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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學生成績質量分析大會總共開了兩次。
俞渝抱怨自己平白無故地被拉去罵了四節課，邊柏遠則惋惜自己失去了四節課的自習時間。
吃得到葡萄的人嫌葡萄酸，吃不到葡萄的人也就信以為真。
不過，或許是因為北華預備班的事情在先，現在我對於學校額外給予的這些資源，或者說其他人的看法好像變得沒有那麽在乎了。
說實話，我並不太清楚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我擁有了更多專註於自身的時間，不用再為了別人的讚賞去疲於奔命，而是沈下心來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清明。原來雨紛紛的季節，天空竟然放晴。
湛藍的天幕中綴著凝固的雲，湛藍的天幕下是排起長龍的高三生，等待體檢。
談到體檢，不同的人在意的重點並不同。姑娘們憂心體重，男孩兒們只在乎身高。
“遠子，你確定你不把球鞋脫下來？”身高逼近190的路晨，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問著邊柏遠。
邊柏遠只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送給他一個“滾。”
“他就指望靠著他的寶貝球鞋來突破180了。”慧慧無情地拆穿了他的意圖。
最終邊老師憑借球鞋加持測出了182cm的好成績，卻被路晨笑話:“你不穿球鞋還好，穿了球鞋來測身高，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脫了鞋沒有一米八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今天就先把你這個知道內幕的先給幹掉。”
邊柏遠微笑著答話。只是那笑透著絲絲冷氣，讓人不寒而栗。
最搞笑的還得是第二天的驗血。
路老師因為切實遵守學校規定，從昨晚十點以後到今天驗血之前一直沒有進食，餓得頭暈眼花，最後實在忍不住吃了兩個蛋黃派，結果卻顯示路老師“有喜”了。
“小晨子，你實話告訴我，孩子是你跟誰的？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慧慧這會兒戲癮上來了，抓著路晨的手非得逼他說出個所以然來。
後者正因為驗血的結果感到窘迫萬分，盯著慧慧半晌硬是憋不出一句話來。
“我知道。”張思淵突然亂入這場大戲，殺得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什麽你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路晨轉過頭來看著他，膛目結舌。
“是他，和……達利園的。”
這確實是眾人一致認可的答案，為此，俞渝只是忍不住嘆氣：“我還以為你和好麗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沒想到你居然投入了達利園的懷抱。是好麗友對你還不夠好嗎？”
“唉——”
接二連三的嘆氣聲圍繞著路晨響起，竟讓他生出了一絲莫須有的罪惡感。
“你們搞得我都有些信了，演得很好，下次別再演了。”
路老師被這場逼問大戲整得心有餘悸，念叨著自己估計還得再做幾個晚上的噩夢才能消停。這邊的吳清嘉碰上了熟人，於是便開始攀談。
“清嘉？我還以為你一直在哈爾濱大學讀書呢……”
說話的是一個年長的阿姨，不容置否的語氣配備恰到好處的驚訝，讓我猜想她大概是學校剛退休的老教師。
“開學一周就退學回來了。”吳清嘉回得及其平靜，讓人聽不太清語氣的起伏。
“現在東北的教育水平怎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就這麽任性，為了離家遠一點，一個人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讀大學。我還聽你媽媽說，你當初填志願就只填了兩個，北華師範後面就只填了保底的黑龍江大學，那怎麽可以啊……”
阿姨大概是看見熟人的孩子有些激動，於是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
她的言語中，是我全然陌生的吳清嘉。
叛逆，狂妄，一意孤行。
我很難將他和面前這個處事淡然的人聯系在一起，卻又突然想起他寒假時候說不回家就不回家的決絕，深谙他確如淡泊寧靜的一凜清蘭，有幾分旁人難以理解的執拗。
