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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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入夜。小區的野貓發出陣陣嬰兒啼哭，惹得一些住戶心生不滿。有酒瓶從高空墜落的破碎聲，有嘩啦啦的潑水聲，還有下樓敲盆驅趕野貓，巨大的噪音引發鄰裏之間互生埋怨的吵鬧聲，隨便一個聲音都足以讓耿維榮難以入眠。
開燈起身，煩悶地來到廚臺前給自己倒了杯水，看著廚臺上專屬柏晟的水杯餐具，還有身後懸空的鞋櫃下柏晟的拖鞋，皮鞋，運動鞋，耿維榮更是心煩的緊。
大概生活中，每個人身邊總會有那麽一個人，在的時候煩他煩的希望他原地消失，可真消失了，心底又會產生失落感。
這個感悟對於耿維榮而言，並不是什麽好預兆。他邊拍打著頭頂，邊跨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一捧接一捧地接水往自己臉上撲。他不能允許自己生出習慣性依賴的心思。
不顧額上臉上的水珠連線般地往下滴落，從洗漱鏡後的櫃子裏取出一個大號黑色塑料袋，粗魯地將洗手臺上屬於柏晟的洗漱用品撥進袋子裏。隨後來到房間開始整理，大到筆記本電腦，小到各種電子產品的充電器和袖扣，領帶夾。
看著地上打包好的塑料袋，耿維榮呆楞了好幾秒才回神，訕笑著將袋子全踢到床下。
他看出來了，他丟一次，柏晟就能帶來比上次更多的東西。
手機鈴聲沒預兆的突然想起，將耿維榮從發楞中叫醒。看著來電提示，他沒再多疑，急忙按下接聽鍵。
“維榮，我……我哈哈，我找到他了，哈哈哈，我找到趙有勇了，哈哈哈哈哈，我找到趙有勇了！”
聽著龔勁森激動且興奮的話，耿維榮也被傳染上喜悅的情緒。“你真找到他了。”
“嗯嗯嗯，游曄義，游曄義，我爸收的那個藝人游曄義，就是趙有勇。我去，找來找去結果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你說我這兩年多為什麽就不知道關心關心我爸和他的藝人呢。怎麽就沒想到每天都回家住呢。你說我這兩年多究竟在忙什麽啊！兩年，我錯過了與他的兩年！”
“行了行了，你冷靜點，你現在在哪，在你爸媽家嗎？”
“沒有，我不敢在，我怕我……就……就回家來了。”龔勁森依舊處在亢奮中說，“回家後，我冷靜好久，才決定給你打電話。沒打擾你休息吧。”
耿維榮擡頭瞄了眼墻上指針指著1點20的掛鐘，雙唇微啟：“沒有，不打擾。你在家等我一會兒，我現在開車過去找你。”
掛上電話，耿維榮一遍遍地給沙展明撥去電話，聽著電話裏一陣暧昧旖旎的輕喘，他毫不客氣地說：“趕緊先結束了，穿衣起床，我等會兒去你們樓下接你們去勁森家一趟，我到的時候，你們要還沒下來，我不介意沖上去看現場直播。”
不顧電話裏反應過來的謾罵，耿維榮壞笑著先一步掛上電話，駕車趕往蘇樂東與沙展明的住所。將人接上車，無視後座上滿臉欲求不滿的兩個人，耿維榮言簡意賅地將龔勁森的事說了一下，車內沖頂的怨氣立馬消失的不見蹤影。
沙展明甩掉頭上的烏雲，壓抑著內心的狂喜問：“榮哥，森哥真找到那孩子了？”
耿維榮說：“嗯，在家興奮的話都快不會說人話，只會哈哈哈了。”
蘇樂東臉色雖顯平和，但語氣依舊帶著不善地問：“真是那個游曄義，沒弄錯？”
耿維榮：“勁森說是，一定是。想想也真是夠可笑的。勁森以公司為家，因此忽略他爸媽那邊，沒遇到也能理解。你說我們，幾乎每天都泡在影視城，離老遠也見過幾次，怎麽就沒認出呢？”
