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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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睡了嗎？”躺了許久也無法再次入睡的耿維榮低聲問。
柏晟打趣道：“能睡著的都是坐懷不亂的君子，可惜我不是。”
耿維榮默默地將身子，從他的懷裏挪出了點地問：“葛妝……她還好嗎？”
聽他是談這個，柏晟也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認真對待地回答：“打聽到的消息不是很好。給她看病的醫生說，確診肝癌後，她很鎮靜，甚至露出一個輕松的笑。醫生說，當別人沈浸在癌癥帶來的恐慌與絕望中時，她卻仿佛從癌癥中得到了解脫。正因如此，他才對葛妝又印象。”
不知是不是酒的後勁作祟，耿維榮腦袋發懵到難以思考。“她現在在哪，找到她了嗎？”
“姐夫說，她反偵察意識很好，幾乎抹去自己所有蹤跡，是鐵了心不想讓任何人找到她。”柏晟問，“還要找嗎？”
柏晟的問題，耿維榮回答不了他。要找嗎？可找到了又怎樣，葛妝會配合治療嗎。她花那麽多心思躲起來，不就是在躲自己。她終究不願原諒他。也對，他有什麽臉要求葛妝的原諒。
“維榮，榮榮。”似乎感受到耿維榮情緒上的變化，柏晟又貼了上去，“別想太多了。我回去會讓姐夫再派人找找，雖然有點難度，但只要想，一定能找到的。”
“找到了……別驚動她。”耿維榮捂著一只耳朵說，“可以的話，雇個人先接近她，等關系處好了，勸她好好活下去。”
“好！”等到懷裏的的身體漸漸松懈下來，柏晟才敢松口氣。只是這份輕松還沒游走遍全身，耿維榮又習慣性地潑冷水。“等人找到了，除了做戀人，你要我做什麽，我都可以應你。”
柏晟如履薄冰地問：“那當愛人呢？”
耿維榮平靜地說：“我們之間只能有利益的牽扯，情愛……你找別人你吧。”
柏晟松開抱著他的手，起身，強硬地將耿維榮的身子掰向自己。“為什麽我們之間不能有情愛？因為龔勁森？”
耿維榮頭又開始發痛，語氣不善地說：“你不要隨便牽扯別人，尤其是老森，他不是你能編排的。”
見耿維榮這麽維護龔勁森的名聲，再想到他們從上學到現在，關系從沒有過裂痕，互相了解，沒有秘密，柏晟心底控制不住地生出一股邪火。龔勁森可以，為什麽他不行。重逢後，他連隨叫隨到的拋釉都做了，他怎麽就在耿維榮心裏紮不了根。“我要怎麽做，才能在你心裏占一席之地？”
耿維榮：“你不管怎麽做都得不到想要的，所以別白費力氣了。如果你要覺得我們現在這樣，讓你感到惡心，我向你道歉。至於葛妝與趙有勇的事，我會自己解決，你不用再插手了。”
柏晟屏住呼吸，一字一頓地問：“如果我說不呢？”
耿維榮沒有及時回答他，看著柏晟眼裏不加掩飾的執著，耿維榮沒來由地感到煩躁。沒多久他發現柏晟的模樣開始漸漸模糊，一張與自己相像的面孔，在柏晟模糊的面龐上逐漸變得清晰。焦躁，憤懣與痛恨一股腦地血氣上湧，不等他意識到情緒失控時，耿維榮已經朝著柏晟打過去。
“你就那麽輕賤嗎。都知道結果了，你還在努力什麽啊！你是白癡還是蠢貨，你究竟在執著什麽，沒有他們你能活得更好，你明不明白，明不明白！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放手，不要了可不可以！你是不是真要死了，才會放手。你個鯊臂蠢貨，臭鯊臂！”