沒有人願意一直聽外人數落自己，終於，在那位阿姨第三次念叨“這麽多年你媽媽一個人帶你也不容易”的時候，吳清嘉出聲打斷。
“謝謝蘇阿姨關心，我媽媽這些年一直很好，蘇阿姨再見。”
沒等蘇阿姨作出任何回應，吳清嘉就沈著臉離開，我們也跟著交了體檢報告單後往回走。
有些事情吳清嘉不願意說，我們也沒必要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去強行揭人家的傷疤。
快走到教室門口，我突發奇想地問張思淵：“唉，你是因為什麽原因回來覆讀的來著？”
“別說了，我看到自己78分的數學成績的時候，差點兩眼一黑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當我就決定必須回來覆讀。查分的那天淩晨，我爸媽抓著我問了三次，問我是不是考數學的時候睡著了。”
張思淵遞給我一瓶擰開的礦泉水，又接著說道。
“不過後來再仔細想象，就發現自己好像是答題卡給填串了。”
“這比您老的絕美愛情故事還要可惜。”我抿了一口礦泉水，真誠地做著總結，而他只是無所謂地笑笑。
“剛開始確實會覺得可惜，但是後來就不會了。”
“習慣了？”我問。
“不止。”
他最近很偏愛這種模棱兩可的文字游戲。
我對文字游戲的興趣缺缺，懶得再繼續追問。
周一，更適合中國寶寶的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我寫卷子。還是一張難度有些微妙的英語卷子。
縱使我稱霸英語試卷界多年，也少見如此奇葩。
如果說寫試卷是一道死劫，那麽對答案就是把屍體從棺材板中薅出來再補一刀。
“家人們，我拼盡了全力，還是錯了九道閱讀理解。”
路晨這話說得極為平靜，有一種超脫世俗的坦然。
而俞渝老師將這張試卷的難度定義在犯痔瘡和腦溢血之間，讓我們覺得萬分親切。
芬芬姐在講臺上講試卷，淅淅雨聲助我入眠。就在我撐不住，快要倒在桌上的時候，張思淵突然問我：“吳清嘉怎麽突然不見了？”
我茫然地回望他，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向後看，發現身後多出來的空位，又對上芬芬姐同樣疑惑的眼神。
“吳清嘉去哪裏了？”
遲來的清明陣雨掠走入春的暖意，帶著不死的冬寒席卷全身。
我在寒冷中打了個哆嗦。
電閃雷鳴。
俞渝在吳清嘉的桌上發現了一張墨跡未幹的紙條。
“交際花的兒子，也是交際花。”
狂妄又挑釁的話語顯然是一切的導火索。
這時，一陣電光閃過，只歇了半晌，又一陣悶雷咕嚕著，滾動過去。
“我靠，嚇死我了。”
剛才還坐在角落裏犯困的林瀟正突然大喊一聲，將沈悶的氣氛點燃。
猛然間又一個劈雷，像炸裂的炮彈，在頭上響起來。
袁阿姨趕到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淋濕了大半，臉上的妝也花了。一同跟來的，還有一個身量並不算高的男人，眉眼溫順，和吳清嘉並不大相像。
他撐著一把雨傘，另一只手還拿一個不銹鋼保溫桶，嘴裏則是止不住的安慰：“清嘉一直都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不要太擔心。”
說話間，撐著傘回來的吳清嘉看著面前烏泱泱的一群人，不解地問道：“媽，顧叔叔，你們怎麽來了？”
不等二人回答，張思淵就沖出來重重打了他肩膀一拳：“你小子跑哪兒去了？不知道大家都在擔心你嗎，老楊都著急地跟著老田去查監控了……”
面對逼問，吳清嘉突然噤聲，隨後又笑著解釋道。
“就是心情突然不好，去操場上逛了幾圈。沒事兒，大家不用擔心了。媽，你先和顧叔叔回去吧，你不是還忙著做生意嗎？”
他收了傘，把它掛在窗戶上。芬芬姐跟老楊打電話，讓他和老田馬上趕回來，隨後幾人便一同進了辦公室。
下課鈴聲伴著驚雷響起，恍若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瀟正帶著女朋友藝柯去小賣部買東西，俞渝見狀便拿出那張紙條推到了我面前。
“林瀟正之前是虞逸的小組成員，虞逸天天收作業，她肯定這張紙條是林瀟正寫的。”
“他這是雄競成癮了？”
我看著紙條上的字眼，曾經如同剪影一般在我腦中閃現。
我想起小楊曾經遭受過的霸淩，自己去年辭職時教室後排的陣陣起哄，還有吳清嘉剛進班時的那些流言蜚語。
過往種種，最終糅合成了一張掛著輕蔑笑容的臉。
楞神間，面色沈重的吳清嘉已經進班，拿了紙條就要往外走，卻被俞渝給叫住了。
“別總想著給自己攬責。”
聽了這話，他背影僵直地離開，卻在走到窗戶邊不放心地推開窗戶回了一句：“我沒準備給自己攬責。”
隨後他便擡腳離開。
上課鈴在此時響起，林瀟正和藝柯一路嬉笑打鬧著進班，看見站在講臺上的老鄧才又收斂了幾分，回到了位置上。