蘇樂東看著車外年年都有所變化的街景說：“都過多少年了，總會有些變化，何況又離得遠。不過以你跟龔勁森他爸媽的關系，以前跑他們那兒挺勤快的，這兩三年怎麽突然也不常去了。”
耿維榮頓了頓，想著說：“常去也給他們添麻煩，逢年過節去去夠了。何況，勁森他爸不喜歡你，去了聽他數落你，我也別扭。哎，你到現在還沒想起，怎麽得罪他老人家。”
蘇樂東呵呵一笑道：“我要能想起還會躲著嗎？那老頭跟頭倔驢似的，問也不說。還好我與龔勁森只是假情侶，這要是真的，我不跟前不久那部虐戲裏，被婆家虐待的啥也不是的女主一樣？想想就可怕。也不知道，當那老頭得知他兒子喜歡的是他簽的藝人，他對那孩子還能和顏悅色嗎？”
對於這個問題，誰也給不出答案。畢竟龔崇謙以前也特別喜歡蘇樂東，但自從與龔勁森假裝情侶後，他對蘇樂東的敵意是與日俱增。也不知他是真接受兒子的性取向，還是只嘴上說說。
趕到到龔勁森家後，看著去廚房倒個茶，都要哼著小曲，顛著小跳步的龔勁森，耿維榮與蘇樂東同時搖頭，又是一個戀愛腦！
“你打算接下來怎麽辦。”耿維榮一臉嚴肅的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龔勁森，分析說，“你要怎麽對你爸說游曄義的事。而且如果你要冒失地去表白，萬一對方不是同，跑了，你又怎麽辦？”
龔勁森笑不出了。“那我……”
耿維榮長嘆感慨道：“我就知道你想不到這些，所以才把蘇樂東他們也喊過來。我有一個餿辦法，只是要委屈一下樂東和你爸，還有游曄義。”
不等龔勁森有所回應，沙展明連連擺手拒絕道：“不行不行，他們的事，為什麽要委屈我家樂樂啊。”
龔勁森也皺眉：“委屈我爸，還有他，他還小……”
耿維榮嫌棄地皺眉。“小你大爺小小小。他就比我們小三四歲，與沙展明差不多大，小什麽小。人生要經歷風雨才能見彩虹，這還沒在哪呢，你護什麽呢？”
一頓輸出，換來龔勁森的沈默。
蘇樂東抿著杯中的茶水，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耿維榮說：“游曄義在圈內業務口碑不差，就是跟受詛咒似的，主演的劇不是因為這，就是因為那的被封禁。連柏家都在他那摔過跟頭。所以，不少劇組視他為不詳，不敢用他。”看著臉上帶有震驚與心疼的龔勁森，耿維榮輕嘆，“你爸其實根本就不具備當經紀人的能力，前期還能在劇組跑跑遞名片要資源，後期，游曄義的資源幾乎都是他自己爭取的。我感覺他其實早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想退出，但為了面子只能硬扛。”
“我不懂你的意思？”龔勁森說。
耿維榮將身子往前探著，認真地說：“我想給他下一劑猛藥，制造一場網暴。”
沙展明似乎來了興致，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問：“榮哥，你要玩什麽啊，我怎麽感覺有點刺激？”
蘇樂東插話：“你不會想利用我網暴他，讓龔勁森他爸意識到自己的無能後，決定放手，你再讓游曄義從網暴中翻身？”
耿維榮點頭：“是這個打算。感覺怎麽樣？”
蘇樂東撇嘴：“不怎麽樣，但目前好像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
龔勁森琢磨著還是覺得不行地搖頭。“網暴的風險太大，我不同意，他才剛步入社會沒幾年，不行。何況，我爸年紀也不小了，不行不行。”
耿維榮勸道：“我知道網暴造成的後果有多嚴重，但相信我一次行不行，我有能力控制這場網暴。”
耿維榮的堅定讓龔勁森產生動搖。回首過往，耿維榮對他們的保證，還真從沒食言過。
沙展明則不解：“這裏有樂樂什麽事，怎麽他也要受委屈。”
蘇樂東唉聲嘆氣：“制造網暴者必會遭遇反噬。”
沙展明：“所以那小孩子不被網暴，你會被網暴？”