看著失去冷靜不停舞拳咒罵的耿維榮，柏晟心裏生出一股子心疼。直覺告訴他，耿維榮罵的打的不是他，他想要幫助耿維榮將壓抑在心底的痛，心底的恨通通發洩出來。但招架幾招後，柏晟發現耿維榮打紅眼了，揮出的每一拳幾乎都下了四艘。再這麽當沙包讓他打下去真會出人命的。所以當他找準空隙，推開耿維榮就往外跑，大聲喊著隔壁的龔勁森出來相助。
沒等龔勁森出房門，耿維榮已經追了上來。一個邊跑邊喊，一個邊罵邊追。從二樓打到一樓。巨大的吵鬧聲終是驚動在臥室休息的眾人。龔勁森披著外衣看著樓下的打鬥，沒有去想發生什麽，下意識地就往樓下沖。蘇樂東與酒醒一半的沙展明一前一後的走出臥室，看清樓下糾纏打鬥的三人，沙展明興奮地沖下樓也加入戰局，與耿維榮一同追著柏晟打。
在客廳被吵醒的水水，看著主人與他的小夥伴們玩鬧在一起，睜著圓圓的眼睛，吐著舌頭，搖著尾巴跑過來一起玩耍。
龔勁森抱住沙展明，攔不住耿維榮，攔住耿維榮，又管不住沙展明。水水也添亂地不停往柏晟身上撲。龔勁森哭笑不得地看著被按著打的柏晟，忍不住也擡腳踹他兩下。這只大王八，真是江山難改本性難移。
蘇樂東優哉游哉地靠在欄桿扶手上看著樓下鬧劇，環顧了一圈，回屋取來一疊便簽紙，低頭將睡襖褲腰上的皮筋抽出來，將兩頭系好，放在拇指與食指間，又將便簽紙一張張揉成團，夾在皮筋中間，對準樓下的柏晟，拉緊，松手，紙團精準地砸到突然擋在柏晟面前的沙展明頭上。
“樂樂，你彈到我了。”沙展明帶著酒意大喊道。
蘇樂東齜著呀，怨懟到：“你沒事躥出來做什麽！”
聽見蘇樂東也加入戰局了，柏晟再也忍不住，耿維榮打他就算了，水水這條護主的狗來添亂也算了，沙展明他們幾個湊什麽熱鬧啊，有他們什麽事啊！
他紅著眼吼道：“好家夥，你們四人一狗打我一個，還講不講理了。”
沙展明大著舌頭哼哼道：“打人可以講理，打王八不用。上學那會兒，你一個勁兒地陷害我們，講過理？打的就是你！”
聽到上學那會兒，柏晟頭就發疼。“能不提在學校時的事麽？”他試圖與他們商量。
不知是不是剛剛的發洩，耿維榮此時神智恢覆了清明，他扭頭看向沙展明。“能不提嗎？”
沙展明熊孩子本性暴露，誇張的說：“不行，那會兒我還是個孩子，他給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柏晟剛想開罵：“我去你的你還是孩子。”
耿維榮他們幾個已經朝他撲了過來，什麽都不說了，給自家孩子報仇。
只是這次除了沙展明不知輕重地揮舞拳腳，耿維榮與龔勁森只是象征性，哄孩子般地打踹著柏晟。打著打著，不知想到什麽，幾人不約而同地笑出聲，隨後不再糾纏地躺在地上，看著樓上彈著皮筋玩的蘇樂東，大家更是無語地仰頭大笑起來。
耿維榮看著對柏晟小動作不斷，但眼裏已沒什麽厭煩之色的沙展明，心想，也許生活就是這樣吧，總以為過去的有些事，有些人是一生也將過不去的坎，可發洩後，再回頭，僅一瞬，那些往事與人設置的坑坑坎坎，似乎也沒什麽難以跨越不能放下的。只有放下了才能更好地朝前走去，明明什麽都懂，可做起來……
耿維榮仰頭看著角落裏，眼裏帶著憎惡盯著自己的，屬於過去的兩個自己，他蠕動著嘴唇，打出了唇語。“我不會拋棄你們的。”角落的身影消失，耿維榮自嘲地笑了笑，慢慢閉上眼睛。
寒來暑往，潮起潮落。每個人都在為了夢想而向前奔跑。期間，大家也都有過不順利的時候。比如公司有人帶頭鬧事，公司的設計被業界巨頭之一的百達竊取。沙展明喬裝打扮潛入百達，破壞了對方的風水陣，還在對方公司擺放的財神背後塗鴉，被發現後扭送去派出所。蘇樂東遭遇黑粉，各種P圖與咒罵。有幾次，他與沙展明的事差點被捅出來。這些事情，最後都是依賴柏家解決的。