老楊在上課十分鐘後進班，跟老鄧耳語幾句以後便讓林瀟正跟著進了辦公室。
正巧老鄧講完大題，讓我們整理完筆記開始讀書，我們便抓起地理筆記本跑到樓梯口去讀書。
樓梯口旁是年級組辦公室，我們就靠在窗戶旁讀書，又側過身來又細細聽著辦公室裏面的動靜。
張思淵在這時貼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怎麽樣，聽到什麽沒有？他們準備怎麽處置林瀟正？”
“有點兒太遠了，還得再靠近一些……”
於是五人便做賊心虛一般地用筆記本把臉遮住，又不動聲色地望窗戶邊再靠近了一些。
請假出來上廁所的路晨看到我們五人縮在窗戶旁，擡起手來正準備打個招呼，就被慧慧捂住嘴拉了過來。
“別說話，幹正事呢！”
解釋清楚來龍去脈以後，路晨便和我們一起偷聽辦公室裏面的動靜。
老楊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其間還穿插著老田的幾句補充。我模糊地捕捉到了“協商”這些字眼，猜想他們大概是想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隨後便是林瀟正懶散的道歉聲以及林叔叔貫穿全場的尬笑。
袁阿姨時不時的啜泣聲傳來，接著就是吳清嘉擲地有聲的駁斥和顧叔叔的的竭力辯解。
我們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在窗戶旁蹲了很久，等到吳清嘉開門出來，雙腿已經酸得厲害，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讀著手裏的地理筆記本。
路晨則是不由分說地搶過張思淵的地理書過來研究，最後被出來找人的邊柏遠給揪回了二班。
春雨將歇，墜兔收光。
林瀟正跟著林叔叔從辦公室裏出來，朝我們這邊睥睨一眼後便立刻離開。
無暇顧及其他，俞渝抓過吳清嘉的胳膊便有些著急地問道：“沒事吧？”
聞言，吳清嘉只是疲憊地笑笑，又輕輕搖頭。
瘦削的肩膀截了一段月光，剩下的一點光亮便只繞眼底的一點情長。
今夜依舊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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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或許是因為北華預備班的事情在先，現在我對於學校額外給予的這些資源，或者說其他人的看法好像變得沒有那麽在乎了。
說實話，我並不太清楚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我擁有了更多專註於自身的時間，不用再為了別人的讚賞去疲於奔命，而是沈下心來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清明。原來雨紛紛的季節，天空竟然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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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體檢，不同的人在意的重點並不同。姑娘們憂心體重，男孩兒們只在乎身高。
“遠子，你確定你不把球鞋脫下來？”身高逼近190的路晨，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問著邊柏遠。
邊柏遠只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送給他一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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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邊老師憑借球鞋加持測出了182cm的好成績，卻被路晨笑話:“你不穿球鞋還好，穿了球鞋來測身高，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脫了鞋沒有一米八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今天就先把你這個知道內幕的先給幹掉。”
邊柏遠微笑著答話。只是那笑透著絲絲冷氣，讓人不寒而栗。
最搞笑的還得是第二天的驗血。
