秒後,男人幽幽出聲:“你可以睡沙發。”

“……”

這是在用她剛剛的話堵她。

沒想到裴寂還挺記仇。

“沙發太硬。”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怕還有話等著她,覆又補充,“我睡覺還挺老實的,不會打擾到你休息。”

不知道哪句話戳到了他,男人語氣忽然冷了下來,“溫宥安,你就非得跟我分那麽清是嗎?”

兩次三番被他吼,溫宥安語氣也不好,“裴寂,你就非得這麽別扭是嗎?”

“有什麽問題可不可以攤開說,猜來猜去真的很煩人,你知道嗎?”

裴寂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眼睛透過黑暗緊緊鎖著她的身影,不可置信道:“你嫌我煩?”

溫宥安皺眉:“我沒那麽說。”

“你就是那個意思。”

溫宥安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過了會兒才說:“行,我道歉。”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很敷衍,敷衍得令人火大。

氣得裴寂額角青筋直跳。

溫宥安不是來吵架的,走過去在男人身旁站定,深呼口氣,努力使自己的態度端正起來。

“裴寂,你和我都不是那種善於表達情緒的人,很多時候,往往詞不達意。”

“所以我希望,有什麽事情,有什麽不滿,大家可以開誠布公地講清楚明白,從而避免因為猜測而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你覺得呢?”

她神情嚴肅,望向他的眸子裏盡是認真。

不知過了多久,裴寂終於肯說話了。

“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他說的不是問她有沒有吃飯的消息,而是後來那條。

他問她對這段關系是什麽想法。

溫宥安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因為我沒有任何想法。”

確實是這樣,她當時的重心全在課題上,根本沒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而且,她不覺得一次意外,就能改變這段婚姻的性質。

所以,她權當沒看到,只是沒想到裴寂會糾結這麽久。

裴寂覺得自己要氣炸了,拳頭握得咯吱響。

“那你為什麽要結婚?是不是哪怕當初那個人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一個人都可以?”

一想到溫宥安會和別的男人結婚,裴寂就氣不打一處來。

溫宥安先是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才回答這個問題。

她盯著他,目光一瞬不瞬:“我不能說如果沒遇到你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

“但是裴寂,你的確是我第一次見面就想結婚的人,不是裴律師,也不是裴家長子,就只是裴寂而已。遇上了就是遇上了,和我結婚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你,不是其他任何人。”

對溫宥安來說,婚姻和感情從來都不是必需品,如果不是溫母逼得緊,她也不會做出隨便找個人協議結婚的荒唐事。

所以,裴寂的這個假設做得根本沒有必要。

溫宥安的坦誠直接讓裴寂的大腦停止工作了,滿腦子都是那句“你的確是我第一次見面就想結婚的人”,盡管知道多半是沾了臉的緣故,嘴角還是止不住地上揚。

回過神,他拉長音調“哦”了聲,語氣裏的愉悅藏都藏不住。

溫宥安異常無語。

“可以睡覺了嗎?”

裴寂往旁邊挪了挪,留出一人的空間。

溫宥安躺上去,閉眼睡覺。

她現在很累,身體累,心也累。

“溫宥安。”裴寂突然喊她名字。

“嗯?”

“我不想跟你離婚。”

“我也不想當做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那樣。”

他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分量。

“我今年30歲,是京北法和律所的創始人,除了藍海國際,名下還有五處房產,車產很多,有時間可以帶你去車庫看,銀行存款八位數,股票基金加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裴寂忽然交代起他的身家財產來,聽得溫宥安一頭霧水。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沒有喜歡的人,那可不可以跟我試一試?”

溫宥安的心亂了,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了一下,久久無法恢覆平靜。

她從沒想過他和裴寂會有這樣的發展,一切都脫軌了。

良久後,她悶聲道:“我考慮考慮。”

男人點點頭,又說:“那你能不能別背著我睡。”

“我想看著你,行嗎?”

“不行。”

她近乎狼狽地拒絕了這個提議,不用想也知道裴寂那雙眼睛此刻裝著什麽情緒,溫宥安不覺得自己能承受得住這份灼熱。

裴寂沒強求,但是伸手將她往懷裏撈了些,結實的小臂搭在她腰上,以一種占為己有的姿態將她牢牢禁錮住。

溫宥安嫌熱,想要掙脫,剛動兩下身體就僵住了。

意識到是什麽後,她臉頰漲得通紅。

“你……不去處理一下嗎?”

裴寂臉還埋在她肩膀那裏,聲音聽著有些啞,“不用,過會就好。”

溫宥安小聲埋怨:“可是硌得我不舒服。”

裴寂又抱著她躺了會,無奈掀開被子下床,“你先睡。”

溫宥安遲疑幾秒,也跟著下了床。

“我幫你。”

裴寂楞住,喉結上下滾動,嗓音更啞了,“確定?”

溫宥安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嚷嚷道:“不想算了。”

話音剛落,滾燙的吻就盡數落了下來。

許是在此之前把話說開了,這次不同於上次的失控,是開始正式自己已婚身份的順其自然。

裴寂壓著她,眸子裏是毫不掩飾的欲.望。

密密麻麻的吻順著脖頸,落在鎖骨上,一路向下,標記似的想要覆蓋她全身。

溫宥安被他吻得臉頰發燙,擡手用手背遮住眼睛,不敢看他。

見狀,男人輕笑出聲,撥開她的手,嗓音沙啞但含著不可抗拒的強勢:“看著我。”

“不許逃避。”

“那你輕點。”

上次折騰得太狠,她休息好幾天才恢覆過來。

“好,這次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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