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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二十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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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二十二下

“廖公公後來和太後反目成仇,死於宮內的暴亂。”

清湖旁有一塊很大的青石,是修路時被丟棄在湖旁,日曬雨淋倒也把表面琢磨得極為光滑。

寬闊的石面坐四五個成年人尚有餘,更何況他們兩人一南一北,中間隔得極開。

宋頌安靜地坐在石面上,雙手撐在身體兩側。

顏睿單腿疊著,另一只腳著地,百無聊賴地踢著石根上長出來的青草玩。

“我找到太後的時候……”顏睿特地偷偷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平靜地盯著寂月下的清湖,才緩緩開口: “你母後已經瘋了。”

宋頌不能置信, “謔”地一下擡眼看他。

母後一輩子風光無限,權力無論大小,都要盡數握在手裏,可到頭來卻是這樣收場。

功名利祿,轉頭成空,果真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也不知她這一生汲汲營營,到底又為了什麽。

顏睿沈默了一會: “我把她安置在冷宮裏,一日三餐有人照理,最後,太後於次年的冬天病逝於幽泉宮內。”

顏睿說的這些人和事,於她聽來,竟有恍若隔世般的錯覺。

遙遠而不真實的場景,仿佛她在那個朝代所經歷的一切都如同一場幻夢。

“登基大典之前,小侯爺好不容易從你叔父的旁系找了個人出來,王室才得以延續血脈。”

他絕口不提那些沈浸在時間灰燼裏的過往,那些由他一個人承受的,失去她的無數個寂夜,黃陵外那個孤獨終老的守陵人,以及那一片再也沒人欣賞的螢火蟲的燈海。

誤會既然已經解除,宋頌也不覺得顏睿會騙她。

他們師從同一個太傅,小哥哥既然行事光明磊落,那她也絕不以小人之心揣度。

但這會兒,還是無奈地笑了聲: “我以為登基的人會是——”

顏睿不悅地截口道: “你以為是我”

“你父王教你為君之道,我爹那個老古董天天在我念的就是為臣之德,且不說就算我真自立為帝,我爹那不服就打的暴脾氣在黃泉下會不會氣得活過來,更何況倘若我真有犯上作亂的心,單一個皇位我連看都看不上。”

他的口氣是真的大。

但他說的,她全盤都信。

沒了之前各種心理包袱,兩人坦誠交心,她此刻的心情已經輕松了許多,揶揄地笑著問他: “那你稀罕什麽”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起沒心沒肺的獨處時光。

“我要真有犯上作亂的心……”他欲言又止,像賣關子似的吊人胃口,漫不經心地擡眼瞧她。

宋頌眨著眼睛認認真真等著他下文。

皎月星辰,搭著山道兩側昏暗柔和的街燈,暖融的光線落在她秀致的臉上,晶瑩的微光停在她纖濃的睫毛上,像蝶翼似的輕輕顫動。

周遭寂然無聲,她漂亮的眼睛裏,只有他一個人。

顏睿只覺得喉間澀癢,喉結微滾,忽然唇角往上一掀,上挑的眼尾裏盡是流風回雪般的倜儻: “早翻進宮墻做人上人了。”

宋頌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偷偷挪過來坐近的,原本隔著三人的空位,這下子兩人只有兩個巴掌大餘地的空隙。

顏睿單掌撐在石面上,上身斜靠過來,肩膀狀似無意地就貼上來,若有似無地輕輕蹭著她。

少年炙熱的體溫隔著彼此的衣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撲面而來的,是他喘息時噴吐而來的鼻息,帶著強烈的,躁動的異性荷爾蒙的味道。

劈頭蓋臉地將她籠罩得嚴嚴實實的。

充滿色氣的“人上人”三個字像揭起那層窗戶紙的手。

她原本打算將那夜清池邊的事情當作不存在。

她和顏睿只是青梅竹馬,無話不談的好友。

可朦朦朧朧的情愫,隨著他單刀直入的表白,如同失明的人乍見窗外的風花雪月那樣令人措手不及。

宋頌一雙眼睛都慌得不知道往哪裏看,心裏亂糟糟的,只想躲他: “我,我要回家了。”

可顏睿像是提前知道她的打算,搶在她起身之前,一把蓋住她垂在身側的那只手,少女的手背觸感溫膩,掌心下的五指纖弱無骨似的軟潤。

右手被他握著,宋頌頓時臉都紅了,用力扭著手腕想把手抽回來: “你先松手啊。”

“那你先答應啊。”顏睿一臉理所當然,擺明了不講道理。

宋頌惱羞成怒,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小太子瞪人的功夫越來越有長進,顏睿以前就受不了她這麽看他,這會兒含羞帶怒的一眼,他感覺自己都要被瞪硬了。

手下用力,怕弄疼她。

松手放她,又怕她跑。

委屈裏都是心有不甘: “之前也沒見你這樣。”直截了當的語氣裏都是不講道理的痞氣。

宋頌又羞又氣,張口就反問: “我之前怎麽了!”