還情時，耿維榮能給柏晟些好臉子，與他像別扭的小情侶一樣，吃住在一起。情還完後，柏晟則可憐巴巴地被拳打腳踢地轟出家門，不得不回柏家住。
為這，柏曦曾多次打趣他。“弟啊，你這不行啊，又被趕回娘家了。”
剛開始聽這話，柏晟是氣的不想說話，直接上樓。後來次數多了，他也打趣回懟道：“你都結婚了，還賴在娘家，我個未婚的怎麽就不能回來。還有，你弟我是上面的。”
“謔，窩裏橫。”柏曦拉著身旁的丈夫說，“小舔狗，沒救了！”
隨即兩人沒形象地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起嘴仗，而剛巧在家，窩在一旁無事可幹的柏家老三柏陽，則會不記吃不記打地說：“姐，二哥他懟你，沒大沒小的，揍他。”
不出意外，最後挨雙打的是他。
“為什麽倒黴的總是我，我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你們對我能不能有愛點。”
柏曦嫌棄地白他一眼：“你行了你，少裝可憐，小時候我們還不寵你啊。說正事，你最近跟在趙有勇的身邊，有沒有發現他與你榮哥有接觸。”
聽見又是為這事，柏陽不耐煩地說：“哎呀，沒有沒有沒有。游曄義，不是，趙有勇他有病的。為了角色，每天不是學這就是學那。其餘時間都在抱著家電維修的技能書翻來翻去，有幾本書的書角都翻爛了還在那翻翻翻。他不僅自己翻，還逼著我學。哎呦，你說我大好青年，我沒事學修家電做什麽，我又用不著。”
柏曦：“技多不壓身。有人願意免費教你，你還不樂意。誰說修家電用不著你的，現在的明森榮缺的就是技術型人才。”
柏陽：“哎呦，姐。你不是真想吞人家辛苦成立起來的公司吧。你道德點吧，人成立公司不易，別跟貔貅似的啥都往嘴裏塞，再塞出事了。”
話音落，柏曦的巴掌也隨之而來。柏陽捂著頭看著眼裏透著犀利的柏曦，噤若寒蟬地垂下腦袋。
柏曦分析道：“龔勁森是個人才，但以他的能力與過多講情，最少還要五六年，才能撐起那麽一個公司。沙展明是個只懂設計不懂管理的，根本就不頂事。小榮是有些管理頭腦，但以他的精神狀態，他也撐不起。如果我們家這時不頂著，那些外資，合資的公司能先把他們分食到連渣都不剩。”
柏曦恨鐵不成鋼地說：“公司你榮哥也是有份，你想看到他努力那麽久的成果，被別人分走後他們什麽都落不到的場面？這麽淺顯易見的事，你怎麽看不透。你這個狀態，以後怎麽接管家裏公司。你難道真打算靠我與你二哥養你一輩子？”
柏陽默不作聲，可憐巴巴地看向一直在旁邊看電視的父母。
柏博廣收到兒子的求助眼神，哈哈笑道：“現在整個公司與家裏都是你姐當家，我跟你媽可不摻和。而且你們現在也都成年了，有些事該自己處理了。”
柏陽憋氣：“我就知道，身為老三的我是這個家最多餘的。我要離家出走。”
“走吧走吧走吧”柏曦催促道，“看著你就煩。”
柏陽瞪大眼睛，氣呼呼地擠到他們身邊一屁股坐下。“我不走了，我就在你們眼前晃晃的，煩死你們。”
全家看他那傻樣，抱著他笑作一團。
牛坤宏看著眼前的一幕，起身來到柏晟身旁。“你呀，沒事多拍點家裏相處的視頻給小榮看。也許看在家裏關系的份上，他能對你好點。”
柏晟搖頭拒絕：“我不想他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才與我在一起。姐夫，你放心吧，我有信心焐熱他。你們聊，我上樓了。”