蘇樂東：“可以這麽說，不過，維榮他……”
“不行，不可以。誰都不可以罵我家樂樂。”沙展明抱住蘇樂東瞪向龔勁森，“森哥，反正這些年都單下來了，你也該單習慣了，你就這麽單著也挺好的。”
龔勁森被他的話氣的想罵人，但骨子裏自我要求與教養，讓他生生地將那些詛咒的話語吞咽回去。耿維榮也不理會沙展明直接問蘇樂東：“你同不同意？”
蘇樂東猶豫了會兒，“你先去了解了解游曄義具體的情況，列個詳細的計劃吧。你現在這麽說，我心裏沒底。畢竟網暴這種事，不是輕易能控制住的，畢竟最不可估量的就是人。”
耿維榮拍著腿說：“行，我明天就派人調查。捋順一切後，大家再聚一下，好好商量商量各自該扮演的角色。”
無視一旁跳腳的沙展明，耿維榮與龔勁森，蘇樂東已相約好。
一月後，耿維榮抱著有關游曄義的檔案找到龔勁森。而他因激動直接忽略掉好友臉上的倦容與偏邋遢的形象，抱著文件坐到一旁，仔細翻看起資料。
“他的信息我沒找全。”耿維榮帶著自責的口吻輕聲說到，但對於沈浸在迫切想了解自己心上人，這些年過得好不好的龔勁森面前，這句話仿佛說給了空氣。
望著抱著文件表情時喜時憂的龔勁森，耿維榮吐出一口氣，快速邁進洗手間，打開洗手池的水龍頭，用涼水輕拍著臉面。
不得不說游曄義的資料太難找了，起初他以為只是年份有些久，他家當年又是逃債跑的，難調查也不足為奇。可明知人在哪，在做什麽，調查仍然難以進行，他的一切信息都仿佛有人在幫著隱藏。他想過找柏家，但想到每次找完柏晟，都要陪他，聽他在床上一遍遍問，“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愛上我？”耿維榮就心煩到找煙找酒酗上。
他避開柏家，獨自四處奔波，調查耿維榮的信息。他盡了自己所有努力，幾乎風餐露宿，結果也只調查到一點皮毛。他瞧不起這樣的自己，他一直覺得，經過這麽多年的打拼，自己有著呼風喚雨的能力，可現實給他上了一課。離開耿家，離開柏家，他依舊什麽也不是。
“維榮。”龔勁森的呼喚，讓耿維榮關上水龍頭，拽起衣領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輕拍著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做了一個深呼吸才走出洗手間。
“怎麽了？”耿維榮問。
“資料呢，你是不是沒拿全，應該不止這些吧？”龔勁森胡亂地翻著文件，焦急地問。
耿維榮低垂著眼眸，舔了舔突然發幹的嘴唇，坐到龔勁森的斜對面。
“只有這些。他的信息像是被隱藏了，應該有人在幫他家躲避。”
“怎麽可能？”龔勁森說，“他家應該還沒有這麽大的本事。你有找過柏晟嗎，這些資料是柏晟給你的？”
“勁森。現在糾結他的過去沒有意義。”
“怎麽會沒有意義，我只是想確認他過去過得好不好。”
“確認了又怎樣，你能改變嗎，你能幫他擺脫困境？”意識到自己語氣開始不善，耿維榮急忙甩甩頭，閉著眼說了句對不起。
龔勁森也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出現問題，平覆著心神說：“是該我說對不起的。我就是看到他拍了那麽多戲，卻都被封禁，雪藏的，在劇組會受欺負，我一時……對不起，是我急了。”
耿維榮舒口氣，安慰著他：“你也是關心則亂。說重點吧，你看，他很有智能家電維修方面的天賦，這是個好消息。”指著文件，他說出自己的計劃，“我和樂東先出面制造矛盾網暴他，借此給你爸一個臺階，讓他心安放手。然後，我們找人放出他癡迷家電維修的信息，將他的證件，比賽成績公之於眾。你們公司這時再出來，認可他的能力有意招聘。這麽一來，你爸也能徹底安心，不會覺得害了他。他不僅脫離娛樂圈，還能到明森榮工作。”
