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狹路相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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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真大。

陽一瞥一眼她,眸中的笑意更冷,“這位哥哥,我是真心想幫你治眼疾。不然,輸的人這麽多,何以我偏偏對你的事這麽上心呢~”

“從沒聽過酒能明目。”周令祎道,“小……兄弟,估計你是被老家的庸醫給騙了。”

周令祎已然認出了陽一,險些就稱他“小老大”。

“是麽?”陽一渾不在意,“可我,就是想讓他試一試。”

周令祎不說話了。

陽一支著下巴,問穆夜:“你不會拒絕我吧,哥哥?”最後兩個字,叫得是又虛偽又惡毒。

獨手翁悄悄笑了,坐在那裏,好整以暇地等待著穆夜的回應。

“拒絕你又如何?”卻聽此時,篝火旁,一直沈默不語的淺也高聲道,“我們就拒絕了,你能怎麽樣。”

“小夏!”穆夜喝道。

隨著這一句,刷刷刷,眾人的視線全部落到了淺也身上。

“了不起。了不起。”陽一拍手,譏諷道,“這位……姐姐,你當真不怕死?”

“怕什麽,人固有一死,只是早晚的問題。”她冷笑。有本事,你沖我來。穆夜拒絕了,第一個死的就是我,我看你敢不敢!

她也逼起了陽一。

拿自己的命。

陽一心裏恨極,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好呀!既然姐姐都這麽說了,我若再不成全,豈不是不知好歹。得,今兒個,我還就要求他拿酒洗眼睛了。他敢拒絕,我就敢殺你。”比狠是吧,那就比啊,看誰先慫!

“穆夜,拒絕他!”淺也一下子火了。欺人太甚,這小子欺人太甚。

穆夜卻說:“不。”

“穆夜,你信我,他……”

“不。”

穆夜堅持,轉頭問別人,“有酒麽?我現在就可以完成莊家的心願。”

獨手翁迅速遞了一壇酒給他,“請。”

“別——!”

淺也來不及阻止,就見他一把撕開壇口,仰頭,嘩啦嘩啦,將裏面的酒悉數潑向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他就摔掉酒壇,低頭,捂著白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喘息抽搐起來。

“穆夜!”

淺也沖向他,還沒靠近,就被他伸手攔住,“沒事。你別過來。”

淺也急道:“怎麽可能沒事,快讓我瞧瞧,你怎麽樣了。”那可是酒啊,刺激性那麽強,他的眼睛本來就受傷了,這麽一澆,完全無法想象會經受怎樣的痛楚。

“真的沒事。”他側過身子,就是不讓她看。

“他都說沒事了,你就隨他唄。”陽一在後面插話道,“姐姐,不給男人面子,可不是聰明女人會幹的事喲。”

淺也轉過頭,面無表情地望著陽一。

陽一繼續道:“其實,剛剛那個應該不作數的——我要求的,是用酒洗眼睛,可他卻把酒倒在了白綾上……”

“你也沒說,一定要解開白綾。”她冷冷駁斥。

“對,所以怪我,沒講清楚。”陽一微笑,“這一局咱們姑且算過去了,下一局,下一局我絕對好好說,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絕不會讓他再蒙混過關。”

下一局?

淺也一楞,瞬間反應過來。是了,陽一之前曾向其他四個人要了做莊的機會,她當時還在疑惑他想幹嘛,原來——原來就是為了這個?

他想局局針對穆夜,然後把穆夜往死裏整?!

“既然如此,那就快點進入下一局吧。”獨手翁迫不及待道,顯然已經和陽一朋比為奸。

下一局做莊的原本是嬌嬌爹,但因為嬌嬌爹把機會讓了出去,所以,這一局的莊家仍然是陽一。

“慢著。”見眾人各就各位,淺也突然道,“我來替穆夜。”

“你?”不待穆夜開口,獨手翁直接反對,“你算什麽東西,當家的還沒怎麽樣呢,幾時就輪到你?”