看著他的背影，柏曦與牛坤宏默契地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嘆氣，他哪裏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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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嗎？”躺了許久也無法再次入睡的耿維榮低聲問。
柏晟打趣道：“能睡著的都是坐懷不亂的君子，可惜我不是。”
耿維榮默默地將身子，從他的懷裏挪出了點地問：“葛妝……她還好嗎？”
聽他是談這個，柏晟也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認真對待地回答：“打聽到的消息不是很好。給她看病的醫生說，確診肝癌後，她很鎮靜，甚至露出一個輕松的笑。醫生說，當別人沈浸在癌癥帶來的恐慌與絕望中時，她卻仿佛從癌癥中得到了解脫。正因如此，他才對葛妝又印象。”
不知是不是酒的後勁作祟，耿維榮腦袋發懵到難以思考。“她現在在哪，找到她了嗎？”
“姐夫說，她反偵察意識很好，幾乎抹去自己所有蹤跡，是鐵了心不想讓任何人找到她。”柏晟問，“還要找嗎？”
柏晟的問題，耿維榮回答不了他。要找嗎？可找到了又怎樣，葛妝會配合治療嗎。她花那麽多心思躲起來，不就是在躲自己。她終究不願原諒他。也對，他有什麽臉要求葛妝的原諒。
“維榮，榮榮。”似乎感受到耿維榮情緒上的變化，柏晟又貼了上去，“別想太多了。我回去會讓姐夫再派人找找，雖然有點難度，但只要想，一定能找到的。”
“找到了……別驚動她。”耿維榮捂著一只耳朵說，“可以的話，雇個人先接近她，等關系處好了，勸她好好活下去。”
“好！”等到懷裏的的身體漸漸松懈下來，柏晟才敢松口氣。只是這份輕松還沒游走遍全身，耿維榮又習慣性地潑冷水。“等人找到了，除了做戀人，你要我做什麽，我都可以應你。”
柏晟如履薄冰地問：“那當愛人呢？”
耿維榮平靜地說：“我們之間只能有利益的牽扯，情愛……你找別人你吧。”
柏晟松開抱著他的手，起身，強硬地將耿維榮的身子掰向自己。“為什麽我們之間不能有情愛？因為龔勁森？”
耿維榮頭又開始發痛，語氣不善地說：“你不要隨便牽扯別人，尤其是老森，他不是你能編排的。”
見耿維榮這麽維護龔勁森的名聲，再想到他們從上學到現在，關系從沒有過裂痕，互相了解，沒有秘密，柏晟心底控制不住地生出一股邪火。龔勁森可以，為什麽他不行。重逢後，他連隨叫隨到的拋釉都做了，他怎麽就在耿維榮心裏紮不了根。“我要怎麽做，才能在你心裏占一席之地？”
耿維榮：“你不管怎麽做都得不到想要的，所以別白費力氣了。如果你要覺得我們現在這樣，讓你感到惡心，我向你道歉。至於葛妝與趙有勇的事，我會自己解決，你不用再插手了。”
柏晟屏住呼吸，一字一頓地問：“如果我說不呢？”
耿維榮沒有及時回答他，看著柏晟眼裏不加掩飾的執著，耿維榮沒來由地感到煩躁。沒多久他發現柏晟的模樣開始漸漸模糊，一張與自己相像的面孔，在柏晟模糊的面龐上逐漸變得清晰。焦躁，憤懣與痛恨一股腦地血氣上湧，不等他意識到情緒失控時，耿維榮已經朝著柏晟打過去。
“你就那麽輕賤嗎。都知道結果了，你還在努力什麽啊！你是白癡還是蠢貨，你究竟在執著什麽，沒有他們你能活得更好，你明不明白，明不明白！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放手，不要了可不可以！你是不是真要死了，才會放手。你個鯊臂蠢貨，臭鯊臂！”
看著失去冷靜不停舞拳咒罵的耿維榮，柏晟心裏生出一股子心疼。直覺告訴他，耿維榮罵的打的不是他，他想要幫助耿維榮將壓抑在心底的痛，心底的恨通通發洩出來。但招架幾招後，柏晟發現耿維榮打紅眼了，揮出的每一拳幾乎都下了四艘。再這麽當沙包讓他打下去真會出人命的。所以當他找準空隙，推開耿維榮就往外跑，大聲喊著隔壁的龔勁森出來相助。