路老師因為切實遵守學校規定，從昨晚十點以後到今天驗血之前一直沒有進食，餓得頭暈眼花，最後實在忍不住吃了兩個蛋黃派，結果卻顯示路老師“有喜”了。
“小晨子，你實話告訴我，孩子是你跟誰的？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慧慧這會兒戲癮上來了，抓著路晨的手非得逼他說出個所以然來。
後者正因為驗血的結果感到窘迫萬分，盯著慧慧半晌硬是憋不出一句話來。
“我知道。”張思淵突然亂入這場大戲，殺得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什麽你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路晨轉過頭來看著他，膛目結舌。
“是他，和……達利園的。”
這確實是眾人一致認可的答案，為此，俞渝只是忍不住嘆氣：“我還以為你和好麗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沒想到你居然投入了達利園的懷抱。是好麗友對你還不夠好嗎？”
“唉——”
接二連三的嘆氣聲圍繞著路晨響起，竟讓他生出了一絲莫須有的罪惡感。
“你們搞得我都有些信了，演得很好，下次別再演了。”
路老師被這場逼問大戲整得心有餘悸，念叨著自己估計還得再做幾個晚上的噩夢才能消停。這邊的吳清嘉碰上了熟人，於是便開始攀談。
“清嘉？我還以為你一直在哈爾濱大學讀書呢……”
說話的是一個年長的阿姨，不容置否的語氣配備恰到好處的驚訝，讓我猜想她大概是學校剛退休的老教師。
“開學一周就退學回來了。”吳清嘉回得及其平靜，讓人聽不太清語氣的起伏。
“現在東北的教育水平怎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就這麽任性，為了離家遠一點，一個人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讀大學。我還聽你媽媽說，你當初填志願就只填了兩個，北華師範後面就只填了保底的黑龍江大學，那怎麽可以啊……”
阿姨大概是看見熟人的孩子有些激動，於是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
她的言語中，是我全然陌生的吳清嘉。
叛逆，狂妄，一意孤行。
我很難將他和面前這個處事淡然的人聯系在一起，卻又突然想起他寒假時候說不回家就不回家的決絕，深谙他確如淡泊寧靜的一凜清蘭，有幾分旁人難以理解的執拗。
沒有人願意一直聽外人數落自己，終於，在那位阿姨第三次念叨“這麽多年你媽媽一個人帶你也不容易”的時候，吳清嘉出聲打斷。
“謝謝蘇阿姨關心，我媽媽這些年一直很好，蘇阿姨再見。”
沒等蘇阿姨作出任何回應，吳清嘉就沈著臉離開，我們也跟著交了體檢報告單後往回走。
有些事情吳清嘉不願意說，我們也沒必要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去強行揭人家的傷疤。
快走到教室門口，我突發奇想地問張思淵：“唉，你是因為什麽原因回來覆讀的來著？”
“別說了，我看到自己78分的數學成績的時候，差點兩眼一黑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當我就決定必須回來覆讀。查分的那天淩晨，我爸媽抓著我問了三次，問我是不是考數學的時候睡著了。”
張思淵遞給我一瓶擰開的礦泉水，又接著說道。
“不過後來再仔細想象，就發現自己好像是答題卡給填串了。”
“這比您老的絕美愛情故事還要可惜。”我抿了一口礦泉水，真誠地做著總結，而他只是無所謂地笑笑。
“剛開始確實會覺得可惜，但是後來就不會了。”
“習慣了？”我問。
“不止。”
他最近很偏愛這種模棱兩可的文字游戲。
我對文字游戲的興趣缺缺，懶得再繼續追問。
周一，更適合中國寶寶的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我寫卷子。還是一張難度有些微妙的英語卷子。
縱使我稱霸英語試卷界多年，也少見如此奇葩。
如果說寫試卷是一道死劫，那麽對答案就是把屍體從棺材板中薅出來再補一刀。
“家人們，我拼盡了全力，還是錯了九道閱讀理解。”
路晨這話說得極為平靜，有一種超脫世俗的坦然。
而俞渝老師將這張試卷的難度定義在犯痔瘡和腦溢血之間，讓我們覺得萬分親切。
芬芬姐在講臺上講試卷，淅淅雨聲助我入眠。就在我撐不住，快要倒在桌上的時候，張思淵突然問我：“吳清嘉怎麽突然不見了？”
我茫然地回望他，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向後看，發現身後多出來的空位，又對上芬芬姐同樣疑惑的眼神。