顏睿一把將她往自己身前拉了一寸,沖她一揚下巴: “殿下之前多幹脆難道你忘了”

這一句提醒讓宋頌的耳根都燒紅了。

小太子一貫以來就不是個黏黏糊糊的人,畢竟她打小王權富貴唾手可得,猶猶豫豫更不是她的作風。

看他不爽,想一個晚上,下定了決心就去將軍府揍他——雖然最後他跑了。

被發現了性別,也沒怎麽忸怩,小將軍說拿軍功換“金屋藏嬌”,打定了主意回去就造摘星樓——雖然最後她死了。

她跟他好像在不同的時間段,總在錯過。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盯著她一字一頓篤然道: “殿,下,就,是,喜,歡,我。”

宋頌被他一語點破心事,頓時都結巴了: “現在,能,能一樣嗎”

星月微光,照得她原本瓷白的一張臉都紅透了,裸露在外的小半截藕臂都泛著淡淡的粉。

顏睿忽地就想到那晚她不小心撞破她入浴的那一幕。

“哪裏不一樣了”

宋頌張了張唇,正要解釋。

只見他忽然附下身,與她平視,薄軟的唇瓣一張一合: “反正我對殿下從來都是——”

低啞的聲音一字不落地滾在她的耳膜上,像一把被撒在上面的細沙,來來回回地碾著。

“色授魂與,心愉一側。”

宋頌耳邊“轟”地一下,像是有東西炸開了似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顏睿耍起流氓來,都是士族的文氣。

“你——”

她想回懟說他,一時半會都也不到能拿什麽來反駁司馬相如的《鳳求凰》,有理有據又工整。

氣呼呼地瞪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紅,嬌怯又羞惱的樣子,倒像是他在欺負她。

……操,真的硬了。

顏睿失神的瞬間,宋頌從他手裏掙開,轉身就走。

他忙跳下石臺,攔住她去路,毫無原則地道歉投降,保證自己不再扯些有的沒的騷話。

宋頌平覆一下了被他那句“色授魂與,心愉一側”給撩得加速的心跳。

每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的規則。

重新見到他,她很高興。

澄清之前的誤會,她同樣很高興。

只是如果繼續把他擺在“舊情人”的位置,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去正視跟他的關系。

更何況,顏睿算是她什麽“舊情人”呢

剖白心跡也只有那一個晚上而已。

有些東西好像一旦錯過了,哪怕她有心再回頭,總覺得哪裏欠缺似的,就好比一盤佳肴,哪怕她期盼了很久,但一想到佳肴隔了夜,她舉著筷子都有些興致缺缺。

與其接受它可能變壞的味道,不如永遠讓它停留在自己垂涎欲滴的記憶裏。

顏睿見她半天沒反應,怕她生氣,軟著聲音半哄半問: “那你說,哪裏不一樣了”

宋頌想了想,長長嘆口氣: “首先,學生就不讓談戀愛,且不說談戀愛影響學習,爸媽肯定都不喜歡這樣的,老師就更不用說了,碰到脾氣好的規勸你回頭是岸,碰到脾氣差的,找由頭記你過——這些,我們學校也不是沒發生過。”

“這裏的花樣實在太多了,結婚得到法定年齡才行,離婚也很容易,至少跟和離相比。一輩子太長了,再相愛的人都有可能變成怨偶,”就像聶梨和宋林楠, “但朋友的關系就牢靠多了。”

小太子老氣橫秋的語氣,一副“我在這裏混過的時間比你久多了”的大佬範兒,聽得顏睿都差點笑出聲了。

嘖,也不想想,是誰在這裏蹲守了這麽多年

顏睿斜睨著對她笑: “你這麽說就是答應了啊”

宋頌錯愕於他的理解力: “誰,誰答應了”

“你要是不答應,幹嘛想到以後結婚的事”

宋頌被反問得都蒙圈了。

“太子殿下深謀遠慮實在令臣佩服之至,反正我都沒想那麽遠。”

宋頌琢磨著他邏輯古怪,像是在繞她: “太傅說,人無遠慮,必——”

顏睿吊兒郎當地剪斷了她的話: “我就想到,至少這裏對婚前性行為還是很寬容的。”

宋頌: “……”

你腦子裏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啊!!

她“騰”地一下,臉就從脖子紅到了耳根,整個人從裏到外都燒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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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啥

明天我可能要造一個糖果屋了,正在熬果醬的作者癡漢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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