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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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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變天

謝青峰武功也不差,兩人當場打作一團。

十幾招過後,夏飲冰隱隱有了落敗的跡象。

謝青峰目露兇光,欲除之而後快。

武當山玄極道長與少林寺法慧大師對視一眼,雙雙上前制住兩人。

法慧大師雙手合十,口念彌陀:“阿彌陀佛,此事涉及甚廣,兩位施主還請少安毋躁。”

夏飲冰語氣刻薄:“莫非你們想要包庇此人?”

“施主誤會了,謝莊主罪大惡極,該如何處置,當由武林同道共同商議。”

“罪大惡極……”謝青峰忽而放聲大笑起來,笑聲癲狂而蒼涼,驚飛了湖上的水鳥,不過數息之後,那笑聲又戛然而止,他提劍的手微微發抖,“你們,是不是都想殺我?”

“想殺我?做夢——”謝青峰冷哼一聲,他謝青峰一生要強,絕不做那喪家之犬!

他深深地看一眼謝星竹,小畜生,就算老子死了,你也還是老子的種,得給老子摔盆送終!一輩子頂著罪人之子的名頭!

謝青峰噙著一抹冷笑,幹脆利落地舉劍一橫,竟是自殺了!

“不!”謝青峰速度太快,謝青山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兄長橫死眼前,來不及沈痛便要為他善後,為謝家上下百餘口謀一條出路。

謝青山深吸一口氣,他看了一眼謝星竹,微微顫抖著說出了那個早已做好的決定:“兇徒已然伏法,諸位英雄可做下見證,江湖上從此再無聚賢山莊,聚賢山莊——就此,解散。”

一派嘩然中,夏飲冰對李朝雲說道:“你我的恩怨,不如也在此一並解決了吧。”

李朝雲卻搖了搖頭:“我爹生前說過,你要報仇,天經地義,青陽派如今也只剩下我一個人,所有的仇怨便到此為止吧。”

夏飲冰詫異地看她一眼,見她神情真摯不似作偽,便點點頭離開了。

這場英雄宴最終以鬧劇收場。

謝青山等人回到聚賢山莊時,迎接他們的也是一片混亂。

幾刻鐘前,謝青峰的死訊傳回,被軟禁在房內的遲三老淚縱橫,竟是掄起拐杖打了出去,在謝青峰的書房裏點了一把火。

無人主事之下整個聚賢山莊一片混亂,下人們東奔西走吵吵嚷嚷,火勢越來越大,眼看就快要控制不住。

謝青山展現出了不同以往的雷霆手段,他氣勢洶洶地表示謝家還沒倒,謝青峰死了還有謝青山和謝星竹,又許諾重金利誘下人配合火政撲滅火勢,饒是如此,偌大的聚賢山莊也燒了將近一半,幸而山莊內假山池水眾多,這才阻擋了火勢沒有進一步蔓延。

大火撲滅後謝青山又馬不停蹄地清點損失安頓家仆,謝星竹幹脆直接從庫房中搬來修繕湖中水榭後剩下的現銀,當場遣散了一部分奴仆。

謝靈溪也主動攬下了采買香燭紙錢壽衣棺槨和布置靈堂的活兒。

李朝雲和方惜命跟著謝靈溪給她幫忙。

城裏流言四起,謝青峰一時之間成了無惡不作的大惡人。

甚至有好事者問李朝雲:“謝青峰害得你全家被殺,你還跟謝家攪和在一起?”

李朝雲這一路上別的沒學會,倒學會了陸知命懟人的精髓:“謝青峰做的事和謝家其他人有什麽幹系?你不是個東西難道你的兄弟姐妹也不是?”

方惜命也說道:“我見過你,你是飛魚幫的弟子,前幾日還謝大小姐長謝大小姐短地獻殷勤,怎麽,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李朝雲接話:“看碟下菜,小人行徑。”

“當心哪日她連你們也殺了!”那人被李朝雲與方惜命噎得說不出話,丟下一句狠話便跑了。

方惜命小心翼翼地安慰謝靈溪:“謝師妹,你別難過,這些人都勢利慣了。”

謝靈溪倒是想得很開:“我明白的,樹倒猢猻散,謝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有人落井下石也是難免的。”

旁邊有個大爺大著膽子說道:“謝莊主殺人害命是不錯,可謝家每年施粥送米做好事也是真的,大夥兒都記著呢,謝小姐,往後有什麽難處啊,你盡管說,鄉裏鄉親的,大家夥一起想辦法。”

方惜命笑瞇瞇地一口應下:“好嘞,大爺,先謝謝您老人家了啊!”

謝靈溪幾人奔走了幾個時辰才將東西買齊,終於趕在天黑前將靈堂布置了起來。

謝青山略顯疲憊,但還是在山莊內擺了一桌酒菜宴請眾人。

謝青山舉杯致歉:“此番給諸位添麻煩了。”

戚十方笑容客套:“謝家大義滅親,屬實教人敬佩。”

謝青山嘆氣道:“都是冤孽呀。等此番事了,我便帶著星竹他們回廣靈縣謝家祖宅,星竹和靈溪都是好孩子,謝家必定會再次發揚光大。”

方惜命連忙問道:“可有需要幫忙之處?”