龔勁森不免還是有些擔心地問：“網暴真的不會擴大化嗎？”
耿維榮抓著他的手腕，信誓旦旦的說：“我會將風險降到最低，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
說著兩人又商討了下細節部分，才在聊天群裏將計劃和盤托出。蘇樂東沒意見，沙展明則連珠炮般強烈反對。蘇樂東二話沒說，帶著沙展明退出語音聊天。
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兩人才重新開通聊天，沙展明跟受欺負般抽嗒嗒地說：“榮哥，你保證過的，一定不會讓樂樂受到傷害，你要是沒做到，我會揍上門的。”
“孩子鬧脾氣，都甭理他。”蘇樂東說，“至於怎麽安排，什麽時候開始，你們說話，我們會全力配合的。”
龔勁森誠意滿滿地說：“真的謝謝你們了。為我這點事……”
耿維榮：“都是那麽多年的好友了，別瞎客氣。”
計劃實施初期，的確都在按著耿維榮的設想，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可千算萬算沒算到明森榮的員工中有游曄義的小迷妹。網暴突然間升了級，加上吃瓜群眾越來越多，其他家粉絲渾水摸魚下場戰鬥，耿維榮發覺他好像控制不住了。
他咒罵著合上電腦，想著要如何平覆這次事件時，他腦中快速閃過到柏晟的身影。
他急切地給柏晟撥去電話。聽著電話裏半夢半醒的慵懶聲音，耿維榮艱難地開口道：“你在家？”
聽清聲音屬於誰，柏晟一個激靈，困意全無。
“你怎麽，你遇上事了，有人欺負你了？”
連續的關心三連問讓耿維榮更覺得難以啟齒，但看了眼電腦屏幕，他還是說道：”能麻煩你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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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小區的野貓發出陣陣嬰兒啼哭，惹得一些住戶心生不滿。有酒瓶從高空墜落的破碎聲，有嘩啦啦的潑水聲，還有下樓敲盆驅趕野貓，巨大的噪音引發鄰裏之間互生埋怨的吵鬧聲，隨便一個聲音都足以讓耿維榮難以入眠。
開燈起身，煩悶地來到廚臺前給自己倒了杯水，看著廚臺上專屬柏晟的水杯餐具，還有身後懸空的鞋櫃下柏晟的拖鞋，皮鞋，運動鞋，耿維榮更是心煩的緊。
大概生活中，每個人身邊總會有那麽一個人，在的時候煩他煩的希望他原地消失，可真消失了，心底又會產生失落感。
這個感悟對於耿維榮而言，並不是什麽好預兆。他邊拍打著頭頂，邊跨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一捧接一捧地接水往自己臉上撲。他不能允許自己生出習慣性依賴的心思。
不顧額上臉上的水珠連線般地往下滴落，從洗漱鏡後的櫃子裏取出一個大號黑色塑料袋，粗魯地將洗手臺上屬於柏晟的洗漱用品撥進袋子裏。隨後來到房間開始整理，大到筆記本電腦，小到各種電子產品的充電器和袖扣，領帶夾。
看著地上打包好的塑料袋，耿維榮呆楞了好幾秒才回神，訕笑著將袋子全踢到床下。
他看出來了，他丟一次，柏晟就能帶來比上次更多的東西。
手機鈴聲沒預兆的突然想起，將耿維榮從發楞中叫醒。看著來電提示，他沒再多疑，急忙按下接聽鍵。
“維榮，我……我哈哈，我找到他了，哈哈哈，我找到趙有勇了，哈哈哈哈哈，我找到趙有勇了！”
聽著龔勁森激動且興奮的話，耿維榮也被傳染上喜悅的情緒。“你真找到他了。”
