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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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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

高考過後,所有高三的學生將迎來最長假期,長達三個多月的假期。

陳岐路和林知月打算來一場畢業旅行,去銘市滑雪。

對於滑雪的話,林知月是一竅不通的,之前也在網絡上看到過其他人滑雪的視頻。

她覺得十分的向往,奈何一直沒什麽機會去。

這次去銘市的話,她還是有些猶豫的:“我對滑雪一竅不通,也可以去嗎?”

陳岐路摸了摸她的頭,輕笑道:“這有什麽的,誰也不是生來就會這些東西的,再說有我在你還怕學不會?”

他們是坐飛機去的銘市,兩三個小時就到了。

林知月和父母說了她和陳岐路在一起的事情,出乎意料的是她父母都表示支持。

記得她媽的原話是這樣說的:“小月,你現在長大了談戀愛很正常,加上對方又是個不錯的孩子。但是不能用過界行為,保護好自己。”

林知月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林軍也是和李燕一樣的說法,他們不反對孩子們談戀愛,但是前提是要保護好自己,不能做過界的事情。

哪怕以後是林添景談戀愛他們也會說要對人家女孩兒好,不能這樣那樣什麽的。

之前在孩子們小時候他們沒有做好一個榜樣,過了這麽些年他們也都想開了不少,在孩子的教育方面他們是不合格的,所以他們現在在盡力的彌補。

林知月在飛機上看著窗外,雲朵像棉花糖一樣散在湛藍的天空中,平日裏只能擡頭仰望的白雲好似觸手可得。

旁邊的陳歧路正拿著座位上的報紙看了起來,林知月回過神來註意到他。

男生微微低著頭,眼神專註認真的看向手中的報紙,輪廓分明的面容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看到這一幕,她倒是想起來在小學的時候,老師要讓帶課外書她拿了一張報紙過去,本以為要被罰了,沒想到他竟然把自己帶的書寫上她的名字送給了她。

陳歧路察覺到她的視線,放下手中的報紙,挑了挑眉看向她:“偷看我?”

林知月收回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說道:“誰偷看你了?”

陳歧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沒偷看我啊,不過也是畢竟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看男朋友又不犯罪。”

林知月:“……”

-

剛出機場,林知月就感受到了銘市的寒冷,空氣中滿是凜冽的寒意。

陳岐路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向前走去。

他們是在銘市定了一個酒店,不過定的是兩個房間,是在對面。

定酒店的時候,陳岐路和她說:“知月,我在銘市定好酒店了,我們房間是對面。”

林知月點點頭示意知道了,過了一會問道:“歧路,你為什麽不定一個房間呢。”

陳岐路笑笑:“我覺得這樣不好。是否住一個房間這種問題應該是由你來決定的,我覺得我們剛在一起如果問你能不能住一個房間有些太過冒昧。”

“所以我就定了兩個房間。”

林知月不由自主的笑了,這樣好的一個男孩兒是她的男朋友。

第二天的時候,兩人到滑雪場的時候,滑雪場已經來了不少人。

等穿好裝備準備要開始滑雪的時候,林知月又有些不敢了。

她有些緊張的看陳岐路,聲音有些顫:“陳岐路,我不敢。”

陳岐路輕笑著對她伸出手:“不怕,我抱你滑雪,要不要?”

林知月:“我怕你帶我一起摔。”

陳岐路的勝負欲此刻被激出來了,他拍拍自己的胸口保證:“相信我。不會讓你摔的。”

陳岐路單手公主抱著林知月,對她揚了揚眸:“準備好了嗎?記得抱緊我。”

話畢就滑了起來。

林知月嚇的差點大叫起來:“陳岐路!你慢一點!”