“我算什麽,你也算什麽。”淺也笑了笑,直視老頭,態度平靜,氣場全開,“既然有人可以代替自己的妹妹,那我就可以代替自己的男人。倘若我不能,那某位代替自己妹妹的,也不能上場。”

她說的,正是陽一。

不讓她上場,她就把陽一拖下來。反正,她不允許陽一再傷害穆夜。

女子的話擲地有聲,不覺間帶了幾分強硬,獨手翁看她的眼神變了,仿佛現在才開始正視她的存在,“喲,看來老夫走了眼,這位,也不是個普通角色。”

淺也沒接話,徑自走到穆夜身邊,準備代替他。

“……別胡鬧。”穆夜滿頭冷汗,咬牙道。

她心裏嘆氣。都已經這樣了,還跟她拗,難不成他打算就這樣繼續跟陽一鬥下去?陽一可是半點都不會手軟的!

想到這裏,她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穆夜皺眉,“你……”

“相信我,穆夜。”她向他保證,“我不會沖動的。”

話已至此,還能怎樣,穆夜只好同意。

淺也坐到了穆夜的位置。

周令祎掃一眼楊先生,楊先生會意,隨即起身,將穆夜帶到角落,解開他的白綾,試著治療他的眼睛。

而另一邊,陽一道:“這一局,比大,點數比莊家大者,都算輸。”

嘩啦嘩啦。

淺也立馬進入狀態。

第一個開骰盅的是獨手翁,接著是嬌嬌爹、周令祎和絡腮胡子。就此,場上還有兩個人沒開骰盅,分別是淺也跟陽一。

“開呀。”陽一笑嘻嘻地催促。

“你先。”

“我先就我先,反正結果也不會有什麽改變。”說罷,陽一無比幹脆地亮出自己的點數:兩個一,合起來是二,本場最小值。

果然是這樣。

淺也心裏一沈,隨之打開自己的骰盅:一個二,一個四,合起來是六。

輸了。

“承讓承讓,又是通殺。”陽一鼓掌,“那這一局,大家怎麽選呢。”

“回答問題。”絡腮胡子和周令祎同時道。

他們的意思很簡單,選完成心願,陽一就會要求他們把做莊的機會讓出來。倘若一直這樣下去,他們將再沒有做莊的機會。

“我也是。”獨手翁道。

“一、一樣。”這是嬌嬌爹的聲音。

既然別人都選擇回答問題了,那,“我也是。”淺也最後出聲。

陽一開始問問題。

原本淺也以為陽一會問一些刁鉆古怪的題目,可聽了半天,卻發現他問的盡是些扯的不能再扯的東西,例如,問獨手翁“今年貴庚”,問絡腮胡子“可有娶妻”,問嬌嬌爹“愛不愛我”,問周令祎“有沒有想過變成女人”……

等這些人或真或假地回答完畢,陽一這才懶洋洋地將目光轉向淺也。

“這位姐姐……”

淺也屏息凝神。

“你剛剛說那瞎子是你的男人。”陽一舔了舔嘴唇,緩緩道,“那你能告訴我,你們倆,到了哪一步了?”

轟隆——

不僅是淺也,其他人的表情也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角落裏的穆夜停下動作,有些詫異地“看”向陽一方向。

“說呀,到了哪一步了。”陽一無視眾人,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牽手?擁抱?親吻?還是……睡過了?”

淺也捏緊拳頭。

“你要是不回答的話,可就要受到懲罰了。還是說,你寧願看著別人死,也不願意回答我這個問……”

“我們動之以情,止乎於禮,堂堂正正,問心無愧。”淺也打斷道。

“好一個堂堂正正,問心無愧。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就是鬼鬼祟祟,問心有愧了?”

淺也知道他在說什麽,可她現在不想跟他辯,“這算不算第二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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