“嗯嗯嗯，游曄義，游曄義，我爸收的那個藝人游曄義，就是趙有勇。我去，找來找去結果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你說我這兩年多為什麽就不知道關心關心我爸和他的藝人呢。怎麽就沒想到每天都回家住呢。你說我這兩年多究竟在忙什麽啊！兩年，我錯過了與他的兩年！”
“行了行了，你冷靜點，你現在在哪，在你爸媽家嗎？”
“沒有，我不敢在，我怕我……就……就回家來了。”龔勁森依舊處在亢奮中說，“回家後，我冷靜好久，才決定給你打電話。沒打擾你休息吧。”
耿維榮擡頭瞄了眼墻上指針指著1點20的掛鐘，雙唇微啟：“沒有，不打擾。你在家等我一會兒，我現在開車過去找你。”
掛上電話，耿維榮一遍遍地給沙展明撥去電話，聽著電話裏一陣暧昧旖旎的輕喘，他毫不客氣地說：“趕緊先結束了，穿衣起床，我等會兒去你們樓下接你們去勁森家一趟，我到的時候，你們要還沒下來，我不介意沖上去看現場直播。”
不顧電話裏反應過來的謾罵，耿維榮壞笑著先一步掛上電話，駕車趕往蘇樂東與沙展明的住所。將人接上車，無視後座上滿臉欲求不滿的兩個人，耿維榮言簡意賅地將龔勁森的事說了一下，車內沖頂的怨氣立馬消失的不見蹤影。
沙展明甩掉頭上的烏雲，壓抑著內心的狂喜問：“榮哥，森哥真找到那孩子了？”
耿維榮說：“嗯，在家興奮的話都快不會說人話，只會哈哈哈了。”
蘇樂東臉色雖顯平和，但語氣依舊帶著不善地問：“真是那個游曄義，沒弄錯？”
耿維榮：“勁森說是，一定是。想想也真是夠可笑的。勁森以公司為家，因此忽略他爸媽那邊，沒遇到也能理解。你說我們，幾乎每天都泡在影視城，離老遠也見過幾次，怎麽就沒認出呢？”
蘇樂東看著車外年年都有所變化的街景說：“都過多少年了，總會有些變化，何況又離得遠。不過以你跟龔勁森他爸媽的關系，以前跑他們那兒挺勤快的，這兩三年怎麽突然也不常去了。”
耿維榮頓了頓，想著說：“常去也給他們添麻煩，逢年過節去去夠了。何況，勁森他爸不喜歡你，去了聽他數落你，我也別扭。哎，你到現在還沒想起，怎麽得罪他老人家。”
蘇樂東呵呵一笑道：“我要能想起還會躲著嗎？那老頭跟頭倔驢似的，問也不說。還好我與龔勁森只是假情侶，這要是真的，我不跟前不久那部虐戲裏，被婆家虐待的啥也不是的女主一樣？想想就可怕。也不知道，當那老頭得知他兒子喜歡的是他簽的藝人，他對那孩子還能和顏悅色嗎？”
對於這個問題，誰也給不出答案。畢竟龔崇謙以前也特別喜歡蘇樂東，但自從與龔勁森假裝情侶後，他對蘇樂東的敵意是與日俱增。也不知他是真接受兒子的性取向，還是只嘴上說說。
趕到到龔勁森家後，看著去廚房倒個茶，都要哼著小曲，顛著小跳步的龔勁森，耿維榮與蘇樂東同時搖頭，又是一個戀愛腦！
“你打算接下來怎麽辦。”耿維榮一臉嚴肅的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龔勁森，分析說，“你要怎麽對你爸說游曄義的事。而且如果你要冒失地去表白，萬一對方不是同，跑了，你又怎麽辦？”
龔勁森笑不出了。“那我……”
耿維榮長嘆感慨道：“我就知道你想不到這些，所以才把蘇樂東他們也喊過來。我有一個餿辦法，只是要委屈一下樂東和你爸，還有游曄義。”
不等龔勁森有所回應，沙展明連連擺手拒絕道：“不行不行，他們的事，為什麽要委屈我家樂樂啊。”
龔勁森也皺眉：“委屈我爸，還有他，他還小……”
耿維榮嫌棄地皺眉。“小你大爺小小小。他就比我們小三四歲，與沙展明差不多大，小什麽小。人生要經歷風雨才能見彩虹，這還沒在哪呢，你護什麽呢？”
一頓輸出，換來龔勁森的沈默。