沒等龔勁森出房門，耿維榮已經追了上來。一個邊跑邊喊，一個邊罵邊追。從二樓打到一樓。巨大的吵鬧聲終是驚動在臥室休息的眾人。龔勁森披著外衣看著樓下的打鬥，沒有去想發生什麽，下意識地就往樓下沖。蘇樂東與酒醒一半的沙展明一前一後的走出臥室，看清樓下糾纏打鬥的三人，沙展明興奮地沖下樓也加入戰局，與耿維榮一同追著柏晟打。
在客廳被吵醒的水水，看著主人與他的小夥伴們玩鬧在一起，睜著圓圓的眼睛，吐著舌頭，搖著尾巴跑過來一起玩耍。
龔勁森抱住沙展明，攔不住耿維榮，攔住耿維榮，又管不住沙展明。水水也添亂地不停往柏晟身上撲。龔勁森哭笑不得地看著被按著打的柏晟，忍不住也擡腳踹他兩下。這只大王八，真是江山難改本性難移。
蘇樂東優哉游哉地靠在欄桿扶手上看著樓下鬧劇，環顧了一圈，回屋取來一疊便簽紙，低頭將睡襖褲腰上的皮筋抽出來，將兩頭系好，放在拇指與食指間，又將便簽紙一張張揉成團，夾在皮筋中間，對準樓下的柏晟，拉緊，松手，紙團精準地砸到突然擋在柏晟面前的沙展明頭上。
“樂樂，你彈到我了。”沙展明帶著酒意大喊道。
蘇樂東齜著呀，怨懟到：“你沒事躥出來做什麽！”
聽見蘇樂東也加入戰局了，柏晟再也忍不住，耿維榮打他就算了，水水這條護主的狗來添亂也算了，沙展明他們幾個湊什麽熱鬧啊，有他們什麽事啊！
他紅著眼吼道：“好家夥，你們四人一狗打我一個，還講不講理了。”
沙展明大著舌頭哼哼道：“打人可以講理，打王八不用。上學那會兒，你一個勁兒地陷害我們，講過理？打的就是你！”
聽到上學那會兒，柏晟頭就發疼。“能不提在學校時的事麽？”他試圖與他們商量。
不知是不是剛剛的發洩，耿維榮此時神智恢覆了清明，他扭頭看向沙展明。“能不提嗎？”
沙展明熊孩子本性暴露，誇張的說：“不行，那會兒我還是個孩子，他給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柏晟剛想開罵：“我去你的你還是孩子。”
耿維榮他們幾個已經朝他撲了過來，什麽都不說了，給自家孩子報仇。
只是這次除了沙展明不知輕重地揮舞拳腳，耿維榮與龔勁森只是象征性，哄孩子般地打踹著柏晟。打著打著，不知想到什麽，幾人不約而同地笑出聲，隨後不再糾纏地躺在地上，看著樓上彈著皮筋玩的蘇樂東，大家更是無語地仰頭大笑起來。
耿維榮看著對柏晟小動作不斷，但眼裏已沒什麽厭煩之色的沙展明，心想，也許生活就是這樣吧，總以為過去的有些事，有些人是一生也將過不去的坎，可發洩後，再回頭，僅一瞬，那些往事與人設置的坑坑坎坎，似乎也沒什麽難以跨越不能放下的。只有放下了才能更好地朝前走去，明明什麽都懂，可做起來……
耿維榮仰頭看著角落裏，眼裏帶著憎惡盯著自己的，屬於過去的兩個自己，他蠕動著嘴唇，打出了唇語。“我不會拋棄你們的。”角落的身影消失，耿維榮自嘲地笑了笑，慢慢閉上眼睛。
寒來暑往，潮起潮落。每個人都在為了夢想而向前奔跑。期間，大家也都有過不順利的時候。比如公司有人帶頭鬧事，公司的設計被業界巨頭之一的百達竊取。沙展明喬裝打扮潛入百達，破壞了對方的風水陣，還在對方公司擺放的財神背後塗鴉，被發現後扭送去派出所。蘇樂東遭遇黑粉，各種P圖與咒罵。有幾次，他與沙展明的事差點被捅出來。這些事情，最後都是依賴柏家解決的。
還情時，耿維榮能給柏晟些好臉子，與他像別扭的小情侶一樣，吃住在一起。情還完後，柏晟則可憐巴巴地被拳打腳踢地轟出家門，不得不回柏家住。