“吳清嘉去哪裏了？”
遲來的清明陣雨掠走入春的暖意，帶著不死的冬寒席卷全身。
我在寒冷中打了個哆嗦。
電閃雷鳴。
俞渝在吳清嘉的桌上發現了一張墨跡未幹的紙條。
“交際花的兒子，也是交際花。”
狂妄又挑釁的話語顯然是一切的導火索。
這時，一陣電光閃過，只歇了半晌，又一陣悶雷咕嚕著，滾動過去。
“我靠，嚇死我了。”
剛才還坐在角落裏犯困的林瀟正突然大喊一聲，將沈悶的氣氛點燃。
猛然間又一個劈雷，像炸裂的炮彈，在頭上響起來。
袁阿姨趕到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淋濕了大半，臉上的妝也花了。一同跟來的，還有一個身量並不算高的男人，眉眼溫順，和吳清嘉並不大相像。
他撐著一把雨傘，另一只手還拿一個不銹鋼保溫桶，嘴裏則是止不住的安慰：“清嘉一直都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不要太擔心。”
說話間，撐著傘回來的吳清嘉看著面前烏泱泱的一群人，不解地問道：“媽，顧叔叔，你們怎麽來了？”
不等二人回答，張思淵就沖出來重重打了他肩膀一拳：“你小子跑哪兒去了？不知道大家都在擔心你嗎，老楊都著急地跟著老田去查監控了……”
面對逼問，吳清嘉突然噤聲，隨後又笑著解釋道。
“就是心情突然不好，去操場上逛了幾圈。沒事兒，大家不用擔心了。媽，你先和顧叔叔回去吧，你不是還忙著做生意嗎？”
他收了傘，把它掛在窗戶上。芬芬姐跟老楊打電話，讓他和老田馬上趕回來，隨後幾人便一同進了辦公室。
下課鈴聲伴著驚雷響起，恍若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瀟正帶著女朋友藝柯去小賣部買東西，俞渝見狀便拿出那張紙條推到了我面前。
“林瀟正之前是虞逸的小組成員，虞逸天天收作業，她肯定這張紙條是林瀟正寫的。”
“他這是雄競成癮了？”
我看著紙條上的字眼，曾經如同剪影一般在我腦中閃現。
我想起小楊曾經遭受過的霸淩，自己去年辭職時教室後排的陣陣起哄，還有吳清嘉剛進班時的那些流言蜚語。
過往種種，最終糅合成了一張掛著輕蔑笑容的臉。
楞神間，面色沈重的吳清嘉已經進班，拿了紙條就要往外走，卻被俞渝給叫住了。
“別總想著給自己攬責。”
聽了這話，他背影僵直地離開，卻在走到窗戶邊不放心地推開窗戶回了一句：“我沒準備給自己攬責。”
隨後他便擡腳離開。
上課鈴在此時響起，林瀟正和藝柯一路嬉笑打鬧著進班，看見站在講臺上的老鄧才又收斂了幾分，回到了位置上。
老楊在上課十分鐘後進班，跟老鄧耳語幾句以後便讓林瀟正跟著進了辦公室。
正巧老鄧講完大題，讓我們整理完筆記開始讀書，我們便抓起地理筆記本跑到樓梯口去讀書。
樓梯口旁是年級組辦公室，我們就靠在窗戶旁讀書，又側過身來又細細聽著辦公室裏面的動靜。
張思淵在這時貼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怎麽樣，聽到什麽沒有？他們準備怎麽處置林瀟正？”
“有點兒太遠了，還得再靠近一些……”
於是五人便做賊心虛一般地用筆記本把臉遮住，又不動聲色地望窗戶邊再靠近了一些。
請假出來上廁所的路晨看到我們五人縮在窗戶旁，擡起手來正準備打個招呼，就被慧慧捂住嘴拉了過來。
“別說話，幹正事呢！”
解釋清楚來龍去脈以後，路晨便和我們一起偷聽辦公室裏面的動靜。
老楊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其間還穿插著老田的幾句補充。我模糊地捕捉到了“協商”這些字眼，猜想他們大概是想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隨後便是林瀟正懶散的道歉聲以及林叔叔貫穿全場的尬笑。
袁阿姨時不時的啜泣聲傳來，接著就是吳清嘉擲地有聲的駁斥和顧叔叔的的竭力辯解。
我們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在窗戶旁蹲了很久，等到吳清嘉開門出來，雙腿已經酸得厲害，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讀著手裏的地理筆記本。
路晨則是不由分說地搶過張思淵的地理書過來研究，最後被出來找人的邊柏遠給揪回了二班。
春雨將歇，墜兔收光。
林瀟正跟著林叔叔從辦公室裏出來，朝我們這邊睥睨一眼後便立刻離開。
無暇顧及其他，俞渝抓過吳清嘉的胳膊便有些著急地問道：“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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