蘇樂東抿著杯中的茶水，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耿維榮說：“游曄義在圈內業務口碑不差，就是跟受詛咒似的，主演的劇不是因為這，就是因為那的被封禁。連柏家都在他那摔過跟頭。所以，不少劇組視他為不詳，不敢用他。”看著臉上帶有震驚與心疼的龔勁森，耿維榮輕嘆，“你爸其實根本就不具備當經紀人的能力，前期還能在劇組跑跑遞名片要資源，後期，游曄義的資源幾乎都是他自己爭取的。我感覺他其實早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想退出，但為了面子只能硬扛。”
“我不懂你的意思？”龔勁森說。
耿維榮將身子往前探著，認真地說：“我想給他下一劑猛藥，制造一場網暴。”
沙展明似乎來了興致，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問：“榮哥，你要玩什麽啊，我怎麽感覺有點刺激？”
蘇樂東插話：“你不會想利用我網暴他，讓龔勁森他爸意識到自己的無能後，決定放手，你再讓游曄義從網暴中翻身？”
耿維榮點頭：“是這個打算。感覺怎麽樣？”
蘇樂東撇嘴：“不怎麽樣，但目前好像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
龔勁森琢磨著還是覺得不行地搖頭。“網暴的風險太大，我不同意，他才剛步入社會沒幾年，不行。何況，我爸年紀也不小了，不行不行。”
耿維榮勸道：“我知道網暴造成的後果有多嚴重，但相信我一次行不行，我有能力控制這場網暴。”
耿維榮的堅定讓龔勁森產生動搖。回首過往，耿維榮對他們的保證，還真從沒食言過。
沙展明則不解：“這裏有樂樂什麽事，怎麽他也要受委屈。”
蘇樂東唉聲嘆氣：“制造網暴者必會遭遇反噬。”
沙展明：“所以那小孩子不被網暴，你會被網暴？”
蘇樂東：“可以這麽說，不過，維榮他……”
“不行，不可以。誰都不可以罵我家樂樂。”沙展明抱住蘇樂東瞪向龔勁森，“森哥，反正這些年都單下來了，你也該單習慣了，你就這麽單著也挺好的。”
龔勁森被他的話氣的想罵人，但骨子裏自我要求與教養，讓他生生地將那些詛咒的話語吞咽回去。耿維榮也不理會沙展明直接問蘇樂東：“你同不同意？”
蘇樂東猶豫了會兒，“你先去了解了解游曄義具體的情況，列個詳細的計劃吧。你現在這麽說，我心裏沒底。畢竟網暴這種事，不是輕易能控制住的，畢竟最不可估量的就是人。”
耿維榮拍著腿說：“行，我明天就派人調查。捋順一切後，大家再聚一下，好好商量商量各自該扮演的角色。”
無視一旁跳腳的沙展明，耿維榮與龔勁森，蘇樂東已相約好。
一月後，耿維榮抱著有關游曄義的檔案找到龔勁森。而他因激動直接忽略掉好友臉上的倦容與偏邋遢的形象，抱著文件坐到一旁，仔細翻看起資料。
“他的信息我沒找全。”耿維榮帶著自責的口吻輕聲說到，但對於沈浸在迫切想了解自己心上人，這些年過得好不好的龔勁森面前，這句話仿佛說給了空氣。
望著抱著文件表情時喜時憂的龔勁森，耿維榮吐出一口氣，快速邁進洗手間，打開洗手池的水龍頭，用涼水輕拍著臉面。
不得不說游曄義的資料太難找了，起初他以為只是年份有些久，他家當年又是逃債跑的，難調查也不足為奇。可明知人在哪，在做什麽，調查仍然難以進行，他的一切信息都仿佛有人在幫著隱藏。他想過找柏家，但想到每次找完柏晟，都要陪他，聽他在床上一遍遍問，“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愛上我？”耿維榮就心煩到找煙找酒酗上。
他避開柏家，獨自四處奔波，調查耿維榮的信息。他盡了自己所有努力，幾乎風餐露宿，結果也只調查到一點皮毛。他瞧不起這樣的自己，他一直覺得，經過這麽多年的打拼，自己有著呼風喚雨的能力，可現實給他上了一課。離開耿家，離開柏家，他依舊什麽也不是。