他低低笑道:“不怕,我很穩的。”

四周擡眼處滿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耳邊傳來的不止是呼嘯的風聲,還有少年清朗的笑聲。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心跳加速不止一次。

後面每當林知月說不敢滑雪的時候,陳岐路總是會調侃的笑笑說抱她滑。

林知月跟著他學滑雪,差不多學了個皮毛,也能自己慢慢的去滑了。

他們在銘市玩了兩三天就回去了,要去機場的時候林知月還有些舍不得。

陳岐路笑話她說大不了以後等大學放假了再帶她過來。

六月二十五號高考查成績。

記得二十四號晚上快到十二點的時候,好久沒冒泡的班級群又再次沸騰起來。

【馬上要查成績了!緊不緊張各位。】

【緊張/死/了好吧,各路神仙保護過一本線過一本線。】

林知月也跟著後面接了一個加一。

她點開網站,輸入自己的準考證號,身份證號和姓名,眼睛盯著時間上那一欄。

阿六給你發來了一條新消息。

她點開來看,映入眼簾的就是【小月亮,馬上要查成績了,緊張嗎?】

林知月:【緊張。不知道自己考的怎麽樣。】

陳岐路:【別緊張,相信自己。】

十二點的時候網站太卡了,一直都進不去,加載了好久還是沒加載出來。

所以林知月打算先睡一會,等醒了之後再來查。

二十五號早晨五點半。

林知月剛醒,看了眼手機,趕緊搜索高考成績查詢入口,點進去輸入自己的各項信息。

等都填好之後,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睛,點擊查詢。

上面她的成績顯示的是橫線【你的位次已進入全省前50名,具體情況請於27日查詢。】

她截圖發給了陳岐路【阿路,我可以和你去同一所大學啦。】

【乖巧jpg。】

那邊沒有立刻回消息,而是直接打了一個語音通話。

她按下接聽,耳邊立刻傳來男生清冽含笑的嗓音:“我們月月真厲害。”

林知月耳朵尖不受控制的一紅,問:“你查成績了嗎?”

那邊懶懶散散的嗯了一聲:“查了,界面和你一樣。”

林知月:“那應該明天會給我們發短信吧,我看說前五十都是發短信通知的。”

那邊的男生笑了笑:“會吧。月月我要獎勵。”

她一怔:“你要什麽獎勵?”

陳岐路正兒八經的胡說八道著:“當然是你男朋友考的很好,想要你的獎勵不可以嗎?”

林知月哦了一聲,問:“那你想要什麽獎勵?”

那邊沈默了一會,半天才低聲道:“想要月月的親親。”

她楞了楞,隨即看了看四周,發現就自己一個人,有些難為情的輕聲道:“木馬。”

陳岐路故意使壞:“你剛才說什麽,沒聽見。”

林知月臉頰發燙,匆匆說了一句不說了就掛了電話。

-

林知月的生日是在7.5號,這一天的時候陳岐路早早的就起來了,等在她家樓下。

阿六【公主起床了嗎。】

阿六【小的在你家樓下等你。】

林知月醒了之後看見這幾條消息有些失笑,打了幾個字過去:【起了。】

【摸摸頭jpg。】

其實在今天剛開始的時候,也就是十二點的時候,他給自己發了生日祝福和紅包。

他給自己發了一句語音:“知月,生日快樂,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陪著你。”

當時她還調侃著說他怎麽這麽煽情。

她剛樓下就看見樓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少年身姿挺拔,此刻正低頭看著手機。

像是心有靈犀一樣,他回過頭來就看到了她。

於是他收起手機,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掛著溫柔的笑意走向她。

“我的小姑娘,生日快樂。”

林知月點點頭笑著去牽他的手:“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所以禮物呢?”

陳岐路無奈的笑著反握住她的手:“好好好,我們先去拿生日蛋糕,然後再好好慶祝一下。”

“今天我的壽星公主最大。”

兩人手牽手站著斑馬線上等著紅綠燈,等了一會紅燈變綠,他們兩個向著對面走去。

就在這時候,一輛失控的小轎車正飛速的朝著他們方向而來。

林知月看到之後想拉著他跑,卻發現自己竟然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樣,僵在原地動不了。

陳岐路也發現這一點,所以他推開了她。

自己被這一輛失控的小轎車撞了出去。

林知月踉踉蹌蹌的從地上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到他身邊。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正躺在地上,腦袋滿是血,眼神緊緊盯著一處地方,手臂伸長想去觸碰。

林知月定睛一看,是他的助聽器。

她蹲下身撿了起來,撿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

她來到他的身邊,一開口都是哭腔:“我給你戴上。”

助聽器被戴上他耳朵上的時候,林知月緊緊握著他的手:“陳岐路,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陳岐路眼神落在她的臉上,有些虛弱的笑了笑:“小月亮,別哭。”

“我失言了,以後不能保護你了。”

“如果……咳咳咳如果我不行了,你要好好的。你能再叫我一聲阿六嗎?”