為這，柏曦曾多次打趣他。“弟啊，你這不行啊，又被趕回娘家了。”
剛開始聽這話，柏晟是氣的不想說話，直接上樓。後來次數多了，他也打趣回懟道：“你都結婚了，還賴在娘家，我個未婚的怎麽就不能回來。還有，你弟我是上面的。”
“謔，窩裏橫。”柏曦拉著身旁的丈夫說，“小舔狗，沒救了！”
隨即兩人沒形象地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起嘴仗，而剛巧在家，窩在一旁無事可幹的柏家老三柏陽，則會不記吃不記打地說：“姐，二哥他懟你，沒大沒小的，揍他。”
不出意外，最後挨雙打的是他。
“為什麽倒黴的總是我，我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你們對我能不能有愛點。”
柏曦嫌棄地白他一眼：“你行了你，少裝可憐，小時候我們還不寵你啊。說正事，你最近跟在趙有勇的身邊，有沒有發現他與你榮哥有接觸。”
聽見又是為這事，柏陽不耐煩地說：“哎呀，沒有沒有沒有。游曄義，不是，趙有勇他有病的。為了角色，每天不是學這就是學那。其餘時間都在抱著家電維修的技能書翻來翻去，有幾本書的書角都翻爛了還在那翻翻翻。他不僅自己翻，還逼著我學。哎呦，你說我大好青年，我沒事學修家電做什麽，我又用不著。”
柏曦：“技多不壓身。有人願意免費教你，你還不樂意。誰說修家電用不著你的，現在的明森榮缺的就是技術型人才。”
柏陽：“哎呦，姐。你不是真想吞人家辛苦成立起來的公司吧。你道德點吧，人成立公司不易，別跟貔貅似的啥都往嘴裏塞，再塞出事了。”
話音落，柏曦的巴掌也隨之而來。柏陽捂著頭看著眼裏透著犀利的柏曦，噤若寒蟬地垂下腦袋。
柏曦分析道：“龔勁森是個人才，但以他的能力與過多講情，最少還要五六年，才能撐起那麽一個公司。沙展明是個只懂設計不懂管理的，根本就不頂事。小榮是有些管理頭腦，但以他的精神狀態，他也撐不起。如果我們家這時不頂著，那些外資，合資的公司能先把他們分食到連渣都不剩。”
柏曦恨鐵不成鋼地說：“公司你榮哥也是有份，你想看到他努力那麽久的成果，被別人分走後他們什麽都落不到的場面？這麽淺顯易見的事，你怎麽看不透。你這個狀態，以後怎麽接管家裏公司。你難道真打算靠我與你二哥養你一輩子？”
柏陽默不作聲，可憐巴巴地看向一直在旁邊看電視的父母。
柏博廣收到兒子的求助眼神，哈哈笑道：“現在整個公司與家裏都是你姐當家，我跟你媽可不摻和。而且你們現在也都成年了，有些事該自己處理了。”
柏陽憋氣：“我就知道，身為老三的我是這個家最多餘的。我要離家出走。”
“走吧走吧走吧”柏曦催促道，“看著你就煩。”
柏陽瞪大眼睛，氣呼呼地擠到他們身邊一屁股坐下。“我不走了，我就在你們眼前晃晃的，煩死你們。”
全家看他那傻樣，抱著他笑作一團。
牛坤宏看著眼前的一幕，起身來到柏晟身旁。“你呀，沒事多拍點家裏相處的視頻給小榮看。也許看在家裏關系的份上，他能對你好點。”
柏晟搖頭拒絕：“我不想他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才與我在一起。姐夫，你放心吧，我有信心焐熱他。你們聊，我上樓了。”
看著他的背影，柏曦與牛坤宏默契地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嘆氣，他哪裏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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