“說來慚愧,老夫一直擔心會有這麽一天,早早便在廣靈縣置辦好了幾處田產鋪子,足夠我們一家子過活了。”

方惜命笑容略顯尷尬:“伯父真是未雨綢繆。”

謝青山忽然促狹地沖謝靈溪一笑:“靈溪也不小了,該找個好人家了。”

“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胡說什麽呢!”謝靈溪不似尋常女子那般聽到旁人議論自己的婚姻大事便露出嬌羞姿態,反而對謝青山翻了個白眼,然後問李朝雲:“朝雲妹妹有什麽打算?”

李朝雲茫然地搖搖頭:“我想先把我爹的屍骨送回家去,然後……然後大抵是在江湖上游歷一番吧……”

謝靈溪說道:“若是你無處可去的話,可以去廣靈縣找我們。”

“好,”李朝雲又問戚十方,“戚大哥有什麽打算?

戚十方看著陸知命笑道:“等飛飛的傷徹底好了,我便陪他們去南風谷。”

“南風谷?!”正在琢磨謝青山到底是何意的方惜命一驚,也想跟著一起去,但廣靈縣他也想去,一番糾結之後瞧見謝靈溪面帶桃花與人拼酒的模樣便把南風谷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什麽南風谷!哪裏有心上人重要!

謝星竹有感而發:“此次一別,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聚,不如今夜不醉不歸!”

謝靈溪知曉他心中苦悶想找個由頭大醉一場,便順勢舉杯道:“不醉不歸!”

一番豪飲之後,酩酊大醉的謝星竹放聲痛哭起來。

同樣醉醺醺地方惜命也鼻子一酸,跟著哭出聲來:“嗚嗚嗚……我想我爹了嗚嗚嗚,我想我娘了嗚嗚嗚……”

謝青山抱住方惜命邊哭邊號:“好孩子,好孩子,以後我就是你爹!大哥啊!你糊塗啊!你叫我回去怎麽面對族中父老啊!大哥啊!”

方惜命哭著安慰謝青山:“爹啊!爹你別難過,等我找到你們族裏父老的把柄我看誰敢欺負你!”

謝靈溪舉著酒壺在一旁哈哈大笑:“你們,你們這群醉鬼!沒一個、沒一個喝得過我!”

葉翩翩沒喝多少酒,見到此番場景也忍不住濕了眼眶。

燕飛飛著急問道:“你怎麽也哭了?”

葉翩翩哽咽道:“我、我就是難受……”

“你這一哭我也想哭了……”

“我難受我的,你哭什麽……”

“看你難受,我也難受。”酒壯慫人膽這話果真不錯,燕飛飛幾杯酒下肚膽子倒是大了許多,“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陸知命聽不下去了,刷地站了起來:“走。”

戚十方笑道:“不管他們了?”

“誰愛管誰管。”

翌日,宿醉的幾人頭疼欲裂,更多的還是尷尬,索性都不約而同地裝作失了憶。

謝青峰和遲三的屍骨已經挪進了靈堂,只是前來吊唁的人寥寥無幾,謝青峰生前所做之事太過喪心病狂,大家都想要避嫌,一來二去就只有生前與謝青峰交情甚篤的幾個人偷偷來上了一炷香。

淩鳳晁站在臨州府城外,朝聚賢山莊的方向灑下一杯水酒,嘆息道:“可惜了,謝青峰一死,咱們可損失了不少生意。”

手下不解:“主人為何不救他?”

“一個剛愎自用的蠢貨罷了,為了他得罪藥王谷可不值得。”

柳聞鶯也在這時離開了臨州府。

天不渡離臨州府並不十分遙遠,只是建在山裏,山路崎嶇,出行十分不便。

柳聞鶯一路上舟車勞頓,原本清瘦的身形又單薄了幾分,眼底也多了一抹淡淡的青色,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李溫瀾的人便到了,說李溫瀾晚間要給她接風。

柳聞鶯盈盈一笑,點頭應下了。

柳聞鶯關上房門便變了臉色,吩咐畫屏:“去把雲巧叫來。”

雲巧只是個普通婢女,任誰都能使喚,最是會察言觀色,她見柳聞鶯臉色不對,連呼吸聲都放輕了,乖巧垂首站在一旁。

柳聞鶯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首領那邊可有什麽異動?”

雲巧輕聲應道:“沒有,首領還是同往常一樣不大出門,偶爾出去也是在山頂的小木屋裏喝酒。不過,莫神醫倒是找過他,還很生氣的樣子。”

“哦?什麽時候的事?”

雲巧蹙著眉仔細想了想:“應當是初二那日,莫神醫出了一趟門,剛回來沒多久就去找首領了。”

“莫神醫是哪一日出的門,去了多久?”

“這……莫神醫一向神出鬼沒,婢子實在不知他是哪一日走的……”

“行了,你下去吧,若有人問起來,就說我叫你來拿換洗的衣裳。

“是,夫人。”

畫屏有些不解: “夫人,首領主動找您是好事啊,您為何擔憂?”

“事出反常必有妖,姐夫對我一向視而不見,你幾時見他關註過我?我一回來他的人便來了,分明是等候已久。”

“這……說不定是首領幾日不見您,反而想您了呢?”

“若是如此便好了,只怕是有旁的變數。”柳聞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去通知我們的人,叫他們準備好,說不定天不渡今日就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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