林知月點點頭,聲音哽咽的叫道:“阿六……”

少年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點頭笑著應著:“嗯,我在。”

救護車來了之後趕緊把陳岐路送到了醫院,並且聯系了他的家長。

林知月是跟著救護車一起來的醫院。

在手術室的門口,林知月坐立不安,一想到他可能會永遠不在了,眼淚就止不住流下來。

她在心裏求了各路神仙,她願意用她所有的一切只換她的少年可以平安無事。

之前陳岐路說帶她去求佛的時候,她還笑他封建迷信,此刻她倒真的願意相信神靈之說。

過了一會陳岐路的父母都來了,他們也都是在走廊各自著急。

等了有五個多小時,醫生從手術室出來了,幾個人都圍上去一臉焦急的問:“醫生,怎麽樣,我兒子沒事吧。”

醫生臉色十分的凝重:“雖然暫時保住了生命,但情況很危險,需要轉到重癥監護室,能不能挺過去就看這二十四個小時了。”

晚上肯定要有人來陪床的,但是重癥監護室是不能有家屬進去的。

陳黴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的開口:“閨女,你先回家好好休息。這邊有什麽情況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楊淩也跟著說道:“對,不然等小路醒了看到你這樣他也心疼。”

他們是知道這兩個孩子在談戀愛的,他們做家長的也很支持。

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林知月緩緩搖了搖頭:“不,我要在這裏陪他渡過危險期我再走。”

見她這樣說,兩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讓她在陪護的床上休息休息。

當天晚上淩晨兩點多的時候,林知月被一陣哭聲給驚醒。

她心裏一跳,趕緊翻身下床,來到手術室門口前她在心裏祈禱著,千萬不要是他。

手術室門口,陳黴倒在門口捂臉哭泣,而楊淩則也是哭的泣不成聲。

她一怔,神情恍惚的走過去問:“叔叔阿姨你們這是?”

楊淩哭的不行的和她說:“孩子,小路他沒了,他沒了。”

林知月感覺就像一場夢一樣,什麽叫沒了?

怎麽就沒了呢?

醫生站著門口神情憐憫的看著他們,她沖上去問道:“醫生,這不是真的是不是,他才十八歲啊。”

醫生只是沈默了一會回了她四個字:“節哀順變。”

他才十八歲啊,明明今天還和她一起慶祝自己的生日啊。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不是他說會一直保護她嗎,是他說的以後她每個生日他都會在的啊。

陳岐路你個大騙子。

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想著想著她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按照他們當地的習俗,在送他去火化的時候要在半夜放一掛鞭。

夜色黑暗無比,在鞭炮聲乍響時,那些和他的點點滴滴不停在腦海中浮現。

原來鞭炮不止代表新年,也可以代表著死亡。

她去看了陳岐路,那個記憶中風華正茂的少年此刻正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被白布遮住了,只能看見他的下半張臉,他的嘴唇變的特別的蒼白。

他是不是很冷啊,他會不會很冷啊。

她想上去拉他的手,卻怎麽也拉不到他的手。

最後終於握住了他的手,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

在火葬場的時候,她抱著他的遺照。

這一張照片還是她給他拍的,記得那時候他還誇獎自己拍的真好看,沒想到會被拿來當作他的遺照。

在看到那張照片變成黑白色的時候,她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在他要被推進去火化的時候,林知月仰著頭不去看。

四周滿是哭聲,她拼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從今天開始,世上再也沒有他這個人了。

那個會在冬天給自己暖手的少年,那個會和自己講大道理的少年,那個本該風光無限的少年從今天開始他會漸漸在人們的記憶中被遺忘。

但是沒關系,陳岐路,我會記住你。

一輩子都不會忘。

她的月亮沈溺於世間,卻唯獨離她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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