“維榮。”龔勁森的呼喚，讓耿維榮關上水龍頭，拽起衣領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輕拍著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做了一個深呼吸才走出洗手間。
“怎麽了？”耿維榮問。
“資料呢，你是不是沒拿全，應該不止這些吧？”龔勁森胡亂地翻著文件，焦急地問。
耿維榮低垂著眼眸，舔了舔突然發幹的嘴唇，坐到龔勁森的斜對面。
“只有這些。他的信息像是被隱藏了，應該有人在幫他家躲避。”
“怎麽可能？”龔勁森說，“他家應該還沒有這麽大的本事。你有找過柏晟嗎，這些資料是柏晟給你的？”
“勁森。現在糾結他的過去沒有意義。”
“怎麽會沒有意義，我只是想確認他過去過得好不好。”
“確認了又怎樣，你能改變嗎，你能幫他擺脫困境？”意識到自己語氣開始不善，耿維榮急忙甩甩頭，閉著眼說了句對不起。
龔勁森也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出現問題，平覆著心神說：“是該我說對不起的。我就是看到他拍了那麽多戲，卻都被封禁，雪藏的，在劇組會受欺負，我一時……對不起，是我急了。”
耿維榮舒口氣，安慰著他：“你也是關心則亂。說重點吧，你看，他很有智能家電維修方面的天賦，這是個好消息。”指著文件，他說出自己的計劃，“我和樂東先出面制造矛盾網暴他，借此給你爸一個臺階，讓他心安放手。然後，我們找人放出他癡迷家電維修的信息，將他的證件，比賽成績公之於眾。你們公司這時再出來，認可他的能力有意招聘。這麽一來，你爸也能徹底安心，不會覺得害了他。他不僅脫離娛樂圈，還能到明森榮工作。”
龔勁森不免還是有些擔心地問：“網暴真的不會擴大化嗎？”
耿維榮抓著他的手腕，信誓旦旦的說：“我會將風險降到最低，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
說著兩人又商討了下細節部分，才在聊天群裏將計劃和盤托出。蘇樂東沒意見，沙展明則連珠炮般強烈反對。蘇樂東二話沒說，帶著沙展明退出語音聊天。
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兩人才重新開通聊天，沙展明跟受欺負般抽嗒嗒地說：“榮哥，你保證過的，一定不會讓樂樂受到傷害，你要是沒做到，我會揍上門的。”
“孩子鬧脾氣，都甭理他。”蘇樂東說，“至於怎麽安排，什麽時候開始，你們說話，我們會全力配合的。”
龔勁森誠意滿滿地說：“真的謝謝你們了。為我這點事……”
耿維榮：“都是那麽多年的好友了，別瞎客氣。”
計劃實施初期，的確都在按著耿維榮的設想，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可千算萬算沒算到明森榮的員工中有游曄義的小迷妹。網暴突然間升了級，加上吃瓜群眾越來越多，其他家粉絲渾水摸魚下場戰鬥，耿維榮發覺他好像控制不住了。
他咒罵著合上電腦，想著要如何平覆這次事件時，他腦中快速閃過到柏晟的身影。
他急切地給柏晟撥去電話。聽著電話裏半夢半醒的慵懶聲音，耿維榮艱難地開口道：“你在家？”
聽清聲音屬於誰，柏晟一個激靈，困意全無。
“你怎麽，你遇上事了，有人欺負你了？”
連續的關心三連問讓耿維榮更覺得難以啟齒，但看了眼電腦屏幕，他還是說道：”能麻煩你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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